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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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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外,阑意才笑着对太后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又要当祖母了。”
太后淡淡笑道:“倒是好人有好福,骆婕妤就没这命了。”
原本她或许也可以有这福气,虽然不及如今的贵妃,也能同和嫔和安嫔一样安安稳稳过一生。然而她却偏偏非要疑神疑鬼,最后落得个形似打入冷宫的下场,她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她自己。
“你瞧,人有底气就能过好日子。贵妃怀个孩子是高高兴兴的,有陛下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便是这一院子桃红柳绿又如何?陛下还不是日日歇在听涛水榭,再也不看旁人一眼。”
阑意跟着说:“贵妃娘娘确实人品贵重,当得陛下喜爱。”
太后点了点头:“她的手干净,陛下才愿意握着。”
且不说天家母子这欢天喜地,来了玉泉山庄日子越发难熬的王纯汐却是满心愤满。
早些日子山脚下的傍晚还有些冷,她耐不住寒,便让宫人去炭库领银丝炭,结果接连去了三次才领回来一小篮子煤烟炭,根本不够用的。
没有炭火,大不了就多盖几层被子,倒也能扛下来。可是之后的生活却越发不便起来,大的不说,便就连每日早上用热水都要被杂役刁难,不打点根本就领不到水。
王纯汐满心以为宫中都是一派富贵锦绣,却没想到富贵锦绣的都是旁人,轮到她就只剩困苦无依了。
大宫女灵秀这会儿正伺候她用膳,瞧着那单薄寡淡的四个菜,王纯汐简直食不下咽:“御膳房就只有这个?”
灵秀见她脸色难看,当即便跪了下来:“小主饶命,御膳房只肯给咱们这个,奴婢很早就去等了,最后也才到咱们宫中。”
王纯汐这里的伙食都算是好的了,她们宫人用的能吃饱就不错,玉泉山庄的宫人可比宫中的刁钻多了,倒很是会磋磨人。
“不是给了你银子?”王纯汐咬牙切齿道。
她份例不多,自家也什么都没能带来,日常往来打点不到位,就什么都要不到。可为了一日三餐能吃饱饭,王纯汐也就忍了,很是舍不得地出了几两银子,叫灵秀去御膳房打点。
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瞧着那土豆白菜王纯汐就食不下咽,往年在家中就是这么度日,她满心以为进了宫就一步登天,没成想吃用还不如家里。
最起码家里好的都能紧着自己和哥哥,不会这么敷衍和轻慢。
灵秀跪在那,整个人都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王选侍明明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女,却看起来有些阴森,尤其她沉下脸来的样子,总让灵秀心惊胆战。
“回小主话,奴婢都已经打点过御膳房了,今日这道萝卜丸子汤就是额外给加的,您且尝尝?”灵秀讨好地给她盛了一碗,推到她的手边。
王纯汐看着那里面扎眼的四颗小肉丸,咬牙切齿道:“御膳房真是尽心了。”
灵秀看她就这么阴着脸,却还是把饭吃完了,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她午睡歇下,灵秀才吩咐小宫女:“看着点小主,我去去就回。”
小宫女百无聊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姐姐去忙吧。”
跟着不受宠的小主就是这般,不说旁的宫人了,就连自己宫中的宫人们也不会多经心,敷衍得可以。王纯汐脾气又不好,宫人们更是怠慢,轻易不肯为她多出力。
灵秀从后门出了偏殿,一路躲躲闪闪绕了一圈,又从百花楼的偏门进了前殿,这边没人守门,灵秀是自己拿钥匙开的。
等到悄无声息到了前殿门口,守在门边的大宫女听琴才瞧见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灵秀冲她福了福:“娘娘可是有空闲?”
