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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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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思溪站起身来,走到餐桌前坐下,等着上菜的功夫,这才对百合说:“那你说,本宫应当如何?”
  百合就卡了壳。
  伺候在陆思溪身边的另一个大宫女茯苓性子稳重,闻言便笑道:“娘娘是什么身份,还用得着争宠?你瞧着陛下来的少,可太后那也不会盯着咱们娘娘瞧啊。”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的,百合再傻也听出来个大概。
  那意思竟是陛下其实是在“保护”娘娘,才不叫她这么扎眼,别看淑妃红火至极,可在太后那就记了号,没见年节宫宴太后都盯着她一个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百合当即就开始幻想起来。
  陛下对娘娘这么“好”,肯定是把娘娘放进心里去,至于淑妃,恐怕只是个立出来的替代品罢了。
  这么一想,她就又高兴起来:“都是奴婢想岔了,还是娘娘通透,娘娘还要用什么,奴婢给您准备。”
  她是万事不过心的性子,一件事说完立马就忘了,转头就开始伺候陆思溪用起早膳来。
  陆思溪垂着眼眸,她慢慢捏起筷子,衣服袖子宽大修长,遮住了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茯苓这番话,不过是打发百合罢了。
  锦绣宫并不很得势,陛下来的次数不算多,虽说比德妃和贤妃要热一些,可跟淑妃一比,瞬间就不成样子了。
  这么熬了三年,宫里头的宫人们边也开始心浮气躁,若是她不这么说,锦绣宫就不好管了。
  人人都喜欢烧热灶,瞧刚才沈雁来那个样子,以前去锦绣宫连个笑脸都不肯给,到了景玉宫就成了哈巴狗了。
  陆思溪心里头的恼恨翻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等百合出去取早膳,茯苓才低声在陆思溪耳边道:“娘娘,御膳房那边实在不好打探,姑姑找了好几个人,都不肯告诉单子。”
  陆思溪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只说:“辛苦姑姑了,回头你再去找找你义兄,看看顺嫔从太医院开了药没有。”
  茯苓早年入宫时认的义兄是太医院的打杂黄门,她在陆思溪身边能得重用,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虽说如今行在路上,许多事不好来回问,可想办事总能办成的。
  茯苓立即道:“娘娘这几日晚上睡的浅,奴婢一会儿便去太医院给娘娘问问。”
  陆思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顺嫔可能有了孩子,她就抓肝挠肺,怎么想怎么闹心。便是这一路行走不畅,淑妃又不肯配合她,她也要知道个大概。
  凭什么,凭什么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是个不受宠的嫔生的。
  如果这孩子托生到淑妃肚子里,她还不会这么恼怒,顺嫔比她年纪大,也没她出身好,面容性格样样不如她,可偏巧就是运气好,这上哪说理去?
  陆思溪是首辅陆大人的掌上明珠,小时候陆家家世不显,父母兄弟对她疼爱有加,后来爹爹成了阁臣,他们家才彻底起来。
  爹爹疼爱她,哪怕后来成了首辅,也没有想着拿女儿去更上一层楼。
  他已经站的够高了,人要知道满足,才能让整个家族长长久久走下去。
  可陆思溪自己却是愿意的,那一年皇觉寺踏青,她在马车里,一下子看到了陪太子上香的六殿下。
  一眼误终生。
  她这一沉思,手里的筷子就停了下来,茯苓捡了几样她爱吃的给夹到盘子里,轻声劝道:“奴婢知道娘娘不习惯坐车辇,这几日都用都少了,特地给选的山楂桂花糕,好叫娘娘开开胃。”
  陆思溪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了些笑模样:“还是你贴心。”
  她宫里的两个管事姑姑都不是很亲近,只有从家里带来的大姑姑紫苏和大宫女茯苓很忠心,剩下的也不过是百合那样,在宫里关系错综复杂,巴结上锦绣宫而已。
  若不是百合那张脸,陆思溪也不能把她留下来。
  茯苓进退得体,温柔大方,有她跟在身边,她也觉得踏实。
  “宫里头,谁不羡慕景玉宫那一帮宫人呢?”
