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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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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却没人笑得出来。
  顾珏全然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一点尴尬也无。
  人豁达到他这般境地,真是难得。
  此处为上厢房,一侧统共两间房,另一间房门紧闭,这时听闻动静,有人从里开门,先后走出几人。
  众人看过来,无不满脸惊诧。
  桑柔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心头无不复杂。
  直到头顶响起一声“三哥”,她身子猛地一震。
  抬眼望去,人群之后,一人从房门中踏出,透过几重人影,此一刻,正凝着她。
  此间一眼,沧海万年。
  “你回来了。”他说。
  *****
  阅读愉快!谢谢藤子的荷包和大家的咖啡么么哒!

  ☆、相思凭谁寄(9):那你可是要我给他偿命?

  桑柔喉头一涩,正欲作答,就听到顾珏说:“对,回来了。没想到三哥也在此处用膳。”
  顾珩还未回答,有登登脚步声,顺着楼梯匆匆而来。
  成持这时从楼下上来,面上有焦急之色,路过桑柔身侧时,不小心擦到她,桑柔心神不宁,没注意,被带着踉跄一步,顾珏一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坻”
  桑柔摇头。
  成持停住,正欲道歉,却在看到她的脸时愣住。
  在场各人脸色复杂,顾珏扫过,心里了然几分,又见桑柔脸色有些不自然,于是说:“三哥该有急事,那六弟就先不打扰了,来日再登门拜访。”
  顾珩只嗯了一声痢。
  顾珏看向桑柔,说:“走走走,你可得送我!”
  桑柔一愣,他说出这样的话,分明是给她解围,她答:“自然。”
  顾珏点头,先行下楼去。
  桑柔转头看向顾珩:“我……”
  “成持,有什么事吗?”顾珩蓦然打断她,“进来说吧。”
  众人眼色复杂地看着桑柔,她脸色更加难看,呆站一会儿,转身下楼。
  春生楼门口。
  顾珏也不多问,没事人似的说:“那我先走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该知道哪里能够找到我。”
  桑柔说:“谢谢。”
  顾珏摆摆手:“你这人最烦的一点,就是礼貌用语太多。我们之间虽认识不长久,但好歹同车这么些天,总归也是相识一场,别跟我整那套。桑柔,你聪明,我甚喜你的性子,与你交流轻松。但你防备心太强,一路下来,也没见你减少警惕,让我觉得好生失败。”
  桑柔原本想道歉,顿了顿,后改口道:“来日,必有叨扰之时。”
  顾珏笑:“孺子可教,这话我就爱听。”又说,“你应该不想我送,那我就先走了。”
  桑柔点头,眼里有感激。
  他是个通透的人。
  待顾珏车马行向长街深处,桑柔抬头看了看春生楼的招牌,站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
  晚风渐盛,日光稀薄。
  桑柔坐在台阶上,怔怔出神。
  这样的情形有些熟悉。在詹京呆的最后一个重阳节,无边夜色里,她亦是这样一人枯坐等待。
  一下竟已两年过去了。
  时光容易把人抛,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待终于听到有马蹄声渐行渐近,她猛地抬头,揉了揉眼睛,定定望向一处。
  晚霞如火,长街绵延,一马载车在霞光中缓缓而来,车头坐着的两人她并不陌生,成持和府中车夫。
  两人看到她,对视一眼,脸有诧异。
  车夫勒紧缰绳,马儿步伐慢下,直至停滞。
  成持下马,看了她一眼,回身打开车门。
  顾珩躬身而出。
  抬头一瞬,便看到不远处的人影。
  她换了装。中午还是一袭素白男装,此时却是一身水色长裙,眸光灼灼,缀着余晖耀耀,望着他。
  顾珩站在马车上不动。成持和车夫识趣地退出几丈远。
  桑柔揉揉膝头,站起来,向他走去。
  天边是一抹云霞绚烂如绸,他身形拔硕,被余晖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直直走进他身影里。
  顾珩就那样居高临下地将她望着,双眼染墨似的暗沉。
  桑柔想要开口唤她,却忽觉喉头哽塞。
  “穆……”方开口,耳边听得一声脆鸣,只见他拔剑的动作一如从前行云流水,飒然英气,可待动作落定后,锋利剑刃直指她喉头。
  桑柔愣住。
  他看着她,脸色无温,缓缓道:“阿琦死了。”
  桑柔心头一个猛烈抽扯,身形晃了晃,才哑声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现在是回来解释不是你动的手?还是回来赎罪。”
  桑柔心痛更甚,说:“都有。”
  这样的对话方式,曾经也一度发生过在他们身上,那时她有多心伤绝望,此刻他便有多愤恨难消。
  顾珩继续:“傅姝逼你的?还是根本就是她动的手?”