听琴道:“娘娘正读书呢,你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多时,听琴酒出来喊她:“快来,娘娘就等着你呢。”
灵秀心里一片火热,笑道:“能为娘娘效力,倒是奴婢的福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听说旁人的孕妇都会发脾气撒娇。
贵妃娘娘:来来来,吃吃吃。
陛下:……失望。jpg
第133章
贤妃最爱读书,跟贵妃娘娘不同的是,她看的大多都是圣贤书,像那些下三滥的话本和风物志,她可是从来不读的。
灵秀轻手轻脚走进内殿的时候,她正读一本《战国史册》入神,以至于根本没听到外间的动静。
“给娘娘请安。”灵秀轻声开口。
贤妃仿佛被吓着了,等了好半天才道:“进来吧。”
灵秀这才敢进寝殿。
贤妃此时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平整笔挺的曲裾深衣,头上的飞云髻整齐板正,发丝一点都没乱。
见是灵秀,贤妃才放下书本,低头凝视着她。
便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她也行卧不乱,时时刻刻端着她自以为的大家气度。
“如何了?”贤妃轻声询问。
跟刚才在后殿时不同,灵秀除了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的恐惧不仅来自于如今坐在上首的贤妃,也恐惧自己一仆二主的境况,更恐惧于王选侍那阴森森的气息。
灵秀只听自己颤抖地答:“回禀贤妃娘娘,王选侍快要坚持不住了,御膳房给的膳食她非常不满意。”
贤妃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她只说:“你的动作太慢了。”
灵秀心里“咯噔”一声,双膝一软,顿时就跪到了地上。
“奴婢有错,请娘娘责罚。”灵秀抖着说。
贤妃却偏偏叹了口气:“起来吧,倒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灵秀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她屈膝起身,弓着背立在堂下,再也不敢抬头了。
贤妃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髻,心中不齿她轻易背主,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异常和缓:“你要知道,王选侍如今过得也很不如意,可怜见的,本宫不过是想帮她一把罢了。”
她这话是没有错的,下三位小主确实在宫里很不起眼,自来也都是紧紧巴巴过日子。但王纯汐到底是刚入宫的新人,谁也不知她以后会有什么前程,一般头一年宫人们还不会表现得太过乖张,就怕小主们将来有机会翻身,还要反过来报复。
不过表面上的恭敬也都是暂时的,等过了第一年,若是还这般冷冷清清,那日子就真跟冷宫里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不光陛下想不起她们来,就连其他主位娘娘和尚宫局也都会想不起来了。
灵秀弯腰行礼:“娘娘说得是。”
贤妃慢条斯理说:“明日本宫会派人送些吃食过去,你且敲打敲打她,记住了?”
灵秀“诺”了一声:“奴婢记住了。”
等出了正殿,七拐八拐回了后面偏殿,灵秀才不那么慌了。她把额头的冷汗擦干,这便带着笑进了偏殿里,一如往常守在寝殿门口。
次日,当王纯汐再次对早膳发脾气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奴婢参见小主,我们娘娘叫给小主送吃食来了。”
王纯汐一愣,给灵秀使了个眼色,灵秀就赶紧迎了出去。
不多时,灵秀就领着那衣着靓丽的宫人进来了。对方一看就是主位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穿着打扮自是华贵,竟比王纯汐这个宫妃还要强上不少。
王纯汐扫了一眼她耳上的葫芦坠子,轻声问:“这位姑娘,且不知是哪位娘娘宫中的?”
那大宫人笑道:“奴婢画念,是贤妃娘娘身边伺候的。”
一听这名,便知是贤妃宫中的贴身大宫女,只不过王纯汐自来也没怎么出过门,倒是没见过她。她当即就道:“辛苦姑娘了,难为娘娘还惦记我。”
画念笑道:“我们娘娘自来宽厚,以前小主在端嫔娘娘宫中,我们娘娘不好关照。如今来了山庄,咱们两宫住到了一起,倒是方便了些。”
这话说得,仿佛端嫔是什么冷心冷清的人似的。
王纯汐淡笑道:“贤妃娘娘最是慈和,妾感激不尽。”
等寒暄完,画念便利落放下点心匣子走了。王纯汐打开来看,见里面摆放了各色蒸点,一层是甜口的,一层是咸口的,总也有三四十块的样子,倒是能叫她用上好一阵子。
王纯汐捏起一块桂花糖糕尝了一口,又香又甜的桂花滋味涌上心头,王纯汐轻声笑道:“呵,她想要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自问自己没那么惹人注目,贤妃到底为何关照她呢?
她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灵秀,问她:“你也在宫里许多年了,贤妃娘娘为人如何?”
