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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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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训斥一句,所有的宫妃便都起身,唯唯诺诺跪了下来。只有谢婉凝被太后按在身边,不叫她也跟着跪。
堂下,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见她面目紧绷,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娘娘:居然敢有人打扰本宫看戏?
陛下:弄死。
太后娘娘:可以,就这么办。
第139章
因为闹了这么一出“戏”,真正的大戏《锁麟囊》就没办法继续演了。
此时大殿里的气氛是十分紧张的,太后娘娘冷着脸,沉沉看着堂下的一众嫔妃,就连风都不敢吹了。
谢婉凝被太后按在身边,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却是难得有些焦急。她不怕戏词上那一句半句的无稽之谈,倒是不能跟太后一起坐在主位上,这十分不合规矩。
“娘娘,且别心烦生气,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实在是不值当的。”谢婉凝柔声道。
打她一开口,大殿里气氛陡然一变,其他妃嫔便见太后脸上的寒冰一瞬就化开,露出往日一贯的慈和。
太后扭头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松开了手:“好孩子,有母后在这里,不会叫你受委屈的,去坐吧。”
谢婉凝眼眶一红,起身冲太后福了福,便走到自己桌案前重新坐下。
太后冷冰冰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划过,却说:“都跪着像什么样子?起来坐下说话。”
有她这句话,众嫔妃才敢起身坐下,却都低垂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缓缓开口:“近来本宫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掌管宫事,便让贵妃代劳操持,这几个月管得也是很好,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远的不提,今日这场大戏就是贵妃特地安排的,你们不也都看得挺开心的?”
说到这里,太后话锋一转:“想来你们是觉得本宫老了,贵妃又不是皇后,管不了你们了?今日你们给贵妃脸色看,就是给本宫脸色看,这么重要的节日也有人敢出来闹事,是不是就为了让本宫不痛快?”
别看太后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说话却中气十足,这几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不息。
太后一开口,这件事就定了性,幕后这个人不是在找贵妃不痛快,这是让看中贵妃的太后不痛快,是决不能轻拿轻放的。
堂下的众妃没人敢开口应声,倒是今日被“栽赃陷害”的谢婉凝起身福了福,对太后柔声道:“太后娘娘且息怒,娘娘待咱们一向慈和疼爱,咱们哪里能找娘娘的不痛快?如今这一场闹剧,全因臣妾而起,这么说来是臣妾的罪过了。”
她一边说着,眼睛越发红了,晶莹的泪珠就在眼眶里打着旋,却坚强地没有掉落下来。
这话接的太妙了,太后不仅没被安慰,反而越发生气:“也不怪本宫和皇上偏爱贵妃,贵妃入宫多年,一直对本宫孝顺有加,对陛下也是百般体贴,才有今日这荣光。若是有谁羡慕贵妃今时地位,便也多同她学学,别搞这些下作手段。”
太后说着,拿起那本戏词,狠狠往地下一甩。
只听“啪”的一声,那本戏词从中间裂开,在地上摔成很多片,坏得不成样子。
不管心里头有没有鬼,这一刻俱都被太后娘娘的气势镇住,一个个连气都不敢喘了。
就在这时,萧铭修却笑着进了大殿:“母后怎得如此生气,可是出了大事?”
见陛下这么快便赶来,众妃心中自是五味杂陈,却也都得起来给他行礼请安,好一阵忙活才各自坐下。
有他这么一打岔,殿中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不再如刚才那般紧绷。
萧铭修淡然坐在主位上,让宁多福把所有的戏词都收上来,一本一本翻,等看到谢婉凝那一本的时候,萧铭修还笑了一声:“还知道绕过贵妃这一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太后冷声道:“能想出这么下作手段的,想来也聪明不到那里去。”
谢婉凝坐在那,是想笑不能笑,只好低头去吃茶。
今日的戏显然不能继续下去了,萧铭修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一本一本翻看,等到全部都看完了,才把那戏词轻轻甩到桌上:“朕也是不知,竟然还有太医院查不出来的病症?若贵妃身子有恙,怎么太医不跟朕说?”
