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相女无忧-第7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先帝听信道士之言,为改风水地势,曾下令从全国收集奇石异木,历时四年在宫城东北隅造了寿山艮岳,奇峰怪石嶙峋,古木参天,珍禽遍地,亭榭池馆不可胜数。
只不过艮岳外面朱垣绯户,还有禁军看守,寻常百姓是无缘入内的,也只有皇室宗亲,高官贵宦才有资格到此一游。但寻常百姓也有好去处,如那仓王庙、四里桥、愁台、梁王城、砚台、独乐冈等等,但凡有略高于周围地形,或是有楼台塔的景色优美之处,皆是郊游宴聚之人。
重阳节这日,圣上在艮岳内办赏菊大会,如文成周这样的股肱重臣自然亦在赐宴之列,圣上与众大臣在艮岳最高峰万岁山的介亭中赏菊吟诗。皇后皇太后则领着众多外命妇在南山雁池边的绛霄楼内饮宴赏花,卢筱与文玹亦在受邀之列。
最近一段时日,文玹在京城贵女中风头极盛,一时无二,不仅是因为她父亲是升迁极快,进京不足一年已成为本朝最年轻丞相的文成周,更因为她离奇的身世。听说她自小与文相公夫妇失散,被小户人家收养,自幼习武,擅长舞刀与骑射,十三岁上才回到文家的。
而本来在端午节就该入宫与宴,为众人所见的她,却因为“身体抱恙”而没有进宫,这之后整个夏季她都足不出户地“在家休养”,却先是创制了马车气垫,风靡京城,而后又与端王二公子一同找到了拐卖孩童的贼人老窝,就连国舅淮安国公的嫡孙也是她救回来的!
可她却偏偏从不出现在京城贵夫人们的各种宴会上,因此成为京城中最神秘,最引人遐想的小娘子,真是把贵夫人们的胃口吊得十足。
据镇国公府的谢三夫人所言,文小娘子是个美人,可谢三夫人是她堂姨,自然不会说自己外甥女的坏话。
另据最近刚见过文小娘子的刘夫人所述,原话是“长得不差”。刘夫人的宝贝幺子是被文小娘子救回来的,想想就知道,这多半是客气话罢了。毕竟乡下小户人家养大的,又是自幼习武,天天在户外风吹日晒的,能是美人么?整个夏季都闭门不出,焉知不是因为她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呢?
今日总算是得见这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文小娘子风采,却与众夫人想象中黝黑粗壮、膀大腰圆、举止粗鲁的模样完全不同,竟真的是个大美人!
在以白为美的京城贵女中,她肤色虽算不上最白净的那一类,却胜在细腻光润,白皙中微透粉红,更胜在五官秀美端丽,又不失英气。今日穿一身霜白细纱半臂,内衬藕色罗衫,水色十二幅挑银线湘裙,披着天青绣银荷花纹披帛,显得清丽脱俗,明艳照人。
众夫人不由感慨,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文相公与文夫人那般的人物,生出来的女儿也是集二人所长,既有文相公的智慧机变,又有文夫人的好相貌好气质,还多才多艺呢!
宴席上不断有贵夫人过来与卢筱说话交谈,笑眯眯地询问文玹日常,顺便近距离地打量观察一番,尤其是家中有适龄郎君的,已经做起了与文家结亲的盘算,那问的就更详细更繁琐了。
陪坐在太后那一头的刘夫人,望着文夫人这头流水般不住来去的贵夫人们,心中暗暗冷笑一声:都是白忙活!
