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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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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婉凝一听,眼睛就亮了:“哎,好吃吗?我也想让小厨房给上这道菜,不过姑姑说如今是冬日,这是夏季时的菜品,叫我等到夏日再用。”
  一说起吃来,谢婉凝自然是精神百倍,萧铭修好笑地看着她,张嘴就许诺:“等到了夏日,朕就让御膳房给娘娘呈这个尝尝,倒是很消暑。”
  谢婉凝就越发开心,笑得满面春光,仿佛萧铭修许诺给她多大的赏赐呢。
  “除了槐叶冷淘,别的也能试否?”谢婉凝问。
  萧铭修见她眼睛都亮了,自是满口应下来:“干脆一会儿我们就再瞧一遍《山家清供》,挑挑有什么没尝过的菜,中午可挑来做午膳。”
  谢婉凝立即就巴结道:“陛下英明!”
  萧铭修摇了摇头:“这就英明了?”
  谢婉凝也不答这个,倒是转头就换了话题。
  “远的咱们是去不了,近的倒是还能盼一盼,若是有机会,臣妾还是想出去瞧瞧的,”谢婉凝想起昨日跟芳蕊的闲聊,继续道,“听说盛京有乐坊的上元灯节特别漂亮,陛下可曾去过?”
  萧铭修道:“自然是去过的,早年跟着皇兄们经常出去玩闹,对上元灯节很有印象,去了好几回,年年都能赢好几盏花灯回宫。”
  那时候他年纪不大,每次赢了花灯回宫也是呈给太后,太后就笑道:“年轻时你父皇也陪我去过,不过那会儿还住东宫,出宫倒也方便。”
  想到这里,萧铭修眼神一闪,突然来了主意。
  “盛京自古便繁华,不过朕听闻琅琊也是不差的,有许多碑林石刻都是几百年的珍宝了,现在还有文人墨客去琅琊碑林朝拜。”
  谢婉凝的思绪一下子就被他带跑:“是呢,臣妾是去过的,上面的碑刻都是大家之作,非常漂亮。”
  萧铭修就叹道:“都说朕富有四海,却不过困在一座城池,不能得见大楚丰美。”
  “以后总有机会的。”谢婉凝安慰道。
  萧铭修却没有把这当成一句普通的戏言,他心里想:婉凝说得对,以后总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晓梦》宋,李清照。
  ②《山家清供》作者:南宋,林洪。推荐呀,全本都是吃吃喝喝,好看~
  陛下:朕变强了却没变秃!
  贵妃娘娘:早晚有一天……
  陛下:嗯?
  贵妃娘娘:早晚有一天,会变得更强!


第105章 
  等到两人起床用过早膳,就一起去了花厅,准备先把《山家清供》翻一遍,然后再下棋。反正能连着休到初五,能玩的雅事不少。
  萧铭修从书架上寻了书,兴致勃勃翻了起来,谢婉凝坐在另一边画画,瞧着还挺认真。
  “画什么呢?”萧铭修看了会儿书,又凑到谢婉凝身边问。
  谢婉凝给他看自己的画,倒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昨日戴的头冠太沉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做得简单一些,金玉都少用点,形制上合规便是了。这样不仅能节省用度,戴的时候也没那么难过,也算是一举两得。”
  萧铭修一看,她画的是九翟四凤冠,倒是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差不多,才好改啊。”谢婉凝提醒道。
  反正这事有尚宫局和礼部操心,萧铭修便也只点了点头:“照你的意思办吧,若是礼部有话,都叫他们上折子呈给朕,朕给他们指点指点。回头给娘娘的凤冠也改改,现在她年纪大了,戴着越发吃力。”
  “诺,都听陛下的。”
  大楚行至今日,也几经波折,不过自先帝时开始修生养息,国库日丰,到了如今天佑朝,萧铭修倒是很不缺银子用。
  可国库再丰,也不能浪费奢靡,这样不仅败坏了先帝功德,也于后人无益。
  萧铭修垂下眼睛,认真读起书来,谢婉凝对着那顶翟冠反复端详,看样子确实很上心。
  花厅里便又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各做各的,倒也一点都不觉得寂寞。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谢婉凝画完了翟冠,才想起个事来:“对了,陛下还没说敬王的事,这会儿正巧有空,可否再讲讲。”
