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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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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很是面生的,谢婉凝没什么印象,不由多看了两眼。似是感觉到谢婉凝在打量她,那小妃子吓得瑟瑟发抖,猛给谢婉凝磕了一个头:“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
哪怕是求饶的时候,她也是不敢大声喧哗的,就怕惊扰了淑妃娘娘的仪仗。
她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蛋白白的还挺嫩,也是花骨朵一样的可人儿了。可宫里她这样的不知凡几,没点新鲜样子皇上是记都记不住的,瞧那样子怕是还没伺候过陛下呢。
谢婉凝慢条斯理的打量她一番,忖度着天有些热,便不想跟她多做纠缠。
她扭头去看春雨,春雨便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娘娘,这位应当是端嫔碧云宫里住着的淑女,至于姓什么奴婢记不太清了,是奴婢的错。”
皇上继承大统才不过三年光景,因着种种原由只在天佑元年时采选过一回,后宫妃嫔并不算很多。东西六宫里只东六宫堪堪住满了人,西六宫大多都空置着。
若不是四位妃子各个都家世不凡,进了宫就能稳坐一宫主位,怕是如今四妃都占不满呢。
东六宫里,原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尚宫局便没敢再叫小妃子打搅她,而谢婉凝性子独,更没哪个小妃子敢跟她凑一块儿住,便只有她们两个自己舒舒服服的霸占一宫,住得宽敞又舒服。
其他妃嫔便没这好待遇了。
大楚后宫以一后,一贵妃,四妃,九嫔为主位,妃以上独掌一宫,而嫔则多是两位合住一宫,分管前后两殿。
东西六宫加上皇后娘娘的坤和宫,被统称为长信十三宫,这便是大楚的后宫了。
长信宫里头并不算宽敞,纵横交错的深巷隔绝了一个个宫室,若是自己宫中小妃子多些,便要很拥挤,杂七杂八那么多宫女黄门混居在一起,瞧着也堵心的慌。
只是大多妃嫔都没谢婉凝这般硬气,说不叫人来就不叫人来,自己一个人在景玉宫逍遥得很。
这也就罢了,偏偏皇上也一贯宠着她,从不说她一句不是,便叫其他妃嫔更是心里头憋屈。
那小妃子原不知道这仪仗是哪位主位娘娘的,猛一听见春雨的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跪在那抖个不停。
谢婉凝有些不耐烦,嫌弃她连求饶都不会,便轻轻拍了拍春雨的手。
其实平日里谢婉凝是极好说话的,她最烦跟人作些口舌争端,能不废话的时候一向是不废话的。就是其他的小妃子们弄不明白这事儿,总觉得淑妃娘娘一不留神就要作妖,把大家折腾个没完没了,遇见她就像老鼠遇见猫,吓成弯曲一团的熟虾米。
春雨伺候了她许多年,自是知道自家娘娘心思的,被她一拍手,便立马训斥道:“这大太阳底下的,小主便是愿意在这跪着,我们娘娘还不乐意等呢。只是我们娘娘也心善,便让你自己数着,跪上两刻便回去吧。”
这惩罚已经算是极轻的了,然而那小淑女也不知是脑子不好还是怎地,竟还敢张口道:“可我们娘娘吩咐……”
谢婉凝扫了一眼地上那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端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自己往乾元宫门口凑都不一定被请进去,更何况是比宫女就好上那么一丁点的小淑女了。怕是还没走近长寿巷便要被拦下来,能叫她好好回去都是轻的。
想到这,淑妃娘娘不由轻声笑笑,难得同她废话一句:“今日里你碰见本宫,到底是你运气好,你回去同端嫔说这是本宫的意思,你看她还敢说些什么。”
