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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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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开了好几家药铺,亦有医馆,算是家底颇为丰厚的人家了,阿宛的相貌好,绣活女红也好,又熟悉药材药性,简单地替人看看风寒感冒之类的小病不在话下。这样的闺女,四邻街坊有哪个不赞她心灵手巧,有哪个不说好的?
  别说是普通人家了,就是高攀些,嫁入官宦之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宋氏心疼女儿,不愿她受委屈,之前替她议亲时便还是想找个门当户对些的,嫁过去婆家也会待她更宽厚些。
  但宋氏万万没想到,阿宛说出来的意中人竟会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她吓了一大跳,只觉不可思议:“阿宛,你怎会与镇国公府的公子相识?”
  温宛把如何与谢怀轩巧遇并相识之事说了。
  宋氏听了连连摇头:“不可能的,阿宛,你不要想了,我们家是开医馆与药铺的商户,无论如何都高攀不上国公府嫡孙公子的。何况听你说来,他对你也并无特别的情意。若是真有意的话,他巴不得天天能见到你,为何要避开你?阿宛,过日子要实实在在,心不能太高,像谢公子那样的郎君,你是配不上的。”
  温宛低着头不说话。
  ·
  这日傍晚,谢怀轩从外面回来,在角门边见着了王二丫,不由诧异,立即让车夫停车,下车询问她,家中是否出了什么事。
  王二丫从没来过国公府这么气派的大宅子,光站在门口就让她紧张不已了,听谢怀轩询问,急忙摇摇头,双手抖抖索索地摸出一封信递给他。
  谢怀轩看了眼信封,上面并未署名,只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镇国公府谢三公子敬启。他心中隐约猜到些许,略一迟疑后将信收入怀中,又给了二丫些跑腿钱。
  二丫不肯收钱,却也不走,瞪大双眼问道:“谢公子,你不看信吗?”
  谢怀轩本想回府后等独处时再看信,听二丫这么问,怕是阿宛有急事找自己,便让车夫与小厮先回府,自己站在门外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她信中却也没写什么,只写了个地方与时辰。
  二丫一脸期盼地望着他。谢怀轩将信收起,轻轻摇头:“我不会去的。”
  二丫大失所望,呆呆望着谢怀轩走入门后,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该告诉他阿宛姊姊家里又给她说了一门亲的事,却因为紧张全然忘记。可谢公子已经进府去了,她根本不敢去对国公府门口的侍卫说话,在门外发了会儿呆后,急急跑回家里。
  温宛正陪着王大娘说话,见二丫回来便再也坐不住了,向王大娘告辞后与二丫出了门,急切地问她:“信送到了?”
  二丫喘着粗气点点头。
  温宛又问:“是他亲自收的?他看了么?他说了什么?”
  二丫连连点头,又小声嗫喏道:“他说,他说他不会去……”
  温宛脸色微微发白,半垂眼眸,原地愣了半晌才涩声道:“二丫,辛苦你了,你回去吧。”


第200章 
  见温宛如此; 二丫心中也觉难过,却又不知如何相劝,忽然想起一事:“阿宛姊姊; 你信里有没有写你家里又给你说了一门亲的事?”
  温宛摇头; 她怎可能在给他的信中写这些事; 万一这信落入别人手中或是被国公府别的人看到了,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啊!”二丫愧疚道; “我也忘了对他说; 谢公子不知道你家里又给你定亲的事。”
  温宛停了停,缓缓摇头:“他若是连再见我一面都不愿; 知不知道这事又有何区别……他原先劝我; 也只是出于好心罢了……”
  她正要走; 忽然又停步:“二丫,他把信还你了吗?”