  萧铭修也不过就是读读书打发时间,听她一问,便把书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她身边:“走吧,趁着外面天色好,去园子里转转。”
  谢婉凝就叫人取了薄披风,被萧铭修牵着手去了后院。
  前几日刚落了雪,近来的盛京冷风如刀,不过天上金乌灿灿,大晴天的时候也不会叫人觉得浑身阴冷。
  萧铭修就缓缓道:“朕以前同你说过,皇考向来敬重母后,早年是母后先有了嫡长子,太子长到三岁时才有的二皇兄。皇考不重女色,膝下不丰,除了我们兄弟几个,便只有两个公主,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他铺垫这么多,后面说的才最重要,谢婉凝竖着耳朵,听得特别认真。
  “不过便再是人丁不丰,却也是这么多人都圈在宫中生活,相互之间总要有个高低上下之分。因着母后一直稳稳位居正宫,妃子们也都要听命于母后,早些年太子在的时候还算安稳,可太子一走,宫里头就乱了。”
  “泰安十一年,仁德皇太子薨逝,父皇母后痛失爱子,国失储君,实在是大不幸。”萧铭修顿了顿,淡淡道,“母后膝下就太子一位嫡子,二皇兄的母妃出身低微,不可堪大雅之堂,是以许多人的心就跟着乱了,再也坐不住。”
  二皇子的母亲是早年先帝潜邸时伺候过的歌姬,身份实在不堪,若不是太后心软,她也熬不到现在跟着儿子出宫去封地享福。
  因为这个母亲,二皇子便无缘大统之位,再说他自来木讷不爱说话,先帝对他也从无偏向。
  在先帝和太后还在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便有人果断出了手。
  “三皇兄的母妃出身尚可,她当时就把矛头对准了四皇兄,想趁着宫中动乱对四皇兄下毒,却不料送去四皇兄书房的糕点被调皮的老八捏着玩了,他那时候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捏乱了糕点没有洗净手指,又紧着吃了别的瓜果,这才出了事。”
  谢婉凝这才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宫中辛秘,她进宫这么多年没听过只字片语,一直都以为敬王打小就身体不好,才显得这般瘦弱。
  “因为敬王只吃了少量的残渣,这才没有毒发身亡,但是也妨碍了身体康建?”
  萧铭修叹了口气:“是啊,虽然他没吃进去多少,可到底年纪小,当时就吐血昏厥过去,养了小两年才养回来,身体却大大不如以前。若不是如此,母后如今也不会对敬太妃和敬王这般宽容,不过是怜惜敬王小小年纪遭过大罪罢了。”
  他没说三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最后的归处,但谋害皇嗣是大不敬之罪,三皇子肯定也受母亲连累,年纪轻轻就去了。
  萧铭修看她神游天外,便捏了捏她的手:“这都是早年事了,朕现在告诉你,便是要你心里清楚太后为何会有些偏心老八。不过对于敬太妃,倒也不用太敬着,母后也不过是看老八的面子,敬太妃还没那么大脸面。”
  “嗯,我知道了,”谢婉凝倒是有些别的感悟,“原来敬王殿下以前还有那么顽皮的时候。”
  “他其实一直很活泼,小时候闹腾着呢,这些年身子不好才有所收敛,看着是个文弱书生,骨子里倒是还挺倔的。”
  要不然,也不会天天想着环游天下,做个游山玩水的侠客。
  两个人这么溜达了一会儿,边说边聊,却是一点都不无聊。不过没走多一会儿谢婉凝肚子就咕咕叫起,萧铭修好笑地看着她红了脸,道:“平日里还是动的少,以后要多出来走动,每日上午最少出来走上两刻,又发汗又健体。”
  谢婉凝不满意了:“平日里我也很注意的,再说了上午都很忙。”
  萧铭修被她这么顶撞,倒是一点都不生气,知道她就是想躲懒不动,便耐心道:“你看你现在身体已经强健许多,冬日里也不觉得冷了。朕还听太医说,只有母亲身体康健,孩子的身体才会特别好,为了咱们以后的小殿下……”
  谢婉凝立即就屈服了:“陛下说的是,陛下英明。”
  萧铭修:“……”
  怎么感觉这么敷衍?
  不过谢婉凝都走饿了,萧铭修自然也有些饿,便提前叫了午膳,高高兴兴吃起了新菜式。
  下午午歇起来,两个人又跑去御花园转了两圈,晚上闹了小半夜,才暖呼呼入眠。
  就这么玩了两天,谢婉凝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了,初四大清早起来便坐在窗边发呆,问萧铭修:“今日玩什么?”