那小淑女似脑子不太好,明白不过来个中曲折,倒是她身后的小宫人略聪明些,立即拦住了将要讲话的自家小主。
小淑女抬头望一眼淑妃娘娘,一张小脸儿倒是可爱极了,眼睛又大又圆,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
长得倒是还凑活,就是不知道能在端嫔手底下熬几年了。
谢婉凝抬头望了望天色,眼看皇帝陛下午歇就要醒了,她若是再不去便得打扰陛下办政事,回头发脾气了可又得自己吃苦头,她可不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春雨扶着淑妃回到步辇上,低头扫了一眼那几个小黄门,见他们还在路上跪着,各个都是一头一脸的汗。
春雨怕他们耽误淑妃娘娘的大事儿,忙训斥道:“行了,做那丧气样子干什么,这会儿要是耽误了时辰,仔细回头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作为淑妃身边的大宫人,春雨在宫中是极有脸面的,她平日里在淑妃面前有多温婉可人,在小宫人面前就有多严厉。
她轻轻帮淑妃擦了擦脸上不小心落了的汗,催促着黄门起驾,又继续往乾元宫行去。
刚那一对主仆还在地上跪着,她们默默冲淑妃娘娘的仪仗磕了三个头,继续在那熬时辰。
大越一盏茶的功夫,淑妃便来到乾元宫宫门前。
这会儿的乾元宫安静极了,连知了都不敢叫一声。萧铭修每日都要午歇半个时辰。等他醒了宫人们才敢大声喘气儿,就怕惊扰了圣驾。
谢婉凝对他的作息拿捏的极为精准,若是他前夜里没有临幸妃嫔,便会早一盏茶的功夫醒来,毕竟国事更为重要,他可没工夫耽误在睡觉上面。
她到的时候萧铭修刚起身,正由身边的沈大伴伺着净面更衣,旁边的小黄门递了薄荷茶给他,叫他清清口。他刚穿好轻薄的紫黑常服,外面一个有些年岁的中监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他在沈大伴耳边轻语几句,便又安静退了下去。
萧铭修自顾喝着茶,脑子里想的还是上午没批完的折子。
沈大伴等他放下茶碗,才走到皇帝跟前小声禀报道:“淑妃娘娘过来给陛下请安,在前头等了好一会儿了。”
这便是讲话的学问,一说淑妃娘娘等了好一会儿,那里头的情真意切便越发凸显,叫人一听就能听进心里头去。
说起淑妃娘娘的时候,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沈大伴都是笑语嫣然的。
黄门做到他们这地步,已经是无人能及的了,说话办事无不体贴,哪个人叫皇上记在心里,哪个人叫皇上厌弃非常,不用多看一眼,他们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会儿若是德妃娘娘来,陛下定是要皱眉头的,恨不得她赶紧滚远些好,一眼都不愿意见。
只有淑妃娘娘在乾元宫有这等脸面,她就算是空着手来,也能在送爽阁里坐一会儿吃上茶。若是陛下实在没空见她,沈大伴或宁大伴都要亲自过去陪着说会儿话,才把她一路送到巷子口。
一听是她来,萧铭修皱着的眉头就松了,嘴角略往上扬了扬,瞧着心情就好上了那么几分。
原本他上午还有些烦闷,沈大伴伺候他午膳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回心里不由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差没把淑妃娘娘当菩萨供起来。
萧铭修出去的时候,就看谢婉凝在那笑的面如春花,旁边他乾元宫的小宫女正在使劲儿给她逗趣,那态度别提多奉承了。
沈大伴在陛下身后轻轻哼了一声,小宫女们便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行了个礼低头退了出去。
陆婉凝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明媚阳光下更衬得她眼睛清亮,有着说不出的甜美可人。
她站起身来冲萧铭修行了个万福,轻声细语地问:“陛下中午是否睡好?”
