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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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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秋并没有等到任何答案,那道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待回过神来,连渊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追到了楼下,天色已沉寂下来,他定了定神在昏黄交错的灯影之间发现了那抹身影,急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去哪?”
被他抓住手臂的沈碧抽不出手,只得停下脚步:“去修扇子啊,你不是让我去修扇子么?”
见她应了自己的话,虽然明显带着气,他竟还是放下了心来笑着打量着她的手:“扇子呢?”
沈碧自觉没理,倒是打量着他奇道:“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公子还有心情关心扇子?”
“酸。”他眸中含笑,低声道:“可你在气什么呢?我不是没有娶她?”
沈碧的动作一僵。
是,他并没有娶兰秋,这倒是与她来的路上所料想的不差分毫。可她在此刻却忽然懂得,对于她或是兰秋来说,他所做的一切不都足以让她们误会他对自己有意,可于他来说却都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他这样一个贪财重利的人将那样一支价值连城的步摇赠予兰秋,亦或是与她的那个吻。
“如果是我呢?”她顿了顿,还是问道:“如果逼着连叔叔让你娶我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供出来一个张大人李大人……去换一笔两全其美的好买卖?”
连渊正欲说话,目光却忽然定在她随意挽起的发间,面色一沉:“簪子呢?”
沈碧一愣,随即恼道:“扔了。”
“你?!”
沈碧却看着他青黑的面色,忽然回过神来。
为什么她还要问这样的问题呢,明明自己都已经被拒绝了,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又干嘛要自寻烦恼呢。这样想着,她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巧合的事,连沉刚准备公布两人婚事的当日就有人前来求亲。兰秋与他如今更已是楼里人人都看好的一对,这么多年的情意便就这样轻易斩断……她太懂他心中的那杆秤。
可她转过几个转角巷尾,还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身后只有空荡的巷子与昏黄的灯光。
沈碧转过身,敛去多余的情绪,正欲转身继续向前,却发现她竟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李牧所在那条蜿蜒巷子附近。
既然又到了这里,不如再去看看李牧那小子。她深呼了一口气,将那些压抑的情绪暂时抛开,踏进那条蜿蜒的小巷。
她穿过蜿蜒闭锁的小巷,来到白日里的那处简陋得不蔽雨雪的空院落。
院落中的众人自然识得下午刚刚来过的她,有几位年纪不大的见李牧不在忙围了上来,眼巴巴的再次询问她与李牧的关系。
沈碧急忙摆了摆手,这件事可万万不能让人误会,可想起李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便笑道:“我是他姐姐。”
“我们怎么没听说老大有什么姐姐。”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明显对她这个占李牧便宜的说辞并不相信。
“他呢,干嘛去了?”沈碧并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转开话题问道。
“去买食材的了。”其中一人挠了挠脑袋忽然奇怪道:“都出去这么久了,按说也应该回来了,我都快要饿死了。”
“他几时走的?”
“大概跟你前后脚吧,你离开以后没多久就走了。”
“诶,没事,没准有什么事耽搁了。”另外一人见沈碧蹙眉似有担忧忙说道:“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慢慢等,没准一会他就回来了。”
沈碧抬起头看了看树梢间的残月,忽然提剑站起身。
“诶,姑娘你去哪啊?”
她没有回答,问清了他平日里买食材的地方便顺着昏暗的街道一路谨慎的快步跑去。
可这一路却都未看到李牧的半分影子,就连卖干粮的商贩也表示今日并未见过李牧。
沈碧的担忧更甚,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李牧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办,可那样他也不会有去买食材。而李牧若是当真遇到危险,他也一定不会跑回住处让那些没什么自保能力的人也处于危险之中。
可是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能去哪呢?
沈碧寻找的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急忙转过身向身后的落雁楼跑去。
第58章 冷夜惊变巷间游(一)
沈碧一路跑回客栈,可到了客栈她却脚步间忽然退怯,看着那热闹如昔的恢宏楼阁她呆立半晌,最终还是偷偷来到后门趁着四下无人溜了进去。
一路上她低着头,所幸楼中并未看到连渊的影子。她暂且松了口气,正快步走上三楼,却忽然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正门走进。
周震山!