  桑柔说:“都有。阿琦被下了药,发了狂,不识得我,要杀我,我防卫……”
  那日情形历历在目,清晰如昨,因她夜夜梦魇,她手染鲜血,顾琦死不瞑目。
  她咽了咽口水,却觉得喉头更涩:“我无意之中刺中了……”
  “无意之中?”顾珩嗤声打断,“无意之中,却正中他心脏,位置、力道都致命到恰到其处。”
  桑柔已抵不住,眼中泪水刷刷而下,哽着声继续解释:“傅姝从一旁挟住我的手,我当时被阿琦桎梏住脖颈,反抗不得。”
  顾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面色仍旧冷然
  tang:“那逃走也是她做的手脚?”
  桑柔忙点头。
  顾珩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才又问出声:“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嗓音沉得注水般。
  桑柔却缄默了,浸泪的眸光闪了闪,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害怕!”
  头顶传来冷笑,顾珩手腕一个翻转,长剑已划过桑柔脖颈,只稍寸许,便可割喉。
  夕阳余晖照在剑身上,冷光荧荧,灼人眼目。
  他说:“仵作给阿琦验过尸,他身上并无中毒迹象。”
  桑柔看着他,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信我?”
  顾珩未语。
  桑柔苦笑出声:“好好好……是是是……你信傅姝,你信穆缜,你是该不信我。”
  她向他走近一步,发侧的长剑划过她的发丝,截断几根黑发,于晚风中,飘扬委地,她眼中有决然无畏,全然不顾颈旁那削铁如泥的宝剑,走近他。
  她说:“那你可是要我给他偿命?”
  顾珩忙将剑锋片刻少许,盯着她,目光却愈发狠戾。
  桑柔望进他的眼睛,再度逼问:“那你可是要我给他偿命?”
  顾珩双唇紧抿,眼中卷起骇浪,眸色深地好似下一刻要将她淹没
  她说:“我仍不想死,但是若能让你解恨……”
  “你滚!”
  顾珩猛地收回剑,转身的一瞬,扔下这样生冷决然的两字。
  桑柔愣住好一会儿,想去追她,却觉腿脚发软。
  “穆止……”
  她看着他背影,急急唤道,声中满是委屈。
  她害怕,怕得要死,但他却再不可能是知道,她在怕什么。
  顾珩脚步一顿。
  桑柔一喜,正要追上去,却见门内蓦然出现一抹红色。
  霞光似的殷红罗裳,不着任何花纹,只镶了白色滚边,女子明眸青睐,一派雍容,能将红色穿得如此出挑的,桑柔所知,屈指可数。
  她自己从不穿这么艳丽的色调,太过招眼。唯在竹坞,她一身嫁衣如灼,将自己嫁给他。
  青山云影,星月为证。
  卓薇柔看着门外场景,心头骤然一提,面上却做的淡定,对着顾珩施然一笑:“太子,你回来啦!”
  顾珩看了她一眼,点头:“嗯。”说完,又提步,往府内走去。
  桑柔踉跄几步,赶忙跟上。
  卓薇柔却挡在她面前,一脸狐疑地打量她。
  “你是……那个随侍?”
  桑柔看她:“是。”
  “无影谷一见,我还有些狐疑,竟真是你,你一直女扮男装待在太子身边?”
  桑柔答:“我只是着男装,并没有扮男相。”
  “太子知道?”
  “在太子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不过自寻死路。”
  卓薇柔点点头:“确实。”目光挑着看她,好似说,如今你已入了死路。
  桑柔不愿理会,侧身要进门去。
  卓薇柔又说:“听说你自去年平叛之后就没再归来,还以为你已经……”
  桑柔不禁生了几分怒意。她以什么身份来摆出这样一副主母的架势来对她评头论足。刚想反驳,就听得一声惊呼:“夫人!”