当着外人面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贯是十分温存的。
萧铭修冲他笑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体贴地帮她把鬓边飞扬的长发顺到耳后。
“很好,只是这大热天的,怎好叫你跑这一趟?不过几日没见你,朕心里倒是怪想的。”
能叫皇上亲口说出一个想字,淑妃娘娘便就是宫里面的头一份了。谢婉凝冲他柔柔一笑,脸蛋儿上顿时飞上云霞,瞧着娇羞又可爱。
萧铭修大手一挥,宫人们便鱼贯退下,只留着沈大伴和春雨两人不远不近的守着。
等人都走了,两个人满上的表情便都松下来,也不再端着那皇上宠妃的架子。
萧铭修坐到谢婉凝身边,看她用纤长玉指把正在冰里镇着的雪梨银耳莲子羹取出,又取了把银勺放到托碟上,恭敬递到自己手边。
谢婉凝依旧轻声细语:“想着陛下这几日定要上火,便叫厨房熬煮了好些时候,陛下先尝尝。”
要是别的妃子送来吃食汤羹,萧铭修是一概不会过口的,只是谢婉凝到底有些特殊,他便就破了例,很是给她面子。
萧铭修痛痛快快的吃了一碗冰凉爽口的银耳莲子羹,心里头的火气压了三分,抬头冲她笑笑:“爱妃辛苦了。”
这位天佑帝长了一副风流倜傥的薄情相,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鼻梁高挺,薄唇艳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样貌。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能把天真少女迷得头晕,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便是他样样都好,谢婉凝也没对他动过半分心肠。因她实在知道他是个没有心的人,哪怕表面上对你千百般好,这些好都没有过到他心里去。
谢婉凝轮回一世,千万般事已想的通透,她不求什么恩爱两不疑,只求自己能健健康康白头到老,年岁大了做个快快乐乐的老太妃,便很知足。
等萧铭修喝完一碗银耳莲子羹,便就要吩咐正事了:“原还想今日过去找你的,你倒是来的凑巧。”
谢婉凝柔柔冲他点头致意:“陛下请说,妾身一定尽力而为。”
萧铭修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前些时日母后感叹后宫空虚,朕膝下无子,还要再进些人来充盈后宫。”
第6章
像淑妃这几个妃子虽然瞧着还是青春年少,但大多入宫已有几年了。
先帝爷是泰安十八年六月驾崩,陛下于三十六日后继承大统,次年改元天佑元年,并且一直为先帝爷守孝到天祐元年末,才点头答应采选后宫。
如今宫里头的妃子们除了他潜邸时的侍妾,其他都是天祐元年采选入宫。
后来皇上以国事繁忙为由,这几年一直没有广纳后宫,因着他膝下空虚,只得了两个小公主,其中长公主还是潜邸时生的,太后娘娘便有些着急了。
不过萧铭修是很有主意的人,他如今不过才二十三四的年纪,正是春秋鼎盛之时,皇嗣的事不早也不晚,等他龙椅坐稳,再考虑也不算太迟。
因此今年太后又说起这事,他才松了口,点头答应在年末再次进行采选事宜。
他大概讲了几句,谢婉凝心里就有了数,只是她自己经过采选,却没操持过这样大事,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我到底年轻,又没怎么主理过宫事,若是办得不好……”她把话递给萧铭修,只等他回复一句。
萧铭修可是很知道她,做点什么都要工钱,那景玉宫已经够富丽堂皇的,她还嫌弃不够舒服。
“这事怎么也要年末呢,你急什么?到时候有什么安排,朕自会提前知会于你。”跟聪明人说话很是轻松,两个人简单几句就把事谈妥,便心平气和一起吃了会儿茶。
“再说了,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在吗?”萧铭修淡淡说道。
谢婉凝立即变住嘴了,可她还是觉得他给自己找了个难办的差事,回头太后娘娘喜欢谁,顺太妃娘娘又想要哪家的闺秀,可不是她说不让进来就不让进来的。
只不过她在宫里头能这样肆意畅快,也要多谢皇帝陛下开恩呢。
“到时候几百个莺莺燕燕一起进来,还不得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想想就有些头疼。这可是个麻烦事,陛下也不怕累着我。”她想了想,不由撒了个娇。
萧铭修疏朗一笑,伸手握住她纤长的手指:“谁都知道淑妃娘娘最是精明能干的,怎么会累着你呢?再说了,转眼便到秋日,咱们今年没出去避暑,我正打算带你们出去玩儿的。”
他说是打算带你们一起出去玩儿,实际上能跟他出去玩的人并不多,谢婉凝算是一个,首辅陆大人的女儿宜妃也能算一个。剩下的就要看他最近喜好哪一个了,这个谢婉凝可猜不出来,也懒得去猜。
秋日里出去玩便是去香云山围猎,来回不过十几日的功夫,却能好好散散心。
谢婉凝这才高兴起来:“到时陛下一定要教我去山上跑马,可不许再躲懒了。”
去岁萧铭修也带她去了,只是他嫌弃跑马耽误他批改奏折,只叫她自己出去玩。
她同萧铭修说话的时候是不太讲规矩的,可这份似有似无的亲近却很是叫他受用,听在耳朵里竟还有些舒坦。
他对她放心,一个是因着她的家世,再一个也因两人早有君子协定。
琅琊谢氏的姑娘满大楚都是出了名的,萧氏立国百多年至今,也就他有幸迎了一位回来,仔细端详,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谢婉凝出身琅琊谢氏正宗,是现任族长的长孙女,该端庄时是一派高雅大气,该婉约时却又可爱娇羞,一静一动皆是得宜,没有一处不好的。
教给她办的事,没有一件办不利落,后宫这一团糟心事,萧铭修没功夫管,就全权交由她处理,也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她笑着说俏皮话的时候,任谁都会跟着心软。萧铭修看她俏如春花的脸,不由心里又有些异动。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呢喃:“晚上还是过去瞧瞧你吧,也不知近来瘦了没有?”