沈碧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急忙快步钻进房间,回身一把将门紧紧关闭。
在开门的刹那间,她便嗅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血腥之气!
“李牧……”她不敢点烛火,焦急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在这……”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令她浑身一僵,她急忙循着声音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他身边。
李牧在屏风之后,正靠坐在墙边。
他的身上已有多处刀伤触目惊心,最严重的一处在腰腹处,此刻已尽染了大片鲜红的血液。
见状沈碧的脑袋“嗡”的一下,她不敢去动他,可此刻若不走,他在此处也一定会没命的。
她咬着牙试着将他扶起,可伸出的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起来,你不能呆在这,得快点离开。”
“我知道了。”李牧顺从的握住她伸来的手,目光却掩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他在她的搀扶下向窗边走去,正欲放开她的手时,却被她按的更紧:“你忍着点,咱们只能从这里出去。”
李牧一怔:“咱们?”
门外喧嚷的声音越来越近,沈碧没有接话,她快速扯下床帏一边绑在床杆上将另一边绑在他身上后便将他从窗口一点点顺了下去。
身后的门被“嘭”的一脚踢开,沈碧头也未回的一跃自窗边跳下,她干脆利落的斩断李牧身上的床帏,小心的护着他滚落在地上。
两人刚刚着地,她便将他丢在一旁后门边停滞的推车上,推着推车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身后的人亦已经自窗口跃下,正是提着刀面露凶煞的周震山!
沈碧一边跑一边拉拽着巷子两边堆放的东西,可若是她自己还尚且能从周震山手下逃脱,此刻她带着受伤的李牧又怎能躲得过周震山的追捕呢。
她没跑出多远,身后的长刀便已至身侧!
沈碧堪堪避开,正不知该如何时,却见一对双刀挡在她面前将这一击阻了下来!
“沁娘!”沈碧失声惊呼道。
沁娘却未回头,她啐了一口怒道:“还不快走!”
沈碧闻言眼底微红,急忙转身推着车快步向前跑去。
可夜色缭染、王都巷深,她竟亦不知该跑向何方。
李牧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在颠簸的推车上抬头看着头顶被乌云笼罩的月色,咬着牙道:“别管我了。”
沈碧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快步向前跑去,他闭上眼睛,染血的五指紧紧的按在腰腹伤口处,像是这样便可以延缓或感知生命的流逝。
“沁娘她……”
“放心,她怕死得很,真有什么事她自己也可以溜得干净的。”
此刻听到她这样的劝慰,李牧竟笑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依旧乌云密布:“如果我还能活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急忙禁了声,沈碧亦加快了脚步寻了一处转角将李牧放下,便急匆匆的站起身推着车便要离开。
李牧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打得过吗?”
沈碧回过头,毫不避讳的笑道:“打不过。”
“你……”
“打不过也要打。”
沈碧扶开他的手,唇角的笑意氤氲在昏暗的夜色中,她转过身推着车头也不回的跑离。
深巷中只有那满身是血的少年坐在原地,他的眼底溢出一颗颗滚烫的泪水,他咬紧的牙关不可抑制的打着颤,可抬起头,却依旧是灰蒙蒙不见新月的天际。
……
车轮碾过不平的小路,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仿佛带着催人的紧迫之力。
沈碧脚步向前跑去,可绕过转角却见一道身影正站在狭窄的小路中间,正挡住了她的去路。
“人呢?”周震山的刀尖划过脚下的石板路,发出铁器摩擦的零星声响。
沈碧当即弃了车回身脚步向后跑去。她记得李牧藏身的位置,便避开那一片区域在狭窄幽暗的小路上疾步向前跑去。
可周震山却再次追了上来,他提起手中的长刀便向她砍了下去。
沈碧拔剑挡了下来,踉跄间周震山的刀一次次向她斩来,她虽有可避却渐渐在他蛮横的刀力之下难免吃亏,几十招下来便已显得力不从心。
周震山到底是老江湖了,自然看出了沈碧渐渐显露出的败势。他乘胜间快速出刀,这一刀贴着她的左臂划过,只差半分她的手臂便会被当场斩落!