  一人快步奔来,将桑柔一把抓住,力道急猛,致使桑柔后退踉跄了好几步。
  “夫人夫人,竟真是你!”阡陌眼中盈出泪水,苦笑参半地说。
  “对,是我,阡陌,你可还好。”
  “夫人,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阡陌说着,眼泪淌得更凶。
  一旁的卓薇柔脸色刷白。
  她唤她夫人。谁的夫人?
  太子府的丫鬟唤她……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桑柔。后者却没再给她半分目光,握着阡陌的手,说:“别哭,我们回房说话。”人已直接略过她身侧,进了府中。
  **
  夜深露重,寒星凄凄。
  顾珩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
  心头忽然猛跳不止,他攒了攒五指,往里间走去。
  床前挂着一只五角灯盏,勾勒梅枝映雪,是她离开之前,他给她做的。
  灯有等意。他等她归来。
  她那时笑说:“灯盏里的蜡烛燃不到双数,我就回来了。”
  而那之后的漫漫长夜,红烛成泪念成灰,他夜夜枯坐天明,看着灯灭余烟,却始终不见她归来。
  顾珩脚下步伐不经意变轻缓,走近床边。
  灯光昏黄,映着她熟睡的面庞。
  此刻她脸上早卸了妆容,没有脂粉掩饰的脸显得憔悴瘦削得过分,眼底青灰,面不着一丝血色。
  她比以前消瘦了那般多。
  在顾珩意识之前,他已伸
  出手,往桑柔脸上探去。
  这时,桑柔忽然嘤咛了一声,身子动了动。
  顾珩如梦初醒,忙抽回手,转身离开。慌急之下,脚踢到了床边的矮几,于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发出滋啦一声尖锐声响。
  桑柔被惊醒。
  惺忪中睁眼,就看到那匆匆离去的熟悉背影。她一下清醒,急忙掀了被子,跳下床去追。
  “穆止!”她叫唤,换来男子越发急促的步伐。
  他若执意躲她,她又怎追得上。
  桑柔赤脚追出屋子,眼看着他就出了院门,着急之下,超小道,直接横穿花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呼叫,顾珩要跨出门槛的脚地猛僵住,却不过停滞片刻,就又迈动步伐,离开。
  花坛中不知谁扔了几块碎瓷片,夜深光暗,桑柔一脚踩在碎片上,登时疼得痛呼。
  她摔倒在花木从中,眼睁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浓重暗夜卷涌而来,一颗心沉了又沉。
  脚掌瓷片入得有些深,伤口作痛。可身痛不及心痛,他那般决然离去,是对她一点关切也没了。
  她捂着脚,咬牙将瓷片拔出,血流如注,泪流如涌。
  凌波这时从院外进来,见到此情形,大惊。
  “夫人!”
  凌波忙扯了干净衣带扎裹伤口,而后将桑柔扶起来,回了房。
  阡陌也被叫起来,此刻满脸担忧地看着凌波给桑柔处理伤口。
  雪白的脚掌,本已瘦小,却划了那样大的一道伤口,血水染小半盆,好不容易才止住。
  “夫人似乎凝血有些差。”凌波说。
  半天没得到回应。
  她看向桑柔的脸,见她面色黯然,怔忡出神。
  “夫人?”她再唤一声。
  桑柔骤然回神,看了一眼阡陌和凌波,顿了顿,开口却问:“卓小姐什么时候入住的太子府?”
  两人皆哑声,对视一眼。
  凌波作答:“两个月前。”
  “一直住在太子府?”
  “嗯。齐王下的旨令。”
  桑柔点点头,过了会儿,看向阡陌,问:“她与太子……是不是相处得很好?”
  阡陌闻言眼波闪了下,咬了咬唇不知如何作答。凌波一旁说道:“太子待客素来友善,礼貌周到。”
  桑柔勉力勾唇,不置可否。
  **
  桑柔搬回了原来住的院子,说搬,她不过带走了一座灯盏,其他东西不曾动过。
  但即便她不在两人曾经的寝居,顾珩也没有回去睡过。
  太子府这般大,她难得碰上他几面。
  时常天未亮便起床,到了大门口,可堪堪赶上他上朝。
  她不过远远看着,不曾与他说过话。
  但她知道,他该知道自己在那里。太子府是他的府邸,各人一言一行都在他眼皮底下。
  有些事,他装作不知道,还有些事,或许他已不想知道。
  他不赶她走,这已是最大的容忍了吗?