文玹不胜其扰,陪坐了一会儿后便向卢筱提出,想去一旁雁池赏花。卢筱微笑着点头允了,只是叮嘱她不可走远。文玹答应了,便带着阿莲与咏夏往雁池边去了。
卢筱自己亦不喜这些应酬,奈何女儿过了年就要及笄,正是开始谈婚论嫁的年纪,就算阿玹嘴上说着不会接受别家的亲事,她这个当娘的也不能真的就撒手不管了,该结交的人家还得结交,该了解的年轻郎君还得了解,至于成不成,那是后话了。
·
文玹沿着雁池边缓步而行,池中本有莲荷婷婷,但此时已是深秋,别说花了,就是荷叶都已开始残败。
为了今日赏菊,池中荷叶枯败者都被尽数剪去,另以浮板托载一盆盆秋菊,让其环绕雁池,形成一片水上的绚烂花海。
文人骚客爱菊赞菊,文玹对菊花却没什么特别喜爱,只是远观湖光山色,总比坐在宴席上应付各府的夫人要来得自在多了。
她今日会来艮岳,孟裴早就知道,他还告诉她,太后与皇后安排的宴席在雁池边,若是她能寻机离开,便朝雁池边的瀑布走,在瀑布附近有座嚷嚓亭,取“鸟鸣嚓嚓”之意。他会在亭中等她。
文玹走了一段,果然瞧见一角黛瓦从葱翠之间露出,再往前走了十几步,绕过一片竹林,就见到了嚷嚓亭。
只不过亭中等候的,并非孟裴,而是数个小娘子,皆绮罗珠履,衣香鬓影,女使侍婢环绕,应是相熟的皇室宗族或高官贵女结伴来亭中赏花观景的。
文玹便径直从亭子边走过去了,她想孟裴若是见亭中有人,知道她不会进去,定然会在嚷嚓亭附近等她。
果然走过嚷嚓亭百十步后,就瞧见前方的苍翠竹林中,有一抹淡淡天青之色,她加快脚步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见孟裴从竹林中迎了出来。
青玉冠,墨玉簪,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朝她走过来,微笑着道:“真巧。”
文玹不觉莞尔,亦道:“真巧啊孟公子。”
咏夏暗中翻着白眼,鬼才信你们真是巧遇呢!阿莲则是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心中赞叹着,孟公子与小娘子可真是一对璧人儿啊!
文玹见他穿着窄袖直裰,左手露在外面,并未包扎,便问道:“伤好了?”
孟裴举起手给她瞧。她仔细看了看,伤口已经收口结痂,只留一道寸许长的浅褐色细疤,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嚷嚓亭虽是观景佳处,又有许多珍禽雀鸟可赏玩,但亭中有旁人在,他们便并肩沿着雁池往瀑布附近而行。文玹见瀑布水盛,从岩壁飞流直下,银瀑如练,不觉好奇:“最近雨水并不多,这几日都是晴天,瀑布水量怎会有这么多?”
孟裴抬手指着高处道:“山顶其实有深池储水,圣上临幸之际便令人开闸放水,这才会有飞流直下三千尺。”
文玹恍然失笑:“原来是人工瀑布。”
孟裴轻笑道:“这深池水量也只够一个时辰放水,待到水放完,这飞瀑白练也就消失无踪了。不过今日赐宴百官,应该会有人不停往里加水,总能多放一阵子。”
文玹感慨道:“知道其中奥秘后,一看见这瀑布,就会想到背后辛劳之人,就不觉得这瀑布有多好看了。”
孟裴道:“是我不好,不该告诉你让你扫兴了。”
文玹摇头道:“你不过说出了真相,那有什么不好?”
说到真相,她想起爹爹查到的事情:“昨晚爹爹对我说,古二上山前的一年里,也就是延兴二年至三年初,太原府并无武官遭遇刺杀横死,就连文官也没有。他便调出当年其他州府的案卷,发现应天府倒是有名官员在延兴二年十一月被杀,凶手至今未捕获归案。且那名官员的头颅被人砍去并带走,若非深仇大恨不会如此。”
孟裴神色一沉:“应天府?被杀者何人?”
“宋州都监宣节校尉蔡宏。”虽然依元德所言,古二应是太原府人氏,未必与应天府蔡宏被杀有关,但蔡姓与崔六叔所回忆起的那名官员姓氏相同,在目前并无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也值得一查。
文玹继续道:“我爹既然查到蔡宏被杀一案,便细查了同州府的案子,发现就在此案发生之前半年,同为宋州厢军的副都监曾觉因为虚报兵员、贪没军饷等数罪入狱。而曾觉亦作为蔡宏一案的重要嫌疑被通缉追捕,至今未被捕获归案。”
孟裴讶异地重复一遍:“曾觉?不是姓郝?”
文玹摇头:“不是郝,是曾,但他名觉。古二化名为胡觉义,也许他用了真名,再加上一个义字。”
孟裴眉头不由深锁。文玹望着他,不由好奇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孟裴正欲开口,却听身后十数步外有道清泉般悦耳的女声响起:“阿裴哥哥!”