灵秀福了福,答道:“贤妃娘娘是书香门第出身,听闻很是端方严谨,不过奴婢没伺候过她,倒是不知道是什么脾气。”
书香门第出身……王纯汐心中一动,当即就明白过来。贤妃所求,定在谢婉凝身上。
而被这么多人惦记的谢婉凝,此时正坐在涟漪湖中的廊桥上,盯着身前的钓竿出神。她身边放着一个小几,摆着玫瑰花露和各色茶点,倒是不叫她饿着肚子。
春雨和夏草就围坐在她身边,一个打扇一个盯着钓竿,生怕鱼儿跑了。
萧铭修倒是不用旁人伺候,自己一个人坐在另一边,悠闲自得靠在竹椅上,手里飞快批着奏折。
谢婉凝瞥他一眼,见他一门心思处理政事,不由念叨起来:“陛下真是的,非叫臣妾出来陪您钓鱼,结果您倒是一心二用起来。”
萧铭修洒脱一笑:“娘娘不懂啊,这就是垂钓的乐趣。”
谢婉凝:“……”
乐趣在哪里?就这么干坐着两刻了,钓竿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上面没有挂着鱼饵。
萧铭修转头看她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不由被逗笑,他放下手里的折子,指着蔚蓝的湖水道:“垂钓的魅力,就在于无声的等待和心的宁静。”
这倒是难得一听的理学,谢婉凝没有跟他争辩,而是转过头来,凝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
微风吹拂起舒缓的波涛,阳光下,湖面上仿佛被撒了细碎的金子,光彩夺目。
波光粼粼,如梦如幻。
谢婉凝凝望了一会儿,一颗心也跟着放空,渐渐昏昏欲睡起来。
萧铭修回头看着她笑,自己拿起折子,继续忙碌未完的工作。
时光,就在宁静与等待中流逝。
谢婉凝仿佛沉入美梦之中,却又好似还是清醒的,不过一声惊呼响起,她便立即睁开眼睛,一双凤目努力在湖面上寻找起来。
夏草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醒了,就看她娇小的身影紧紧拽着比她个子还长的钓竿,努力往岸上拉扯着什么。
春雨也是头一回垂钓,这会儿难得有些惊慌,手忙脚乱跟她一起拽钓竿。
刚刚还很宁静的湖边这片刻工夫却掀起激烈的水浪,有什么暗藏在水下,它激烈地翻滚着、挣扎着,无论如何不愿意被拽出久居的家。
萧铭修不知何时站在谢婉凝的身边,扶着她站起身来:“垂钓,也还有收获的乐趣。”
等待、隐忍、努力追寻,最终收获至宝。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银色身影就在湖面上甩出漂亮的彩虹弧度,夏草和春雨齐心协力,一起把这条大鱼拽上岸来。
沈雁来迅速搬来木桶,叫她们把那条漂亮的胖鱼儿扔到桶中。
谢婉凝这会儿被他带起了兴趣,也凑过去看:“真漂亮,这是什么鱼?”
萧铭修瞧了瞧,笑着说:“多谢娘娘,中午倒是有口福了。这是鳌花鱼,也叫桂鱼,你肯定是吃过的。”
“以前跟随父皇来玉泉山庄,朕也经常跟着父皇垂钓,也曾钓到过桂鱼,一会儿送去御膳房,做一道酸甜可口的松鼠桂鱼,定很下饭。”萧铭修无不怀念地说。
谢婉凝盯着那条在桶子里翻转腾挪的胖鱼,倒是越听越饿:“垂钓真是有趣呢。”
有了收获,垂钓就变得乐趣横生,谢婉凝这会儿倒是不困了,让宫人取了话本来,一边读书一边守着钓竿,瞧那架势预备着再来一条大鱼。
萧铭修批完奏折,便让宁多福收拾好送回书房,自己坐在那悠哉品茶。
谢婉凝瞧着他笑:“陛下可还没开张呢。”
“莫急,莫急,”萧铭修一脸高深,“钓鱼可是不能急的。”
谢婉凝轻哼一声:“那今日臣妾就要赢了呢。”
萧铭修看她一张小脸兴奋得红彤彤,不由问:“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谢婉凝端坐起来,认真看向他。
萧铭修挑眉看向她:“任凭娘娘做主。”
反正她今日已经开张,萧铭修那还什么都没钓上来,说不定胜利就在眼前了。
这么想着,谢婉凝眼睛一转,很不公平地说:“那就赌,午膳之前谁钓的鱼斤数最多?”
萧铭修哈哈笑出声来:“朕可要提醒娘娘,娘娘可还记得欠朕两个人情呢?”
