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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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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在里面问了声:“谁?”
文珏没脸回答,急忙转身跑开。
卢筱猜到是文珏,只是没点破而已,推窗一看,就见远处一抹银红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廊子尽头,后头跟着慌慌张张的丽娘。她低低叹了口气,关上窗转过身来时,已脸带微笑:“又是栀子,它从高处跳下来时在窗上蹬了一下。”
文玹亦心知方才多半是文珏,但当怀轩的面她又怎会说破,便顺着娘亲的话笑嗔道:“它这段时日越发调皮了,就爱吓人一跳。”她看向谢怀轩,解释道,“栀子是我养的猫。”
谢怀轩点点头,关于她的事,他每一件每一桩都记得清清楚楚。
卢筱再次重提方才的邀请:“怀轩,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就留下用晚饭吧。”
谢怀轩本来是想推辞而去的,可他望着文夫人殷切而真诚的双眼,突然改了主意,微笑着应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文玹不由一怔,看了眼谢怀轩,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娘亲。
·
文珏慌慌张张回到东小院自己屋里,压低声音叮嘱丽娘决不可将她偷听的事告诉娘亲与阿姊,特别是怀轩表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急着跑去镜前察看额头上撞击窗棂的地方,只见那里的肌肤红了一道印子,且还开始肿了起来!
文珏万分懊悔,这下她要怎么才能瞒住自己方才偷听的事啊?万一怀轩表哥答应留下用晚饭的话,她本来能与他同桌用餐的,可带着额头上这条肿痕,她要怎么去见他?他只要一见这道红痕就知道方才偷听的是自己了!
房门外传来轻唤:“阿珏。”
文珏一惊,阿姊找来了!她大声道:“我不饿,我先做今日的功课,晚饭晚些时候再用。”
文玹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阿珏,我不是叫你去用饭的,我有话和你说。”
文珏只是不肯开门:“阿姊你说就是了。”
文玹嘴角一弯:“你真的要我在门口大声说吗?”
文珏又是一惊,阿姊知道是她偷听了?她示意丽娘去开门,自己则躲到屏风后面,坐在踏床上,背靠着床沿。
文玹进屋,时近黄昏,屋里又没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她第一眼没瞧见文珏在哪里,便看向丽娘。丽娘朝屏风后面努了努嘴。
文玹绕到屏风后,见文珏抱膝坐在踏床上,便走近去,仔细看了看她脸上,昏暗光线下,只见她额头一角微微浮起一道肿印子,便已经了然于胸。
她回头问丽娘:“怎么不给二娘用冰银勺敷着?”
丽娘慌忙道:“二娘这是,是才在屋里撞上的。奴这就去拿冰。”
文珏只是闷声不吭,把头在膝间埋得更深了。冰敷又有什么用!这么清楚的一条印子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消下去的。
文玹点起灯,屋里便亮堂起来。文珏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双膝之间。
少时冰块与银勺取来了,文玹轻声道:“阿珏,抬头。”
文珏不肯动。文玹轻轻叹了口气,姊妹俩本是亲密无间,但自从阿珏拦下怀轩的车,被娘亲罚了家法之后,她对自己就疏远了许多,总是能避开就避开,即使同乘一辆车,她也不怎么与自己说话。
“阿珏。”她问道,“要不要剪个刘海试试?”
文珏讶然抬头:“什么剪个刘海?”
彼时只孩童还有额前垂发,文珏自从留头之后,就把所有的头发留长,梳头时全部向后梳,分作两边盘起来,光洁饱满的额头一无遮拦,那道红印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文玹对她解释了什么叫做刘海,文珏拧着眉毛道:“这不是和我小时候一样了么?”
文玹微笑道:“这样能遮住额头呀。”
文珏犹豫了一瞬,在显得幼稚像个孩子与被发现偷听之间,其实并无多少选择余地,她默默点了点头。
文玹便把她头发解散,梳顺,叫她闭起眼睛。文珏的双眸又大又圆又清澈明亮,脸蛋虽然还带有几分圆润稚气,下颌却已经有点显尖。文玹决定替她剪个厚厚的齐刘海,长度直到她眉间,将额头完全遮挡。她用梳子划分出一块前额发,用剪子剪短,剪短内层,让刘海自然向内弯曲,再稍作修剪,让发梢显得自然。
丽娘过来,替文珏把脸上的碎发清理干净,再将其余披散的长发重新梳成双丫髻,插上珠翠花钿。
文珏急不可耐地对镜一照,发现不但额头红痕被完全遮住了,且被阿姊精心修剪出来的“刘海”其实与儿时的垂髫完全不一样,不但别致,还显得双眼特别水亮,特别好看。
女儿家哪有不爱美的,显贵家族的小娘子尤其喜欢在发式与首饰服饰上标新立异,出奇制胜,即使是双丫髻或是双螺髻,也能变出许多花样,女学里同堂的小娘子时常会梳个新发式到学里,引发一阵热议,若是好看的样式,立即便有人跟风仿效,可却从没人剪过这样的“刘海”。文珏见了自己镜中模样,不觉心生欢喜。
文玹笑问她:“好不好看?”