第152章
文玹回头; 就见后面过来数名华服贵女,正是她之前在嚷嚓亭中瞧见的那几个。
当先的一名少女十四、五岁年纪,个子娇小; 修眉凤眼; 玉肌雪肤; 娇容花貌。穿着一身粉红绣白菊半臂,下着柔蓝云缎裙子; 披着缀珠缦纱披帛; 粉红柔蓝,锦衣绣袄; 衣着配色极为鲜艳。偏她肤色莹白; 气质清雅; 镇得住这么鲜艳的配色,非但不让人觉得艳俗,反而更显娇丽。
既然被叫住了,文玹便转过身,微笑面对过来的这几名小娘子。
少女走上前来,朝孟裴福了福:“阿裴哥哥,没想到你今日也会来。”
孟裴微笑道:“一时兴之所至罢了。”他朝文玹看了眼; 介绍道:“她是褒国公的孙女。”
文玹来之前; 跟着娘亲恶补了一番京城的世家贵族; 褒国公是太后的嫡亲兄弟,这位少女既然是褒国公的孙女,亦即是孟裴的表妹。她不禁想到了太后口中的那位“六娘”。
孟裴又对那少女道:“这位是文相公的长女。”
文玹与那少女互相福了福。那少女一对美丽的盈水凤眸朝文玹身上转了半圈; 微笑道:“文妹妹,我姓刘,单名一个婧字。”
文玹心里“啊哈”一声,朝着她点了点头:“我也是单名,玉玄玹。”
刘婧身后那几名小娘子也纷纷向孟裴与文玹见礼,望向文玹地目光都是好奇而审视的。文玹心知被她们瞧见自己与孟裴走在一起,定然会让她们心中浮想联翩,她落落大方地一一回礼。
刘婧问道:“文妹妹,方才在绛霄楼见过你,你也觉得坐在那里太过无聊,出来走走么?”
文玹微笑道:“是啊。”
刘婧又望着她问道:“文妹妹,你不会嫌弃我们一起同行游湖赏花吧?”
她这么问话,文玹难道能说嫌弃么?但她有要事与孟裴相谈,难得两人相聚的时光亦不想被打扰,更是从心底里不喜欢刘婧。
她正想着要如何拒绝刘婧,却听一旁的孟裴道:“六娘你们一群小娘子游湖赏花,我若是混在中间太不像话。阿玹,前面就是八音灵璧,我们不游湖了,赏八音石去。”说着便朝西侧面一条小径行去。
他叫她“阿玹”时,文玹就见刘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再听他说要去赏八音石不游湖,也就是拒绝她们同行了,刘婧望向她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文玹面不改色,朝刘婧与其他小娘子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告辞了。”转身便朝孟裴走的那条小径追过去,他也没有走远,走出数步后便在小径上等她。
文玹背朝以刘婧为首的贵女们,朝孟裴飞了个白眼,他这是替她树敌呢!而且所树之敌恐怕还不止刘婧一个,那一帮小娘子里,只要望向孟裴就不由双眸含春脸蛋发红的可不在少数,这下都齐刷刷瞪着她后背了呢,若是眼光能变成飞刀,她这会儿已经是刺猬一只了。
孟裴微微一笑,见她走近了,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文玹低声道:“你也不给人点面子。”
孟裴低笑道:“给人面子,自己受罪。我好不容易与你相聚一会儿,谁高兴陪她们叽叽喳喳装腔作势。”
他虽说带她去看八音石,其实不过是找个借口与刘婧等人分道而行,走出不远便放慢了脚步。
文玹亦心不在石,接着方才被打断的谈话,又问他:“你方才想到什么了?”
