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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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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对对对,就是她,你知道嘛哈哈哈。”他尴尬地糊弄过去了。
  萧铭修眯起眼睛看他,反问:“兄台肯定有几分家底,要不怎么对京中事如此熟悉?”
  书生一身儒衫破破烂烂的,补丁摞补丁,袖口都脱了线,看起来可真跟“几分家底”搭不上边。
  兴许难得有人像萧铭修这么夸他,书生反而有些兴奋,主动说:“过奖过奖,不过是寻常出身,只是……因缘际会,跟京里的大官凑巧沾亲带故罢了。”
  萧铭修眯起眼睛,用那种好奇又有些羡慕的语气问:“你运气真好,是哪位大人啊?”
  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好的运气,书生显得特别得意,笑道:“具体是谁在下可不能胡乱攀扯,不过他们家住在槐花胡同,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
  “槐花胡同啊……”萧铭修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听闻都是世家大族,你要出头了,恭喜恭喜。”
  书生被他这么“羡慕”了一下,又兼之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就走了。
  萧铭修右手在身上的白玉佩上轻轻摸了一圈,沈雁来便凑上前来:“刚刚付大人打手势,说人已经跟上了。”
  这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怕他到处说谢婉凝“坏话”其实也不算特别大的事,他说的那些内容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只不过……有人对谢婉凝这个得宠的淑妃动了心思,就让萧铭修不太愉快了。
  萧铭修突然冷冷出声:“槐花胡同吗?”
  盛京槐花胡同历来便是勋贵世家的居所,普通的朝臣若没几代积累,根本就住不进去。
  他抬头往窗外望去,此时正值午后艳阳天,阳光灿灿入窗来,照得满室余晖。当年他能继承大统,除了太后和王氏的全力支持,最大的助力其实是先帝。
  若是先帝不写那封遗诏,无论太后如何努力,都将成枉然。
  当年先帝特地把他叫到龙床边,深出瘦弱干枯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哪怕重病在床,他的眼睛也依旧明亮如星辰,他定定看着这个未及弱冠的儿子,对他给予了全部的厚望。
  萧铭修记得他对自己说:“槐花胡同……只能盘桓在盛京,不能再远了。”
  那时候他似懂非懂,只跟着先帝的话,使劲点了点头:“诺,儿臣谨记。”
  先帝爷便松开手,软软躺回床上,他望着昏黄的宫灯,眼睛里的神采渐渐消散干净。
  “老六,你知道朕为何最终选了你吗?”先帝缓缓开口。
  他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在整个寝殿里回荡不休。
  萧铭修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即便是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可先帝就躺在那,笑着看向他,十分有耐心。
  这会儿他已经病了小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两圈,面色蜡黄蜡黄的,眼睛下面泛着惊人的青白。
  萧铭修心里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即将面对失去父亲的无措,他几乎哽咽道:“因为……儿臣够聪明?”
  先帝爷轻声笑笑,可下一刻便咳嗽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飓风里相互撞击的枯木,仿佛下一刻就能碎裂。
  “你知道的,你心里都清楚。”先帝爷好半天才开了口。
  萧铭修端了温水给他润口,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因为儿臣够狠,也够果决。”
  先帝终于放下心来。
  他缓慢地说:“大楚走到今日,已过两百春秋,曾繁华鼎盛,也曾濒临灭国,可还是挺到了现在。”