文珏点点头,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阿姊是真心喜欢她,也是真心待她好,才会放心让她替自己剪头发。
她转头看向文玹,诚恳地道谢:“阿姊,多谢你。”
文玹见她神色欢喜,不复之前愁色,心中亦松了口气,却见她明若春水的眸子忽然一黯,羽扇一般浓密的睫毛便垂了下来,小声地问道:“阿姊,你生不生我气?”
文玹诧异地望着她:“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文珏轻声道:“要不是我告诉娘亲你和孟公子见面的事,娘也不会让咏夏一直跟着你了。阿姊,对不起,那天我不该不说一声就从女学偷溜出来的,害你们着急找我,一直找到天都黑了……”
她起初没看出来,还以为娘亲是多给阿姊一个女使使唤,后来才发现咏夏从来不离阿姊身边,且只要有孟公子在阿姊身边,咏夏就特别留神地看着他们,她这才琢磨出娘亲把咏夏给阿姊的用意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愿与阿姊多说话多见面,并不是因为她嫉恨阿姊。甚至她每次见到阿姊,心中还会觉得愧疚。
而且每回见到阿姊,她都会想到怀轩表哥,想到他说心中已有喜欢的人了,他虽未明说,可那个人就是阿姊啊!她一见阿姊心中就觉难受无比,这才一直避开她。
文玹听她这番话,才知小丫头并不是记恨自己,她只是又愧疚又伤心,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才好,才会一直回避。她微笑着摇摇头:“娘亲早就知道我与阿裴之事,让咏夏跟着我是迟早的,不能怪你。”
“可是啊,你那天偷跑出去是真不应该,若只是我或其他人白白奔忙一场也就罢了,这都是小事。可万一你要是拦车伤着了,或是怀轩因为你受伤了,又或是你没能见到怀轩,反而遇到坏人的话……你做得最不该的就是不爱惜自己!”
文珏惭愧地点点头:“阿姊,我记住了。”
“行啦,这些话我也不多说,你能牢牢记在心里就好。你还有功课要做吧?我回自己那屋了。”文玹站了起来。
文珏吐吐舌头,调皮地笑道:“我方才说有功课是假的,今日学里留的功课少,我已经做完了。”
文玹好笑地瞥她一眼:“就知道你是找借口!”
姊妹俩把话说开了,原来的心结与隔阂也消除了,都觉得心情也轻松起来。文珏方才撞到后窗,最想听见的那句答话没能听到,便问:“阿姊,怀轩表哥走了吗?”
文玹轻轻摇头:“没走,娘亲留下他用晚饭。”
文珏心头一喜,又看向文玹,欲言又止。
文玹见她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直对着自己看却不说话,稍一思忖便猜出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我不去前头用饭,今天我一早就出门办事,夏先生那儿虽然请了假,可她留了许多功课给我,不抓紧些做不完呢。”
文珏舒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好,嗫喏道:“阿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也去一起用晚饭好了……”
文玹浅笑着摇摇头,虽说怀轩好意上门提醒,他又沾亲带故的,娘亲留下他用晚饭也是人之常情,可她总觉得娘亲似乎另有用意。她更没想到怀轩竟然答应留下了!
既然她无意于他,又何必给他留下希望,她避开他不仅是为了文珏,更是为了他好。
·
刘嘉懿跟着孟裴回到内城,既知自己上了当,他便吩咐车夫,不要再跟着前面那车,下一个道口便转弯回国公府去。
孟裴的车却突然停下了。
刘嘉懿一楞,急忙吩咐车夫加快从他的车旁边过去。
前车的车帘一掀,孟裴从上面一跃而下,接着便朝着刘嘉懿的车走过来,眸光冷冽凛然,如寒星赛玄冰,竟像是能穿透车帘一般,牢牢锁住车内的刘嘉懿,让他不由自主心惊肉跳。
车夫见状,颤颤巍问道:“公子?”