他的态度比太后娘娘好许多,瞧着是漫不经心,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诛心之言。
太医院都说贵妃娘娘身体康健,旁人也瞧不见贵妃娘娘的脉案,那这写戏词上的言论便全都是污蔑,是心机深沉的栽赃陷害了。
场面这么一冷下来,倒是德妃被太后看了一眼,出来说:“就是,这一看就是要坑害贵妃姐姐,要诅咒贵妃姐姐呢,想想就怪吓人的。”
对……说成是诅咒也无不可。
谢婉凝往对面看去,就见德妃对自己挤眉弄眼,心里不由越发轻松下来。
她如今肚子里揣着个小的,完全不怕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不过这种事多了,到底也让人心中不愉。是以太后娘娘才发这么大脾气,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她的态度。
人心难测,出手的人肯定早就留了后手,不会叫事情落到她身上。
谢婉凝的目光望王纯汐的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一扫而过,淡淡转向别处。能准确说出寒症这词的,肯定查过琅琊的医馆,需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把她的脉案翻出,再找高人分析才能得出结论,因为当年琅琊的大夫也没能治好她,药是不那么对症的。
但最根本的,是要知道她少时身体不好,月月都要瞧大夫的。
无论这件事是谁做的,消息来源肯定也是王纯汐,除了她再没有旁人了。
想到这里,她就对对面的德妃道:“多谢妹妹关怀,妹妹是明白人。”
萧铭修便皱起眉头,沉声道:“德妃所言甚是,作此手段之人心思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若是长此以往,宫中可再无宁日,苏年。”
苏年立即从殿外进来,利落站到堂下:“臣在,陛下万安、太后娘娘大安,诸位娘娘大安。”
萧铭修道:“如此栽赃陷害、恶意诅咒之事,宫中务必杜绝,传朕口谕,此事交由司礼监、尚宫局和乾元宫并查,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要给朕一个结果,要给太后和贵妃一个交代。”
苏年心中一凛,当即跪下行了大礼:“臣谨遵圣旨。”
因为出了这个插曲,下午的大戏便都停了,太后因为生气瞧着略有些疲惫,萧铭修还关怀道:“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母后且回去歇歇,一会儿叫太医给母后瞧瞧,也好叫儿子安心。”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也不用来回折腾,便还去偏殿的雅室坐一会儿,晚上早些开宴便是了。”
戏看不成,只能晚上早点用膳,早些回宫歇息。
等把太后送回偏殿,太后便让其他妃嫔各回各的雅室,独把萧铭修和谢婉凝留了下来。
她叫谢婉凝坐到椅子上,这才道:“今日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谢婉凝便冲她笑笑,脸蛋扬起一抹红晕来:“其实臣妾今日倒不怎么生气害怕,因为心里有底,也知道娘娘和陛下定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所以心中还算平静。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娘娘替臣妾说话。”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这些都是小事,你且不能事事都操心烦闷。宫里头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就容易误入歧途,走这样一条路,这是屡禁不止的。但你也要知道,只要能找出背后动手之人,就务必要严惩,永绝后患。”
一个人只要打破底线,她就没有礼义廉耻,尝过一次栽赃陷害的甜头,就再也不能收手了。
所以当时顺嫔对自己不留情,太后也没有对她留情,直接把她从主位贬到婕妤,至今不让她踏出荷风宫一步。
就连熙嫔也直接从妃降到嫔位,而德妃仅仅只因为御下不力就闭门思过一月,没有一个不被牵连。
太后认真看着谢婉凝,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心软善良的好孩子,可有些事是不能心软的,你只有自己心硬,才能让旁人畏惧于你,少生事端。”
