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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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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旧经常做有关穆止的梦,但是能完整看清他人的次数很少,每每梦里只有一个简单模糊的轮廓,站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外,任她如何呼唤,也不肯走近一分。
而记忆中的梦里的那个景象,与此时此刻眼前的这幅模样,太像。
桑柔背后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有些重,心口位置的疼痛在四野寂静的空寥里显得尤为清晰,浓烈地似要将她淹没。
她有时候会想,那么容易轻信顾珩,到底几分是因为他与穆止相似。于这凡尘天地间,已经是如何都寻不回那个人了,那就离与他相似相近的人和物近点儿,不可救药地解救心中枯竭的希望。
关于穆止与他的关系,她心头仿若揪扯一团浓云密雾,看不真切,想不明白。最大胆的一个猜测便是,穆止一早便是顾珩的人,于燕国开拓商业,入定平侯府做俞啸的幕僚,其实一直做着顾珩的眼线。确切目的,她不清楚,但摸清燕国官政情况,怎么说都是有利而无一害。
如果顾珩在身为质子人身受桎的情况下,就做了这样谋近裨远的布局,那他真的太可怕了。
那穆止的死……她看着他,忽然想质问,穆止的死是否与他有关?
时间正好对接,顾珩回国,穆止身死……
“桑柔?”黑暗中,顾珩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沉。
桑柔压了压心头的纷杂情绪,摇头说:“哦,没有!灯盏我来提吧!”说着径自提着灯走到前面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动静,停下来,问,“怎么?还要往前走吗?”
顾珩就那样看着她,半晌说:“不用了,回去吧。”
“嗯。”桑柔又快步转回来,仍旧走在他前头,为他引路照明。
一路无言,四下无声,周围群山的阴影厚厚压过来,长长田间阡陌上,只见一点渺渺的灯火,缓慢移动。
第二天,顾珩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在此地再逗留几日,带着叶广泽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
桑柔乐得自在,华栖心情不佳,留在房间里休息。她仍旧一身清水男装,四处晃悠。
沿着昨晚走过的路线,又到了那片原野。
日白云轻的朗朗天宇下,一片秀山秀水。因为周山环绕的关系,此地并没有受倒春寒的影响,桑柔撤下身上的紫色披风抱在怀里,在田垄间跑跑跳跳。
一群小孩笑着在旁边的小道上看着她,指指点点,几分羞涩,几分好奇。
桑柔对他们招招手,喊:“喂,干嘛呢!下来陪我玩儿不?”
他们推推攘攘,嬉笑着,迅速跑开。
桑柔笑。
“小少爷,早上的田间路滑,小心些走,别摔倒了!”一个老者背着一大捆干柴
tang走过来,对桑柔嘱道。
桑柔点了点头,却加快了脚步跑,不一会儿就从田间蹿到了路上,走到了老者身旁,将自己手中的大氅递过去,说:“老先生,帮我拿一下!”
老者不明,照做。桑柔却一边卸下来老人身上的柴火,动作干净利落地背在自己肩上。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
桑柔笑着躲:“没事儿没事儿!我劲儿大得很呢!”说着腿一蹬,就要站起身来,却不知柴火比自己想想的要重许多,她一个失衡,就要往身后倒去。
“啊!”
叫声还没落地,她就已经被人稳稳拖住。桑柔一愣,转头一看,澄澄净净的穹庐下,郁郁葱葱的山色里,柔柔缓缓的晓风中,顾珩一身青色碧净的长袍,玉树临风地站在她身后,而后示意后面的人一眼,很快有人走上来,将她背上的干柴取下。
“做事之前能不能先估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几分力气,少这么一腔热血蛮蛮撞撞!”
顾珩的语气有些严厉,众人之前,桑柔被斥地低下了头。
老人家急忙出来解围:“小少爷也是热心肠!好心做事!都怪我,没来得及阻止!”
“成持,把这捆柴火送到老者家里去,另外再叫两个人,去多弄一些干燥好生火的柴薪,一并送过去!”顾珩对着老者微微点头,而后吩咐道,同时也不知从谁那儿拿来块帕子递给桑柔,示意她擦擦手上的污渍。
桑柔接过,谢字还没说出口,看到他那凉凉的眼神,脖子一缩,生生咽下,安静擦手。
顾珩话毕,人就已经去做事了,老人家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指示着房子的所在处,回头又踉踉跄跄地过来给顾珩和桑柔道谢。
“哎呀,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桑柔擦了手,将帕子一叠放到袖中,转向老者问:“老先生,问您件事儿,早到了春种的时间,你知道为何这边一大块儿平坦的土地空着任其荒芜,不用来耕种,反而把耕地开到远处难行的山头上去吗?”