刘嘉懿眼神一厉,咬牙道:“别停!冲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栀子:每次都是我俩背锅……
阿虎:别提了,猫的宿命……
栀子:哥,你嘴里咬的是啥?
阿虎:要吃自己抓去。
栀子:这不是隔壁张娘子家里养的画眉鸟吗?
阿虎:……
阿虎:给,分你一半。
栀子:三分之二。
阿虎:……
…………………………………
第148章
车夫大吃一惊:“公子; 前面这不是端王二公子吗?”
刘嘉懿吼道:“你敢违令不遵?我叫你冲过去!照做就是!他难道不会躲开吗?”
“是!是!”车夫不敢明着违逆,口中唯唯诺诺答应,但也不敢让马匹加速往前冲; 趁自家公子不留神的时候; 还悄悄收紧了马嚼子。
刘嘉懿看着马车不快反而渐渐慢了下来; 心火一起,自己爬上车夫所坐的辕座; 抢过车夫腰间的马鞭; 狠狠抽了马背几鞭子。拉车的马匹本已慢了下来,屁股上一吃痛; 又撒开蹄子拼命跑了起来; 径直向孟裴冲过去。
车夫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公子; 使不得,使不得啊!”
孟裴一挑眉,眸中寒光更盛,他不躲也不闪,就站在路中央,马车疾驰方向的正前方。
刘嘉懿咬牙死盯着车前的孟裴,不断抽着马背; 他就不信孟二郎不怕死; 他不是学过武么?他定然是想拦到最后一刻再躲开; 就看谁最先服软!他就不信孟二郎不会躲!
车夫后背上渗出一层油汗,手心也是滑腻腻的,心中暗暗叫苦; 只是马鞭在公子手里,他只能一叠声地相劝,刘嘉懿却似充耳不闻。
马车疾驰,马与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刘嘉懿的小厮可吓坏了,真要出了事,公子也许不会有什么大碍,他们这些随行的仆役就要倒大霉了!定然会落得一个奸奴撺掇主人的罪名,被打都是小事,就怕性命难保啊!
他惊慌地扯着刘嘉懿的衣袖,急切地劝道:“公子,公子!他不让开啊!真要撞上啦!真要出人命了,端王爷怎么可能放过你啊!”
刘嘉懿心底一寒,终于叫道:“停!停车!快停下!”
车夫急忙高喊“吁——”因为情急声调都显尖利,同时他不断收紧马嚼子,奈何这两匹马被刘嘉懿狠狠抽过鞭子,吃痛之下发狂疾奔,跑得兴发,一时半会儿哪里收得住?!
可车前的白衫郎君却如屹立崖边的雪松般巍然不动。眼看就要撞上了,刘嘉懿绝望地朝着他嘶吼:“让开啊!停不下来了!”
车夫亦大喊:“马疯了!快让开!”
孟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奔马,眼看着喷着炙热鼻息的马首离他不过尺余,高高扬起的马蹄亦到了他身前。他骤然一个侧身,立身于两匹马中间的空隙,疾伸右手,握住了横架于两匹马颈上的粗长衡轭,上身随马匹前冲之势向后仰倒,双足用力蹬地,顺势腾身而起,半空中一个翻身,马匹仍在向前疾驰,他已越过马背与辕架,直接落在在了刘嘉懿的车前辕座上。
刘嘉懿惊恐地尖叫一声,急忙转身朝车内逃,却哪里来得及逃进去,当即被孟裴掐住脖子,猛然按倒在辕座的坐板上,脑袋撞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同在辕座上车夫吓坏了,手足无措,按情理他该赶紧救自家公子,可眼前这位端王二公子他更惹不起啊!
孟裴冷冷看他一眼:“快把车停下,别伤了路人。”
“是,是。”车夫咽了口口水,不再看被他按在坐板上的自家公子,用力收紧马嚼子,口中不断呼喝,终于让马慢慢停下了。
刘嘉懿的头狠狠撞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这都比不上被死死掐住的脖子让他恐惧,他只觉气都透不过来,想呼救却叫不出声,想挣扎却全身无力,捶在孟裴身上的几拳都和敲背按摩差不多,双脚乱踢乱蹬,几乎都踢在车夫身上。车夫一边控制马车,一边躲着公子的飞脚,心中叫苦不迭。
孟裴嘴角微弯,子夜般深黑的瞳仁中却毫无温度:“刘大郎,你想撞死我?”
