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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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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
  来人干脆利落的收剑入鞘,直到雷阔的目光变得昏暗再无一丝生气,他方转过身看向那踉跄着举步离开的人。
  他几步走上前拉住她,声音竟带着一丝压低的愠怒:“你说要单独行动,本来以为你有所长进,怎么还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鲁莽行事?”
  沈碧抽回手,不答反问道:“杀手的第一信条是什么?”
  连渊一怔,半晌未答。
  见他不答,沈碧继而说道:“永远不要让自己的性命凌驾于任务之上,一旦有所畏惧,杀手的剑便不再是剑……这是你说的。”
  她说罢,也不待他回答,兀自转身离开。可她还未行几步,却忽感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混沌模糊……脑中一昏,便向后倒去。
  “你就这么想死?”身后的人动作僵硬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沉声问道:“如果你死了,沈家的仇要谁来报?你想报仇,想知道将军府灭门的真相……首先就要活下来,活得比他们更久。”
  是了,沈碧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她的思绪却渐渐飘回七年前那个血腥之气弥漫的夜里,紧闭的房门中父亲曾对她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还小,但我接下来的话……你要永远烂在心里。你要记得,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不要报仇,你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沈碧攥紧袖口,眼底是一片混沌。
  那夜杀入将军府的人虽蒙着面,可他们手中的刀法她是不会记错的。这些年间万刀堂横行霸道,下令彻查将军府灭门案一查便就是七年,得到的结果又不过是沈将军惹上了江湖仇恶。至于是哪家江湖,朝中却以没有证据为由,永远无法得到结论。
  世人不知,难道她也不知么?
  是了,她便是因为这样的“不知”,才活到现在。可她必须不知,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甚至比父亲交代她一定要完成的事情还要重要千万倍。
  所以她必须活着。
  所以将军府灭门的真相……她才……不想知道。
  她恍惚的收回视线,依稀想起他刚刚的那句话,虽字字冷硬却怕她摔倒依旧将她圈在怀中。
  她笑着转过身将手臂缓过他的腰半靠在他身上。像是丝毫未察觉他的动作一僵,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笑道:“公子是在担心我?”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将她直接扛起丢上马背,在她的惊呼声中策马扬鞭。
  “你最好活得久一点,毕竟所有客栈里只有你每次上交的银两最多。”
  他的声音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与马蹄声晃过,沈碧一愣,当即怒道:“别惦记我兜里的银子!”
  “也不知道是谁险些丢了命去,记得回楼里领罚。”
  “什么?”沈碧急忙闭了嘴:“我还受了伤呢……公子你怎么能……”
  “哦,对了,这次任务加上最后的援手,细细算来所有的银子都不够,不过我也是大度之人,多的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不……不计较?!
  沈碧险些呕出一口老血,她在颠簸的马背上抬起头抬手便扯住他的衣襟:“姓连的!你再打我银子的主意小心我和你同归于尽!”
  他垂眸看向她,挑眉间眼底尽是笑意:“看来伤得不重。”
  “……”沈碧再次一口气没提上来,认栽的伏在马背上打算装死到底。


第2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遥远的王都宫阙之中——
  “还知道回来?”
  君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良久未有任何回应,他才睁开眼睛看向殿下跪着的那抹身影。
  他的眉心皱起,见那人还是不语,他猛然一拍龙座怒起:“若不是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以为你还能稳坐你的太子之位?!”
  “如果你不是朕的儿子,你以为你能保得住那个罪臣的女儿?”
  “都是因为那个罪臣,朝中至今都流言蜚语说朕的好哥哥……他的孩子还活着!沈将军真是朕的好将军,他搭上整个将军府甚至不惜让朕将他唯一苟活于世的女儿当成是那个人的孩子……沈将军可当真不仅是领兵奇才,还将朕也耍的团团转!”
  “而你……朕的好太子,你就只会跟朕对着干!这太子之位朕既然能给得了你自然也能将它收回!你最好好自为之!”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那端正跪着的人身前,可那人始终一句不言,惹得他心头的肝火更盛。
  “你若想让我饶过她也不是不行……”君瀚垂眸看向那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的人,沉声道:“只要你找到沈将军当年藏起来的那个孩子……这次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君怀桑终于动了动,恭敬的叩首道:“儿臣领命。”
  ……
  沈碧这一路始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回到楼中倒头便沉沉睡去,再次恢复意识,沈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人正将她放在床榻上,又仔细的替她掖好被子。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醒了?”那人俯身将手探向她的额头:“已经通知人去叫李大夫过来了。”
  见眼前的人是连渊,她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却依旧觉得脑中晕晕乎乎的,她急忙坐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再次被他按住额头坐了下来。
  “发烧就别乱动了。”他顺手拿过一旁的药,语气竟是出奇的耐心:“先把药喝了。”
  沈碧却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她急忙拉住他的衣袖:“那……我的银子?”