  是啊,她出身琅琊谢氏,自家带来的大姑姑是见过大场面的,比宫里头的老嬷嬷也是不差的,绫惜和芳蕊听闻是陛下特地给选的,一个谨慎聪慧,一个贴心手巧,剩下的四个大宫人各有各的风貌,却都对淑妃忠心耿耿。
  景玉宫不说守得跟铜墙铁壁一般,也差不离了。
  茯苓顿了顿,又劝:“娘娘您还有我们,便是忍冬和落葵也很忠心,定能把娘娘交代的事办利落。”
  陆思溪长舒口气。
  不过,茯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娘娘,便是知道了真相,又待如何呢?”
  是啊,她又想如何?
  陆思溪紧紧捏着筷子,这一次却没再说话,她点了点山楂桂花糕,茯苓便忙活起来,不敢继续问了。
  她把目光往看不见的车外望去,顺嫔的车辇就跟在她后面,不过数十丈的距离。
  陆思溪缓缓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来,只要她知道了,一切就好办了。
  御辇上,谢婉凝正陪着萧铭修用早膳。
  因着他“渐好”,所以早膳便又丰富起来,花样也很多。
  谢婉凝舒舒服服用了一小碗鸡汤馄饨,又吃了四个水晶虾饺,最后甚至扣下一碗银耳莲子羹,说要看书的时候用。
  萧铭修就默默看她吃,末了才说:“你倒是上朕这里蹭饭吃了。”
  “那是自然的,”谢婉凝理直气壮,“陛下这的伙食最好,臣妾又不是傻子。”
  萧铭修看她那一脸“精明”的自得样子,不由跟着笑了。
  “后头还热着燕窝粥和山药薏仁粥,一会儿你饿了再叫上,还能饿着你不成。”
  两个人气氛轻松地用完早膳,萧铭修就要开始忙碌了,谢婉凝自己带了书本和针线,便坐在外间边做边陪他。
  一路行来,转眼就是九月天,天气渐冷,秋寒便不知不觉间落到枝头。
  到了东安围场他定要去打猎,趁着御辇平稳宽敞,她也抓紧把要送他的护臂做了,省得到了地儿耽误她玩。
  萧铭修手里不停批改奏折,偶尔宁多福提醒他该起来松快了,他就起身拉着谢婉凝在御辇里来回走。
  “这走两圈就要头晕,陛下自己走吧。”谢婉凝体力自然比萧铭修差的多,在行动中的车辇里走动,一会儿就头晕目眩了。
  萧铭修很无奈地看着她耍赖,只得也陪着她坐到榻上。
  “给朕做的?”他问话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得意。
  谢婉凝点点头,手里头却一点都不慢:“刚我瞧着去年给陛下做的护臂都开线了,就想着再做一个新的。”
  去年的护臂,也是谢婉凝做的。
  萧铭修用的很精心,可这么用了一年,自然也会旧。
  她针线手艺可是嫔妃中的头一份,便是芳雾先生的亲传弟子贤妃,手艺也比不过她。
  不过她少年时做的太多,那时候为了不输给其他姐妹,都是拼了命的做绣活,如今怕熬坏了眼睛,反而轻易不会动手。
  这几年她手中所出针线绣品,大多都只给他一人。
  萧铭修心口一热,不由握住她的手:“凝儿最好了。”


第30章 
  这一路上,谢婉凝被萧铭修夸了好多回,次数多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因此今天这么一听,她就又脸红了:“陛下可别再夸了,您再这么夸下去,臣妾这手里的活还不得做到春节。”
  萧铭修也是才发现谢婉凝看着那么肆意的一个人,其实不经夸,一夸她脸红的跟熟透的桃儿一样,那反应可爱极了。
  跟她在这打趣一小会儿,萧铭修心情舒畅,又坐会案前继续批折子去了。
  谢婉凝抬头望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做针线,可嘴角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两人气氛正好,外面却传来沈雁来的嗓子:“陛下,章大人、韶大人和李大人求见。”
  萧铭修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前几日他“养病”,停了请见的牌子,今日刚一大好,阁臣们就坐不住了。也不管有事没事,一起过来请见了。
  他眯起眼睛,脸上笑的舒心惬意,仿佛耍着臣子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这神情只出现片刻,他立即就板住了脸。
  “凝儿,你先去茶室歇会儿,吃些果子,一会儿他们走了,你再上前来。”
  大事上,谢婉凝自是进退有度,她起身冲他福了福,便领着绫惜走到后面的茶室。
  刚一坐定,宁多福就送进来茶果点心以及她早起扣下的那一碗银耳莲子羹。