  二丫道:“没有啊,他把信拿走了。”她看看温宛,“阿宛姊姊,要我去要回来吗?我可以再去一次,不过……不过……”她可不太敢向国公府门口神态威严冷肃的侍卫开口提要见谢公子的事,想一想就觉得心慌。
  “不; 不用要回来。”温宛朝她笑了笑; “你回去吧。”
  离开王五家后; 温宛戴上帷帽,沿着袜子巷急匆匆走,很快到了得胜桥; 四处望了几眼,并未瞧见期望中的那道身影。但她并未失望,离她信上所写时辰还差着一会儿,她便在河边不远处的柳树下等着。
  温宛直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他来,不禁心头失落焦躁,又怕他也和自己一样,站在桥那头远远地观望,便让阿桃站到桥上等。
  然而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是没见他来。
  温宛终究是放弃了,唤上阿桃离开得胜桥。
  他若是愿意来早就来了……她本以为他收下信是因为他会来但不想让二丫知道,还是她想多了啊……
  ·
  谢怀轩望着书桌上那封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把信留下,仿佛鬼使神差般不经他头脑,等他回过神来再去府外,二丫已经不见踪影了。
  虽是夏季白日天长,这个闷热的黄昏却仿佛格外漫长,长得像是永远不会结束一般。
  但该结束的总会结束的,而该来临的也总会来临。看着窗外渐渐降下的夜幕,他的犹豫与迟疑也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不去是对的,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会对他说些什么。
  他这样的人品相貌与家世,又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也从来没有少过各府小娘子向他送来的各种暗示或明示的礼物、信物。他感谢她们,但总是礼貌而委婉地回绝她们。
  他不想去了让她先是一场空欢喜,又要当面听他拒绝的话,那样太残酷了。他若是不去,她也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这信该烧了吧……但是她没有署名,便是留下也没关系的吧……
  ·
  第二日休沐,谢怀轩与含莹一早便准备出门,陪谢卢氏去城郊寺庙上香。
  瞧天色阴霾,谢怀轩吩咐小厮准备雨具,谢含莹嘟着嘴抱怨道:“这老天真是不作美,昨日不出远门不下雨,今日知道人要出门,就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谢怀轩好笑道:“哪一天没有人出门?凭什么你出门就不能下雨了?王妃娘娘的脸面还真大啊!连天公也要给面子。”
  谢卢氏听他最后一句也不由笑了起来。
  谢含莹本是玩笑不忌的性子,闻言却脸颊微红:“还不是呢……就知道取笑我。”
  谢怀轩笑道:“即便现在不是,也快了。”
  段承宣在京城留了一年多,去年年末向谢府提及自己欲娶阿莹为妻之事,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虽然已经遣人送信回去,告知太后与其皇兄他的决定,他还是要亲自回去一次的。
  因此在谢府这边答应之后,他按着大庆的规矩请来官媒人,正式下了草帖子,接着就在今年年初与来庆贺元正的大理使团一同返回大理,做婚前的准备去了。
  谢卢氏与谢氏兄妹说说笑笑走出内院,上了马车。马车驶出角门后不久,谢怀轩忽然叫了声:“停车!”
  谢卢氏讶然道:“怎么了三郎?”
  谢怀轩迟疑了一下:“我忘了带样东西。”
  谢含莹难得有机会取笑谢怀轩,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三哥你总说我丢三落四,这回却轮到你了!”
  谢卢氏也有些惊讶,她这个侄儿向来行事沉稳慎重,出了门才发现忘带东西这种事在她印象中几乎就没有发生过。“忘了什么?若是不重要就别回去了。”
  谢怀轩却已经跃下马车,回头说了句:“重要。叔母,阿莹,你们先走,一会儿我骑马追你们。”
  谢卢氏与谢含莹面面相觑,马车才出府门,什么重要东西回去取一下要那么久?
  ·
  谢怀轩匆匆奔回国公府角门外,远远瞧见温宛之后,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便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而行,只是放慢了脚步。
  温宛知道他是不想让谢府的人瞧见他们说话,但眼见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心中仍觉不安。
  她跟在后头瞧不见他脸上神情,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不知他会不会责备她?昨日他没来应该是表现得很明白了,她怎么还来国公府找他呢?但若他不想见她,方才直接乘车走了便是,又何必特意下车来带她去一旁说话?
  她心潮起落不定,只跟紧他的步伐,眼看他绕过墙角,身影消失在墙后,急忙加快几步,刚绕过墙角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过去。
  她心怦怦直跳,脸颊瞬时发烫。
  谢怀轩却立即放开了她的手,立在墙根边回头向国公府门口看了一眼,见门口并没有人留意这边,叔母与含莹所乘的马车也驶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温宛。
  她清丽的脸庞上飞起薄薄一层粉红色,抬眸羞怯却含喜地望着他。
  瞧见她这模样,谢怀轩呆了一下,忽然不知要如何开口问她。
  温宛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脸颊却不由自主地越加发烫起来,方才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是要拉她入怀了!