谢婉凝脸上飞过一片红霞,垂下眼睛佯装娇羞,心里却骂道:男人可真没一个好东西。
正经事说完,萧铭修就一刻都懒得坐在送爽阁了,他先叮嘱沈雁来务必把淑妃娘娘送回景玉宫,这才潇洒起身回了正殿。
沈大伴自是体贴人,陛下都这般吩咐,他自然能叫淑妃娘娘高高兴兴回去。
既皇上说晚上要来景玉宫,那他们阖宫上下,早早便要准备起来。
先把宫门口的路都扫洗干净,再泼上一层水净净尘土,才算是勉强能见人。
淑妃的寝殿在景玉宫正殿,里面的摆设样样精致,除了皇帝陛下特地赏给她把玩的御供之物,剩下的大多是尚宫局呈上来巴结她的稀奇摆件。
寝殿里的陈设是很有些讲究的,平日里皇上不来,她晚上早早就能休息,因此宫灯是唯一留下来的老物件,从来没换过。
除了硕果仅存的海棠花宫灯,寝殿里便再也找不出一件陈旧摆设了。花开富贵石榴缠枝雕花木床是尚宫局特地给她造的,比一般的架子床宽敞许多。夏日里若是把幔帐都打开,便一点都不闷热,有晚风时是极为凉快的。
皇上如今来得来得勤,景玉宫的宫人便更是谨慎,每每把宫室里打理的利索干净,务必要叫两位主子都住的贴心。
就连前头小花园的鹅卵石小路,每日都有黄门仔细擦洗一遍,整个景玉宫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再加上前后花园里郁郁葱葱的珍稀花木,荣宠两个字是明明白白刻在景玉宫牌匾上的。
宫人们在外面忙个不停,午歇刚起的淑妃娘娘却舒舒服服躺在茶室的贵妃榻上吃果儿。
大月刚进来的水晶葡萄甜蜜多汁,皮薄核小,用碎冰镇上一会儿,夏日里吃起来十分爽口。夏草捡了个绣墩跟在她身边,用细细的银勺把核挖出,便小心地剥了皮摆到银碟上。
秋云便用银勺一个一个喂给淑妃娘娘:“这果儿今日才送来,上午一直镇着,现在吃正是时候。”
她一边喂,还一边轻声细语地哄。
她是谢婉凝身边几个大宫人中长得最喜庆的,平日里笑眯眯的仿佛一尊弥勒佛,叫人看了就高兴。
谢婉凝最是爱吃水果,像葡萄这类进宫才能用上的御供之物,她便更是喜欢。
这物件能到宫里来要经遥远路途,还能保持不坏不腐更是难得。
往年送至宫中的也不过就那么三四筐,她自己就能独得一篮,每到夏秋时节就总是吃的高高兴兴。
夏草见娘娘用的开心,便笑问:“娘娘,今日沐浴用的香露是否要换换?这回一并呈送进宫来的还有些新鲜香料,应当有些特殊味道的。”
宫里下发份例,东西六宫里景玉宫不说能得头一份,也差不了太多,这回跟葡萄一起送来的还有些稀罕香料,她们还没来得及收检。
谢婉凝正在读书,别瞧她每日里过得纸醉金迷,却也是个手不释卷的好学之人。
原未出阁时母亲就时常教导她,若想叫脑子灵活,不至于痴傻叫人蒙骗,便要日日都读书。她自幼就看母亲轻松管住一家上下大小事务,她脑中仿佛有一本账簿,无论管事仆妇回禀什么,她都能立即接下话来。
这一点实在令谢婉凝佩服的要命,上一辈子她过得不如意,靠书本撑着无聊时光,这一世也没把这爱好放下,每日里多忙都要读上一会儿。
也不拘是什么书,天文地理经史子集的她都爱看,南书局给呈什么她就读什么,这些年下来到也觉得自己越发有些见识了。
听了夏草的话,她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认真想了想,还是道:“陛下是极讲究的,若是我特地换了香露,怕是要不愉的。”
她面上说的恭敬,心里头却要念叨萧铭修那臭脾气。他就是喜欢泽兰露的香味,若是换了指不定要发脾气呢。
原谢婉凝还不知道他对味道也这般讲究,她自己喜欢泽兰露的香味,初进宫时一直在用,他没说过什么不满意的话,谢婉凝便以为他不很在意这个。只后来谢婉凝觉得总同用同一种香露没什么趣味,不说萧铭修了,她自己也会厌烦,便寻了个清爽日子主动换成茉莉香露。
她不换还好,结果换了陛下反倒不高兴,还跟她说:“用的这是什么怪味道。”
谢婉凝后来索性也懒得卑躬屈膝伺候他,就一切如常最是叫他没话讲,大家都省事。
酉时初刻谢婉凝用了些茶点,便不再吃晚膳了。萧铭修每日都要晚膳过后才有些空闲,她就趁着这会儿功夫沐浴更衣,先把长发温干,再往身上抹一层薄薄的泽兰露。
泽兰露所用香料十分复杂,里面含有青木香、白芷、零陵香、甘松香、泽兰等香料,气韵悠长清新,确实也是极好闻的。①