谢婉凝使劲点了点头,十分诚恳道:“多谢娘娘教导,臣妾明白了。”
等从太后娘娘雅室里出来,萧铭修就陪着谢婉凝去了她的那一间,进去就笑了:“这是特地送上门来,好叫你打她脸呢。”
谢婉凝就瞥了一眼笑得欢喜的皇帝陛下:“陛下都不知道替我生气。”
萧铭修搂着她笑了半天,才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已经让苏年出手了?再说,她们也就这些愚蠢手段,你瞧母后都没往心里去。”
如今这都是小场面,跟太后娘娘早年经历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她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里还能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
她是烦看不完下半场《锁麟囊》,想要再看得改日了。
谢婉凝其实也没往心里去,只对萧铭修道:“我大概知道这事肯定有王选侍参与,但应当不是她动的手。”
王纯汐才进宫几天?又是个无宠无位的选侍,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本事。
萧铭修就往百花楼指了指,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就要看她这一回留没留下把柄了。”
谢婉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却道:“她倒是厉害,没几日就拉拢了王选侍,倒是真愿意为我费工夫。”
萧铭修道:“她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朕,仅仅是为了那正一品贵妃位而已。”
闹了这一场戏,萧铭修也懒得回去再批折子了,便搂着谢婉凝小睡了一个下午,临近晚膳前才醒来。
等到宴席再开,萧铭修却端起酒杯,春风满面道:“午时事乱,有一喜事朕没来得及讲。”
他先冲太后敬了敬,又对谢婉凝敬了敬,最后才看向堂下:“贵妃已于前日诊出喜脉,至今已有二月有余,是我大楚萧氏的大喜事。”
此话一出,堂下俱静。
第140章
自端午家宴那一日萧铭修宣布谢婉凝有孕在身,一晃便过去三日。且不提当时众妃作何感想,对于谢婉凝而言,日子却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等又陪着太后把后半场《锁麟囊》看完,丽嫔和端嫔才不声不响寻了过来,跟谢婉凝道喜:“还没恭喜姐姐呢,不知姐姐是否有空,改日咱们去芬芳苑好好聚聚?”
话是端嫔说的,瞧着她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情绪。谢婉凝知道她们没有直接去听涛水榭看她,就是为了避嫌,因此便也笑着点头:“来了这么久还没寻你们玩,倒是还有些想念。”
丽嫔便笑红了脸:“那过几日咱们就下帖子,姐姐可得来。”
把事情约好,席也就散了,等谢婉凝回到听涛水榭,才发现萧铭修已经从前头回来,正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谢婉凝便不想吵了他歇息,忙要退出去,萧铭修却听到动静抬起头:“进来吧,朕没睡着。”
谢婉凝这才进去,让宫人给她卸去钗环,笑道:“太后娘娘还是挺喜欢这出戏的,同我说过阵子还要再听一回。”
萧铭修吃了口茶,就道:“这次就直接在栖凤园唱吧,母后愿意请谁就请谁,你若是有空闲也可去听听。”
“臣妾哪里有那么忙,”谢婉凝回身看他,“如今许多事都不叫臣妾做了,整日里都有些烦闷。”
萧铭修被她说得一愣,低头摸了摸鼻子。
宫事还叫她继续操心,毕竟突然闲下来也不好,萧铭修便没拦着。不过缝补衣裳这些事就偏不叫做了,他非要说这活计伤神伤眼,好叫宫人给操持就行。
“娘娘可真是不讲理,前头请你给朕做,就满脸不情愿,如今不叫你给孩子做,你倒是不开心了。”萧铭修略有些不满道。
谢婉凝瞧他那吃醋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那就多谢陛下为我着想。”
萧铭修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知道就好。”
三日后,又到了请平安脉的日子。
等魏固听完脉音,便对谢婉凝道:“娘娘近来可比头一月时要血脉通顺,想必并无不适之症,如今娘娘身体康健,不用再吃多余的药。太医院已经给娘娘备下安胎药丸,这个是情况危急时才服用的,娘娘随身带着保个心安。”