  宫里就这么点大地方,玩两天已经差不多了,再玩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萧铭修看看外面灿灿暖阳,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去畅音阁抚琴?”
  谢婉凝倒是一愣:“臣妾琴艺不佳,也许多年没练过了。”
  她没什么乐理天赋,小时候特别用心练过,也只能弹出普通的调子来,再高深的意蕴实在也很难奏出,因此入宫之后就便鲜少碰了。
  一个是真觉得自己没什么天分,一个也觉得有点丢人,她的琴艺放在宫妃里不算出众,便很不乐意叫众人知道她的真实水平。
  贵妃娘娘自来要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可不能有短板。
  简单来说,就是死要面子。
  萧铭修见她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觉得有些想笑:“不用娘娘动手,朕给娘娘演奏,如何?”
  谢婉凝一听就亮了眼睛:“陛下一言为定?”
  “朕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了,”萧铭修点了点她的头,“不过朕也不能白弹啊,弹琴是很辛苦的。”
  他凑近在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谢婉凝的耳边,叫谢婉凝不由自主红了脸。
  谢婉凝害羞地垂下眼眸,小声说:“陛下有何要求。”
  萧铭修低声笑了。
  他这会儿凑得更近了,在谢婉凝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惹得她连耳垂都红成樱桃色,伸手就要去推他:“陛下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孟浪。”
  萧铭修笑出声来,忍都忍不住:“朕只是说了件简单小事,娘娘连这都不能满足朕吗?唉,大过年的好心痛。”
  谢婉凝:“……”
  “陛下您又逗着我玩,我知道。”
  萧铭修拉着她起身,就吩咐人准备步辇去畅音阁:“这是朕的新年愿望,婉凝怎可轻言。”
  谢婉凝就这么被他按着许下了一个莫名奇妙的承诺,然后就被他领着去了畅音阁。因为畅音阁位置略有些偏僻,萧铭修自己是从不会踏足于此,便也没什么宫妃过来秀琴艺,这几年倒也越发冷清。
  守门的宫人原本想过年轻松轻松,舒舒服服睡上一天,却不料转眼就被黄门叫醒,说是陛下和贵妃娘娘这就要到。
  那小宫人吓了一跳,忙叫了其他几个宫人开窗通风,点好火墙,抢在御驾驾临之前收拾好了冷冷清清的畅音阁。
  等御驾一到,宁多福看着几个满头大汗的小宫人,当即就明白过来。他瞧了瞧畅音阁里已经打扫干净,烧了火墙也不觉得冷,这才满意:“倒是机灵,大过年的也辛苦你们了,领赏去吧。”
  萧铭修领着谢婉凝进了畅音阁,倒是有些怀念:“其实朕也许久没来过了,早年大皇兄琴艺出众,领着我们几个兄弟经常过来,自他走后,这里也就冷清下来。”
  “宁多福,去把那把九霄环佩找出来,就用它吧。”
  谢婉凝从未听过萧铭修抚琴,因此这会儿还有点激动:“陛下琴艺真的尚可?别到时候还不如臣妾,反倒要还臣妾一个承诺。”
  萧铭修坐在琴案前,抬头冲谢婉凝潇洒一笑:“你且听来。”
  等了不过一刻,萧铭修要的那把琴就被取了出来,擦得干干净净摆到萧铭修身前。谢婉凝就看他居然会调音,在那仔细给每一根弦试音整调,终于也跟着认真起来。
  “清音婉转,互诉衷肠,便奏一曲凤求凰,婉凝且给品鉴一二。”
  “咚”的一声响起,谢婉凝的心也随着动人的琴曲飘到萧铭修身上。
  只看他端坐在琴案前,抚琴姿态洒脱利落,眉目含笑目光深邃,她就控制不住心跳得飞快。
  这一曲凤求凰,到底奏进她心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这年头没个才艺,都不好意思当皇帝。
  贵妃娘娘:这一手倒是用对了,陛下确实挺帅的!


