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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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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裴知她是头一次穿这样的礼服,定然是不习惯这样的小步走,他在后面瞧得清楚,她这一下若是摔下去,不但狼狈,还会显得极为失礼。
他急忙赶上两步,伸手在她肘下托了一下,让她借力站稳,便立即放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数息之间,他动作极快,又是在她身后,别说前面引路的宫女没有察觉,就连走在文玹前面半步的卢筱与殿门口侍立的宫女都丝毫未觉。
文玹站稳之后便继续向前走,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明知她这样做才不会让卢筱或宫女察觉异样,但心中的失落并不由他自主。
方才那一瞬两人靠得极近,他闻到她身上馥若幽兰的香气,只是很快随着两人分开而淡去,却似萦绕在了他心间,挥之不去。
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回头一笑或是点头致意,又或是嫌他多事的嗔怪一眼?但她只是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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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玹半垂着头,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笑意。
她虽是头一次在外穿这样的礼服,但在家中跟着夏先生学礼仪,穿着这样的礼服与高履练过不下十数次,该如何迈步才不至于跌倒出丑,该如何走动仪态才显端庄优雅,她早就练得熟稔之极。就是方才他不伸手相扶,她也不至于真的摔倒,只不过就绝没有此刻的好心情罢了。
她吸了口气,恢复原先淡然的神态,缓步跟着卢筱进入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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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熏着香,丝丝袅袅的烟雾正从双耳三足瑞兽翡翠卧炉里升起。两架百鸟朝凤的双面金丝苏绣屏风隔开东西次殿。阴沉木长几上供奉了一尊白玉镶金菩萨,高尺半有余。两边的高几也是阴沉木的,摆着官窑青梅瓶,斜插了几支大如碗口的魏紫牡丹。
太后坐在正中,她虽已年近花甲,却仍是满头乌发,只鬓边有稍许微霜,脸上虽有细纹,但都较淡,匆匆一瞥眼间,甚至会觉得她不过四十有余。她生了一对丹凤眼,美则美矣却略显凌厉。
文玹既见过延兴帝也见过端王,今日初见太后,只觉从气质上来说,端王要比延兴帝更像太后一些。
太后下首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五官算不上特别美,但柔和精致,举止优雅,看衣装与钗钿数目,是位二品外命妇。见文玹看过来,她微笑着点头致意。
文玹不好多看,进殿时扫了一眼,便只看着太后足前那块地砖,跟着卢筱行了大礼,口诵娘娘万福金安。孟裴亦同时行礼。
太后让他们起身坐下,却并未立即开口,端详了会文玹,见她坐姿端庄,神情镇定自若,便微笑道:“文小娘子,你定然心中奇怪,老身今日为何会召见你。”
文玹抬眸看向太后并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好奇得很。
太后却微笑不语,朝身侧看了眼,便有宫女进了西次殿,不一会儿领出来一名孩童,不过五六岁年纪,圆脸大眼,在脑袋顶上梳了个鹁角儿。这孩童进来便拉着宫女的手一个劲儿地朝那名三十多岁的妇人跑去,口中喊着:“娘,娘。”
这孩子正是前天晚上他们救出的孩童中的一个,虽然那时他发辫散了,衣裳也不同,但文玹还是认出了他。
见了这个孩子,她微笑起来,也隐约猜到太后为何会召见她了。这孩子多半与太后有关系,也因此这样一件小案子才会让太后关注,并将她与孟裴召进宫来。
见到她的笑容,太后眼中也有了一丝笑意:“文小娘子可是猜到了?”
