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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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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早由车夫驾着,往回赶。
  顾珩找到被弃置路边的马车时,车内已人去空空。
  瞒天过海,金蝉脱壳。这些计策,她信手拈来。他派去跟踪许昱的人,跟着许昱上了客船。随着许昱上船的那个随从,并非桑柔,而是换了装的马车夫。驾着马车往另一条路去的,才是真正的桑柔。
  他紧赶慢赶,还是让她逃脱了。
  成束看着满脸风云残卷的顾珩,小心问道:“主子,我们这下往哪儿去?”
  顾珩抬头看着前方两条岔路,皱着眉深思。
  迷兵之计,铤而走险……桑柔喜欢剑走偏锋,选择胜算最大,却最危险的那条路,而眼前……两条路,一条通往漠国引城,另一条,则是直走齐国。
  顾珩再度翻身上马,喊道:“走!”
  成束诧异,说道:“主子,这是回齐国的路!”
  顾珩道:“对!回齐国!”
  “……”
  ***********
  两个日夜兼程赶路,桑柔已疲惫不堪,看着眼前景致越来越熟悉,她心头却越发空落起来。
  他没能追上来。看来自己一连串惑兵之计是见效了。
  可,却无半分得胜的喜悦。
  桑柔饮了口水,一拍马肚,马儿步伐缓缓加快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隆隆雷霆般的震耳马蹄声,桑柔一惊,往身后一望,尘土滚滚卷着一列纵马疾驰的人向她而来。
  他还是赶上来了,终究没能骗过他。桑柔心中又苦又惊,心绪纷杂,手中扬鞭的动作已不自觉加快起来。
  马蹄交更迅疾,飞驰而去。
  “阿柔!”顾珩的声音震山撼地,敲入耳骨,她身心巨震,咬着牙,紧握着缰绳,亡命天涯般赶马。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一片竹林,葱葱郁郁,浓雾缭绕,在这样的晴日深山,颇显几分诡谲。
  而身后顾珩的马队已愈发逼近,她匆匆往后一看,却见顾珩直接弃马,运用轻功,向她飞来。
  桑柔大骇,急急驾马入了竹林,飞快下马,一下消失在顾珩眼中。
  顾珩落在竹林前,望着瞬即人影消失的方向,以及眼前的烟雾迷林,皱起了眉头。
  成束带领暗卫,很快赶到。
  成束见这片竹林有些不寻常,出口问:“主子……”
  顾珩点下头,说:“迷阵林!”
  借以山林植被,巧布机关,设以迷阵,以来阻隔外人侵扰,常为一些隐士高人所用。
  “主子,不妨让我试一下!”成束上前说道。
  顾珩摇头:“不用。你破解不了。”
  “那主子可有破阵之术?”
  顾珩再次摇头。
  众人一下沉默。
  “这迷阵以竹林为掩饰,不若一把火烧了这些竹子,不就一了百了了吗?”一旁一个暗卫提出想法。
  不及顾珩开口,成束已出言否决:“迷阵并不只是布阵惑敌之用,其中各种关卡机关,一触到就会引发开关,轻则小伤,重则身死。二这些机关往往用线绳控制,你一防火烧,绳索皆断,机关齐发,那是自寻死路。”
  那暗卫尴尬地垂头。
  成束望向顾珩:“主子,不若让我们先闯,能破一阵是一阵。”
  顾珩摆摆手:“你们都退下。这关,我来闯。”
  众人大惊,成
  tang束劝阻:“如今我们不知机关布置如何,厉害如何,主子您要闯也不能做第一个。”
  顾珩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说:“不,这关只有我能闯,且只有我闯才有用!”
  **********
  山风簌簌,暮林凄凄。
  红泥小火炉上煮着水,炉盖呲呲作响,水开了。
  炉边一座小圆石桌,上置一方纵横棋盘,盘上黑白棋子零星残布,是一局尚未完成的残局。
  白瓷盏里搁着上好的香雪毛尖,滚烫的泉水浇下去,清雅茶香四溢。
  茶方泡好,门外便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好香!雪山毛尖!”来人大力推开门,扑面一阵醉人芬芳,深吸一口气,笑道。
  屋里的老人不动声色地布置着,也不回头,低斥说:“掐的到及时!只是这茶不是给你备的!”
