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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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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竹坞回来,顾珩就一直筹划着要重新举办一次婚宴,与齐王提及,却每每被驳回。
  桑柔觉得两人这般已满足,他人言语,她不在意。顾珩却不肯,他呵护至微末还觉不够的人,岂能受别人半分的指点诟病?他要她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要人人见她敬骇卑躬如对他一般。纵使她不看重这些,他仍想为她做到极致。
  齐王不知为何最后又妥协了,订于明年六月举行婚宴,但要求目前尚不能公开此事,亦不得与人说起桑柔。
  顾珩如今羽翼已丰,且平叛一事,功高威重,只口头上应了他。但凡是出入过太子府的人皆知,太子府内有名佳人,已坐牢太子妃一位,但各人皆聪醒,嘴巴严密,未到外头张扬。
  桑柔想起被自己丢在未已宫的华栖,问起顾珩,他说:“你不久即可见到她。”
  桑柔讶异:“你怎么知道?你将她接来了?”
  顾珩摇头,说:“叶广泽即将回章临来。”
  “叶广泽?”
  叶广泽或许是顾珩埋得最深的一招棋,平叛一事最后能绝地反胜,最不得差池,亦最出人意料的便是叶广泽的策反。外人都说,叶将军胸有正气,不为乱臣贼子所用,但桑柔清楚,叶广泽实际上根本就是顾珩的人。
  早先连她都一点察觉也无。
  “叶广泽和华栖……难道他们……”
  顾珩又摇头,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叶广泽先前有过婚约,但未婚妻未嫁先亡,他亦无心男女之事,你表妹的路不好走。”
  桑柔不赞同:“叶广泽分明对小栖怀有心思,不过是觉得小栖一直念着他,他有恃无恐,故而迟迟不表态。此次小栖回章临来,你推荐几个品行端良的才俊给她,好好搓一搓这个大将军的锐气。”
  顾珩失笑,觉得她此举颇为幼稚。
  桑柔看出他有轻蔑之意,更为不满,说:“我明天就去找仲清寒!”
  “你敢!”男子顿怒,一下站起来。
  桑柔笑着看他。
  顾珩顿知自己失态。
  桑柔得意道:“看,便是这样。若是真正在意一个人,便不会允许别人沾染半分,简单来说,便是你们这些男人的占有欲心理。”
  顾珩倒不驳她,只说:“你那小表妹心思不如你,简单有余勇气不足,便是已成功引得叶广泽动作了,那后续他们不得发展,你亦帮不了什么。感情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把握。正如你我,千回百转,因我们从不曾真正放弃,故而能换得厮守。”
  桑柔闻言却沉默了,过了会儿才说:“若是一方放弃呢,是否就再无进行下去的可能?”
  顾珩皱眉:“你是说谁?”
  桑柔摇头:“只是在想,叶广泽对他未婚妻到底说怎样的感情,才能在物是人非,心意动摇的情况下仍坚守曾经的诺言。”
  顾珩说:“阿柔,男人的世界,除了情,还有一个义,与情并重,有时甚至比情更重。”
  桑柔一愣,恍然大悟。
  *********
  谢谢大A的荷包啦~~~

  ☆、相思凭谁寄(2):她生我的气?

  星辰浩瀚,清月无边。
  桑柔紧抱着热好的酒壶,身前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她坐在假山之顶,抬头望着天穹,夜风扫过,脸颊处有些刺疼。
  顾珩进宫赴除夕宴。他本欲带上她的,她却拒绝了。不为齐王所认可,她去,亦是受尽冷眼。顾珩定然会全力维护她,不让她受委屈,但她不想他与他人闹僵。
  除夕夜宴,举家团圆,该是个开心的日子的。
  “柔姐姐,你在上面做什么?”
  假山下头,华栖正抬头看着她候。
  华栖到了章临,便入住太子府,与桑柔作伴。
  “看星星。”桑柔答。
  华栖攀着假山也要上来,奈何今日衣裙繁复,手脚伸展颇不方便,爬了几次,都不得上来。只得气馁地在下面望着她。
  桑柔说:“小栖,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等太子回来。”
  华栖欲言又止,而后点点头,转身回去。
  又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得窸窣衣袂风吹作响,而后身上蓦然一暖。
  顾珩落于她身后,将大氅抖开,将她整个包裹住。
  桑柔只露出个头,安然地将身子往后靠,说:“你回来的太早了!”