  “你……温小娘子,找我何事?”他在明知故问啊,可若是不开口问,这样默默对视着气氛便越来越暧昧起来。
  “我……”温宛来之前反复想了一夜,她想要见他,向他问个明白,至于怎么问,怎么开这个口,她想了一夜都未做出决定。她原本想问他昨日为何不来的,可经过方才那事,她忽然改了主意,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
  可他却垂下眼睫,没有说话。温宛的心也就随之沉了下去:“你是嫌弃我家里是开药铺的吗?还是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让你讨厌的地方?”
  谢怀轩摇摇头:“不是,与你无关,更与你家世无关,你是很好的小娘子。我不能……因为我已经心有他属。”
  温宛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他提起那女子,满脸都是温柔而留恋的神色,语调是那么怀念。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他这样念念不忘啊!
  她只觉愤懑,委屈,不甘,胸口窒闷疼痛,像是心口被狠狠捏住了一样!她忍不住问:“难道你还忘不了她吗?她已经成亲了啊!”
  谢怀轩只是柔声道:“请你别再来了。”
  温宛倔强地瞪着他,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哽着声音道:“我和你是一样的啊!”
  谢怀轩闻言怔住了,欲言又止。
  温宛再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谢怀轩原地驻足片刻,终究是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哭着回去,远远地跟了一段,见她穿过半条巷子后阿桃迎了上来,两人上了一辆马车。他这才停步,折返回国公府。
  ·
  温宛在回家的车上痛哭了一场,回到家之前止了哭泣,擦干眼泪。可她进家门时,宋氏一看便看出端倪,惊讶地问她:“阿宛,你怎么哭过了?”
  温宛只看着娘亲平静地说道:“娘我不嫁那秀才。”
  宋氏轻叹口气:“阿宛啊,你就听娘一句劝,那镇国公府真不是咱们家高攀得起的,何况他又不……”她瞧着温宛的神情,咽下后面半句,改口道,“先别说不嫁,去见见人,相看相看,说不定就看上了呢?”
  宋氏好说歹说,温宛终于答应去相看了。宋氏长长舒了口气,她见过杨秀才,长得眉清目秀,谈吐又文雅,阿宛若是会喜欢那国公府的公子,至少不会讨厌这样的郎君吧?
  这孩子心气高,刚被回绝了一时别不过来而已。从相看插钗直到成婚之前还要过好几个月呢,阿宛慢慢心平了,也就会知道父母替她找的才是最合适她的郎君啊!
  ·
  转眼几日过去。温家与杨家约在茶坊的雅阁里相看。
  这相看也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若是郎君相中了娘子,便往她头上插一枝金钗,谓之插钗。若是没相中,也不用明言,免得女家丢脸,另外还会送女家两匹布谓之压惊。
  谁知到了约定的时辰没见温家人来,就见温家派小厮过来打了声招呼,说是她们会晚些到,请他们谅解。
  杨秀才的母亲朱氏想是她们有些意外耽搁了,也是情有可原,便笑着说:“不妨事的。”
  相看之前她已经向媒人打听过,这温小娘子是坊间出了名的美人,秀外慧中心灵手巧,家境又富裕,若不是自家儿子有些才学功名,温家怕是还不肯将女儿嫁给他的。
  然而杨家人接着又在茶坊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温家娘子姗姗而来。
  宋氏入内颇为诚意地向杨家人致歉。
  临出门前阿宛不知怎么打翻了茶水在裙子上,特意为今日相看新做的一条缀珠十二幅湘裙就这么糟蹋了。宋氏赶紧让她回房去更衣,没想到阿宛却换上了她平日常穿的一身半新裙装,但眼看已经迟了出门,宋氏也不好叫她回屋再换,只能匆匆出发。到了茶坊外,她又说要如厕,去了许久才回来。
  宋氏当然不能说自己女儿打翻了茶水,如厕耽搁了时辰,只说是新来的女使笨手笨脚。朱氏也不好说什么,笑了笑道:“也没等多久。”
  媒人这就嘻嘻哈哈打圆场,让气氛轻松不少,又让众人赶紧落座。
  温宛入内始终戴着帷帽,朱氏与杨秀才都觉得有些怪异。
  宋氏察觉异样,一回头,嗔道:“阿宛,进屋了怎么还戴着帽儿,摘了吧。”
  温宛抬手,将帷帽摘下,朱氏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连杨秀才也愣住了。


第201章 
  宋氏讶异回头; 就见温宛的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白。粉,双颊上两团浓烈的胭脂红得极为刺眼。眉毛则画得又粗又浓,眼睛故意眯起; 显得又细又小。双唇涂得血红; 还有不少口脂涂到嘴唇外缘; 显得嘴特别大。
  宋氏都惊呆了,出门前阿宛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温宛仿佛无视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皱着浓眉; 眯缝着双眼,将帷帽往桌上重重一拍; 粗着嗓子道:“赶紧看吧; 要插钗就插!早点看好早点散了; 我还要去新门瓦子看戏呢!”