谢婉凝正色道:“自然是记得的,本宫向来言而有信,不过……今日的赌注,也算这人情如何?”
今日本来就是特地带她出来玩,目的就为哄她开心,萧铭修闻言便道:“好,若是朕赢了,娘娘可就欠朕三个人情了。”
谢婉凝咬了咬嘴唇:“现在可是臣妾领先呢。”
萧铭修让沈雁来把钓竿拽上来,亲自往吊钩上挂好鱼饵:“娘娘向来言而有信,可不能反悔啊!”
谢婉凝呆愣愣看着他重新把钓竿扔回湖中,顿时噘起嘴来:“陛下,您真是……太奸诈了。”
萧铭修老神在在:“这叫有备无患,多谢娘娘夸赞。”
谢婉凝瞪了他一眼,便也不再搭理他,自己转过身来认真盯着湖面,心里却想着这回说什么也要赢,可不能输了面子。
然而,福运却未再光顾贵妃娘娘,就只看皇帝陛下在她边上不紧不慢钓上来三条肥鱼,她的木桶里还只有那条寂寞摇曳的桂鱼。
临近午时,灿灿金乌散着无与伦比的热意,萧铭修转头对谢婉凝道:“多谢娘娘高抬贵手,承让,承让了。”
谢婉凝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随即便笑出声来:“我要吃松鼠桂鱼。”
萧铭修起身,亲自把她扶起来:“这还不简单?走,咱吃全鱼宴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娘娘:我走过那么多的路,就是没走过陛下的套路。
陛下:承让,承让了。
第134章
中午一顿全鱼宴,用得谢婉凝身心舒畅,下午两人回了听涛水榭,短暂打了个盹,萧铭修就起身上前头忙去了。
谢婉凝寻了景致最好的花厅,手里摆弄着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
这么几个月准备下来,也渐渐凑了二十几件,趁着天气好一件件挑出来玩赏,也是特别有意思。
等休息够了,谢婉凝才叫来芳蕊:“端午节的单子,可是预备了?”
芳蕊福了福,答道:“御膳房给出了三份样例,请娘娘指点参详,另外琳琅仙岛上的琳琅殿也已经铺设一新,能摆的开那么大的场面。
谢婉凝闻言深思片刻,才道:“好不容易玩闹一回,可不能叫母后觉得没意思,前头过年时有试过一场《锁麟囊》,你去问问乐司可是已经排好全场,正巧在端午时看。”
芳蕊道:“诺,奴婢记下了。”
“日子倒也快,一眨眼就到了端午,再过了六月芒种,眼看就要夏至呢。”谢婉凝叹道。
一年时光如梭,转瞬即逝,仿佛春节才刚刚过去,如今已是五月初了。
芳蕊跟着说:“等来年新春,娘娘就可以抱着小殿下在寝殿里吃茶烤栗子了。”
一想到那景,谢婉凝就忍不住笑着说:“快别了,回头尿我一裙子,还不够换的呢。”
屋子里的主仆笑成一团,等高兴过了,才继续说正事。
谢婉凝把三份膳单都看过,才道:“如今我这身孕除了太后也没旁人知晓,宴会时的单子就尽量改得统一一些,做一些时令新菜,也避过寒凉之物。这道山楂凉糕和薏米红糖糕都撤掉,换成黄金玉米烙和八宝甜粥。”
芳蕊跟在谢婉凝身侧,手里飞快改着单子。
谢婉凝又点了点膳单:“红枣桂圆茶也撤掉,如今已经开始回暖,再吃这个恐怕要上火,换成果茶吧,也爽口。”
她一口气挑了好几处错来,又让芳蕊把单子重新抄了一遍,才道:“记得叫御膳房给两位小公主额外做些一口酥,倒是都很爱吃。”
等安排完膳食单子,谢婉凝就问芳蕊:“可是有遗漏?”