  顾珩似是不悦,除了将她抱得更紧,没说话。
  定然在宫中闹了不愉快,而且是因为她。
  桑柔猜测,却也不道破,只说:“我酒都还没喝几口呢,就被你抓包了。”
  顾珩双手覆在她手上,一同抱着酒壶,她手难得暖融融。
  他问:“晚膳吃了吗?”
  “嗯。同小栖一起吃的。”
  顾珩五指嵌入她指缝间,与她相扣,说:“明年除夕,你会光明正大地踏入宫门,坐在我身侧。”
  桑柔说:“今年尚未过完,就想那么远了。真是贪心!”
  无灾无病的人,总是好高骛远,来日悠悠,都是他们的,又何妨多窥探幻想几番。
  只是,她不敢多想,于她来说,往日尤可鉴,来日未必可追。
  顾珩说:“我说得出口,必然能做得到。”
  桑柔点头,沉默一会儿,又说:“想想去年此时,也是在这里,你还调戏我来着。”
  顾珩皱了下眉,说:“这里冷,回去吧。”
  “太子殿下,顾左右而言他,这么拙劣的移花接木之计你也使得出来?”桑柔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顾珩垂眸:“那太子妃是想如何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触犯哪条法规?”
  “旧日欺骗在先,隐瞒在后,如今罪行昭然还试图逃避,如此三条罪行,太子可认罪?”
  “太子妃句句在理,本太子甘愿受罚,不知太子妃又要如何责罚?”
  桑柔张口本来想说,让他一个月不能碰他,忆起往日惨痛教训,忙改了口,说:“罚你……弹支曲子给我听。”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眼里流光潋滟,灿比辰星。
  他深深凝着她,说:“好。”
  梅开若雪,清风压境,轻响细碎,清香软腻。
  桑柔坐在前阶,双手支着脸,看着眼前不远处梅树下,一人素手勾弦。
  万顷星河作景,千树繁花作衬,白衣赭琴,曲声清扬,他眼沉似海,神情专注,姿容惊世。
  这样美好的男子,是她喜欢的人,是她的夫君。
  她想,上天待她不薄,让她遇见他,让他们相爱。但上天又待她太薄,让他们尝过情果甜美,又要生生剥夺去。
  星华粲然,花枝绚然,男子卓然。
  桑柔看着,心中却溢出无限悲痛,在意识之前,双眼已蒙蒙。
  顾珩抬眸,见她双目红湿,一惊,急忙起身,到了她面前。还未问出口关怀,桑柔就已说话:“你快帮我吹吹,沙尘掉进去了,难受!”
  顾珩顿了下,扶着她的脸,凑近,帮她吹了几下眼。
  “如何?”
  桑柔眨巴眨巴眼,又甩甩头,再眨巴几下眼睛,使劲咬牙,却半点忍不住泪水,哽着说:“还在里面……”
  “阿柔……”
  “你再帮我吹吹!”
  “……”
  顾珩看着她,依她要求给她吹了好几次,后直接叫人收了琴,将她带入房中。
  阿柔,若是沙尘掉进眼里落泪,是不会哽咽的。
  这样的话,他没说出口,只看着她哭得鼻头通红。
  两人相拥着躺入被窝,桑柔尤在抽噎。
  顾珩抚着她的背,眼色凝重。
  桑柔自知自己情绪失控,方才那样拙劣的借口骗不了他,于是趴在他胸口,闷闷出声:“穆止……”
  “……”
  “我的手现在要弹琴很困难,会疼……”
  tang
  顾珩搂紧她。
  “鹤枳老头花了几年功夫教会我的东西,终究还是没能替他传扬下去。以前练琴的时候很辛苦,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弥足珍贵。琴声琴理已是融入我血脉一样的东西,如今不能再弹,我难过……”
  顾珩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你的手,让太医再来看一看。不能弹琴,那往后我弹给你听可好?”
  桑柔往他怀中钻了钻,说:“好。”
  四下无声,桑柔在静默中几乎睡去,忽然听到顾珩说:“阿柔,若我杀了你姐姐,你会不会恨我?”
  听到杀这样骇人的字眼,桑柔一下惊醒:“什么?”
  “傅姝?你姐姐。”顾珩重复道。
  “顾璋不是先前已被处刑了吗?五王府起火,傅姝畏罪自杀。”
  “对。”
  桑柔想起什么,忙说:“金蝉脱壳?”