谢婉凝点了点头,叫谢兰接过安胎药,便道:“本宫除了有些瞌睡,其他倒也还好。平日里就多喜酸辣重口之物,以前常用的清淡菜系是很少再喜了。”
魏固道:“正是如此,娘娘且注意切莫暴饮暴食,一切点到为止即可。下次臣再来诊脉,便是三月期过,娘娘便可适当加些锻炼,不要整日在宫中久坐。”
谢婉凝现在隔三差五要去栖凤园给太后娘娘请安,又或者过去逗弄逗弄小公主们,倒也不是一天到晚躲在宫中哪里都不去。
她怀像好,人也舒朗,太后都说她是大福气的人,怀娃娃都不受罪。
等魏固走了,春雨才进来通传:“娘娘,丽嫔娘娘和端嫔娘娘一并下了帖子,要请娘娘去芬芳苑赏花。”
谢婉凝想了想,道:“倒是终于来请我了,可等了好几日呢,便挑一身轻便宽松些的袄裙,倒也不用多拘束。”
想来去年还跟端嫔有过一场共膳的缘分,一年光景过去,她倒是比以前越发长进,那些小气毛病没有之后,人就豁然开朗起来,倒也很讨人喜欢。
等打扮妥当,谢婉凝便坐上步辇一路往芬芳苑摇晃而去,就在芬芳苑的花景依稀出现在眼前之时,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停,从右侧又过来一行人。
谢婉凝自己没看清,倒是芳蕊低声道:“娘娘,是崔昭仪。”
两边正对了个正着,视而不见是不成的,谢婉凝只好叫停下,停在原地等崔昭仪走近。
崔昭仪虽是个好出身,可进宫封的位份也只到昭仪,既然不是主位,出行就不能乘步辇。这是宫里百多年来的规矩,也是皇家的体统,哪怕是博陵崔氏出身的小姐,也要一步步走到贵妃娘娘的仪仗前,低头给她行礼。
只见崔昭仪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衫儿,腰细腿长,身段自是玲珑有致。再看她乌黑发间一抹粉红,点缀出几分少女的清新与脱俗。
崔昭仪对谢婉凝蹲身一福,轻声道:“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大吉。”
她如今才二八年华,声音细嫩轻灵,倒也十分悦耳。
“起吧,这是要去芬芳苑玩?”谢婉凝柔声问。
崔昭仪低着头答话:“回禀娘娘,妾是要去雅文苑。”
雅文苑……谢婉凝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雅文苑位于玉泉山庄南侧,紧邻山庄大门,是宫妃会亲之地。这么说来,崔昭仪的家兄正是这几日值守勤政殿,分出点空闲见见妹妹也是人之常情。
到了这个时候,最讲究宫规和体统的皇家却又似都能网开一面,便是崔昭仪不是主位,却也能在这时见见家人,这看的便是崔临山作为阁老的脸面了。
谢婉凝便点了点头:“快去吧,本宫便不打扰你了。”
她话音落下,芳蕊便道:“起驾。”
步辇便带着贵妃娘娘窈窕身影,慢慢往前行进而去。
等她身影消失不见,崔昭仪才被大宫女桐花扶起来,一路往前走去。
桐花低声道:“娘娘可要歇歇?”
崔昭仪面沉如水,她摇了摇头:“我哪里有空歇着?若是到的晚了,跟哥哥也说不了几句话。”
被她这么一说,桐花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崔昭仪便问她:“我记得你是天佑元年入宫的?至今可也有四栽。”
桐花就答:“诺,奴婢却是天佑元年入宫。”
崔昭仪往芬芳苑瞧了瞧,低声道:“原来贵妃娘娘真如坊间传闻,竟是独得陛下盛宠。”
这话说得……桐花想了半天,才低声答:“娘娘且是不知,去岁还曾有别的娘娘怀有皇嗣,只是……最后却也没能保住,被太后娘娘贬斥宫中,就是荷风宫那位骆婕妤。”
顺嫔原不是什么好出身,也并不打眼,去年她怀孕又小产,只有盛京中官宦人家知道一些,后来因为太后娘娘震怒,许多人家便不敢随便议论,倒也没有流传开来。
这事即便崔临山知道,他也不会说给妹妹听的。
崔昭仪愣了愣,倒也是感叹:“可惜命不好,难怪荷风宫一直大门紧闭,原我还以为那边没人住呢。”
她这么一感叹,心里却蓦地慌了一下,一宫人活在里面却无声无息,这本身就足以让人恐惧的了。
桐花见她竟是有些害怕,忙劝道:“娘娘且不用担忧,太后娘娘最是慈和,贵妃娘娘也很温柔体贴,只要不闹事,就能平平安安过活。就咱们景晨宫的主位娘娘丽嫔娘娘,原来也不过只是个婕妤,就因为得了贵妃娘娘青眼,转眼就升了嫔位,如今还帮着贵妃娘娘协理宫事呢。”
丽嫔跟贵妃关系好,这个宫中人都知道。其实除了那几个实在拉不下脸的,宫里人人都想巴结贵妃,但贵妃却又不是那么好巴结,如今也就丽嫔和端嫔能往前凑一凑,倒也惹得人人羡慕了。
崔昭仪垂下眼眸,心里却越发难受起来。
她早年在崔家可是被父母兄弟疼宠过的掌上明珠,因为才貌出众,在博陵也颇受追捧,从小到大自是一帆风顺,从未受过半分挫折。