  来人咦了一声,说:“这深山野林的,方圆十里,除了山竹外也就只要山猪了,难不成你要对猪品茶下棋!”说着蹭蹭几下人已经蹦跶到桌前,素手一伸,就要端茶盏,被老头子一掌拍掉。
  桑柔嗷了一声,就听到老人手中动作微顿,而后微微勾唇;说:“人来了!”
  桑柔转身一看,一两鬓霜白的老者进了屋来。
  桑柔惊呼:“三叶老头!”
  老者哈哈朗笑几声:“柔丫头,你还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了呢!”
  “哪敢哪敢!这不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看你们了吗?”
  “反正我是不信你是专程回来看我们的!”一道更为沉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桑柔侧身一看,更是惊喜,“国师爷爷!”
  正乃前靖国国师,后带着整个桑氏一族退隐朝堂绝迹于大梁的桑梓。
  “公主!”
  “都说我已不是什么公主,您还是记性不好,老是没记得改口。”
  “哎,老了,十几年便是这样叫唤过来的,一下子也改不了口。”桑梓笑笑,满脸皱褶,却气晕红润。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鹤枳这家伙,给我们传了信,说你回来了,让我们过来一起吃个饭搓个麻将。”
  桑柔大笑:“怪不得今日一大早就见他忙活着备用食材,看来今日有口福了。你可知昨夜我回来,他小气得连碗清汤挂面都不做给我吃。”
  “哪里的事!后来不是给做面条,还加个两个鸡蛋吗?”
  “那不是我威逼利诱后,你才给我做的吗?”
  鹤枳气得胡子直抖,望向两位老友,说:“你说,哪有这样的丫头,分明我才是她的师傅,结果回回都要我伺候她饮食起居,可曾经见过她给我做顿饭吃?”
  “我是要给你做来的呀,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宝贝厨房吗?”
  “那是因为你一做饭,就要炸了整个竹坞……”
  “……”
  一大一小,全无半点矜持,吵得不可开交。三叶和桑梓两人看着但笑,习惯地不理会他们,自行泡起了茶,慢慢饮酌着。
  ……
  饭桌上,本闹闹堂堂吃着饭,忽然外头传来巨大声响。
  鹤枳一惊,走到窗边,开了窗户一看,面色顿沉,转头对着桑柔就是劈头大骂。
  “你个臭丫头,你还带了什么人来?从昨夜到现在,将我林中的机关迷阵毁得差不多了,到现在还不消停!”
  桑柔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
  一更

  ☆、与君永为好(3):好,我随你回去。【二更】

  “别说你不知道,从你昨日回来开始,便有人紧接着硬闯密竹林。本以为不过是个不知所谓的毛小子,却不知他竟这般顽韧,都一天一夜了,还在闯关破阵。”
  三叶于一旁说道:“做什么和丫头生气,你这迷阵紧密的很,便是来一个军队也不一定能闯得进来。那人单枪匹马,战到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这一条命,怕也是折了七八分,就是回头要给他收尸,着实麻烦了些。祧”
  桑柔脸色已大变。
  三叶看到见她脸色不好,手中筷子一放,探手把在她腕上,神色一凛,说:“丫头,你怎将身体搞成这样?”
  桑柔却已完全再听不进去一句话,扔了碗筷,急忙往屋外跑去。
  桑梓缓缓吞下一口新鲜冬笋,说:“年轻人的事,我们终究管不了。但是三叶你也颇不厚道,说的那么严重,看把公主吓的!”
  三叶却不以为然,说:“这丫头有多机灵你不知道?我三言两语激将法,她会看不穿?只不过情极智亏,感情呀……”终没有再说下去,安静地吃起了饭。
  鹤枳关上窗,回到饭桌前,说:“你们真不觉得这里受害最大是我吗?我之前辛辛苦苦布置的迷阵,经他们那么一闹,得毁了多少,往后要恢复,又得费好大一番功夫!”语气甚是不平。
  三叶说:“你放心,这个你有的是机会报仇!”