  茶室跟外面只挡了四扇雕花隔断,透过朦朦胧胧的绉纱,能看到里面人影隐隐绰绰。
  谢婉凝见对坐的两个茶椅上还垫了软垫,便舒舒服服靠坐在软垫上,取了护臂继续做。
  再努力两日,便要大功告成了。
  她这边安置妥当,外面宁多福便唱诵道:“陛下允见。”
  里外室中间的隔断一开,三个面貌迥异的朝臣便踏了进来。
  便是阁臣,也有个资历辈分,走在最前面的是章康胜,他面貌普通,再是夸奖也只能称得上端正,今年刚刚不惑之年,却是先帝爷时的旧臣了。
  章康胜身后跟着的两个倒是都很年轻,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一个端方儒雅,一个面白清秀,倒是顶好的相貌。
  萧铭修这会儿的神情跟刚才完全不同,他手里不停,淡淡往下扫了一眼,见他们三个只穿了朝服里的常服,便点了点头。
  这种私底下的请见,穿常朝服是可行的。
  章康胜见他脸色还略有些白,心里也不知想什么,面上却极为恭敬,他领着身后两个朝臣,一起跪下行大礼:“臣章康胜、韶星渊、李承望给陛下问安,谨恭陛下福寿安康。”
  萧铭修这才放下朱笔,整个人往椅背靠去。
  宁多福便道:“免礼,平身。”
  三个阁臣才站起身来。
  萧铭修的目光在他们三人面上看了一遍,开口道:“几日未见,是不是想念朕了?”
  这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君臣三载,他们几个见天佑帝次数最多的阁臣,多少能了解他些许性格。
  能说这一句,已经是他心情极好,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不管怎么样,章康胜就先松了口气。
  来的三个人里虽没一个姓王的,却有两人同王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章康胜是太后幼弟王其合的同窗,而韶星渊是五位阁臣里唯一一个世家出身,他们家的旁支跟王家旁支有姻亲关系,似乎也很亲近。
  最后一个李承望倒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人都知道他是天佑帝的心腹。
  应话的自当是章康胜了,只看他拱手答道:“陛下圣体微恙,臣等自是寝食难安,今闻陛下大好,便迫不及待过来探望,还请陛下勿怪。”
  臣子这么关心自己,萧铭修又怎么会“怪罪”呢?
  他接过宁多福递上来的茶碗,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见他不说话,韶星渊这才补了一句:“陛下,前朝还有大事未决,臣等此次前来,便是请陛下定夺。”
  李承望年纪最小,资历最轻,这时候是轮不到他说话的,他也一点都不着急。
  萧铭修的手顿了顿,他轻声哼了一声:“嗯?”
  章康胜便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云州、云州如今由左右布政使代为主事,业已开放粮仓赈灾,云州都指挥使被撤职,暂由东江都指挥使一并接管。”
  萧铭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章康胜额头上出了一层的汗,他知道云州的事已经惹恼了当今,当时他跟王其雍说过很多次,王其合秉性不端,行事荒唐,实难当大任。
  可王家当时已经选不出得用人了,太后娘娘只有两个嫡亲兄弟,旁系的王其雍又瞧不上,便只好凑活。
  谁想到,不过一年,就凑合出这么大的乱子。
  陛下这一番作为,不就是给王家看的?若是王其合不死,沈仓不砍,陛下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可该劝的话,他却还是要劝一劝。
  不是为了王家,而是为了朝廷稳固。
  “陛下,王其合与沈仓已经押解回京,下大狱候审,端看陛下如何决断。”
  “不急,先扣着。”萧铭修淡淡说道。
  看他这个态度,章康胜知道即将说出来的话会被陛下厌恶,可他不得不说:“陛下,臣有一言,诚恳陛下容禀。”
  萧铭修脸上表情不变,他的右手在案上叩了三下,算是默许了。
  章康胜咬牙便道:“陛下,沈仓是西大营应家军出身,根基深厚,因着这层关系,才谋得云州都指挥使一职,他的脑袋,不是说砍就能砍的。”
  萧铭修手里的茶杯往地下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放肆。”