  杨秀才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朱氏亦是一脸不快,也不看宋氏,只朝媒人冷冷道:“葛娘子,我听人说你做媒从来不虚言夸大,这才信了你与温家议亲!可你看看,这是什么人家?要赚银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胡话啊!”说完也走了。
  葛娘子那个叫冤啊; 原先打听来的情况; 温小娘子可不是这般样貌与品性的啊!倒什么霉呢!摊上这么个小娘子; 白费口舌与时间没赚到钱也就算了,就怕毁了做媒人的口碑,以后谁还信她找她做媒啊!她也顾不上宋氏与温宛; 急急追着朱氏解释事情原委去了。
  宋氏只得带着温宛回家。夫妇俩虽知女儿对这门亲事不太情愿,但没想到她会做到如此地步,都是气得够呛。
  温掌柜怪宋氏平日太过惯着女儿。宋氏也是后悔,听了温掌柜这话更是气恼得哭了起来。夫妇俩生了两个儿子,就只有温宛一个女儿,又是这么玉雪聪明,别说宋氏把她捧在手心里宝贝了,就是温掌柜也没少惯着她。如今倒怪起她一个人来了?!
  温掌柜一气之下将温宛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又让宋氏给她找别的亲家。但她那日的言行太出格,京城里做媒的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谁敢再替他家做媒啊?
  ·
  就这么小半年过去了,男方家境好一些的听说温家小娘子那日的言行,都不肯与之结亲。而男方比温家差的,温家自然也是不肯的。眼看着温宛就要嫁不出去了,温掌柜夫妇都快愁死了,只得一再添加嫁妆,力求赶在温宛满十六之前将她的亲事定下来。
  终于又有媒人上门了,男方姓蒋,也是商户,家里生意做得不错,只是那郎君年纪不小,有二十六七了。宋氏奇怪那郎君家境不错,为何这个年纪了不曾成家,向媒人打听下来,媒人才说了实话,对方曾议过两回亲,但没过门女方就因病过世了。此后就有些风言风语,说是男方命硬克妻,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亲家。
  听到这情况,宋氏与温掌柜也觉得膈应,连连摇头打算回绝。
  媒人劝说道:“那些说法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们真担心,可以找算命先生好好算算。再说了,八字有相克的也有相生的,这种事本就因人而异,说不定你们女儿的八字与那郎君特别合适呢?到时候夫荣妻贵,子孙满堂,那日子可就越过越美了!”
  但宋氏还嫌男方年纪大,媒人又道:“年纪大的郎君知道疼惜人啊。他这把年纪了没娶上媳妇,你们闺女要是嫁过去,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他们家还不把你们闺女当菩萨样供起来么?”