芳蕊思索片刻,立即道:“娘娘,宴会上乐者的曲目还没定呢。”
谢婉凝拍了拍额头,笑着说:“瞧我这脑子,倒是不如以前好用了,就叫按照过年时的奏吧,都是太后娘娘喜欢的曲,出不了错。”
芳蕊便退下去忙了。
等端午家宴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日头也已偏西,斑斓的晚霞映在天空,照得花园里一片璀璨。
谢婉凝起身在花园里溜达一圈,突然对秋云说:“我想吃香椿了。”
秋云机灵,立即就说:“娘娘是想吃鸡蛋炒香椿,还是用香椿拌豆腐?这两样都好做,小厨房一会儿就能呈上。”
谢婉凝思索良久,十分犹豫不决。
正巧萧铭修忙完回来,闻言就道:“这还有什么选的?一样上一碟子,爱用哪个用哪个。”
谢婉凝微微一笑,冲他福了福:“陛下安好。”
萧铭修打发走秋云,亲自过来扶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微凉的晚风吹拂着,带走了初夏时节的燥热,谢婉凝挽着萧铭修的手,时不时抬头瞧他。
萧铭修被她看得心里头直发毛,忍不住问:“如何?”
谢婉凝索性就抬头盯着他瞧,见他目光沉沉,不躲闪也不慌张,就这么回望着自己,不由心中软成一团,冲他甜甜笑了。
“那日……”谢婉凝斟酌着语气,“我说要让其他姐妹过来,陛下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萧铭修掩饰得很好,可谢婉凝到底跟他同床共枕一年光景,还是看出来些许。
当时她自己睡得五迷三道,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这些时候她左思右想,还是回过味来。
萧铭修笑着看她,脸上表情丝毫不变:“没有的事。”
他越是这样,谢婉凝越是肯定,她拉住萧铭修的胳膊,让他面对着自己:“陛下,您说实话,是不是生气了?”
萧铭修轻叹一声,低头跟她的额头贴在一起,认真看着她:“是,也不是。”
明明是自己要问的问题,可等到了答案,谢婉凝却又难受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双眼睛也微微泛红,竟是要哭了。
“我并不是不信任陛下的。”谢婉凝哽咽道。
她只是想最后试一次,就一次,只要一切风平浪静,她就再也不会去纠结于此。
可她还是让萧铭修伤心了,谢婉凝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明亮的眼眸。明明自己不是爱哭的人,这会儿的泪水却如同洪水一般,决堤而出。
“唉,傻姑娘,你哭什么呢。”萧铭修又好笑又好气地搂住她,抱在怀里轻声哄。
“我跟你说实话,你好好听,好不好?”
谢婉凝把头埋进他胸膛里,使劲点了点,发顶的头发乱飞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一开始我确实有些生气,气你不信任我,气你乱试探我。”萧铭修顿了顿,声音里却有些笑意,“可是后来我仔细一想,你能试探我,说明你也准备往前再迈一步,你是不是也准备着只要我表现得好,就彻底放下心房,不再困惑于过去?”
听着他熟悉又醇厚的嗓音,谢婉凝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眼泪倒是不流了,却有些不好意思。
“嗯,陛下说的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谢婉凝小声说。
萧铭修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我就想,这算是好现象是不是?总比我们两个一直止步不前要好得多。而且我也信得过我自己,知道我一定能让你放下心防,所以我就又都不生气了。”
谢婉凝被他说的一颗心热乎乎,暖融融,就好似被阳光普照,一点阴霾都没有了。
“谢陛下坦诚。”谢婉凝认真道。
萧铭修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我也要谢你坦诚。”
谢婉凝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何意。
他在感谢她愿意问他这件事,而不是把担忧和疑惑都压在心里,最终成了解不开的疙瘩。
谢婉凝被他深邃的目光吸引,踮起脚尖送上自己柔软的嘴唇。
一阵凉风拂过,树影摇曳、飒飒声响,花儿芬芳四溢。
等把人哄好了,萧铭修才取笑她:“都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谢婉凝这会儿又恢复如初,脸皮厚了起来:“魏医正说孕期心绪不稳是正常的,若是有不满或者委屈,一定得说出来,要不然憋得太久,心里肯定不痛快。”
萧铭修点了点她的鼻尖:“回头你是痛快了,换朕委屈着。”
谢婉凝就笑出声来。
这么一说开,谢婉凝的情绪就很高涨,晚上跟萧铭修用膳的时候也是笑意盈盈,显得心情极好。
初夏时节的香椿特别鲜嫩,只掐最上面两三片小嫩芽,和鸡蛋过油一炒,香得让人直流口水。而用来凉拌豆腐也很美味,一口下去香椿香嫩、豆腐软糯,搭配最是得宜。
每年只有这时是吃香椿的季节,等过了端午,香椿的叶子就老了,味道没有这会儿香。
谢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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