之后她又换上一件水红色鸳鸯戏水绢丝肚兜,这是她宫里的掌衣姑姑绫惜亲手所绣,绣纹精致可爱,动作之间有水波荡漾之感。外面再披上一件薄薄的长衫,恰好有若有若无的美意。
谢婉凝天生便是美人胚子,她面如春花,发黑如墨,身段玲珑,肤白如脂。便是什么打扮都没有,笑眯眯坐在那瞧着人,也能叫人心里头舒服。
冬雪一双巧手,最会盘发髻,这一会儿的功夫变给她挽了一个堕马髻,也没用旁的金贵头面,只简简单单点缀了一朵水红的重瓣海棠,和她身上的肚兜相映成辉。
一切打扮停当,她就靠坐在寝殿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她却没敢真睡过去,难伺候的皇帝陛下还等着她共度良宵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不可闻的喧哗之声,谢婉凝抚平薄衫的褶子,又披上一件水红大衫,这才面带笑容踱步而出。
前院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宫人,萧铭修披着薄薄的紫纱斗篷,正大踏步往景玉宫里走。在宫灯的照耀下,他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把他一张好样貌衬得越发英俊不凡。
若是仔细去瞧,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也映下了谢婉凝水红色的身影。
谢婉凝规规矩矩向向他行了大礼,还没弯下腰去便被他伸手扶起来,顺手搂进怀里。
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他也一点都不含糊,低头在她鬓边轻轻印了一个浅吻:“这花也不及你半分美丽。”
第7章
谢婉凝动了动圆润的鼻子,娇笑道:“陛下最会讲话,每次说什么我心里头都很甜。”
寝殿里这会儿只他们两人,萧铭修到底正值壮年,被她这般柔柔软软的靠在怀里,越发觉得心头有火烧似得。
“陛下今日怎么有些急了?”谢婉凝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不由吃吃笑起来。
萧铭修眯起眼睛不答话,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给了她一个缠绵的亲吻。他来之前刚喝过茶,口中有一阵清甜的薄荷香味,谢婉凝不一会儿就沉浸起来。
这个吻确实甜蜜温存,可萧铭修却十分不肯放过她,等到她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才哼笑着放开她。
她一双猫儿似得多情眼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瞧得他通体舒畅。
萧铭修洒脱一笑,伸手扯掉她腰上早就松松垮垮的满绣腰带,低头往她身上瞧了过去。
入眼便是她精心打扮过的那一身装束,萧铭修微微扬起唇角,在她耳边呢喃一句:“真乖。”
说罢,他搂着她倒在了雕花大床上,床幔轻摇,灯花绚烂,好一夜颠鸾倒凤。
许是许久没来后宫,萧铭修很是攒了些精力,他狠狠折腾了谢婉凝大半夜,最后天都要亮了才将将放过她。
他刚一结束,谢婉凝便沉沉睡了过去,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
次日清晨,谢婉凝好半天才从睡梦中醒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听见她有动静,秋云和冬雪便进来伺候她洗漱,见她实在很是劳累,便围在床边小心伺候她。
“今日没什么大事,娘娘好生休息便是了。”秋云道。
谢婉凝懒懒应了一声,唉声叹气:“唉,我也是劳碌命呢,半宿半夜没得觉睡。”
她这般自己逗趣,两个大宫人就都笑了,冬雪最是不爱说话的,也跟着哄她:“娘娘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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