  鹤枳从三叶几分意味深远的笑容里悟出什么,登时就释然了,说道:“吃吃吃!菜都凉了,赶紧,不用等他们了!珐”
  **
  天已迫暮,余晖已式微。
  顾珩堪堪躲过一支流剑,却被后方扫过的竹节击中,登时被打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一身白衣已尽数染红,衣裳上到处都是口子,渗着鲜血,俊美的一张脸此刻全是污浊的血迹与泥尘,鬓发微乱。
  这时她不曾见过的,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模样的顾珩。
  无风的竹林,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她在他五十米开外站定,望着他,夕阳透过枝叶子在她身上烙出斑驳纹样。
  顾珩猛地抬头,目光凌厉,一下便捕捉到她身影,眼色深深,攫着她。
  他挣扎地站起来,向她一步步走近,动作缓慢却坚定,可每走几步,都要停下大口喘息休息。好不容易走到离她距离一丈位置,他停下,朝她伸出手,说:“阿柔,随我回去!”
  桑柔面色冰冷地看他,说:“你对我使用苦肉计,但你可知,如今,我一点也不会在意!”
  顾珩看着她,双唇紧抿,眼神却愈发温柔,将她包裹。
  “阿柔……”他咳出声,身体颤动,扯到身上伤口,痛苦难耐地躬下背,好一会儿,才缓了几分,继续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章临?若你不想回去,我留在这里陪你,可好?”
  “不好!”桑柔回得干脆决绝,“我不需要你陪,亦不想你陪!你回你的章临坐拥江山美人,我们互不干涉,各自相安!”
  顾珩摇头:“没有你,坐拥天下也是一生寂寥。美人……我眼中心中只入得了你一个人,他人与我何干!”
  桑柔似是恼了,双眼通红满是怒色,声音抬高,说:“你不必说这样的话与我听,你如何想法,我一点都不关心。”
  “不关心吗?”顾珩低喃,直起身子,抬腿又向她走来。
  桑柔却是忽然脸色大变,疾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头顶有箭矢嗖嗖而过,桑柔吓得脸色惨白,但被她压在身下的人脸色更要白上几分,一张脸无半分血色,憔悴不堪,却偏生那一双眸子,璨烂如明阳,灼灼地盯着她,眼里满是志得意满的欣悦。
  又算计她!
  桑柔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双目红冶,抬头一拳就向他身上招呼过去,抡到他血染如泊的胸前时又生生停住,改为一手撑在地上,欲爬起身来。
  可半晌,没能动得了半分。
  顾珩双臂紧紧箍在她腰背上,将她稳稳掌控在怀中。
  桑柔气炸,吼道:“放开!”
  顾珩浅浅地笑:“不放!”
  桑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放不放?”
  顾珩答:“不放不放就不放!”
  桑柔说:“你现在身受重伤,你以为你还困得住我?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动手了,待会儿把你打趴下,你可别怪我!”
  顾珩笑看着她说:“有自信挺好的,但是,夸海口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着,一个翻身,已将桑柔压在身下。
  桑柔怒愕不已,却见身上的顾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咬着牙,额角青筋凸显,隐见痛苦压抑之色,眼里的笑谑却只增不减。
  桑柔炸毛:“我真不客气了!”
  顾珩缓缓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吐息微乱地说:“不用客气,我最不爱你跟我客气。”
  “这可是你说的!”
  话间,桑柔腿一抻,顶到顾珩腹上,手上再用力一推,轻易地将他扳倒在地。桑柔连滚带爬起身,一下跑到十米开外。
  直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以及男人隐忍的痛吟,桑柔逃跑的脚步不自觉停住,拳头握了握,转头。
  只见顾珩双手正撑在地上,要爬起来,可还未直起身子,就已重重摔回地上。他又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爬起的动作,无一例外地摔倒,地上树叶被染得血迹斑斑。
  倦鸟已归林,夕阳已下沉,月儿升起。
  不知第几次,顾珩一手把着竹竿,才慢慢站起身来,双腿却微微颤动着,仿若下一刻就要软下摔倒。
  桑柔站在不远处,已哭得不能自已,泪眼朦胧中,见他朝自己艰难地迈出步子,终再忍不住,掩着脸,哭说出声:“好,我随你回去。”声音消落后,紧接着顾珩再次栽倒在地的闷响。
  她急忙跑过去,将他扶住,顾珩却一下将她猛抱入怀中,分明已经筋疲力竭,却仍斥尽全身气力地紧拥她。
  他额上满是汗水,伤处痛得身体直打颤,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你说的!你说的!不许反悔!”