第106章 
  听起来四日假日很足,可是不过一晃神就到了初六清晨,萧铭修早上就又要早早起来,往勤政殿赶了。
  谢婉凝这几日都睡得足,早上便也跟他一起起来,伺候他去上了早朝才松口气:“再熬些时候,就能去玉泉山庄松快了。”
  自从百多年前宣宗始建玉泉山庄,之后历代皇帝就在长信宫待不住了。每过正月就拖家带口往玉泉山庄跑,往往要住到年底才回宫。
  跟四四方方又逼仄的长信宫不同,玉泉山庄以江南水乡建筑为景,百年来几经扩建和翻新,形成了现如今一庄四园的规模。
  其中最小的要数先帝给太后修建的栖凤园,里面不过三五处景致,却是一派清爽开阔。另外还有依山而修,以温泉出名的温养园;有挨着马场和猎场的行知园;也有仿各族建筑的百色园。
  这些园子包围着占地极广、依水而建的玉泉山庄,若是想都逛完,没个三日工夫根本不成。
  说是玉泉,一个指的是玉泉山上的热泉,另一个也是指涓涓流入玉泉山庄的涟漪湖,玉泉山庄依山傍水,端是风景绝佳的修养圣地。
  有这么好的一处山庄,谁又愿意窝在长信宫呢?更何况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上朝,连带着整个盛京都比旁的城镇要提前半个时辰点灯。
  不光皇帝一家子盼着去玉泉山庄,大臣们其实也盼着。
  等到皇帝离京,只有内阁和亲近大臣需要随侍圣驾,其余的就留在盛京日常去衙门点卯,再也不用起早贪黑上早朝了。
  这会儿的朝堂上,萧铭修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上,他面无表情看着下面的官员们,也不说话。
  朝臣们倒是说得有些热闹,若仔细去听,又实在听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言谈,仿佛全部都在附和别人。
  萧铭修等他们说够了,这才敲了敲椅背。
  只听“叩、叩、叩”三声响起,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萧铭修起身,在上首来回踱步:“怎么,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一提。”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怕了不敢说,却也有胆子大的出来捧场:“回禀陛下,这天佑新政,确实能改善如今政令无法迅速通达的冗沉弊病,也能有效监察百官,保百姓平安无忧。”
  说话的就是前几天跟陆首辅打机锋的年轻朝臣,他姓崔,名临山,是很有名的博陵崔氏一脉嫡系出身。
  他敢站出来说话,不是因为他自持身份,也不是因为他恃才傲物,而是因为他是萧铭修即将要提拔上来的新阁臣,如果他不站出来为新政说话,那他也没戏入阁了。
  所以他话音落下,萧铭修并没有急着给出反应,只是沉默地坐回龙椅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礼部老臣出列,上前反驳道:“回禀陛下,我大楚立国两百一十年,早年旧政延续八十七年,后于宣宗皇帝时改为如今新政,百多年一直延续至今,这是大楚立国之根基,朝廷维系之纽带,断不可轻易废止,以新替旧。”
  萧铭修跟内阁推的新政,其实牵扯了许多旧有官员体系的利益,大楚国祚日久,士族早就在科举兴起后衰败,而师生承继的新官员体系,又渐渐成为新的“族群”门阀。
  如今朝中盛京王、盛京陆、博陵崔、南山张等以一人或一族为首的派系相互内斗攀扯,以至朝政无法通行顺畅,面上是一派四海升平之景,内里却已经腐化至极。
  萧铭修垂下眼睛,不由想起父皇殡天前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那时候先帝已经眼色朦胧,看不太清楚字了,他却还是坚持着把所有的密折都给萧铭修讲了一遍。
  “老六啊,你的皇兄不是太木讷就是太贪玩,皇弟们性子又软,大楚还是要交到你手上,朕才能放心。”
  “只是朝廷已经满目疮痍,官员之中拜师认父比比皆是,他们相互之间只顾着维系自己派系利益,渐抛百姓和国事于不顾,这样下去,大楚气数恐怕要尽了。”
  那时候萧铭修还未弱冠,也没跟朝廷里这些老狐狸们斗法,他听不太明白,却也觉得心中忐忑又恐惧。
  “父皇,儿子应当如何?”