  顾珩点头:“嗯。”
  桑柔一时沉默,而后说:“我与你说过的,我同她,除了几分血缘牵连,并无姐妹之情。她……甚至想杀我!”
  锦被下,顾珩握着桑柔的手,说:“她害得你失了一条手臂,我会让她偿还。”
  桑柔说:“关于傅姝,你做什么决定,不必顾及我的感受。于我来说,她已不是我任何人。”
  “嗯。”
  **
  新年最让人欣悦的一件事,便是顾瑜产子。
  小子胖嘟嘟,粉嫩粉嫩,可爱之极。但小小人儿脾气可不小,一点不愿让生人碰,除了父母奶娘之外,唯桑柔抱他不哭。
  “嘉翕嘉翕小翕翕……”桑柔对他喜爱得不得了,往日懒得跨出房门半步的她,如今有事没事就往顾瑜府中跑,抱着小嘉翕四遛。顾珩常下了朝火急火燎地赶回府中,本想抱个佳人满怀,却是半天寻不见,一问才知她去了驸马府,又得驾马匆匆赶往驸马府要人。
  见桑柔如此喜爱嘉翕,顾珩心情颇为复杂。原本他还想待顾瑜产后恢复,让他们住到太子府中来,让桑柔时时目睹人家老少皆有的和乐,心生对孩子的向往。可如今看此情形,他不免担忧,别人孩子就已这般倾情,自己的孩子必然全身心灌注,反倒是他可能从此被冷落。
  这般想着,顾珩脸一横,便将桑柔裹挟在怀中,带回府中。
  桑柔觉得莫名其妙,她都还未和小翕翕道别,他这般蛮横不讲理,心中也置了气,回到府中,便去找华栖,一整日都呆在她房中不出来。
  两个如此性格的人,聪慧明理,事事都能前因后果,分析个通透,别说吵架,便是难看的脸色都没真正给对方摆过。如此冷战,还是第一次。
  顾珩自知自己的气来得无厘头了些,路上便想着,回府要好好道歉,但她却半点机会不给他。
  房内,管家汇报说:“夫人午膳晚膳都在华小姐房中用,食用的不多。”
  顾珩皱眉,问:“房内有什么动静没有?”
  管家说:“并无太大动静,偶尔听闻几句细碎言语。”
  顾珩望望窗外,天已迷蒙,快入夜了,但仍不见桑柔要回来的迹象,不免烦躁起来。
  华栖房中。
  华栖看着卧在软榻上看书的桑柔,说:“柔姐姐,天快黑了,你不回去吗?”
  桑柔眼皮不抬,说:“不回去。”
  华栖眼睛往门外瞟了瞟,说:“太子姐夫会找来的。”
  桑柔说:“你可看见他来找我了?”
  华栖摇摇头,又问:“姐姐,你真和太子姐夫吵架了?”
  桑柔哈哈笑了两声,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说:“吵架?此等无聊的事情,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呢。”
  华栖不明白了:“那你待在这里一整日,管家三催五请了好几次,你都不回去,为什么?”
  “这个嘛……”桑柔卖起关子。
  往日,顾珩下朝来,她一般都还未起床,他便会拉着她一番温存。近日来,她在嘉翕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他总找不到人,必然心中稍有不满。这么大的人,人前一副淡漠生冷的模样,竟和一个小孩子吃起醋来,桑柔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何来生气。晾着他一日,一是想躲那方面的事,二,则是想挫挫他威风,他的脾气在某些方面真是霸道得过分,总不能事事遂了他的意。
  “为什么?”华栖见桑柔高深莫测的笑,更加迷惑。
  桑柔还未回答,房门传来几声叩响。房内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静默半晌,门外传来顾珩略沉的声音:“阿柔……”
  终于还是来了。
  桑柔差点笑出声,生生克制住,同时向华栖做了做手势。
  华栖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去。另一边,桑柔跑上了床,和衣躺下。
  华栖打开门,只开出她脸大的空隙,见到顾珩微厉的眼色,不禁有些退却,吸了口气,才稍稍镇定住,小声
  说:“姐姐睡着了。”
  顾珩往里头望了望,说:“我将她带回去睡。”
  华栖忙阻止,说:“柔柔睡觉气好重的,你这般带她回去,要是弄醒了她,只怕她会更生你的气。”
  顾珩抬起的脚步一顿:“她生我的气?她这么与你说的?”