  倒是时不时地会碰上卓薇柔。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前,她始终优雅有度,对她态度自然随和,人们都说,她有国母之气韵,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桑柔也这般想。可惜,顾珩不爱他。
  顾珩曾经与她说,遇到她之前,他并未期待过爱情。王位上的人,不乏女人。
  她问,不会孤寂吗?高处不胜寒,又没有人来嘘寒问暖。
  顾珩笑,怎会没有。多少人溜须拍马,后宫无数,侍婢三千,会将他照顾入微。
  她说,可是,爱情的满足感之一是来自付出不是吗?有了在意的人,有了牵挂,常常惶惶不安,却甘之如饴。
  顾珩说,对。所以,如今我觉得志得且意满。
  ……
  没有她,没有爱情,不见得顾珩生活会有多大变化。她只怕,怕他会寂寞,怕他的孤独无人可遣。
  回到太子府后,除了名澄,便再没人来看过她。
  再见顾瑜,纵使早有所预料,但真正对上她蕴恨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心痛。
  这些都是他在意的人,同是对她施予过真诚善意的人。
  顾瑜产后有些发福,但不过分,脸色润红,整个人焕发人妻人母的气韵。
  可此刻,她双眼通红,目光锐利,步步向她逼近:“你回来之后还没去看过阿琦吧!”
  她这样的开场白,让桑柔愣住好一会儿。
  她点头。
  “那今日我带你去看看他!”不容拒绝的语气,拉起桑柔的手就往外走。
  **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哦~~

  ☆、相思凭谁寄(10):就当是,成全我最后的愿望

  没人敢阻挡,亦不会有人出来阻挡。
  满山常青树,郁郁葱葱,木尤常青,人自消瘦。
  顾琦墓陵旁的树相比其他要矮小许多。
  新冢葬新魂。
  “我知道是你中计而错手杀了阿琦。但是,我仍没办原谅你。他终归是因你而死,这样的罪责,你一辈子也洗不清。”
  顾瑜蹲在顾琦墓前,手指轻抚着石碑,说道欢。
  “他是一代骁勇能将,年纪轻轻,就斩获无数功绩,他将来该是一生戎马,荣耀加身的英豪,可如今……”顾瑜的眼里痛恨夹杂,但说话缓而斯理。与身俱来的高贵与后天养成的优雅让她不会同市井妇人那般破口大骂,但字字千斤,满是谴责。
  是,她说得不错。
  若不是她自作聪明想去打探傅姝的下落,心急而计疏,不会让对方有机可趁,不会让顾琦死于非命。
  桑柔在顾琦墓前跪下。无声中任泪如雨下。
  顾瑜看了她一眼。
  “阿琦的死因,三哥将它压下了。如今,除了相关几人,其他无人知晓。穆缜说,那一刀是经你的手刺进去的,可桑柔,你怎么下得了手?纵使你被桎梏,但怎么会连眼前的人是谁,你一刀下去,将刺中哪里都不知晓?”
  桑柔无法回答,原因她没法说,说出一个解释,解决一个问题,就会牵扯出更多的问题,而那些事,她没办法说出口。
  日已西沉,凉风从天边卷起,扫过郁郁青青的灌木,簌簌作响。
  墓前的桑柔似也成雕塑般,一动不动,顾瑜已经离去,她全程沉默。
  或许她想听她说一句对不起,但是这于事无补。生死面前,所有歉意都是敷衍。
  可现在,独身一人,她终出声。
  “阿琦……”她喃喃,“对不起……”
  “你恨我吗?我倒是希望你恨我的。”
  “若爱恨都能纯粹干脆,你三哥八姐该会好过许多。”
  “可是我让他们这般为难,阿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让他们少一些难过?”
  “阿琦,你且等我一等,等我来亲自向你谢罪!”
  “……”
  寒鸦过,四方哀声,此间凄恻有谁听?