  他将药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她的唇边。
  她神色古怪的看着面前格外温柔的人,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将他递来的药抿下,又复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今天……不对,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她狐疑的打量着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有阴谋?”
  他再仔细吹凉一勺递到她唇边,见她乖巧喝下,才方笑道:“我不是一直这么好的?我以前对你不好?”
  他目光中的笑意令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等待了半晌也未见他有任何下文,可这只狐狸无事献殷勤怎么看都是非奸即盗啊……
  好像自从两人到了万刀堂后,他就开始有些怪怪的。
  “……好。”她看着他过于温柔的目光,心下竟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她定了定神又趁热打铁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次的银子?”
  他一口口喂她将药喝完,将空碗放在一边,这才笑道:“别提银子,提银子多伤感情。”
  “……”
  看来一定是她多心了。
  沈碧在他的示意下再次躺下,她的视线忽而落在他的发顶,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诶,这簪子你也戴的够久了,该还给我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催一下大夫什么时候到。”他似对她的目光丝毫未觉,将浸湿的手帕拧干搭在她的额头,站起身:“至于这簪子,既然戴得久了,就是我的了。”
  “……”沈碧切齿道:“你这个强盗!土匪!我收回刚刚的话!”
  他却笑得温和兀自转身向离去,只搁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好好休息。”
  连渊走后,沈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被袭来的困意打败,辗转之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依稀听见门外那人多次催促大夫什么时候到。
  这样昏昏沉沉,直到一只手再次覆上她的额头。
  沈碧朦胧中以为是连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便打开了他的手低喃道:“烦不烦,没有银子就别烦我。”
  “瞧你病了,我这特地来看你……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这声音于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却定然不是连渊的声音。沈碧睁开眼睛望向来人,可眼前正坐在床边笑吟吟看着自己的人,竟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李牧?你怎么在这?”沈碧将头顶已经温热的手帕拿下,坐起身。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李牧顿了顿,笑道:“怎么每次来你都不是被关禁闭就是病了?”
  沈碧急忙小心藏好身上的伤口,索性回到落雁楼后她便将衣服换下,她定了定神忙道:“不是说了以后别来落雁楼。”
  她说着急忙将视线转向门口,门外十分安静,似乎连守着的小雅也不知去向。下意识安下心来的沈碧却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可她此刻脑袋昏沉也来不及细想其他。
  “这才几日不见,你平日的嚣张跋扈哪去了?怎么还病了?”李牧说着将手再次探向她的额头。
  “我没事,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快走吧。”沈碧却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随手再次挡开他的手。
  李牧却并未因她的动作而气恼,面上依旧带着那抹随性的笑意。
  可这一来二去之间,他脖颈间本藏于衣内的吊坠却自领口滑出,原本神色倦倦的沈碧却是一僵。
  李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未在意的想将那吊坠重新收好,沈碧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自我爷爷捡到我的时候就带着了。听那个老头说,让我要留着,说不定是家中为了与我相认留下的信物。”李牧一愣,见她神色紧绷,倒也不在意的将那吊坠取出,将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见过这个?”
  沈碧不语,目光只定定的看着他取出的那枚的玉坠。
  这玉坠似因曾被摔碎,图案仅有祥云与一条兽尾,另一半却不知所踪。
  见沈碧不语,李牧视线探寻的看向她又复问道:“你见过这个坠子?见过它的另一半?还是……你知道它的来历?”
  她收回视线,抬眸看他时认真的问道:“这个应该很值钱吧?”
  “……”
  她的目光落回到他的吊坠上,神色惋惜:“不过听你的意思,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东西……看来你也是不会割爱的了。”
  “……”
  “既然这样……”她叹息着站起身,却忽然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拎起他的衣领便顺着一旁的窗丢下:“那还不快滚,没钱来什么落雁楼!”
  “诶,你别……这是三……”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便已经松了手。
  在一阵噼里啪啦撞在瓦片上的声音中,他摔在一层的房檐,又顺着房檐滚落在街上。
  “你这个女人!”李牧揉着屁股站起身,龇牙咧嘴的指着楼上的人喊道,可他刚站起身,便看到一旁闻声赶来的几名护院。
  他哪里还管什么其他,惊得急忙转身就跑。
  沈碧倚着窗,看着那抹身影一边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一边踉跄的推开稀稀疏疏的人群跑开。见那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咋视线内,她面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她转身,摇摇晃晃的向床榻走去。
  这时小雅才慌慌张张的推开门跑进来,见沈碧无事忙道:“姑娘,我刚……”
  “无事。”沈碧在床边坐下,
  小雅闻言松了口气,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姑娘,听说是丞相旧疾复发,皇上便要御医与王都的大夫都去丞相府瞧着了。沁娘已经派人去医馆候着了。”
  沈碧随口应了声,接过杯喝了口便再次躺下,小雅见她似不想说话也未再打扰,将手帕重新浸湿拧干后覆在她的额头,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门再次关闭,沈碧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又闭上,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尽是那半块玉坠。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被再次换好的清凉敷在额头,有慌乱的脚步声、有坐在她身侧的人再次催促大夫为什么还不到的声音……
  一切都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
  再次幽幽转醒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而李大夫也还未前来。
  沈碧不知过了多久,正昏昏沉沉间欲继续睡去的时候,却忽听见门外的小雅与人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
  “……可不是么……都闯到密室去了……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了……也就是我们姑娘……”
  闯密室……不是好人……还有……她?