沈碧连退数步,按住血流不止的左肩。
“说,他人在哪?”
沈碧不答,她咬紧牙关找准他此刻的漏洞一举攻去,竟当真让她的剑划着他的手臂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可周震山似也因此被她激怒,他啐了一口,再次提起刀招招凌厉的向她攻来!
刀锋所致之处血气弥漫,他看着在自己攻击下几乎没什么还手能力的沈碧讥讽的跳起唇角,他的刀控制的力道很好,每一下都擦过她的身体却刀刀都不致命,像是在戏耍一个并不能入眼的低劣小丑。
“我再问你一次,他在哪里?!”
可沈碧却就是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
周震山怒极,他似失去了耐性,蓄力的一刀高高举起,向着那摇晃间已站立不稳的人挥去!
这一击蕴含了十乘十的功力,沈碧自知抵不过这一招,还是挥剑打算硬接下这一招。可她没有等到这蓄力的一招,待这一刀落下,已经有人挡在她身前接下。
她睁开怔忪的眼睛,见那道身影已与眼前的人缠斗在一起。
“是你?!”周震山危险的眯起双眸。
周震山并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的攻击,反而谨慎的打量起了站在眼前的少年。他的目光微眯,眼底迸发出迫人的光:“你果然不简单。”
挡在沈碧身前的人,正是连渊。沈碧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剑柄……就算她在周震山面前暴露自己亦或是今日就栽在这里她都无怨无悔,可连渊不同——
第59章 冷夜惊变巷间游(二)
这本就是他不喜管的“闲事”,她又怎能因这些与他无关的事将他拖下水。如果万刀堂的人知他会武功、将他或是落雁楼与黄泉客栈联系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前的连渊却已经与周震山走过数十招,可这几十招下来,连渊竟渐渐显露出败势,甚至一些招式都显得极其别扭……似有伤势在身。
她撑着剑站起身加入了战局与他一同对抗周震山。
沈碧发觉了连渊招式的不妥,周震山自然也已察觉。
沈碧二人合力与他对抗,拖延下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如今沈碧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他将重点都放在连渊招式的纰漏之处,找准机会便利用他的这一弱点硬碰硬的与连渊对招。
尽管二人合力之下,周震山这样硬碰硬的打法也对自身身体的耗损极大,可他就像是对身上的伤处毫无痛觉,招招十分劲力的向连渊强压而去。
终于,他蓄力的一刀再次震下直挫向连渊虚晃挡出的招式,竟将他直接震退重重的砸在一旁的石墙上,连渊掩住胸口,一口血翻涌而出。
周震山将沈碧一掌震开,他当即趁热打铁的一跃而起,挥刀向连渊再次砍去!
就在这时,忽而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飞过,不轻不重的砸在他的脸侧。
对于周震山这样的习武之人,这样轻巧的石子就算被砸中也如同隔靴搔痒,可他的动作却一顿,沉下目光看向巷子口靠在墙边站立的那道人影。
“找我?”一般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的李牧面色依旧苍白,却不羁笑道:“爷爷我在这呢。”
“李牧?!”沈碧看着那站立都不稳的身影失声惊呼道。
可原本已挥刀斩向连渊的周震山竟当真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轻蔑的瞥过脚下重伤已爬不起身的沈碧与连渊,提着刀便向李牧走去。
“快跑!”
在沈碧的惊呼间,李牧急忙扶着墙深一步浅一步的向身后的深巷跑去。可他本就不会武功,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周震山行得缓慢,似在享受猎杀的乐趣,一步步走向那摇摇欲坠的人影。
李牧却在这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向下倒去!