  ……
  阡陌找到桑柔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是她。
  借着手中灯笼,和墓地四周的篝火光芒,她认清,地上的人所着的白色衣裳,正是她早上亲自为桑柔备的。
  只是,原本的雪白锦缎如今沾满污秽,而桑柔一头黑发散乱,整个人伏在地上,没有动静,周遭只有夜风拂叶的窸窣响,寒夜凄凄,碑冢穆立,莫不恕�
  阡陌一颗心跳到了嗓眼。那一刻,她想,桑柔或许已经死了。
  颤着腿走近,一路眼泪吧嗒吧嗒不住淌下,她跪在桑柔身侧。
  纠缠的长发覆住了桑柔大半张脸,她探手拨开,下一刻,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一下瘫倒在地。
  桑柔唇边血渍殷殷,脸色青白,原倾世的容颜如今却如鬼魅般,骇人之极。
  “夫人!夫人!”她起身,一下扑在桑柔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忽然,轻微咳嗽声传入耳朵,阡陌愣了一下,而后猛地失声尖叫。
  “啊……”一边喊着,却是一边讲桑柔紧紧护在怀中,眼睛惊恐而警惕地探看四周。
  “阡陌……”
  低微呼声正是从怀中而来。
  阡陌慌忙放开桑柔,见她本灰暗死寂的脸上,眼睫颤了颤,眼睛缓缓打开来。
  这本是多美丽的一双眸子,轻飘飘扫一眼,便可洞知别人内心所想。
  可此一刻,目光孱弱涣散。
  她似乎很痛苦,眉头拧得很紧,连睁眼都显得困难非常。
  “夫人……”
  “阡陌……”桑柔动了动手,阡陌赶紧握住,却更心惊,她的手凉若寒冰,瘦得可怕,握在她手心,硌得发疼。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就要扶她起来,奈何自己力气太小,只拉起一点,又摔回地上。
  “夫人,你没事吧?”她焦急地去看伤势。
  桑柔说:“没事。阡陌,小黑还在陵园外头吗?”
  “嗯,在的。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它了。”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将小黑牵进来,将我驮我回去。”
  阡陌擦擦眼泪,说:“好,夫人你等等!我顺便让门口的侍卫去通知一下太子!”说着站起身,可手上蓦然一紧。那被人紧扣住的手腕触到她的肌肤,几分寒气森森入骨。
  阡陌错愕回头,却见桑柔目光如剑,凌厉地盯着她。。
  她心头一颤,问:“夫人,怎么……”
  “不要
  tang告诉他。”
  “什么?”
  “不要告诉他。”桑柔呼吸微促,重复道。
  阡陌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个他该是指太子。
  “可是,夫人,你看起来很不好。”
  “别告诉他。”她只是这样简单回答。
  阡陌担忧地咬牙:“是。”
  手腕上的力道顿松。
  桑柔没有回太子府,而是让阡陌送她去仲清寒府邸。
  本她这样怖人的模样,就该看大夫,她原本还担心,若是不告诉太子,如何叫太医来看,外头的那些大夫她信不过。
  如今,直接找上太医院的国手,她倒是放心多了。
  仲清寒自去年年末便告了大假,一直没回来,前一段时间,比桑柔早些时候回的章临。
  这时仲清寒本在书房里翻阅着古典医书,闻下人来报,扔了书册急忙赶到大门。
  见到桑柔时,心魂具震。
  “阿柔……”
  他直接将她抱到药房,步伐极快,阡陌赶紧跑着跟上。
  仲清寒将桑柔放在软榻上,手搭上她的腕处,眸色霎时涌上震痛。
  桑柔意识尚清醒,只是全身乏力,眼睛微微睁着,看他。
  仲清寒声音绷得有些变调,问:“又发作了吗?”
  桑柔轻嗯了一声。
  停在她脉搏处的手指颤了下。
  “师傅说过,你该保持心态平和,少牵绪动气。”
  桑柔又嗯了一声作答,眼睛已经闭上,她如今力乏得很。
  仲清寒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说:“阿柔,你真的不打算和他说吗?”
  桑柔闻言睁眼,说:“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他也无能为力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徒增一人忧虑呢?”
  “他对你不好?”她这样一身狼狈地来他府中,具体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可但凡顾珩对她还存心思,她不至于落得如此。
  顾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半年光阴,他一直同她一起,她与他说了全过程,详尽交代,如留遗言般。
  她说:“若我撑不到回去亲自同他解释,那你一定要帮我跟他说明。兴许他大致也能猜到原因,但定会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细节。”
  他当时同三叶日夜相继地救治她,双眼熬得通红,闻言恶狠狠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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