  沈碧挣扎着坐起身,急忙向门外跌跌撞撞的走去,她踉跄着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带着也不知是因高烧的温度还是惊慌的颤抖:
  “你说什么?”
  站在门外的小雅和另一个楼内的小丫头见她忽然闯了出来都吓得白了面色,两人都低下了头,谁也没有接话。
  沈碧知她们定不会再说什么,所幸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向楼下走去。
  “姑娘!”小雅哭着扑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臂:“你还病着快去休息,什么都没发生,你别……”
  沈碧甩开她的手,快步走进密室,却在进入密室后又是一阵晕眩险些跌倒在地上,好在一双手接住了扑向地面的她。
  “你怎么出来了?”
  那双手的主人急忙欲将她打横抱起,她却跌跌撞撞的将他推开,目光紧紧的定在那被绑跪在密室正中间的人身上。
  只一眼,她的面色愈发苍白,因为那人正是刚刚被她丢下楼的——李牧。
  “放了他。”沈碧堪堪站稳脚步,干裂的唇还带着颤抖。
  连渊的动作却僵硬的收回了手,面上却依旧噙着那抹风轻云淡的笑意:
  “知道了落雁楼秘密的人必须死。”
  “公子……”
  沈碧正欲再说什么,连渊却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见他被抓就不问缘由的让我放人?他一而再再二三的闯楼,夜探皇宫,你还当他每次都是误打误撞?”
  “我的确并非无意闯楼。”那被绳索捆住端正跪于密室中正位的人抬起头看向那高高挂于头顶的木牌:“我是来寻黄泉客栈的。”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终转头看向沉默的立在密室门边的连渊:“听说黄泉客栈可以买这天下任何东西,我想向黄泉客栈买一个真相。”
  连渊含笑的目光却带着疏离:“黄泉客栈不过问江湖之外是非,无论你想要的是什么,黄泉客栈都无法提供。”
  “那我要如何才能算这江湖中人?”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惜……你没有时间知道了。”连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锁在李牧的身上,他说着举步走向他,周身弥漫的杀气令人生寒。
  可即便在这时,李牧却目光毫不畏惧的迎向他的。
  他的目光让连渊心底一动——此人若不除,他日若为敌必为祸患!
  思及至此,连渊更加快了脚步向他走去。
  可他的脚步却在下一秒突然顿住——
  因为有人自背后抱住了他,又或者说其实他并不确定身后之人到底是抱住了他,还是站立不稳间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背脊,说出的话也并不清晰。
  “我所有的钱……换……他的命。”
  他唇边万年不化的笑意却在此刻散尽,他没有回过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恩。”
  “那个秘密,你也不想知道了?”
  “……恩。”
  “可惜……”他转过身,目光冰寒:“这笔买卖我黄泉客栈不接。”
  说话间,他已将气力汇于掌中抬手便向李牧攻去!
  可他的手方抬起,身侧的人却再次抱紧他:“连渊哥哥。”
  他的动作一顿。
  “求你。”
  于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终是开口:“理由?”
  “他不能死。”
  “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
  “那你不接这笔买卖的理由呢?”
  他顿了顿,沉吟道:“钱,不够。”
  她却抬起头,目光跃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上方——
  在连渊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沈碧却已经一跃而起,踏着轻功飞向头顶高悬的那块木牌!他伸出手,却未抓住她划过的袖尾。
  沈碧于众人的目光中摘下那块木牌,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跪在地上——
  “还请公子宽限一月期限,一月之内,我定带着消息而归。”


第26章 番外:听话,睡觉
  ……
  “你醉了,自然记错了。”
  他沉寂如水的目光看着眼前面色探寻的人,可心下却并不似表面这般平静。他正待再说什么,却忽见那前一秒还好奇逼问的人竟迷迷糊糊的伏在桌边睡着了。
  他推了推那醉倒的人,未得到半分回应。
  无奈之下,他只得站起身将她抱起,举步走到榻前。
  他小心翼翼的刚几个怀中的人放下,她却忽然醒了,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连渊一愣,细看之下才发现她似半醒未醒目光游离,竟低笑着认真打量着她这副样子。
  沈碧醉眼朦胧的看向眼前含笑看向自己的目光,忽然心底一火,揪着他的衣领怒骂道:“笑什么笑,再笑信不信老娘……”
  “怎么样?本事没长多少,这些坏习惯倒是没少学。”连渊笑道。
  沈碧歪着头想了想,可想了半天好像也想不出什么答案。
  他叹息着想拉开她揪住前襟的手:“睡觉。”
  她却急忙摇了摇头死不撒手,怒道:“不行,你去把那个连渊叫来!要不我不睡!”