孟裴轻轻摇头:“听你提及应天府,我想到另一位伯父了。”
文玹讶然,孟裴的伯父不就是王爷么?她回头示意阿莲与咏夏退远,分别守着道路两头,以免有人走近,听到他们说话。
孟裴亦压低声道:“其实在我皇伯父之前,还有位王爷。”
他神色沉凝,漆黑的瞳仁望着竹林某处:“那位贤王并非皇祖母所出,是先梁贵妃所出的皇子。”
延兴帝并非第一位皇子,先皇后无所出,并早薨,当时还只是刘贵妃的太后是后宫中第一个怀上龙胎并产下皇子的妃嫔,母凭子贵,被立为皇后。之后梁贵妃产下二皇子,刘皇后产下三皇子。
大皇子早夭,甚至未及入牒,三皇子也即是如今的延兴帝在十二岁时被立为太子,二十四岁时即登基为帝。而那位仅年长延兴帝三岁的贤王早在十六岁之前就被赶去了应天府,做了名副其实的“闲王”,始终默默无闻,似乎被人遗忘。
文玹静静听着,心中颇觉感慨。
孟裴接着又道:“还有个人与应天府有关联,殷相。先皇祖父英宗在位时,殷相就在应天府为官,直至延兴四年二月,他都是应天知府,那年二月他因丁忧才去职回了祖籍。他与古二结仇,可能就是因为曾觉那件案子。”
文玹点点头,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这件事,他也从他的渠道查到了殷正祥曾在应天府为官,也即是说古二就是曾觉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在其就任期间发生过无数案件,若找不到确实的线索或罪证,也无法将他与古二联系起来。”
孟裴见她不觉惊讶,想来是文成周告诉她的也不足为奇,便接着道:“你可否请文相公将当年这两件案子详情抄录给我?我传密信给马辰,让他依着这条线索去细查此案前后,包括曾觉生平与如今下落,说不定能找到些人证物证。但若是太麻烦也就不必了,知道时间与人名,在当地查访也会有线索。”
文玹微微笑,唤来阿莲,让她从背囊中取出用蓝色细棉布包着的长方物事递给他:“在这儿了。”
孟裴意外地接过来,轻笑着感慨道:“文相公真是细致周到!还请你替我谢谢文相公。”
文玹亦道:“我爹愿意帮这个忙,我也有点没想到,更没想他直接把案卷详情抄回来了。内容挺多的,前后三十多页,昨晚我便装订成册,这样不容易遗漏,看起来也方便些。”这些案卷她也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当时经办曾觉案与蔡宏案的主官就是应天知府殷正祥。
孟裴也不打开看了,正准备把抄录好的案卷收入怀中,却听一旁阿莲紧张地小声提醒:“小娘子!孟公子!”
文玹与孟裴朝阿莲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小径另一头远远过来数名小娘子,正是刘婧她们。
刘婧目光停留在孟裴手中蓝布包裹的物事上,方才她看得分明,是文玹的女使交给他的。也不知里面包着什么,看形状不像是寻常的礼物,倒有点像是书册,但文玹给他书册做什么?难不成里面夹带了诗句、图画或信件?
但不管是何物,他们两个定然不是在此偶遇,而是早就约好了在艮岳碰面,文玹才会让女使带着东西,好在碰面后给他。
刘婧心中揣测,脸上不失礼貌的微笑,走过来笑吟吟道:“阿裴哥哥,你不是说去八音灵璧么?怎么这么老半天了你们俩还在这林子里呆着?”
她一脸天真,仿若无心,只是好奇地提问罢了,然而一旁的小娘子们闻言,纷纷把或鄙夷或嘲笑或嫉恨的目光投向文玹。
文玹也不想和刘婧客气,浅笑着道:“竹林幽静,没有嚷嚓亭外那群鸟嘁嘁嚓嚓地在耳边喧闹,在这里多呆会儿,心也跟着静下来了。”
这话也是暗有所指,刘婧虽然还能绷得住脸上的微笑,其他几个听懂的小娘子已经不忿地瞪着她,忍不住要还嘴反击了。
孟裴把案卷收进怀里放好,皱眉对刘婧道:“六娘,你好好地游湖,又跑这儿来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文玹内心补了一句,从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开始。
刘婧这回脸色是真变了:“阿裴哥哥,你这样说我?”
孟裴没再理她,只对文玹简单地道:“回去吧。”便折返往雁池边走。阿玹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拖得太久怕是文夫人要担心找过来了。
文玹点点头,有刘婧时不时来打搅一下,重要的话题无法再深入,心情也不佳,还不如早些回去,以后再另找时间见面吧。
·
刘婧注视他们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又气恼又是伤心,以前的阿裴虽然也比较冷淡,但他对谁都是这样,她也不以为意。他偶尔说话刻薄,但却从未对她说过什么刻薄话,有时她对他说起好笑之事,他也会笑得开怀。
但是却唯有他嫡亲的六妹孟韶,能让他展颜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容。她方才又在他脸上看见了这样的笑容,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而深情,却是为了那个乡下长大的野姑娘!
一旁的小娘子都为刘婧忿忿不平,七嘴八舌地安慰刘婧。这些小娘子多是官宦仕女,平日围聚在刘婧身边,结了个诗社,刘婧便是一社之首。说是诗社,更多的时候只是聚在一起消遣时光,互通消息游山逛水罢了。
这些小娘子聚在刘婧身边一方面因为她的家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与孟二郎青梅竹马,常与她在一起,也就经常有机会见到孟二郎。
但她们也都清楚刘婧对孟二郎的心思,若是孟二郎真的娶了刘婧,那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人家自小就青梅竹马,她们也没话可说。可今日却见孟二郎与那个野丫头走得如此亲密!是可忍孰不可忍!