北麓脚下一整片过去,全是平原,但丝毫没有耕种的痕迹,反倒是芜草丛生,而在两侧的山腰上,梯田一路铺展,种植着各种作物。舍近求远,令人捉摸不透。她原还想是不是土质问题,方才特地跑去看了一下,原隰之上,草木长得极盛,葱郁一片。而四边有现成的溪,连灌溉问题也无需担忧。这么好一块儿宝地,却弃之不用,简直暴殄。
顾珩在桑柔问出声后看她的眼神变了变,桑柔感受到了,抬头瞄了他一眼,好似在说:“看吧看吧,其实我不是在玩儿!”
顾珩嘴角松了松,双唇却仍旧紧抿,掩住一份笑意。
“看那边!”老人家指了指北麓山脚,“那是我们村儿的祖坟,咱们村儿的人世世代代走葬在哪里,与这块地遥遥而对。百年前,祖宗们在挑坟地的时候就勘测过了,这块地与坟山连着,坟山是头,平地是身,不能动!祖宗们葬在哪里,身骨化成泥土融进这片水土里。我们怎么为了自己一口粮,在祖坟上动手呢!”
桑柔皱眉,觉得这想法颇荒诞。坟山与土地只是在尽头连接,这一块平原延伸出来好几里,全都荒废,而千里迢迢挑水担框到山头上种粮种菜,真是守得死人,累死活人。
回去路上,顾珩倒是先开了口:“你怎么看?”
“哈?”桑柔觉得这开场白颇有点好笑,她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从前有一个探子,最为擅长侦查破案,但每每遇到一个疑问,都会问身边的助手,元芳,你怎么看。这一段子一度在大梁土地上风靡。
“笑什么?”顾珩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也没了方才那严厉,眼眸轻轻淡淡。
桑柔回答:“想笑便笑了。哭不能随便哭,笑还不许随意笑了?”
顾珩微微拧了眉:“你时常忍着哭吗?”
桑柔一愣,觉得这人忒缺少幽默天赋,刚想解释,就听到他说:“桑柔,你其实不必忍的。哭也好,笑也罢,都可以袒露出来。”
他似云淡风轻,又似意味深长的话,蓦然撩动桑柔心头一根弦,振颤一下,她敛了笑意,微低了声说:“随意哭笑,把自己的喜怒悲欢都宣之于口,不会太任性了吗?”
“你可以任性,我许你任性!”顾珩几是脱口而出,言毕好似意识到什么,眼波微动,却迅即恢复云淡风轻,叫人难辨他话意真假。
桑柔在这句话里愣住好半晌,才忽然噗嗤一声笑开说:“啧啧,这话说的!太子殿下莫非是真的看上我了?这让桑柔好生惶恐啊!”
顾珩手中墨扇一展,扇了一下,又啪嗒一声合起来,扣在掌心,也笑开说:“你要是当真了,那我也没办法!”说完便径自向前走去。
桑柔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是快步跟上去。
“太子方才问我什么看法,是关于种粮田地的?”
顾珩嗯了一声:“看你的样子好似心里有什么想法!”
桑柔捏了捏双颊:“唔……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顾珩微微勾唇:“说说吧!”
“那不妨劳请太子先把这两天勘察的情况也跟桑柔说说,好让桑柔心里有个底。”
顾珩侧身看她,她一副我早知道你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勾当的模样,心里不禁又想笑,却微微正了色地说起了正事说:“这个整个村虽然看起来不大,却住了近千户人家,所有的粮食来源就是两处山头的那些种粮。山上的土质偏松,土壤的肥质容易随雨水流失,本不适合种植粮食果蔬,加上每次播种、灌溉、收割,都要上山下山地长途搬运攀爬,导致效率低下,收成极低。这个村落长期穷困,又处于这深山岙底,官府帮扶常常也忽视他们,加上齐国这几年,国库钱粮大多用于军事开销,民生事项,少有辐及。村长说,他们也曾四处探访,求寻一些收成好的粮种,只是村民似乎都不愿接受这些新事物。”
“冥顽不化,守旧自封。”桑柔叹了句,“那太子有什么打算吗?”