  萧铭修跪在床前,认真听着他的话。
  先帝不需要他回答和许诺,他知道他一定会听进心里,并努力做到最好。
  “时至今日,朕总觉得大楚可能会重临很难跨越的坎坷,只有一个果断坚韧的年轻帝王,才能把大楚带领下去。”
  先帝是明君,也是仁君,大楚正值繁华昌盛,萧铭修实在也无法预见将来会有坎坷。
  “可能是朕多虑了,但防患于未然,这个国家,以后就交给你了,”先帝把目光聚到萧铭修脸上,“你不会叫父皇失望的。”
  他坚定地说道。
  作为一个不受宠婕妤生的皇子,萧铭修从小就靠自己努力在宫里头搏生路。他母亲缠绵病榻多年,哪怕因为膝下有皇子能多得几分皇帝眷顾,也不能时时刻刻都高枕无忧。
  想让自己和母亲过得好一些,只能靠他自己。
  他胆大心细,能隐忍着巴结脾气并不算太好的兄长和弟弟,也能悄无声息把欺辱母亲的坏心宫人换去永巷,甚至在嫡母王皇后那里也混了几分脸面,叫王皇后也能照顾他们母子一二。
  从小到大,他一路靠自己走到今天,哪怕是母亲去世,他都没让自己落入二皇子那般境地。甚至在最后关头,让王皇后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这几个儿子,先帝挨个看过来,也就剩他身上还留有几分野性和野心了。
  外面人人都说没有太后就没有如今的他,可他和太后心里头都清楚,自从太子故去,先帝属意的储君,在经年累月的观察之中,最后落到他的身上。
  槐花胡同里面那么多勋贵世家,他们自大楚开国以后便落户于此,百多年来繁衍至今。这里的人,各个都有爵位,这里的官,都是能进殿听政的。
  这里,是先帝最看重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能出错。
  可现在,第一个人犯到了萧铭修的手上,叫他终于动了杀心:“去查清楚,朕要知道到底是谁。”
  关心景玉宫淑妃,其实归根结底还不是关心他,关心他身后的王座,他不会叫这些人如愿的。
  此时的谢婉凝全然不知楼下这一场官司,她忘情地徜徉在书海之中,快乐得忘记了时间。
  若不是冬雪提醒她,她恐怕要把所有书架都看一遍才肯走。
  “娘娘,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陛下一直在等……可不能太磨蹭。”冬雪迟疑道。
  她说话比较直,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原本就是在她身边看顾她安危的,谢婉凝倒也不在意,一听她提醒便惊道:“已经这么久了?那咱们下去吧。”
  冬雪和秋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张之也跟在她身边,这会儿手里拎着两个竹筐,里面放满了谢婉凝挑选出来的书本。
  等她的身影出现在一楼,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书生们谈笑风生的萧铭修,同旁人一比,他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如玉一般的俊秀容颜光彩夺目,叫人移不开眼睛。
  似是感受到了谢婉凝的目光,萧铭修转过头来,冲她疏朗一笑:“来,你也来听听。”
  待到谢婉凝行至他身边,他大方牵起她的手,向书生们介绍她:“这是内子,也喜读书,今日特地一起来买书。”
  谢婉凝心里仿佛滴入沸水,蒸起一片雾霭。
  内子……比夫人这个称呼,更正式也更明确。
  这一瞬,谢婉凝心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陛下:天凉了,让……破产吧!


第49章 
  这一日,两个人都玩得很开心。
  待日落前回到御汤池,谢婉凝哪怕很是疲累,也依旧笑得开心:“明日陛下可不能食言。”
  萧铭修扶着她下马,见她走路都不太利落,不由逗她:“看你都这么累了,不如明日休息一日?”
  谢婉凝抿着嘴看他,脸颊微微有些鼓起,像炸了刺的刺猬一般,可爱得很。
  于是萧铭修就败下阵来:“行行行,都依你。”
  两个人晚上很早就歇下来,谢婉凝特地让冬雪给她腿上揉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药,预备明天再去青云镇奋战。难为她一个深宫妃嫔能在外面跑一天,没累得动弹不了都算很不错了。
  第二日谢婉凝虽然觉得很累,但机会难得,还是坚持下了山。中午用完午膳,两个人就在河边散步,偶尔坐在茶社里读读书品品茶,这一整日便消磨过去。
  待又在御汤池玩了一天,第四日萧铭修才带谢婉凝回了东安围场。
  芙蓉馆还是老样子,跟她走之前并无不同。谢兰没跟着她去御汤池,好几天没见她,还有些想念。