  先帝就睁着昏黄的双眼,看着自己最英俊的一个儿子。
  “铭修,你且记住,不破不立,革故鼎新,方能再延百年。”
  哪里有永远不会灭的王朝?又哪里有统帅千年的王族?史书中延续国祚最长的不过三百年,大楚走到现在,已经危机重重。
  歌舞升平之下,是外族的虎视眈眈,是官员派系的相互倾轧,是四方军营的各自为政,是国主年少仓促继位的慌张无依。
  萧铭修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能忍,能拼,也能妥协。
  可是当太后也往后退了一步,王家也不再喧哗鼎盛之后,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这个天佑新政,不仅有父皇多年的心血总结,也有他自己日夜修改推算的努力,更有年轻大臣们想要开拓新局面的勇气。
  对于年轻的帝王来说,他在正月初六第一日上朝时提出新政,就没打算再把它压下去。
  礼部的老臣说完,各部的老大人们就都忍不住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萧铭修就慢条斯理喝茶,一点都不着急。
  等他们都说得头晕眼花了,李承望才前行一步,朗声道:“回禀陛下,臣有言。”
  他是安和殿大学士,便是如今只而立之年,却已经入阁,分量自然不同。是以他一开口,其他众臣便神色一凛,一起退了下去。
  萧铭修道:“且讲。”
  李承望道:“谢陛下,臣承陛下厚爱,以青少入安和殿,是以日日不敢马虎,殚精竭虑为国效力。可自入安和殿,臣却见各省各部折子堆积,阁批自来无法当日完成,而陛下往往每日都要熬至子时才能歇下,便是如此,当日的新奏折也不可能全部批完。”
  他倒是以小见大,从这个方面徐徐而谈。
  萧铭修渐渐认真起来,今日这场堂议,他没有提前跟心腹们沟通,他们倒是私下里提前打过腹稿,一行一言都很在点上。
  跟这些老学究废话是没必要的,只要戳中他们的死穴,便能事成。
  只听李承望继续道:“想必各位大人每日写奏折也很辛苦,洋洋洒洒几百字的馆阁体,便是写都要小半个时辰,更何况还有其他公务。这样一来不仅陛下辛苦,便是咱们自己也何尝不辛苦呢?”
  这话倒是说进大臣们心坎里去了,便是当官确实出人头地,能光宗耀祖,却也是实打实的辛苦。地方官要操心一城一镇一县大小事,京官则要披星戴月上早朝,每日批复各省发上来的奏折。这么一级一级上去,最累的还是陛下,他一个人管所有事。
  朝臣们可以不关心萧铭修累不累,但他们自己确实累。
  本朝大臣们的俸禄还算不错的了,先帝时又给加了一层,就这样,许多外省入京的官员们日子也是紧巴巴的,要养活一家老小,没点其他的收入根本不成。
  跟俸禄相比,每日的差事就又太多了些。
  一说起这个,人人心里都叫起苦来,却又不敢当堂说。
  却听李承望继续道:“若是新政重新推行,以后的折子重新改革,每份不超两百字,增设监察御史审核之后,入京各部审查便轻松许多,到了安和殿,便可按类区分,陛下看简单的陈条就能直接批复。”
  这听起来就很诱人了,安和殿增加三名阁臣,轮两班跟着陛下去玉泉山庄,四个人再加上轮值的各部尚书、侍郎,便能提前把阁批贴好。等萧铭修拿到手里,没有大问题的就可以直接加印阅字,当日下发各省执行。
  如果有问题,就挑出来重新议论检讨,最后由陛下裁决,书批复于奏折上,这一类也要专门记录,形成可以查看的旧例。下次若再有同类等事,要看上次处理是否得当,若是得当,便直接按旧例执行,能很大程度上加快政令通达速度。
  这新政大家都已经看过,心里也都明白,因此这会儿一牵扯到切身利益,便又不出声了。
  李承望最后道:“陛下怜惜臣等辛苦,也忧心国事不通,去岁忙碌一年之久,才终于在先帝遗旨的基础上修订补完。臣刚看新政时,实在激动得不能自已,若能推行下去,必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
  他把先帝都搬出来了,其他朝臣一时半会真的不好再反驳。年纪大一些的也都知道先帝时就有改革之心,无奈太子突然薨逝,先帝哀伤过度心力不济,这才拖到了天佑朝。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上了嘴。
  这时,陆首辅往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新政一事,事关重大,不如今日先行休朝,也容臣等下去再行商议,十日后的大朝再下定论?”
  萧铭修洒脱起身,淡道:“也罢,罢朝吧。”
  等他走了,朝臣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这位陛下年纪是轻,可通身气派却忒是吓人,就刚才那沉着脸不说话的劲头,叫几个年轻些的朝臣腿肚子都软了,自然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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