文玹急忙起身应道:“民女不敢胡乱猜测。”
太后笑了起来:“猜猜又有什么不敢的?不用如此拘礼,你就坐下说话吧。”
文玹只好坐下道:“民女以为这孩子应是娘娘的后辈亲属。”
那妇人亦笑了起来:“都说文相机变多智,想不到文相长女也如此聪慧。”
卢筱微笑道:“刘夫人谬赞了,别让这孩子信以为真,骄傲起来了。”
听到娘亲称那妇人为刘夫人,文玹便知那孩子身份了,太后本姓刘氏,太后兄长刘同方荣封淮安国公,这位刘夫人应该是国舅的儿媳,那这孩子便是刘太后的甥孙了。
她瞥了眼孟裴,这孩子按辈分算下来,应是他表弟了,他那天晚上难道没认出来?想想也不至于,他是认出来了,却没告诉她!这笔账且给他记着,以后和他算。
孟裴转向正说话的刘夫人,只当没看到她这记眼刀。
刘夫人摇摇头,语带感激道:“文夫人真是谦逊。且文小娘子不但机智聪慧,还有付侠义心肠,幸亏有文小娘子相救,七郎才能回到我身边,国公府举家感激不尽,妾身更是一言难尽感恩之情。”说着她起身,拉着刘七郎的手,要他向文玹磕头,自己也向文玹福身行礼。
文玹赶紧站起来侧身相让并还礼:“刘夫人不必多礼,我只是记得爹爹教诲,时时刻刻记着做正确之事,做个无愧于自己内心之人罢了。”
刘夫人却仍是坚持行完礼才起身,七郎是她幺子,失去他就如心肝都给人剜去了一般!万幸他及时被找回来了,若不然她真的不知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度过了!
刘太后待刘夫人起身,朝那孩子招了招手:“七郎,来。”
刘七郎脆生生地叫了声:“姑婆婆!”便跑过去,扑在她膝头。
刘太后欢喜地摸摸他的头,指了指文玹:“这个姊姊你认得吗?就是那天晚上从坏人那里救了你们的姊姊。”
刘七郎看向文玹,看了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你不是抱我的那个姊姊。”
文玹笑道:“是,抱你的姊姊叫阿莲,是我的女使,她这会儿就在宫外等着。”
刘七郎这才懵懂地点点头。刘太后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这孩子!就只记得抱过你的姊姊吗?”
殿内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刘太后接着朝孟裴嗔道:“二郎,你这孩子也是,我不召你进宫,你自己就不想着来看看我?都多少天没见着了?”
孟裴微笑道:“不过个把月没见罢了,娘娘若是这么想我,我以后多进宫参见娘娘就是。”
刘太后笑着瞥他一眼:“你可记着你的这话。”说着又转向文玹,“文小娘子,那天晚上的事我都是听旁人转述的,只有你与二郎是亲历的,你且说说详细经过。”
文玹道:“民女不善言辞,事情经过,还是由孟公子来讲吧。”她不知孟裴后来是怎么对端王与开封府说的,要是他俩说法不一致,那就尴尬了。
孟裴也不推辞,便把当夜之事简略说来,说文小娘子听到郑大郎的娘亲哭喊,答应帮她寻找孩子,他恰好亦听到哭喊声,帮着一同寻找。
但他却把中间他俩进屋那段略去了。她那天夜里只身去拍门,虽说是义勇之举,但也几乎可算是以色。诱人了,若是听在暗藏祸心的人耳朵里,稍加捏造便可能有流言蜚语产生。
因此他只说自己命侍卫包围院落,将歹人一网打尽。而进屋后找不到孩童,是文玹发现了地板缝隙有异,从而发现了歹人藏匿孩童的密室。
最后他道:“这几个歹人为隐匿罪证,定然会设法隐瞒密室所在。若非文小娘子细心,当时就发现了密室,这几名孩子包括刘七郎困在密室里,既无法自己逃脱,又无人给他们送水粮,恐怕不出几天就危矣。”
第131章
闻言刘夫人倒抽一口冷气; 将儿子拥紧在怀里,她只知七郎差点被歹人拐了卖去,却不知他其实性命都危在旦夕; 听到孟裴所言; 更庆幸的同时; 也对文玹好感倍增,更为感激。
太后听完孟裴所述后也不由感叹惊险; 接着又笑道:“今儿可不仅是空口说些道谢的客气话。”说着招手示意。两名内侍端着朱漆盘子走到两人面前。
赐给文玹的是一对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簪; 一串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还有一对白玉蒲镯。
赐给孟裴则是碧玡瑶带钩成件、玉柄镶嵌珠石小刀火镰、蟾宫折桂翡翠玉佩。
文玹与孟裴谢过赏赐,又说了会儿话; 太后端茶送客。卢筱带着文玹告退; 母女俩出了景宁殿。
孟裴亦向太后告退; 只刘夫人还在里面,大约是太后留她与七郎再叙话。
他走出门外见卢筱母女并未走远,便在廊下的花树旁稍作停留,无意中听见里面太后与刘夫人的对话声,他正要走远些以避嫌,却听见太后提及文玹,顿时心中一动; 也不走了; 假借赏花侧耳细听。
只听太后问道:“你觉得文小娘子如何?”