刘嘉懿想说不是,却吐不出半个字,想摇头,却动不了分毫。
孟裴将左手举在他面前,只见鲜红血液顺着白皙如玉的左手掌缘蜿蜒淌下,连衣袖边缘亦洇上一朵殷红的血迹,在雪白的衣袖上宛如红梅一般鲜艳刺目。随着他的动作,甚至有滴血落在了刘嘉懿的脸上。
刘嘉懿害怕又厌恶地瑟缩了一下。
孟裴眯眼轻啧了一声,摇头道:“当街这么多人瞧见你甩鞭抽马,驾车朝我冲过来,还伤了我,我可是手无寸铁,孤身一人站在街上啊!皇伯父、皇祖母要是知道你意图谋害我性命,不知会作何感想?国舅公怕是日子不会好过……更不用说我父王知道此事之后了……”
刘嘉懿有出气没进气,更不要说出言辩解了,一张本来如冠玉般白净俊朗的脸涨得血红,眼珠都瞪出来,只能不断拍着孟裴的手,用哀求的眼神乞望着他。
他的小厮哭嚎一声,想要扑过来救主,被孟裴利刃般的眼锋一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如皂泡一般消失,又缩了回去,只是不住哭求道:“孟公子你松松手吧,在这样下去公子就要不行了,真要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
孟裴低头看了看刘嘉懿,见他开始翻白眼了,便稍稍松了手上的力气,但仍未放开他脖颈。
刘嘉懿已经眼前发黑了,感到脖颈上的桎梏乍然松开,他什么都顾不上,像离水垂死的鱼一样张大了口,只顾拼命地喘气,好不容易眼前不再发黑,能够看清周围事物了,便见孟裴俯身到他耳边。
他的声音冰冷而沉郁,一字一顿:“离她远点!”
刘嘉懿想开口答应,咽喉却疼痛得无法出声,连点头都困难,只能仓皇地连连眨眼表示知道了。
孟裴松开他,一跃下车,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冷声道:“回府。”
刘嘉懿喘着粗气,勉强撑起绵软的半身,只见周围聚了好些看热闹的路人,虽然有看他被掐得这么可怜,报以同情的,但因有不少路人瞧见事发全过程,只觉得这位是自取其辱,更多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讥笑与嘲讽。
汴京人向来好看热闹,京城中这些显贵佳公子的逸闻本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之前刘嘉懿催马冲向孟裴,路人皆提心吊胆,屏息观之。
眼看那清俊如玉好看的不像话,偏偏又眼神犀利锋锐,如一柄旷世宝剑的白衫公子就要血溅当场,让人不忍目睹!
却见他于千钧一发之际,从两匹马中央间不容发的空隙中纵身跃上马车,姿势还特别潇洒飘逸,真个是玉郎骑白鹤,羽衣轻似雪啊!
当场就有好事之徒击掌大声欢呼的,只觉今日看到了比势均力敌的相扑角斗更精彩的场面。待到蓝袍公子被掐脖子教训,众人只觉大快人心,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又纷纷互相打听,这两位公子都是哪府的郎君,以往有何恩怨纠葛,今日又为何当街争锋相斗。又猜度白衫公子凑近蓝袍公子耳边后,说的倒底是句什么话,打听来的消息再加揣测想象,添油加醋,今晚回家自己便定然是街坊邻里间众星拱月的中心人物了。
刘嘉懿本来已经渐渐退去红色的脸皮顿时又涨红了,这回却是因为羞耻恼怒:“走,快走!”
他四肢仍然无力,小厮赶紧过来扶他。他在小厮的帮助下爬进了车厢,车夫赶紧催着马拉车离开。
刘嘉懿无力地斜靠在车壁上,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依旧生疼的脖颈,神情沮丧。这个孟二郎要发起疯来,真的惹不起!
·
孟裴刚上车没多久,就见后头成然追了上来,便命车夫放慢车速。
成然几步赶上,一纵身便上了车,正见孟裴取出巾帕,准备用单手包裹左手上的伤口。他接过巾帕,先看了看他伤口,见只是浅浅一道,也已经上了伤药,此时已不再流血,这才稍稍舒了口气,一边替他包扎,一边不赞成地摇着头道:“公子为何要如此涉险?”