  桑柔不敢抱他,怕碰到他的伤,哽咽着回答:“我说的,不悔。”
  **
  冬夜阴寒。
  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桑柔站在门外,冻得直打哆嗦。鹤枳再看不下去,叱骂道:“不放心就进去看看,不想看就滚回去睡觉,杵在门口做什么!”
  桑柔不似往常那般半分不让反唇相讥,而是低低地问:“他怎样了?”
  “快死了!”鹤枳出言带刀,桑柔却猛然一震,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鹤枳回看她:“不信?那你可以进去见证一下,看我说是真的是假啊!”
  桑柔盯了他好半晌,这才抬腿往房内走去。
  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直逼的她快要晕厥,屋内散落一地的布料染透血水,触目惊心。榻上的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三叶正给他包扎伤口,不听他喊痛,只见他眉头紧拧。
  似是感受到什么,顾珩猛然睁开眼,看到她后,眉心松了松,朝她伸出手。
  桑柔走上前,却一掌拍掉他的手,说:“为什么不肯上麻药?觉得逞英雄很帅?”
  “阿柔……”顾珩似乎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唤了她一声,桑柔却霎时泪如雨下。
  三叶暗叹了声,加快手中动作,处理完后,交代了几声,便收拾收拾,出门去。
  桑柔坐在床前矮塌上,抓过方才被她打掉的手,将脸埋在其中,无声地哭。
  “阿柔……”顾珩的声音憔悴无力,轻轻地叫她,其中有柔情万种。
  桑柔吸了吸鼻子,抹了一下脸,坐到他身侧,看着他,问:“疼吗?”
  顾珩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伤口不是很疼。但让你难过了,我心疼!”
  桑柔努力忍住又要涌出的泪水,俯下身,慢慢靠在他没受伤的臂弯处,手下抚他裹着纱布的伤口,说:“不肯用麻药,是怕我走掉吗?”
  顾珩静默了会儿,应:“嗯。”
  桑柔眼中泪水又涌得厉害,清了清嗓子,又说:“如果疼了,就叫出来,没什么好丢人的。”
  “嗯。”顾珩搂着她,“我有些乏了,陪我睡一会儿,不要走!”
  “好。”
  “别让我醒来看不到你!”
  “好。”
  “……”
  ****
  二更。

  ☆、与君永为好(4):来日,我要阿柔做我的王后

  窗外鸟鸣嘤嘤不绝,窗口漏入日光照在脸上,温暖非常。
  顾珩缓缓睁开眼,手臂微麻,却已是空落一片,他一惊,立马坐起身来,奈何身伤所桎,才起了一半又摔回床上。
  “真是会折腾。你这半死不活的身体,再折腾下去,是不要命了吗?简直跟那臭丫头一个德行,真是物以类聚,怪不得你们两个会凑到一块!”
  一白发如雪的老者走进屋来,手中托一木盘,上盛放两个瓷碗,分别装着药和粥。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回身看着顾珩,目光挑剔地打量着。
  顾珩一时半会儿捉摸不透这人的身份,只道:“多谢老先生照料,请问阿柔她……祧”
  “阿柔?叫得还挺亲密。你和她关系确认了吗?得父母亲友认可了吗?你打算娶她?你什么名字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家中房屋几处良田几亩车马几架?家中有几口人?父母健在否?排行老几,将来能继承多少家业?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家丫头……”
  “鹤枳,你做什么呢?一大清早连个伤者也不放过!果真是竹坞待久了,脑子给闷出病来了?珐”
  三叶走进来,手中提着药箱,走到榻前,与顾珩说:“要换一下药。”
  顾珩点头,谢过。
  鹤枳冷哼一声正要出去,却听得顾珩出声:“我姓顾,单名一个珩,字子牧,齐国章临人。家中房产田产财产看似无数,说起来,皆不算我所有,民所予,将竭力为民所用。家中父亲尚健全,母亲已去世,兄弟姐妹共十七人,排行老三,如无意外,将继承齐国王位。我自是要娶阿柔的,如今只待她点头,我便娶她过门。”
  鹤枳三叶闻言颇为惊讶,两人对视一眼,面色不免凝重几分。
  桑柔摊上的,竟是齐国太子。
  他们非桑柔直亲,却也是看着桑柔长大,自然希望桑柔过得好些,她的终身大事,虽不会干预,但不免会操心关切。
  桑柔从王宫出来,栽了大跟头,他们并不希望她再和权位王族再又所牵扯,特别是做这后宫的女人。
  顾珩似看出他们的担忧,道:“我只会有桑柔一个夫人,亦会竭尽全力让她幸福。”
  本这些承诺他并不想说与他人听,自己心中谨记即可,但他们是桑柔重要的人,他该让他们安心。
  鹤枳眼梢一挑,走上前,出口言带锋芒,咄咄逼人:“若不是你以死相逼,那丫头怕是不会从了你。你之前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这般抗拒?既然你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又何谈让她幸福?”