  他的笑意渐深,看着她胡闹耍横的样子循循善诱道:“你睡不睡和他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我找他……”沈碧歪着头想了半晌,似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嘴硬的哼道:“出气!”
  “那说说看,你要怎么出气?”
  “我……”沈碧一时语塞,急道:“废话这么多!叫连渊过来!”
  “我就是连渊。”
  沈碧怒目圆瞪,看着那挂满笑意向自己伸出手的人,恼火得一把抓住他的手,可她还没想该如何将眼前这个惹人厌的家伙揍一顿的时候……
  “说说看,你想怎么出气?”他却顺从的顺势将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垂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道。
  她抬起头时便可以清晰的数清他遮住眼的睫毛,这样近的距离是如此熟悉,他唇边的笑意也一如往昔。
  可看在此刻的她的眼底,却似嘲她失败一般。
  迷迷糊糊间,就像他的那句话。
  就这点程度还要学别人勾人的技术?
  她眼底的恼意烧起,两只手重重的招呼在他的脸颊,看着他诧异中想将她丢出窗外的表情甚是解气……可这样还不够。
  她在他发火的前一秒,那拍在他双颊的手固定好他的脑袋,看准他那惹人讨厌时刻噙着笑意的双唇踮起脚便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
  连渊眼底的怒气竟在此刻如被瞬间浇灭,他竟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状况之外的僵住。
  可怀中的那人却毫无章法的啃咬着他的唇,像是在试图撒着心中的气确认就找不到出路与章法。
  她的手锤在他的前襟,似想将那些白日里受的闷气都撒在他身上,却将他的衣衫扯得一片凌乱松松垮垮的堆在身上。
  他啼笑皆非的看着作乱确毫不自知的人,按住她躁动不安的手,沉声道:“听话,睡觉。”
  她却抓住他的手,那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他。
  “你不许走。”
  “恩,不走。”
  她这才放松下来,却始终攥紧他的手不肯放开。
  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坐在床边看着她难得乖巧的样子,忽然笑道:“不知道明天你醒了以后还会不会记得?”
  可回答他的却依旧是她懵懂却专注的目光。
  眼底似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俯下身,温柔的吻向她的唇——
  “这……才叫吻。”


第27章 春风不渡逐云山
  在边界的逐云山山脚下,有一座长年营业却鲜有人至的客栈。
  每当风穿过山林,客栈间悬挂于窗棂的小铜铃便迎风而起,拼凑成一串串仿佛可以将人的心境变得平和的曲调。
  沈碧坐在一扇大开的窗边,她低着头看向手中的那块木牌。
  这块天阶黄牌的背后与旁的牌子不同,背后并没有任务的概述,只是写了一个地方:逐云山,无名客栈。自她带着木牌来到客栈后,便被客栈内的人恭敬的迎入了雅间相候。她翻出怀中临行前沁娘塞给她的伤药,将那小瓷瓶紧紧攥在手心。
  她离开的时候,只有沁娘在楼外相送。
  沁娘拉着她的手,劝她先让大夫看看她的病情再去也不迟,可沈碧一边想着要尽早完成任务,一边还有些自己的打算。
  在临行前,沁娘却再次拉住她的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别的事我管不着,可我毕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心悦公子?”
  在思虑之间,雅间的门被自外拉开。
  那自门外提剑走进的人,竟是一个比沈碧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她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眉目清秀,一袭劲装走路步伐轻盈有力,一看便知是自小习武的。
  这女人自进门起目光便落在沈碧的身上,像是在品评着她的身手是否能完成这项任务。似见到她身上有伤,目光由最初的好奇与希冀也渐渐变为了失望。
  “你一个人?”她走到沈碧的桌对面站定却并未坐下,居高临下的问道。
  “对。”沈碧抬起头迎向她的目光。
  别说是沈碧,黄泉客栈所有的人都不会与雇主见面,这既是为了保护雇主的身份不被暴露,也是为了保证客栈内杀手的安全。
  可这位雇主……却邀约亲自前来。
  那女人将剑重重的拍在桌上在沈碧的对面落座,目光始终定在沈碧身上:“怎么,黄泉客栈是派你来告诉我要彻底撤销这个任务的?”
  “我接了你的任务。”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女人闻言嗤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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