他赶过来时刚好见到孟裴翻身跃上疾驰的马车一幕,若是让他早一分看见,绝不会让公子如此冒险!
孟裴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她回到家了?”
成然一滞,懊恼又无奈道:“到了。属下告知文小娘子事由,她让属下转告公子,她与弟弟妹妹都已平安回家。”
孟裴点点头。
成然吐口气,低声道:“属下离开文府不远时,见到了镇国公府的马车。”
孟裴微微一怔:“怀轩?”
成然点了一下头:“谢公子进了文府。”
孟裴目光一时凝滞,转瞬便恢复平静:“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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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轩答应卢筱留下用晚饭。文玹陪坐一会儿后,便以功课多为由,告退回内院去了。
卢筱眼见谢怀轩眸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便微笑道:“怀轩,你之前常来的,这段时日不来,我还真挺想你的,以后和阿莹常来看看我。”
谢怀轩吸了口气,调整心绪,亦微笑着点点头:“好。”
因为来了客人,晚饭便安排在东花厅。谢怀轩陪着文夫人聊了会儿后,就见文珏从里面出来。
卢筱瞧见文珏前额新剪的头发时,不由小小的吃了一惊,但转眼便猜知,多半是她在后窗撞到额头了。还别说,这样子虽然标新立异了些,却还挺好看的。
文珏脸蛋微红,却不是因为抹了胭脂,行完礼之后羞涩地走到卢筱身边坐下,不时抬眸望向谢怀轩,每见他微笑,便心跳不已。
·
晚饭用完,谢怀轩告辞离开。卢筱安排处理好一应事务才回到内院,见文玹立在院子中央,一见她便道:“娘亲,我有话和你说。”
卢筱点了一下头,与她到了自己房里,屏退侍应诸人。
文玹开门见山问道:“娘,你为何要留谢公子在家用饭?还邀他常来?”
卢筱微笑道:“阿莹是你亲表妹,怀轩好歹也算是你表哥,我们两家来往是寻常事啊!他又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文玹轻轻摇头:“若是你们硬给我定什么亲事,我是绝不会答应的,逼得急了,我会……”
卢筱轻笑出声:“阿玹你想什么呢?我不过是留怀轩用顿饭罢了。”她笑容敛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一片好意特地来提醒我们有小人,留他用顿饭也是应有之仪。阿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文玹被娘亲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不管娘亲用意如何,至少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便轻轻点头,道了句:“是我误会。既然娘亲没有其他用意,我也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
刘嘉懿回到家中,刘夫人正在吃茶,见他入内,讶异地带笑问道:“大郎,今日缘何这么晚归……”话说了一半便察觉刘嘉懿神色不对,再仔细一看,只见他脖颈上有五根清晰而突兀地指印,脸上甚至还有血迹!她手一抖,茶碗“啪”的落地,打得粉碎。
刘夫人顾不上茶碗,急急忙站起身,上前细细看他脸上血迹与脖颈上的指印,没看到明显的伤口,且他看起来行动如常,她这才稍许松了口气,心疼又气恼地问:“谁干的?是不是二房里那混账东西?!”
第149章
刘嘉懿烦躁地道:“不是他; 他也就动动嘴皮子,小打小闹,哪里敢这样掐我?”他声音嘶哑; 一说话嗓子就如有沙子磨着一般疼痛; 连头动一动也会疼; 让他更添烦躁。
刘夫人气急道:“那是谁干的?凭什么?”
是啊,他凭什么?!刘嘉懿心中气恼; 语气带着不耐烦:“娘; 你能不能小点声。”
刘夫人吸了口气,委委屈屈道:“不管谁做的; 他敢做; 就不许我说了?”但声音到底是轻了下来。
刘嘉懿走到桌边坐下; 一震动喉头就一阵作痛,不住咝咝地吸着冷气。刘夫人看着心疼,急忙扶他在榻上躺下。又叫女使传话请太医来。她见大郎躺下后面色好转些了,便忍不住又追问道:“到底是哪个下这么狠的手?”
刘嘉懿冷冷道:“是孟二郎。”
刘夫人闻言脸色一变:“端王爷家的?怎么是他?你怎么惹着他了?”
刘嘉懿不能说自己跟着文玹回家,便只道:“那日进宫赏桂,不是孟二郎也来了吗?今日我偶然瞧见他与文小娘子说说笑笑,状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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