  华栖点头。
  顾珩眉头拧得更深,默了一会儿,说:“两人不要盖一同条被子,容易着凉。她睡相不好,你照看着点。”
  交代完,又往房中看了眼,转身离去。
  华栖立在门后,看着他踏夜色而去的背影,心头动然又有几分感恻。
  柔姐姐可真幸运,遇到一个对她如此上心的人。可她呢,那个人从不曾正眼看过她……
  屋内,桑柔仔细听着脚步声,确定人已远离,才下床来。
  “小栖!”
  华栖猛然回神,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关上房门,转身后,对着桑柔猛舒了口气,说:“吓死我了。姐姐,你可知道太子姐夫多吓人!”
  桑柔笑:“他长得不挺好看的吗,怎么就吓人了?”
  “不是容貌,是气场。我一开门,就感觉凉气嗖嗖而来,再一看他眼睛,差点没软了腿。”
  她走到桌边坐下,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还好冬衣厚实,没让他看出来我小腿一直在抖!”
  桑柔笑得更厉害:“你有点出息!”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来,压压惊!”
  ***
  昨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我。。。

  ☆、相思凭谁寄(3):从此君王不早朝

  华栖接过,一口猛灌下,拍了拍胸脯,说:“现在心跳还快。姐姐,你整日与他相处,真的没事吗?”
  桑柔说:“你看你姐姐我是不是还活蹦乱跳?芑”
  华栖点头:“姐姐你本就不凡,聪明才华又漂亮,配太子姐夫正正好,我就不行,他太可怕了,终有一天心会蹦出来。”
  桑柔哈哈笑出声。
  夜半。
  顾珩揉了揉额角,放下书册,吹熄蜡烛,脱衣躺下。
  万籁俱寂,偶尔听得风吹花叶的声响。
  他耳力聪灵,很快捕捉到屋外院内由远及近的细碎脚步声,唇角一勾,闭眼静等。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又合上,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床前的位置。
  紧接着,衣物摩擦,响声窸窣候。
  静夜无边。
  忽然屋内响起一声木椅被踢撞的响动,而后是一人的惊呼。
  桑柔还未及倒地,臂上一紧,已被人提拉住,而后整个人随着那臂上的力道一扯,落入来人怀中。
  顾珩还未说话,桑柔就已先发制人:“还跟我装睡!”
  顾珩:“……我没装,我本就没睡。”
  桑柔:“还跟我狡辩!那黑灯瞎火的,你分明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不给我点灯!”
  顾珩:“……好吧,我装睡。”
  桑柔冷哼一声,而后说:“冻死我了,快上床!”
  顾珩笑,将她抱上床,紧拥着她给她驱寒。
  被窝被他捂的暖融融,他的身体温烫,桑柔满足地闭眼。
  “对不起。”
  虽然知道她已不再生自己的气,顾珩却仍道歉。
  桑柔得寸进尺:“不见诚意。”
  顾珩:“……”
  桑柔又忽然道:“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我们帮帮小栖吧,看着她这般难过,我心疼。”
  顾珩说:“你想怎么帮?叶广泽不傻,有将帅之勇,有智士之谋,不容易糊弄。”
  “连你都不能骗不了他吗?”
  “倒不是骗不了。他本对华栖动了心,很多事情做起来会容易很多,但是感情的事情,我始终觉得,外人不该多插手。”
  “我也说不是横插倒帚,非逼得让他立马娶了小栖。只是,有些人比较木讷,需要别人推一把。”
  “你早有想法了是吧?”
  “嗯。小栖和叶广泽的关系如今就如横木两端,相约制衡。无论谁动一下,都会失衡。以前老想着,拉近两人的关系,现在想着,不如将小栖拉离一些。叶广泽若真的在意她,该有所行动的。”
  “你想如何拉离?”
  “商行在擎州那边出了些事,我打算亲自过去看一下,我想带上小栖。擎州与连川郡也近,到时也可拜访一下姑父姑母。”
  顾珩沉默。
  桑柔心知,他这是不赞同。意料之中。
  换做往日,他一定一口回绝,恰好今日出了这么个小波折,让他有所忌惮。
  “最多半月,我便回来。你不用担心。”
  顾珩说:“等我把手头这些事情处理好,我同你一起过去。”
  桑柔不肯:“说好了,我们各司其职。我答应你处理商行的事情,就是想你能够安心于朝政。齐国大乱方平,很多东西不可能一时半伙复原,你有好事情要做。”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自然不会一个人去,你会派人保护我的不是吗?”桑柔侧躺,与他同枕对视,说,“穆止,我希望成为你的牵挂,而不是牵绊,你懂吗?”