刘夫人道:“这孩子真不错; 生得一付好姿容不说,性子也好,人瞧着也够伶俐。”
太后笑了一声:“毕竟文相公的女儿; 又是文夫人教出来的。我只问你满不满意?”
刘夫人亦笑了起来:“我自然是满意的,就是不知文夫人是什么意思?”
太后道:“文夫人那儿慢慢来,找机会再探探她的意思。文小娘子才过了十四,不用着急。”
刘夫人道:“文夫人自然不会急,我家大郎翻过年就十八了,我可等不及。”
“京城郎君十八未婚配的比比皆是,你急什么?”
“我急着抱孙子呢!何况那么好的小娘子,我要不趁早定下来,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怎么办?”
殿中传来一阵笑声。苑里起了风,木芙蓉柔韧而细长的花枝随风摆动起来,沙沙作响,纤薄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抖,刚一静下,风却又起来了。
孟裴在花树旁默默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穿过花径,出了景宁殿。
·
出了宫城,上了马车。车夫问道:“公子,是否回府?”
孟裴停了一停,道:“去和惠坊。”
成然微觉讶然,和惠坊正是文府老宅所在,公子去那里做什么?但他方才亦见到文玹母女,知道她们也被太后召见了,多少也能明白公子此时心情,便什么都没问。
孟裴独自进了文府老宅,缓步来到内院那棵老海棠下。
西风起,秋意凉,树下已铺着一层枯黄落叶,枝头的果儿却越发艳红。
孟裴仰头看了会儿,忽然发现在一串串红果之间,有一抹别样的杏色,有别于萎黄的枯叶颜色。
他挽起袍摆,手扶枝杈,跃上海棠树,向上攀了数尺,便看清了那抹淡黄,是枚细长的暗花锦囊,囊口束紧,系在一根树枝上。
他记得这枚锦囊,伸手一摸,心中便明白里面装着什么,却仍是解下锦囊,打开来看了眼。
蔷薇露,封口未开,她甚至不曾用过。
她猜到他会来,所以把它留在这儿还给他么?
但他送她的并不仅仅是蔷薇露。孟裴仔细寻了一遍,却不见树上还有其他锦囊或别的物事。他倚在最粗的那根枝杈上,默然半晌。
眼见日暮昏沉,天色暗淡,他跃下树,离开了文家老宅。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孟裴便出了王府,这些天他都是如此早就出了门,要赶在她送文瑜过去之前抵达国子监。
但车行至半路,他忽而改了主意,命车夫先绕去文府老宅。
他来到海棠树下,薄薄的晨曦中,同一根枝桠上,同一个位置,又系了只锦囊。他跃上树去,解下,打开,里面装着一串刻有“玹音裴回”的翡翠小粽子,还有一张写着“喬遷誌喜”的贺帖。
第三天,锦囊里是根墨玉簪。
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是一只锦囊,里面装着他送她的东西,有时一件有时两三件。
他知道,如果夜里他等在那里,就能遇见她来放东西,但他只是每日清晨去一次,取走她留下的锦囊。
第十天,老海棠的枝头没有锦囊,只悬着一柄小巧的腰刀。
这是最后一件,她已经把所有他送的东西都还给他了。
孟裴合上双眸,将额头抵在老海棠的树干上,伫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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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树下坐了大半天,直到日过晌午,成然担心不过,进来劝他:“公子……”
他起身抖了抖袍摆,打断成然道:“走吧。”
离开文家老宅后,他去了觉生寺,让车停在寺门所在街道的尽头。他知道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寺内。
原先他只想避开她,离她越远越好,然而一旦他从心底清楚与她之间彻底断了之后,他却从心底渴望再见她一面。
他自己也知,即使见到了她也不会上前说什么或做什么,只是想远远看一眼而已。
算算该是她快出来的时候了,突然见小酒从门内冲出来,神情紧张惶急,四顾左右,同时大声嘶吼:“于伯!于伯!!”