  章康胜跪倒在地上,却还是坚持:“西大营自两年前被应家军接管,这几年水涨船高,因着西北赫连部近来声势浩大,戍边艰难,还望陛下酌情施恩。”
  这话说得,实在是推心置腹。
  就算章康胜这里面有些小心思,可为国为朝的心却是好的,是正的。
  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叫陛下不能轻易就把沈仓凌迟了,哪怕他做的再不好,在一省地界,也要同布政使商量行事,随意砍杀流民的军令,绝对不是他自己就敢下达的。
  可他如果不同意,也不会叫王其合压到他头上指挥他。
  然而戍边的将领们却不会这么想,军中派系深重,如今东北、西北、西南、东南四地和盛京驻军相互牵制,这个平衡一旦打破,重新维系就难了。
  陛下毕竟才刚刚登基,御座不稳,确实不能这么快便动各大军部。
  杀一个王其合,顶多是王家人闹闹事,以太后的眼界,肯定也不会跟陛下撕破脸,闹的不愉快。王家还有数百族人,还有那么多得力的好苗子,她不会为了一个嫡亲幼弟惹怒皇上。
  可沈仓却不一样,他身后有整个西北大营,这就是他肆意妄为的底气。
  萧铭修端起宁多福新上的一碗茶,慢慢品起来。
  御辇里一瞬间安静的很,就连谢婉凝也放下手里的护肩,安静下来。
  她隐约想起一些琐事,当年这时她沉疴日久,经年不出房门,倒是照顾她的丫鬟萍儿忠心耿耿,见她眼睛不好连书都读不了,便捡着外面的事说给她听。
  那时候她已经病重,每日迷迷糊糊的,日子过得乱,现在再去回忆,也记不清楚大概了。
  但今岁云州干旱,陛下大怒,杀朝中十数人的事,经这一次萧铭修大发脾气,她才隐约回忆起来。
  当时事情闹的很大,就连琅琊府也有耳闻,说是西北大营连连上表,非要逼着陛下把当时云州的所有将领全部下狱,否则便要率大军班师回朝,不再戍守边关。
  如今大楚繁华鼎盛,不仅仅因先帝爷励精图治,也赖戍守边关的几位将军不畏生死,保护了中原的一方沃土。
  一旦他们回朝,那西北边防就破了个窟窿,无论如何都补不上了。
  西北大营不是不忠君爱国,应家也不是乱臣贼子,可军人脾气硬,觉得这事被下了面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罢休。
  这里面有没有有心人挑拨谢婉凝不知,她只听外面萧铭修道:“哦?难道说以后朕下诏,都得询问几位将军不可?”
  吓得三个大臣都跪了下去。
  他手中的兵不算少,可跟戍边将军比起来,就捉襟见肘了。
  五城兵马司的两万人、九门提督的三万人,再加上东安围场的五万人,满打满算只有十万人。
  这里面也不是人人都听他的,九门提督背后有太后,东安围场的御前军倒是保皇派,短时间出不了事。
  萧铭修一瞬间思绪万千,以他的性格,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自当都杀了才好,可如今章康胜这么一劝,他立即就清醒过来。
  能坐上龙椅,他绝对不是头昏脑热的愣头青,如今的天佑帝能忍、会忍、也肯忍。
  只是,另外的办法,他还是要再想一想。
  心底里,他不想放过沈仓。
  见陛下面色不愉,韶星渊便说起另外的政事,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才陆续告退。
  等人都走了,萧铭修便把手里的折子扔回案上,起身往后头茶室走去。
  绫惜见他进来,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谢婉凝还在沉思。
  萧铭修见她面色严肃,就知道被前头的事绕进去了,不过他知道她的性子,轻易不肯费心费力,如今能这般,不是因为她想染指朝政,肯定是想为他做些事。
  他看人很准,谢婉凝当年便洒脱,如今还是没有变。
  深宫寂寞,宫室华丽却又冰冷,如今他如愿以偿继承国祚,却也成了孤家寡人。
  母子不似母子,夫妻不类夫妻,兄弟不成兄弟,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疲惫。
  还好有谢婉凝在。
  他并不是盲目信任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同行人,一个人孤单走下去,哪怕是九五至尊,前路也总是坎坷的。
  “凝儿在想什么?”萧铭修笑着问。
  “在想如何处置沈仓合适。”谢婉凝下意识回答。
  等话都说出口,她才回过神来,惊得脸色都变了:“陛下,勿怪臣妾无状。”
  萧铭修脸上的笑容却未收,只问:“说来听听?”