当年家中要送她入宫选秀,也跟她说:“陛下是光风月霁的大好男儿,他品貌出色,人品贵重,最是值得托付终身。”
她知道家中有各种考量,也知崔氏起复不易,若是一直一蹶不振,恐怕便跟琅琊王谢两家一般,在朝中再无气候。
可她却还是怀着一颗少女真心,入了宫,见到了那个意中人。
陛下是真龙天子,他面容俊美端方,气度凛然威仪,行走之间自是一派翩然,便是远远望了一眼,都令人心神皆荡。
那一刻,她是务必感谢家中把她送进宫的。
人生一世,能得如此夫君,是她的大幸。
怀着这一颗真心,就连储秀宫那艰苦的一个月她都笑着走来,满心期望跟陛下秉烛夜谈的那一刻。
然而现实对她来说,却是异常的残酷。
等她搬到景晨宫,才知道陛下已经去了玉泉山庄,同行自然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贵妃娘娘。
崔昭仪的心乱成一团,她在景晨宫的偏殿里如行尸走肉一般过了几日,却又被巨大的惊喜叫回了心神。
陛下从玉泉山庄发了诏书,命剩下的几名宫妃一起前往玉泉山庄避暑。这一次的名单上,赫然有她崔玉蓉的大名。
这一刻,她才重归人间。
满怀着对陛下的期待和对玉泉山庄的向往,她们一路日夜兼程,终于在四月末赶到了玉泉山庄。
这里一如传闻中那么美,湖光山色、鸟语花香,是避暑悠闲的好去处,是人间至美之景。
然而,等在这里安顿下来,崔玉蓉的美梦却又被打碎了。
陛下仿佛早就忘了后宫中这些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儿,他就每日就在听涛水榭里,守着他永远批不完的折子,守着他从不离身的贵妃,再没心神看别人一眼。
她们这些其他人,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居住,然而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们成了宫墙之中最漂亮也是最有用的摆设。
这一路走来,崔玉蓉想了许多,却也越发茫然起来。
等到雅文苑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回头看过来时,崔玉蓉眼中的泪水便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她哽咽道:“哥哥,许久未见。”
不过三月光景,却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娘娘:今天没话说,怎么办?
陛下:要不我给您说段相声?
贵妃娘娘:……也不是不行……
第141章
谢婉凝到芬芳苑的时候,丽嫔和端嫔已经等在这里了,她们没自己带茶点,只等着御膳房待会儿送。
等谢婉凝下了步辇,便笑道:“哪里用那么谨慎呢。”
如今她这加了俩个黄门,都是慎刑司出身,只要她出门就一定会跟着,一准出不了错。
丽嫔和端嫔上来迎她,丽嫔就俏皮说:“谨慎不出大错,咱们自己警醒些,便比什么都强。”
谢婉凝点了点她,跟两人一起上了凉亭坐下。
如今已经是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也就这山脚下的玉泉山庄能有几分凉爽,坐在凉亭中时不时还有凉风吹来,倒是很舒服。
端嫔见谢婉凝气色红润,不由略有些安心,道:“恭喜姐姐有孕在身,可得好好将养住,回头生个可爱的小殿下,便是咱们大楚的大幸。”
以谢婉凝和萧铭修的品貌,这孩子生下来一准不差,说是大楚的幸事倒也恰当。
谢婉凝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有这么夸张,你倒是会哄我开心。”
端嫔认真看着她,见她笑意盈盈、面色红润,就知道一点没被孕事挫磨,肯定是好吃好睡才能有这般精气神。
“咱们也认识几年,如今能得娘娘青眼,能陪着娘娘当差玩闹,也算是咱们的福气,”端嫔说道,“姐姐且也知道,我跟丽嫔是早就想开,许多事都不强求。”
因为不强求,也求不得,所以她们这一生注定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肉。
除了内心深处会有些遗憾,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宫里头养孩子可不那么容易,也不那么简单,想来也只有贵妃这般,能得陛下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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