  “人真是越老越不中用,这两日娘娘不在宫里,我这干什么都不得劲儿,就怕娘娘在山上吃不好睡不好,别再饿瘦了。”谢兰见她面色红润,知道这几日过得很舒坦,才打趣她。
  谢婉凝笑着赖到她身上,搂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妈妈,我也想你了。”
  谢兰眼睛微红,顺了顺她的头发:“多大姑娘了,可不能再这么撒娇。”
  谢婉凝还是不肯起来,谢兰就笑着站在那,任她搂着。
  人与人的缘分是很难讲的,谢兰二十来岁就开始带她,心底里拿她当亲生的一般疼爱。她一直照顾到她长大嫁人,从琅琊一路来到盛京,也依旧跟在身边舍不得离开。
  她想,只要小姐不赶我走,我就一直伺候她,伺候到年纪大了什么都干不了,我再离开。
  谢婉凝跟谢兰赖了一会儿,就又精神起来,她叫人取来她从市集上买的小礼物,给宫里人都送了一份。
  宫女的大多都是各色手袖,花色艳丽图案新颖,跟宫里头的不太一样。而黄门的就是普通的暖耳,看起来简简单单,却是纯色的貂毛,很是暖和。
  谢婉凝是个细心又周到的人,这些不起眼的小礼物自己宫里头人人都有,哪怕没有跟来东安围场的也给备齐了,就等回去以后赏赐。
  不过给谢兰的就更用心了,是外面才开始时兴的貂绒皮靴,下面是牛皮底的,穿起来暖和又舒服,她每日都要站好久,一双称脚的鞋最重要。
  “姑姑快试试大小合不合适,这牛皮底瞧着就很软,若是这鞋子穿得好,回去叫尚宫局照着学学,咱们自己宫里头自己做来穿。”
  这种新颖的物件可不是随便就能带进宫里头去,不过若是淑妃娘娘亲自指名要的,就可以破例而为。从东安围场回宫也要十一月中旬,那时的盛京寒冷非常,这一双鞋可让谢兰轻松不少。
  谢兰仔细摸着这双鞋,都舍不得上脚穿。
  谢婉凝弯腰拍她的手,非要叫她坐到椅子上叫小宫人给她试鞋:“现在咱们什么都有,姑姑尽管穿便是了。”
  谢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她,寝殿里的人便都退了出去。
  等这双鞋子穿到脚上,谢兰站起身来小心走了两步,道:“真的很舒服,又软又暖和,还轻飘飘的,真好穿。等宫里头也能做出来,娘娘也做几双靴子穿,很合脚。”
  谢婉凝就坐在贵妃榻上,认真看着她:“妈妈,我这几天特别高兴。”
  谢兰走回她身边,被她拉着坐到贵妃榻前的小几上,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抚。
  “妈妈,陛下真的很好,”谢婉凝盯着她的眼睛说,“比我想象的,比以前都好。”
  谢兰轻轻叹了口气。
  谢婉凝眼睛微微有些红,可好半天过后,她还是没有掉出泪珠。
  这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所以她也不能哭。
  “妈妈,你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好呢?他太可恶了。”谢婉凝低下头去,盯着手上的帕子发呆。
  谢兰拍了拍她的手,就像哄孩子那般哄她:“小姐心里头明白的,你清楚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好是什么样的好。所以小姐啊,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不是挺好的?”
  是的,谢婉凝当然清楚萧铭修是什么样的人。
  他再好,也没有心。
  谢兰太清楚她了,知道她也有过少年如梦的年纪,知道她也曾想求个如意郎君,落下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可佳话之所以是佳话,是因为良缘难寻,眷侣难觅。芸芸众生里,大凡百姓终其一生也不能遇见。
  那时候她读了许多书,渐渐长大,懂了人情冷暖,看透亲生父母的貌合神离,那个时候她才懂得,这个佳话她也不可能求到。
  可理智知道不可能,心底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告诉她:去找啊。
  她那个时候觉得很痛苦,大抵文人都是如此,她受谢家影响颇深,骨子里还有一种雅士的浪漫情怀。
  晚上睡不着觉,她就跟谢兰倾诉,那时候谢兰告诉她:人这一辈子,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以至于前世嫁给王家嫡子,她半分心肠都没有动。做貌合神离的陌生人夫妻没有什么不好,若不是她病重又离世,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在那王夫人的躯壳里困一辈子。
  可她到底重活一世。
  她有了新的生命,人生从此变得丰富多彩。