  谢婉凝就傻了。


第31章 
  萧铭修这句话说得太随意了。
  谢婉凝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见他仿佛不经意般说的,便也没应声。
  萧铭修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谢婉凝的回话,不由笑出声来。
  “你啊,该谨慎的时候毫不在意,该随意的时候又太过谨慎,朕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多好的机会啊,宫里的女人又出不去,哪怕有家族牵扯,这前朝后宫一来一回传递消息总要耽误时间,再说他又不是沉湎女色的昏君,怎么可能受女人影响?
  她在御辇上陪伴那么多日,面子里子都有了,这会儿萧铭修问她,她用心答一句,也算是为君分忧,不是坏事。
  可她却又缩回壳子里,什么都不敢讲了。
  萧铭修也不知道自己是好气还是好笑,只又说一遍:“你只管说,朕就是听听。”
  谢婉凝这才肯开口:“虽说臣妾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军人大多热血忠诚,他们自成一派,是以每个戍边军营便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将领,应家定不会出面说项,沈大人是否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她对外面的事不算了解,也没兴趣日日去打听,信息来源大多都是萧铭修,所以要分析起什么事来,只能问他。
  萧铭修笑容更胜,仿佛刚才扔茶杯摔奏折的不是他一般。
  “应将军的妻妹,是沈仓的夫人。”
  这就对了,两个人是一担挑的关系,应将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若真如此,也会寒了戍边将士的心,无论如何,做做样子也是应当的。
  只是这个样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谢婉凝想起此次随行的端嫔,她是应家的女儿,难怪此行有她呢。
  “陛下,如果是这样,臣妾有个想法,陛下就随意听听?”她眨巴眨巴眼睛,轻声问。
  萧铭修见她的样子难得有些俏皮,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唔唔,”谢婉凝拍掉萧铭修作恶的手,“陛下,臣妾还要靠脸吃饭呢!”
  萧铭修笑的差点没摔倒:“你靠脸,还不是得朕接着?朕想捏就能捏!”
  再闹下去,谢婉凝的脸就要肿了,她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面上却一本正经:“陛下,刚章大人也说了,不能由朝廷直接处死沈仓,那么……给他定罪终生流放西北大营戍边,永世不得回京呢?”
  “哦?”萧铭修慢慢收起脸上的笑,他坐到谢婉凝对面,沉思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铭修的目光又投到谢婉凝脸上:“这样,不就是放虎归山吗?”
  谢婉凝刚煮好新茶,先给他满上一盏,然后才给自己倒上杯,她笑着说:“难道应将军没有忠君爱国的心吗?若是没有,他们一家又怎会一直镇守苦寒之地,不回盛京享受荣华富贵?”
  应初遥早年成为六殿下的侍妾,那时候应将军还只是个普通的辅国将军,若不是萧铭修机缘巧合荣登大宝,京中的勋贵那么多,怎么也轮不到他成为一方诸侯。
  天佑元年,恰逢驻守西北大营的老将军致仕,应尚武这才有机会连升三级,一跃成为二品大员。
  既然成了萧铭修一系,应尚武就没理由再去背叛,他女儿还是宫中的主位嫔娘娘,他犯不着惹怒陛下。
  可军队的面子却不能丢,自己人只能自家处理,由朝廷直接砍了,不仅是灭自家士气,还得涨他人威风。
  几方军营明面上相安无事,背地里却相互戒备,一旦他这里出了事,整个平衡就要出大问题。
  他若是不闹,那才叫其他几大营觉得他好欺负,到时候萧铭修还怎么控制其他几大营?
  有时候,人不能光凭赌气就决定任何事,尤其萧铭修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他就更不能了。
  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人心难测,军政交杂在一起,朝中各派系各有各的立场,便是叫萧铭修马上分辨清楚,也必然很难。
  但谢婉凝看问题就简单多了。
  她就认真说道:“陛下,您知道父母如何管孩子的吗?自己关起门来,要打要罚都是行的,可放到外面去,却不能叫旁人欺负了,这样若是忍了,一整个家族都要被戳脊梁骨,哪怕这孩子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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