  这么一说,宋氏也心动了,自家女儿名声也不太好,若是再拖个一两年,怕是更难找好婆家了,与温掌柜商量了几日,决定先找人合八字,花重金请了高人来,算下来并没有什么相冲相克,夫妇俩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温宛得知后也闹了一阵。但温掌柜与宋氏看得紧,屋里头包括前门后窗都日夜派人看着。温宛试了几次没能逃出去,只得装作答应。
  但宋氏吃一堑长一智,可不敢再信她,仍是将她关着,她也只有作罢。
  蒋家急着成亲,婚期便定在来年二月。
  ·
  谢怀轩有时会想起温宛来,那个敢爱敢恨的小娘子啊,想起她时,他嘴角会弯起。
  她来找他后的几天,他去了王大郎当学徒的那家铺子,问了几句他娘亲的身体如何,接着问起她的近况。王大郎说她家里替她找了门亲事,对方是个秀才,听说人品与才学都不错。
  自那之后数月过去,她再没来找过他,想来应该是嫁了吧……
  偶然听母亲说起王大郎做学徒的铺子整修,谢怀轩因为回避温宛的缘故,很久没去看望王大娘,这就决定去看看。
  王大娘与王大郎瞧见他,既意外且惊喜,王大郎将凳子擦得干干净净请他坐。
  聊过几句闲话,他还没开口,王大娘就提起了温宛,说她也有小半年没来了。谢怀轩想她正忙着准备出嫁,也许不便来这里。但王大娘接着就说温家与杨家的亲事没成,温宛没来也不是她没空来,是被关起来了。
  谢怀轩心底一沉,忙细问是何原因。
  王大娘对于当时具体情形并不清楚,只听坊间传闻,相看的时候男家不满意。现如今温家又给温宛找了个蒋姓郎君,年纪又大又有克妻的名声。
  王大娘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造什么孽哦,心地这么好又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啊……”
  谢怀轩离了王家,脚步不觉沉重,忽地想起她来找他倾吐心声,他明知自己不能全心全意地对她,而她却是满腔赤诚,一片真心,那对她并不公平,这才干脆拒绝。
  她那时流着泪说:“我和你是一样的啊!”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和他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比他做得更决绝一些。
  ·
  宋氏这些天忙得天昏地暗,脚不着地。婚期定得紧,她又不愿太过仓促导致女儿去了婆家被看不起,本来能花半年至一年时间慢慢筹备的各项事宜,如今要在三四个月里安排停当,她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两个来用。
  偏偏温宛又不配合,一点不像是新嫁娘的样子,每回瞧见她宋氏都觉心里堵得慌,心情复杂得完全都没有家有喜事应有的那种兴奋与喜悦。
  这日宋氏正在看布样与衣样,忽见女使入内,递上一张帖子,通报镇国公府的谢六娘正等在外头。
  宋氏吓了一跳,匆忙迎出去,将谢六娘请进来。
  谢含莹入内,便像是不知温宛被关起来似的微笑道:“大娘,我想和阿宛妹妹说说话。”
  宋氏心中对谢六娘来此的目的满怀疑惑,便笑了笑道:“民妇是头一次见谢小娘子,相信小女也未曾见过小娘子,不知小娘子有何话对小女说,若是方便的话,告诉民妇由民妇转告也是一样的。”
  谢含莹摇头道:“不方便。”
  宋氏一愣。
  谢含莹又诧异道:“难道阿宛妹妹有什么不方便出来见我的吗?”
  宋氏不好说阿宛被关起来了,但眼看婚事将近,阿宛虽仍然与他们犟着,毕竟对谢三郎是已经死心了,她可不愿此时再捅出什么篓子。但她身为商人妇,平时极少接触公侯世家,谢六娘又来得突然,宋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了。
  眼看宋氏踌躇,谢含莹便径直向内而行。
  宋氏暗暗叫苦,又不好硬赶她走,急匆匆跟着她入内,口中直道:“谢小娘子使不得,使不得。”
  谢含莹不知温宛被关在何处,但她来之前三哥指点过,进了内院先看哪间屋子外头有人看守,门上有锁,这就很快找到温宛所在。
  她回头见宋氏一脸焦急的模样,便道:“大娘别急。我只是来问阿宛妹妹几句话的,问过就走,不会做其他的。”
  宋氏又气又无奈:“谢小娘子,阿宛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还能有什么话要问呢?问了又有什么用呢?既然是没用的事,你又何必去招惹她,乱她的心呢?”
  谢含莹挑眉道:“哪家的新嫁娘是被锁在屋里待嫁的?她的心本来就不服,你们才要锁着她的,我问几句话又有什么要紧的?你们在家能锁着她,出嫁后还能锁着她?她若是这样子嫁过去,婆家会待她好?”
  “谢小娘子……”宋氏还想再说,屋里的温宛听见外头对话,扬声问道,“娘,是谁来了?”
  谢含莹走近门边,自报家门后等着里面回应,屋里却沉默着。
  谢含莹等了一会儿不见温宛说话,便接着道:“是三哥请我来的,他想问你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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