  景玉宫这一方天地里,她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活得开心,活得随心所欲。
  她仿佛又重新变回了十几岁的那个有梦少女,会为多情少年郎的一颦一笑而怦然心动。
  这一次,理智又在撕扯她,心底里的声音却没有再呼喊,反而发出一声声的抵抗:都是假的,那都是假的。
  谢兰捏了捏她的手,把她从沉思里拉了回来。
  “小姐,”谢兰几乎哽咽,“小姐,顺嫔可还有着身孕。”
  这句话太重了,谢婉凝猛地抬起头来,她紧紧咬着下唇,喉咙上下浮动,仿佛在努力吞咽着什么东西。
  时间仿佛冉冉升起的薄雾,风一吹就消失不见。
  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谢婉凝才长吁口气:“是我着相了。”
  在宫里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是美丽佳人,嫔妃小主个个都是萧铭修的女人,哪怕萧铭修对她确实有几分特殊,不过是因为她懂事听话又能办事。
  可这份特殊,谢婉凝也时刻告诉自己:这不是独一无二的。
  对于萧铭修来说,可能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有他自己罢了。
  虽说有重生一世的神奇经历,但谢婉凝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萧铭修对她这么好,温柔体贴细心仔细,如果她能一直不动心,那才是假的。
  可她却不能也不敢动心。
  一旦她先动心,那么再去办萧铭修让她办的任何事情就会失去平常心,那是她所不能接受。
  况且,她动了心,却永远换不回另一颗心。
  她不想输,也从来都不肯输。
  谢婉凝深吸口气,她对谢兰笑了笑,看起来竟没有特别难过:“妈妈放心,等回了宫就好了,我心里清楚的。”
  谢兰没有动,担忧地看着她。
  谢婉凝冲她坚定地点了点头:“相信我妈妈,我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动罢了,待回宫以后,一切就会恢复往常。”
  谢兰见她连眼睛都没有红,知道她心智坚定,不由也跟着放宽了心。
  “小姐累了好几天,不如先歇会儿,睡一觉就好了。”谢兰亲自伺候她净面更衣,扶着她躺到床上。
  屋子里已经被火墙烧得暖融融,谢婉凝舒服地窝在床上,只觉得浑身舒畅。
  在临近睡着的那一刻想:我真的是疯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是啊,她这几天都想什么?果然安乐享受容易让人丧失理智,她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
  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膳时分,谢婉凝一边用膳,一边问谢兰:“最近围场可有什么大新闻?”
  谢兰一看就知道她自己想明白了,心里头不知道要心疼还是宽慰。
  做长辈的就是这样,总是盼着孩子长大懂事,可孩子太懂事了,他们反而觉得心疼。
  谢兰就道:“其他宫里没什么大事,不过最近几日顺嫔宫里闹得太凶,宜妃、端嫔都去看过,后来几位小主也过去看望,顺嫔都让进了。”
  谢婉凝微微挑起眉头:“哦?顺嫔让进了?”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谢兰就道:“张之应该已经去问了,应该明天就能跟娘娘禀报。”
  谢婉凝颔首道:“别的事呢?”
  “别的哪里还有什么事,”谢兰笑着给她添了碗金丝南瓜燕窝粥,“娘娘跟陛下都不在,自然不可能有旁的事,如今东安围场最贵重的就是顺嫔娘娘了。”
  能叫谢兰给这个评价,顺嫔最进肯定没少作妖。
  只是叫谢婉凝没想到,顺嫔不仅仅作妖,她甚至都有些疯了。
  她穿着刚做好的锦缎袄裙,舒服靠在贵妃榻上,目瞪口呆重复道:“你说她……说有人做法入梦要杀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之皱着一张脸,心里也觉得顺嫔不太正常:“可不是,她一开始说肚子难受,太医去看过便说她思虑过重。可她非不信,一口咬定有人要害她,要不然她不至于如此。”
  谢婉凝沉下脸来,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宫劝过她的。”
  淑妃娘娘亲自过去看她劝她关照她,她死活不肯听……那,如果真出了意外,谢婉凝可不会再给她兜着了。
  顺嫔非要头撞南墙不回头,谁说都不管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娘娘:顺嫔怕是戏精本精了吧?