权六曹朱侍郎家的朱小娘子出主意捉弄文玹。听了她那些如何整治、戏弄文玹的主意,刘婧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这些都太儿戏了,也不伤筋动骨,除了嘲笑一番被捉弄之人外,别无用处,还会惹恼阿裴,让他对自己生厌。也会让阿裴对那个野丫头更添怜惜。
她不会轻易出手,但一出手必须是致命的打击,要能让阿裴彻底与其决裂的办法,那才值得去做。
可惜她方才一时没能忍住气,被文玹看出了敌意,若不然倒是可以与文玹先成为闺中密友,了解得越多,越容易找到下手之处。
第153章
文玹与孟裴并肩走了会儿; 回头不见刘婧等人,才舒了口气。虽然她不惧刘婧的挑衅,但说实话一直被缠着也够心烦的。
走出竹林后; 沿着池边小径而行; 便有明媚如丝的阳光抚在身上; 宛如美人小手,又轻又暖; 湖上微风徐徐; 潮湿而气味清新,落英与落叶随风在空中翻卷飞舞。
文玹深深吸了口气; 只觉神清气爽; 方才的小小不快便完全消失了。
秋日很长很灿烂;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很短且易逝,她只想尽情享受这每一分每一刻。
孟裴随意地伸手,捏住了风中一片落叶,正要把它随手扔掉。文玹急忙阻止:“别扔!”
孟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落叶,色红似火,是蜀地进贡来的红叶乌桕之叶,因其在春秋季叶色特别红艳; 先帝修建艮岳时; 兴花石纲; 成都府便进献了数千株之多的乌桕,有连根的树苗亦有种子。可惜移栽种植于艮岳后成活不足半数,如今留下的这些大多分布于雁池周围的山坡上。
“你喜欢红叶?除了乌桕红叶; 还有丹枫,但丹枫胜在叶形更美,不远就有枫园,要不要去那儿采些枫叶?”
文玹摇头:“采来的不作数,落地前捉到手的才作数。你不要就给我。”
孟裴不由讶然:“作甚么数?为何采来的不行?”
文玹笑盈盈望着他,眸子亮晶晶的,脸颊却略带红晕,羞赧地道:“我以前听过一个传说,落叶从枝头落下,若是在落地之前捉住它,就能捉住爱情。”
孟裴莞尔一笑:“那我不能给你了。”
文玹轻哼一声:“稀罕似的,我自己捉。”
要抓住风中翻飞的落叶并非易事,即使抓住了,也容易捏碎。但文玹是习武之人,眼神敏锐,出手敏捷,有心要捉一片落叶又有何难?但她一心要捉住片比孟裴手中更红的,形状更美的,于是仰头望着空中仔细观察,却一直没有看中的落叶落下。
她仰头望着青空红枝头。孟裴却只望着她,嘴角带着一抹秋阳般温和的笑意。
终于有片几近完美的乌桕红叶落下,文玹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跟着落叶走出几步,待落下快到她额前一尺了,便伸手去捉。
没想到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把红叶抢去了!
文玹怒目看向孟裴:“你做什么?!”
孟裴朗声大笑起来,把手中红叶递向她:“别生气,给你吧!”
文玹赌气道:“不要!我自己捉,不要你给的。”
她转头不理他伸过来的手,继续朝天空中望,又不放心地朝孟裴瞥一眼,走得离他远一些,同时叮嘱道:“你别过来啊!不许再和我抢。”
孟裴忍不住轻声地笑,边笑边道:“好,我不和你抢。你放心捉叶子就是了。”
文玹心浮气躁地等了会儿,时不时看一眼孟裴,他倒是真的没有再过来,只是含笑望着她。终于又见一片赤红落叶翻飞而下,她追着跑了几步,忽然一阵横风,将落叶又吹出去两尺有余,她看准落叶飞去的方向轻轻跃起数尺,伸指轻捏,终于被她捉到了手里。
她在半空中喜笑颜开地回头,却见孟裴亦奔到了她身后,脸上并无笑意,反而带着几分紧张之色。他疾伸手握住她左臂,用力把她往后拉。
文玹低头一瞧,这才意识到她只顾盯着落叶看,已经跑到了雁池边,再一跃就在池水上方了。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臂,柳腰轻折,衣袂飘摇,借他之力在空中旋了半圈,翩然落地,飞旋的纱裙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