顾珩挑眉:“你不是有什么良策吗?”
桑柔做惊讶状:“我有说过我有良策吗?太子太看得起桑柔了吧!”
顾珩看她,不语。
桑柔败下阵,说:“好吧,其实我原来是有一个想法的。他们不是不愿在这块土地上种粮吗,怕惊扰了祖宗,也怕不吉利嘛!那你就以你太子的身份,随便请个风水先生,说此地是宝地,种粮必丰收什么的,半强迫半引诱他们来种不就行了!简单粗暴是不是?”
顾珩点头:“确实!”
“不过,现在想想,还真不能这么来。粮食是否能丰收,看天,看地,看粮种,看耕耘。你虽然强迫地了一时,但他们仍不愿相信,或许也无心在此地耕种。最后反而毫无收益。”桑柔一边说着,头疼地扶额。
两人走进了村寨。村里昨日借住个了杂耍团,这时正于村头表演,村民老幼妇孺正团团围住他们看热闹,而在外头的人伸长脖子,使劲往里面挤,人越聚集越多。
桑柔看着,脑海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顾珩,双眸璨然若星河,双颊笑开,唇边两点梨涡似盛了满园花繁柳色,明艳不可方物。
顾珩难得一时愣在那里。
似许久不曾见她如此笑过了。他曾想许她一世安然无忧,却不想给了她无限伤心悲愁。
***
村里似发生了什么事儿,各人在村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仔细一打探,才只村头那片平野上出了点奇异的事儿。
话说,这几日突然探访村庄的太子在田野间溜达的时候,在北麓山脚的位置,突然发现了一株特异的植株,花紫叶红,惊呼此乃天降祥瑞,喻紫气东来,富贵之召。
于是,派了人将该地横九竖九划出了一块,密密实实地围起了篱笆墙,足足一人高,日夜派人把手着,说是里面正培育新品种的粮食。同时又在村里祖坟正对的山脚建了三个神龛,一曰天泽,二为王恩,三为祖佑,说这块土地是天赐之宝地,有君王恩泽,有祖上护佑,定能年年风调雨顺,民丰物厚。
村里人人好奇不已,究竟那块篱笆地里种了什么?
太子在村子待了五日便离开,临行前将那一块土地及粮食的种子交给了村长,交代他一定好好播种,秋收之时,进贡章临,如此殊荣,村长叩首拜恩。
但太子走了不久后,篱笆外便少了人看守。夜里有人潜进篱笆地,盗走了几株苗子,并且情况屡禁不止,各家各户纷纷各自的地里培育起新种苗。而那块荒地,大大小小被人开垦了出来,种上了菜蔬。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顾珩他们已经到了连庸郡。
李瑞行问题桑柔何意判定此行可通时,桑柔简单地回答:“一,找到人做出头鸟。二、给足出头鸟好处,欲遮还羞却又要让人尽皆知。三、将此举名正言顺之,斩断他们的后顾之后。”
对应那些布置,大家稍一思量,便领悟过来。
李瑞行笑说:“没想到姑娘还有为官治世之才。”
☆、风月正情浓(20):别哭。
其实这些不过是小聪明,桑柔自己心中颇为不屑,反倒变得好似自己在卖弄一般。可顾珩却有意让她于众人面前给他出谋划策,究其原因,其焉不详。
到了连庸,顾珩变得异常繁忙。淮安郡那边动作越来越多,白先翼威逼利诱,周边的几个小的郡县已纷纷被召降。
齐王派了顾琦领兵平叛,战火一下子烧灼起来。顾璋仍在北镜对敌蛮族,不见明显动作,仿若置身事外玛。
连庸郡守给顾珩另辟了一个安全清净的别院让他们住。
顾珩少有外出,待在书房内处理政事,各方信使、密探、暗卫、官员,频繁出入他。
桑柔的左手恢复得不错,能做一些简单的轻活,有时会在一旁伺候着。
顾珩所在汾庸城近日涌入流民甚多,后不得不关闭城门限制出入。
别院层层御卫,以防难民中混入敌方派来的刺客。太子在外,如今自然成了白先翼他们锁定的攻击目标。
一日桑柔正与华栖备着晚膳,便见众人护着顾珩匆匆回来。叶广泽浑身浴血,顾珩也是难得的模样狼狈,披身的长袍破损严重,上头如泼了血墨般,滴淌着血澉。
桑柔大惊,可见顾珩脸上除了有几分奔波的微白,不见伤痛之像。果华栖被吓得惊呼,慌忙放下筷子猛地冲到叶广泽面前,在他身前站定后,双手颤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硕大的泪珠颗颗晶莹霎时就那么一颗颗涌出,盈满脸颊,脸色苍白沉痛,好似受伤的是她。
叶广泽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深,嘴唇动了动,说:“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停顿半晌,又生硬挤出两个字,“别哭。”
华栖却哭得更厉害,哽咽地说:“那么……那么多血!全都是别人的?”