第50章 
  张之办事相当谨慎,他昨日一回来就招来盯守听涛阁的小黄门,翻来覆去把这几日的事都问了一遍,是以这会儿淑妃过问时,他心里有了底,回起话来就很利索。
  “娘娘,自从陛下同娘娘离宫,顺嫔娘娘的听涛阁就不太平静了。先是一大清早连召两次太医听脉,又在午膳时只让御膳房上白粥,御膳房不敢擅专,只得去望月阁请宜妃娘娘做主。”
  谢婉凝和萧铭修不在,东安围场最大的就是宜妃了,御膳房遇到这种事,自然要请宜妃出面。
  谢婉凝点了点头,吃了一口杏脯。
  张之继续道:“宜妃娘娘不敢耽搁,当即就去了听涛阁,这一次顺嫔却没拦着,直接让她进去了。”
  “哦?一点都没阻拦?也并非宜妃硬闯?”谢婉凝坐直身体,就连杏脯都不吃了。
  张之使劲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有些费解的。
  顺嫔之前有多紧张,满宫里人人皆知,怎么现在瞧着“不太好了”,反而让人进了听涛阁呢?这事叫任何人听,都只会觉得耐人寻味。
  “也兴许是宜妃娘娘细心开导过顺嫔娘娘,叫她终于安下心来。当日便老老实实用了膳,之后也没再闹幺。谁知道到了第二天,她一大清早又开始召传太医,这一回不光宜妃娘娘又往听涛阁跑了一趟,端嫔娘娘也不好装聋作哑,只能跟着一起操心她。”
  接下来的事谢婉凝用肚子都能猜出来,因为她这么闹,尚且留在东安围场的所有宫妃都不好坐视不理,只能挨个过去看望她。一来彰显后宫和睦,再一个人人都想要避嫌,生怕顺嫔闹出什么事来叫她们背锅。
  于是,淑妃娘娘陪着陛下在外面开开心心地玩,宫里头的妃嫔小主们就跟着顺嫔十分糟心地闹,直到把他们盼回来,才一起松了口气。
  反正天塌下来又高个的顶着,哪怕陛下暂且腾不出手来管一管,总有淑妃娘娘在。
  顺嫔早先谁都不见只见她,这会儿她可不能做甩手掌柜,必须要事备躬亲,绝不可孤身在外。
  谢婉凝皱起眉头,她深吸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虽然是件糟心事,可有事忙总比闲着强,这个时候的她,实在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胡思乱想,干脆出去见识一下顺嫔的本事吧。
  把这里面的事都弄清楚,她也不等顺嫔闹起来,直接吩咐谢兰:“一会儿我去听涛阁,不用准备礼物,只把衣物和首饰都检查仔细些,务必不能出错。”
  见这种作妖没完的孕妇,她可不敢戴尖锐扎手的环钗金银器,只配了最简单的珍珠顶心便是了。
  打扮停当,谢婉凝沉吟片刻,把绫惜、秋云和冬雪都带在身边,张之也叫来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听涛阁去,阵仗倒是不小。
  这会儿刚过早膳时分,顺嫔便是起得再早也还来不及闹腾,是以谢婉凝刚一在听涛阁后殿前站定,迎面就瞧见昕棠姑姑亲自迎了出来。
  不过一旬未见,昕棠姑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显然累得不轻。
  她抬头见了谢婉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得有些尴尬:“娘娘昨日刚回宫,今日也没多休息就来看望我们娘娘,实在太过辛劳。”
  谢婉凝叹了口气:“本宫一回来,满耳朵听的都是听涛阁的新闻,原本同你们娘娘也有些情分,自然要来瞧瞧她。”
  她说罢,目光却冷冷望向昕棠:“不过,你们底下人到底不经心,怎么能任由娘娘担惊受怕?”
  昕棠知道她是不满顺嫔没听话,不老老实实养胎,见天作妖给她找茬。现在顺嫔金贵,她不好明摆着骂,这一通火自然就发到自己身上了。
  “娘娘,臣办事不利,请娘娘责罚。”昕棠特别利落,当即就跪了下来。
  顺嫔这里的大事小情,大多都是这位昕棠姑姑在操办,之前谢婉凝不仅安慰了顺嫔,还连带着敲打了昕棠姑姑一番,没成想一点用都没有。
  “事情都闹出来,罚了你又有何用?若是顺嫔真的……到时候就不是宫规惩罚这些小事了。”
  昕棠一听,脸色更难看。
  她连着给谢婉凝磕了好几个头,直到额头都有了青印子,谢婉凝才瞥了绫惜一眼。
  绫惜上前两步,把她扶了起来:“你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怎么不知道拦一拦。”
  顺嫔是当今潜邸时伺候在外五所的侍妾,进宫时根本没带贴身嬷嬷。现在被封为九嫔之一,成了主位娘娘,尚宫局便选了一位为沉稳的姑姑给她做管事姑姑,也算是很照顾了。
  能被尚宫局的钟姑姑看中,昕棠姑姑办事自然不会差,只是现在见她这样,便知道顺嫔竟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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