孟裴心底一沉,掀帘跃下车,奔向小酒。成然见状亦跟着跳下车,追在他身后。
于伯正在车辕座上打着瞌睡,互听小酒如此气急败坏地叫他,不由吓了一跳:“小酒哥,咋啦?”
“快!快!”小酒一边说着一边往车上爬。
于伯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快什么啊?小娘子人呢?”
小酒吼道:“快去找大夫啊!”
“噢噢。”于伯一听也紧张起来,赶紧下车,准备马套上车。
小酒急得跳下车:“不用套了,我自己跑过去还快些!”
孟裴已经跑到近前,将小酒的话都听在耳里,伸手一把拉住他,厉声问道:“她怎么了?!还是张大风出事了?”
他抓到小酒的衣裳,才发现他全身都湿透了,从头到脚都滴着水,更觉一颗心直往下坠,恐慌弥漫心间,却不敢去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玹落井了!”
“什么?”孟裴只觉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落井?她又不是孩子……”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小酒全身湿透的原因,他是下井去救人了,这正是方才一瞬间他不敢去想的事,她又不是孩子,甚至并非寻常小娘子,好好的怎会失足落井,难道是投井自尽?
“滚开!别耽误我找大夫!晚了就来不及!”小酒吼了一句,推开他就走。
孟裴回头对成然快速下令:“去请大夫!你亲自去,尽快!”
“是!”成然的脸上也显出紧张之色,立即领命而去。
孟裴提起袍摆,疾步奔进寺内,直奔张大风小酒所借住的后院,到了院里只见厢房的门大敞,她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还有碰撞井壁的擦伤。
他只觉心中痛悔交加,宛若被无形之手撕裂开来,一片又一片……
张大风见到他,怒道:“你来做什么?!阿玹都是被你害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大风伸臂拦阻:“滚出去!”
他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庞,急切道:“救人要紧,让我看看她!”
“气都没了……还要怎么救?”
刹那间,他如同身坠极寒冰窟,连呼吸都停顿了,手脚更是一片冰凉,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觉察到有东西滑下脸庞,才知已潸然泪下。
张大风叹了口气,放下双臂。
他大步奔近,扑倒在床边,颤抖着手去抚摸她脸庞,掌心摸到肌肤微潮,但却是温热的。他心中倏然升起希望,立即去摸她颈侧脉搏,指尖感觉到的脉搏跳动有力而规律,紧接着便发现她身上衣衫其实是干的,只是她身上盖着被子,他方才在门外看不出来而已!!
他眸光一沉,霍然起身,转身就要走。
文玹一张眼,见他要走,急忙掀被,抬手去拉他,却只抓住了他的衣袖。“别走!我是没了别的法子才出此下策的!”
孟裴气极,怒斥道:“你这是什么下策!!装死?你定然是得意了,你知道我方才……!”他硬生生咬牙忍住后面半句,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文玹从床上跳下地,从后面死死抱住他,急迫又委屈地责问:“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吗?!你真的觉得这样更好是不是?!”
孟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冷道:“你不是会自尽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更好。”
文玹的额头轻轻抵着他后肩,幽幽道:“但是没有你我过得不好,我每天都想你。”
孟裴默然不语。
“我等了你十个晚上,你一直没来。你就不知道我的心里会有多难受么?”
他仍是不说话。
文玹生气了:“孟二郎!你看着我!”