叶广泽点头。
华栖却不相信:“可能你哪里受伤了,你自己也不知道呢?”
叶广泽看着她,没说话。
华栖手半抻着,而后如梦初醒,说:“去找凌波。凌波!对凌波,他会医!”拉着叶广泽,就往凌波的院子跑。
叶广泽却是难得没有反抗,任由她一手抹泪,一手抓握着满府邸跑。
他们的背影刚消失在视线中,下一刻,顾珩便解了身上的外袍,往地上一扔,外袍血迹斑斑,躺在地上,但他身上的深色中衣却洁净平整,只在袖口处有小小破损,一条血痕蜿蜒在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桑柔已经上前来,拧着眉打量了下顾珩,问:“太子受伤了,我去找凌波拿药!”
说着转身就要跑,就被顾珩一手钳住衣领,步子才迈出一步,又被拽了回去,踉跄两步,撞入顾珩怀中。顾珩顺势将手搭在在了她肩上,将身体重量依靠到她身上,声音透露几分孱弱,说:“已经叫人去叫了。我受伤了,走不动,你扶我回去。”
桑柔咬牙抬了抬肩膀,丝毫撼动不了他高大身躯半分,含恨说:“太子不是手臂受伤了吗,为什么腿会走不到,需要人扶?”
顾珩说:“十指连心,四肢连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伤一处而痛全部。”
桑柔:“……”
顾珩的伤只是被利器轻划过手臂,并不严重,成持送来药箱,桑柔给他上药包扎。
顾珩身上脏污,便要沐浴。他手臂受了伤,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压榨桑柔,让她伺候沐浴。
桑柔恨恨地给他搓背,说:“太子,您别忘了,我也是个伤者。我肩上的伤比你要严重多了。你不觉得应该发挥点仁君仁士的博爱精神,给我放个假什么的吗?”
顾珩受伤的右手搭在浴桶外,下颔支在屈起的左手上,微微偏脸过来看她,说:“你不需要我的博爱……”
桑柔停下动作:“为什么?”
顾珩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答,闭上眼睛,继续方才趴着的姿势。
“你干活就好。”
桑柔:“……”
沐浴后,包扎好的伤处不小心又溅到了水。桑柔只得帮他重新包扎。
桑柔边熟练包扎,边问:“太子这是怎么受的伤?”
顾珩答:“去城西看那些安置的流民时,流民中果然安插了白先翼的人,人数还不少。今日本是微服出巡,没带那么多人手。”
桑柔微嗤:“太子也会做无备之行吗?”
顾珩笑叹:“嗯……又被你看穿了。”
桑柔说:“现在外头恐怕流言四起,太子身受重伤,生死不明了吧。”
顾珩点头。
“可是……”桑柔将纱布打了个结,抬头看他,“叶广泽在这儿,他其实很机警,您的瞒天过海,或许瞒不过他呢?为什么我觉得太子好似一点都不顾忌他。”肯定的语气。
顾珩捏了捏包扎处,将袖子放下,说:“你以为为何我五弟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桑柔皱眉,摇头。
“如你一早所说,
tang他在等时机。叶广泽是他手中猛将,重要力量。但他明知自己将在我南行之中起事却仍放心将他任由我带走,就不怕我半途将叶广泽给除了?”顾珩轻笑出声,自问自答,“他不怕。叶广泽战绩累累,是三军之首,众士所仰,我杀了他,必然引起军心向背。第二,他早算好了,我留不住叶广泽。阿琦镇不住势如猛虎的淮安军,待叛军逼近章临之时,父王一定会召叶广泽回去。”
桑柔醍醐灌顶,说:“而这就是他等的时机。绝佳的时机。”
顾珩颔首:“他放心将叶广泽放在我身边,其实是需要一个证人,天下人皆认可的证人,将来若我出了事,帮他证明是白先翼所为。”顾珩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眼中露出几分杀伐之意:“而我受伤,其实不是做给五弟看的,而是做给白先翼看的。给他们的士气添一把火,让战火烧得更旺一点。他们的失控,便是我们掌控的时机。”
中间更多的心机与布置,桑柔已无需多问,有些事情,虽然想不清楚,但她知道顾珩必然已经有了安排。
只是,当桑柔置身会云山叠翠的高峰之端,看着眼前峰石奇异,林木葱郁,脚下云雾缭绕,远处千峰林立。她愣了好半晌,迷糊,顾珩此行的安排为何意,怎么又突然有了兴致来带他们登高赏景?