  顾珩心知自己有错在先,坦诚接受责斥:“是,那是我的错。如今我在弥补。前辈能否帮我个忙?”
  鹤枳看了眼三叶,再望向顾珩:“什么忙?”
  **
  桑柔看着眼前一碗浓黑药汁,眼色暗了暗。
  三叶同样给她把了脉,配了药,他没直说她身体情况,但她心知有些事情终无力回天。
  她闭眼一口闷喝下,满嘴苦涩。
  洞开的窗户让她看见鹤枳三叶桑梓三人在院中不知讨论着什么,而后桑梓离开,往密林外走去。
  她正要出去,鹤枳他们已经进了来。看到她,鹤枳立马横过来一个白眼,说:“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相好,一醒来就叫嚷着找你了!你躲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去伺候他?”
  桑柔原还想问他们方才在做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忙喝了口水,漱了下口,往顾珩房间走去。
  到了冬日,竹坞里阳光不如外头足,不知多冷,但顾珩的房间门窗皆大开。
  桑柔皱着眉,进去,将窗子和门关起来,回头瞪着他:“干嘛将窗子开得这么大,还嫌自己伤病得不够重吗?”
  顾珩看着她,眼波柔软,说:“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你来了!”
  桑柔被他说得一噎,一下怒气也不知如何发。
  他语气里隐有怨怼,昨夜她还亲口允了他,让他醒来时一定能看见她,但还是失言了。本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却不知他看得那般重。
  她看到炉子上热着的药膳,小心将粥端起来,说:“先吃点东西。”
  “嗯。”
  她一边喂着他粥,问:“鹤枳老头没刁难你吧?”
  顾珩摇头:“没。”
  桑柔撇嘴,不信。
  顾珩补充:“就是将我的身家财产调查了个遍。”
  “这个死老头!”
  他笑着说:“我还想你的琴技这么厉害,会是师承谁家,没想到竟是赫赫有名的鹤枳先生。而被大梁传成谜一样的传奇人物,竟会是这般脾性。”
  “他隐居久了,浑身上下捂出了一生毛病,你别理他。”
  “不会,挺好的。”
  桑柔嗤声,好个鬼。
  “阿柔……”顾珩又出声唤道。
  “嗯。”
  “阿柔……”
  “嗯?
  tang”
  她抬眼不解地看他。
  顾珩拿起一边的帕子,揩了揩嘴,又伸手,将她手中的碗匙拿掉,裹住她的手,拉倒自己唇边,吻了下。
  桑柔身体一颤。
  顾珩说:“我吃不下了,你陪陪我。”
  桑柔不说话。
  顾珩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说:“我动不了,你坐过来些。”
  桑柔犹疑了下,终还是坐过去,被他一下揽入怀中,又掀了衾被,将她裹住。
  “好冷,这样暖多了。”他满足地喟叹,转头,一吻印在她额头。
  桑柔仍有些抗拒,却被他的言语动作一点点软化。
  这样可怕的人,总是知道该如何对付她,捏着她的软肋,对位下招,而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昨夜折腾得太晚,心中惶惶睡不安稳,一早便醒来。桑柔身体本不好,早疲乏之极,如今窝在他怀中,软衾暖怀,便不知觉地睡了过去。不知多久,她醒来,却觉一片漆黑。眼周触感软腻,她动了动,有物什被轻轻拿开,光线慢慢充足起来。
  她睁眼,却见顾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声音微哑。
  “我们这算是同床共枕了吗?”他说,“天冷时,你睡觉要老实很多。”
  桑柔被他说得一阵脸热,忙要起来。
  顾珩没有阻止,靠在床头,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觉得心满意足。
  **
  怕顾珩无聊,桑柔打算给他找几本书看。才上了阁楼,就听到外头人语喁喁。从窗台细缝看去,隐约看到一群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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