孟裴带着怒气回头,却发现她的脸庞就近在迟尺,如粉红蔷薇般的唇瓣就在他唇畔,近得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呼吸,如兰如馨。
文玹半垂着眼睫,侧头去亲他,他颊上仍挂着半颗泪珠,她在那颗泪珠的位置上轻轻触了一下,泪水湿润了她的双唇。
他没动,她又去亲他唇角,只沾了一下就离开了。
孟裴却伸头过来吻住她。
她只觉心跳如鼓,像要跳出胸腔一般,让她慌乱却又欢喜。
她的呼吸又乱又急促,他的呼吸也是一样,紊乱急促。
他吻得很轻,含着她的唇,吮得小心翼翼,温柔而缠绵。
她亦回吻他,他的唇有些微凉,柔软,很让她喜欢。
吻了许久他才离开她,俊脸微红,那对子夜般漆黑的墨眸深深地望着她,既带着无奈,又满含柔情与眷恋。
文玹眼睫轻抬,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中亦满是缱绻情意,接着又垂下眼朝他靠过去。他低叹一声,忍不住又俯低头亲吻她,这回抱住了她,伸臂揽着她的腰。
文玹靠在他胸前,双手搭在他肩上,纠缠厮磨间,只觉呼吸都是甜腻的。缠绵了一会儿后,她伸舌尖在他的下唇上舔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滞了一下,气息再次急促了起来,接着也开始试着用舌尖来挑逗舔。弄她的唇,起初生涩,很快变得自然。
她偷偷张眼瞧他,他也闭着双眼,狭长又优美的两道眼线微微弯着,浓密的睫毛带着好看的弧度,修长而浓黑的双眉也弯着,眉梢眼角都带着由衷的喜悦与满足。
她的嘴角不觉也弯了起来,不出声音悄悄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嗯?
……………………
第132章
今日五更; 张大风和小酒下了值回觉生寺,刚想洗漱歇息,却见文玹独自一人找了过来。张大风不觉讶异:“阿玹; 这时辰你过来干嘛?出什么事了?”
文玹摇摇头; 她显得疲惫; 脸色亦有些差:“爹,我求你和小酒帮个忙。”
她一说; 张大风直摇头:“不干!不干!我早说那小子不可靠不可信; 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干啥?赶早断了这念头,不要再想他了!”
文玹恳求道:“爹; 你不知道; 他不是为了他自己才不见我的; 他只是有事没有想通。”
张大风一瞪眼:“他能有啥事没想通?”
文玹道:“我就是要设法问出来啊!”
“那你这法子能行么?”张大风犹豫了。他原先对孟裴很是看不上,虽然后来孟裴送文玹进京认亲,各方面出力相助,以他看来,那都不过是因为这小子看中阿玹,要讨好她罢了。
张大风也不是觉得孟裴人不好,这小子对阿玹自然是好的; 他只是一直不喜欢这小子而已。
但这些天阿玹始终闷闷不乐; 即使小酒想方设法地逗她笑; 对她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有时静下来了,她会愣愣发呆半晌不说话。
张大风虽是粗汉; 也看得出阿玹不快活。他只有这一个闺女,终究是心疼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再试这最后一次:“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这回他还是无情无义,你就彻底和他断了,不要再想他了。”
文玹眼神一黯,咬牙道:“要是这样他都无动于衷,我也不再对他有什么留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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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装作去请大夫,绕着街坊兜了一圈回来,见张大风双手抱胸站在廊子里,便过去小声问他:“怎么样了?”
张大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应该和好了,里面没声音了。”
小酒蹑手蹑脚走近厢房几步,见门敞着,想要探头朝里张望。张大风伸手扯着他的衣领,不许他过去。小酒急忙拽好自己的衣裳,回头道:“大当家,你干嘛啊?”
张大风铜铃眼一瞪,压低声音道:“轻点声,别过去。”
小酒疑惑地挠头:“为啥不能过去?不是和好了吗?”
张大风不好解释,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儿去!”
小酒委屈:“我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衣裳还没换呢!这风一吹,可冻死我了!会外感风寒的!”
张大风指指院里晾着的干净衣裳道:“你就这里换吧。”
小酒偷偷瞥了眼同在廊下等着的阿莲:“我不在这里换。”
张大风竖起眉毛来道:“你一个男儿郎怕什么羞。再不换真要风寒了。”说着上去便扒他衣裳。
小酒怪叫着逃开:“我不冷!我不换了。”
阿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马上脸就红了,根本不敢看小酒或张大风。
张大风从晾衣绳子上扯下一件衫子一条裤子,团成一个结朝小酒扔过去,斥道:“快换!真感了风寒,我可不给你钱看大夫。”
小酒跳起来接住衫裤,继续向外跑:“我找地方去换就是了。”
张大风瞪着他跑出后院,再侧耳听听厢房,被小酒这么一闹,里面还是没什么声息,他觉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走到门外,咳嗽了一声。
文玹和孟裴都没出声。
他又用力咳嗽几声,才听文玹应声:“爹。”他进屋,见他们俩一个坐,一个站,离得倒是挺远的,只是神色忸怩,脸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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