且此行只有顾珩、桑柔、华栖、成持四人。
“太子,这是……”桑柔喘口气,跑上前,问。
只见顾珩面向崖外云海,目光紧凝,静默不语。
直到,天地尽头云层渐渐染上红黄光泽,愈发深浓,一轮红日从云下钻出,光芒曜灼。桑柔横手在眼前,挡了挡。一旁的顾珩却已转身。
她回身看去。
只见日光投在一处崖石上,石上莹莹发光,折射出三条光路,投在另一边的一处巨大光滑的岩石上,呈现出三点光斑。
下一刻,顾珩飞身而起,动作极快,手脚并用,按压在那三个光斑处,不过眨眼,他已落回地面,却是抱拳微低着头,喊道:“弟子顾珩,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那巨石微微颤动,从中裂开一条缝隙,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一条通道。
顾珩说了句:“走吧。”已先行走入。
桑柔目瞪口呆地拉着同样惊诧的华栖,跟在其后。
石门之后,却又是悬崖绝境,一条索桥在云雾中静悬,连接万丈之巅的两处峭壁。
顾珩看了眼桑柔,说:“怕不怕,不用我拉着你走吧。”
桑柔垂眸看下悬崖之下,深不见底,吞了吞口水,说:“害怕倒不是。但是我觉得,为了安全着想,大家还是相互扶持一下比较好。”
顾珩眼中泛笑,手掌摊开,朝她伸过去,桑柔盯着他的手掌顿了顿,脸上表情有些肃穆,迟疑好一会儿,才一步步走进,上前却一下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顾珩愣了下,哭笑不得地说:“桑柔,你要不要这么没骨气?”
桑柔说:“这索桥看起来好像也有些年岁了。我虽不恐高,但这么高,要是脚一哆嗦,踩偏了怎么办。要真是这样,到时别说骨气,连骨灰都不知道往哪儿找了。”说着又往后吩咐华栖,“小栖,你抓紧点成持,他功夫底子不错,到时候要掉下去,兴许还能带着你飞起来。”
顾珩、成持、华栖:“……”
最后,桑柔想象的那些场景自然没有发生,他们很快到了对面悬崖,而此处却是另一方境况。
飞檐翘宇,虹廊高架,青瓦白墙,殿楼鳞次。
高山之巅,竟有这一般仙境。
“哇,好美!”华栖在一旁低呼出声。
而眼前的大门此刻应声而开,笑闹声随洞开的门扉灌了出来。
“三师叔,三师叔!你回来啦!”
一群人皆着蓝衣,将顾珩团团围住。
常年不见表情变化的成持此一刻也微微绽出点笑容,迎向几个人,几下玩笑似的过招对打,而后相视一笑,相互问候。
有几人注意到杵在一旁一脸茫然的桑柔和华栖,走上前来,问:“你们是谁?”
“我……”
“女人!”桑柔还来不及回答,有一个人高呼,众人闻声皆停语顿住半刻,而后纷纷抛下顾珩和成持,往她们两人这边拥挤过来。
今日桑柔与华栖皆是按照顾珩的吩咐,做了男子打扮。但是那人勾眼尖的,竟一下子就给认了出来。
一群毛头小子如狼似虎般盯着他们两个,眼睛隐隐放绿光。
“她有耳洞!她是女人!”一人指着吓得躲到桑柔身后的华栖,兴奋地叫到,可下一刻,只听得他尖叫一声,已是被人撂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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