  顾珩心头大动,凝着她许久,纵使光线昏暗,但她眉目容样皆刻在心里,此刻她会是什么表情,他脑海中可描摹个八。九分。
  他稍稍动了动,吻住她:“我懂。”
  **
  天还未明,顾珩醒来,怀中的人还睡得香甜,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起身下床。
  桑柔咕哝一声,在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几下,坐起来。
  青丝蓬乱,睡意惺忪。
  顾珩回过身,说:“你继续睡吧,我唤其他人来服侍更衣。”
  桑柔却猛摇了摇头,身体晃了晃,下一秒已趴在被褥中。
  顾珩失笑,欲将她抱着躺好,桑柔却直接将手勾在了他脖子上,靠在他肩头,嗓音轻哑地说:“抱我起来。”
  顾珩无奈,只得抱着她,扯了一旁的他的大氅,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梳妆桌前,顾珩端坐,桑柔站在他身后,动作麻利地给他梳发挽髻。
  如今她熟能生巧,这些活做起来已十分娴熟。
  为他更衣挽发,为他准备羹肴,这些寻常夫妻间的琐事,她近来变得愈发勤快去做。
  只是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状况,如更衣之时,分明给他穿着
  tang衣服,到后来不知为何自己的衣服一件件都被剥落,又被压回了床上。顾珩常在一发不可收前一刻止住,埋在她脖颈处,叹:“终于深刻体会‘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因了。”
  桑柔笑说:“你要做帝辛,我可不做妲己。”
  顾珩说:“我不会让你做妲己,她不得善终,而你会与我一起白首到老。”
  桑柔却再笑不出来。
  院中一角空出来支起了木架,植下白玉藤,已经成型的树藤整棵移栽过来,粗干绑系在架上,静待春暖,枝丫抽绿。
  木架下安置了一个秋千,竹藤做的靠座,上面放上细枕软垫。顾珩说,以后她在此处,冬日可以沐阳阅读,夏日枝叶繁密可蔽日纳凉。
  这般说着,好似可以忘却各种烦忧,来日美好可盼。
  她心中暗暗祈祷,便让这样的来日多一些吧。无惧风雨苦厄,只要能活着。
  从未这般恋生过。
  ……
  “夫人,这次你去擎州,会带阡陌一起去的吧,是吧是吧?”
  章临街头,桑柔一身男装,身后跟着同样男子扮相的华栖、阡陌、凌波。
  桑柔说:“这次,凌波会随我去,你在太子府中,等我回来。”
  阡陌顿时就委屈了:“为什么要带凌波不带我?”
  桑柔头疼,这是顾珩决定的,凌波会医,且是顾珩一手训练出来的,远行带在身边,比较有用。虽说再带一个阡陌也无妨,但她不想弄那么大阵仗,树大招风,毕竟她的身份还须掩蔽。
  桑柔停下来,一脸郑重地说:“阡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阡陌顿时正襟听命。
  “我离开这段时日,你要帮我照顾好太子饮食起居,特别要注意与太子来往的人,尤其……是女人。你要竖起耳朵,听听外头有没有什么流言蜚语,通通记下来,回来之后,交给我!切记,不能被太子发现。”
  阡陌顿觉肩上任务艰巨,猛点了两下头,说:“夫人放心,阡陌一定不负厚望。”
  桑柔心中笑得不能自已,脸色仍肃穆非常,拍了拍她的肩,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势,而后转身继续走。
  眼梢所见,是凌波稍稍勾起的唇角。
  她给凌波递了个眼色,凌波轻咳一声,整理下表情,恢复不动声色的模样。
  入了茶楼,几人上了二楼。楼梯口,遇到一行人正要下楼来。
  好巧不巧,正乃叶广泽。
  桑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脸色瞬变的华栖,笑着与叶广泽打招呼。
  “叶将军!”
  叶广泽面静无波,点头:“……桑公子。”
  华栖躲到了桑柔身后,便省去了问候。
  桑柔却将她拉出来,说:“小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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