周震山的步伐依旧缓慢,他的指尖在刀柄上钻了一圈,像一个享受即将到来仪式的刽子手一般缓缓走向他……在月光下猛然将刀挥起——
李牧坐在地上,看着那将自己渐渐遮蔽的肃杀人影下意识的向后蹭去。他的牙齿在打颤,目光却在夜色中坚定而凌厉的看向那把终于被举上至高点向他挥下的长刀——
汗水顺着他的面颊留下,可在这一刻他却释然般的闭上了眼睛。
李牧却终究没等来预想的疼痛,他睁开眼睛,见那一抹青衣竟在他身前为他挡下了这一刀。
他正张口欲言,却猛的发现沈碧虽然替他挡下了这一刀,可周震山的刀竟将她的剑顺势压下,此刻她的剑已经因承受不住重压而落在肩上,那锋利的剑锋划破她左肩的衣料就这样落在她的肩上。
那蔓延开的血水将四周的衣料浸湿,可周震山落在她剑上的刀锋还在用力的下压——
“你别管我!你快走!!”李牧失声喊道。
“走。”
沈碧却咬着牙斥道,那剑锋一点点的落下,她的指尖握力苍白,甚至因疼痛或是体力透支而发出明显的颤抖。
李牧知道自己如今只能是她的负累,急忙挣扎着站起身向后跑去。
周震山见李牧跑开也似耐心耗尽,他快速翻转刀锋下一秒便再次向沈碧劈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自周震山身后一闪而过,他的刀锋一歪身后的剑只堪堪避过要害,身前的人却快速避开了他这一刀。
那剑挑过他的左臂,他踉跄着退了数步伐才勉强站稳,可眼前的两把剑却锋芒已至!
那二人如同经过无数次的磨练,与生俱来的默契在此刻的剑锋上突破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周震山在这避无可避的两道剑光下被牢牢的钉在了身后的墙上,他口中满是血水,双目一片赤红。
他却突然大喝了一声,一掌将身前的两人齐齐震飞出去!
沈碧与连渊双双倒在地上,被这一击震得心脉俱损,可周震山却啐了满嘴的血沫提着刀再次向两人走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们。”
沈碧挣扎着挡在连渊身前,将那柄被她血染红的剑再次举起:“与他无关。”
可身后的人却按住她的肩膀站起:“笑话,我怎么能躲在……女人身后呢。”
周震山提刀,轻蔑道:“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们两个一起……”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交错间,一袭白衣翩然而至。
周震山大惊之间急忙将招式转向这位不速之客,刚才面上的轻蔑竟也在此刻尽是一扫而空。
可几招下来,对方竟轻易的将他的招式破了,在他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刀便已经到了那人的手中。
双方焦灼已久,周震山此刻身上也早已是满身的伤痕,所以他才会想尽早结束这场猎杀,只是他未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时竟会有人来搅局,又偏偏……是这个人。
沈碧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原来——那日绝不是她看花了眼,背对着她站在周震山面前的人正是林无缺!
此刻林无缺手中的刀正横在周震山的颈边,他始终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向面前的人问道:“还要打么?”
周震山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似在一番利弊权衡之后,他按住了胸前的伤口沉声道:“不打了,是我周某输了。”
“你走吧。”
周震山谨慎的看着眼前随手将刀立在一旁的人,似一点想要拿回那把多年佩刀的意思都没有,脚步蹒跚的转过身便向巷子外脚步。
他的目光多次在那人身上流连,谨慎的确定那人当真没有要取他性命的的意思后,他急忙加快了脚步向外跑去!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忽觉得胸口一阵锥心之痛,踉跄的脚步也似乎在此刻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缓缓低下头,一柄剑竟已然自身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周震山低头就可以看到那柄穿过他胸膛的剑,他的目中带着狰狞的血丝,可他侧了侧头,终究还是没能看向身后的人,笔直的向下倒去。
“沈碧?!”
林无缺的声音带着与往日不同的音色,分不清是震惊是愤怒还是失望……亦或是囊括了太多的情绪。
沈碧却并未回头,只是冷冷的拔剑,看眼前的人在失去支撑后倒在地上始终没有回过头。
“他既已放弃杀你,你为何还要杀他?”
放弃杀她?
林无缺哪里知道这是他暗杀自己的第几次,哪里知道一旦他踏出这里落雁楼、连渊或是李牧都将永无安宁,更不知……那个将沈家灭门的仇人就是他。
可这江湖中的恩怨是非又岂能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
林无缺等了许久也未再等到她的任何答案,他像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有的情绪在眼底尽数融为了失望。
“我怎么忘了你是杀手,我本想救你,没想到到了最后竟变成了帮你杀人。”他转过身,背影僵直的转身离开,再也不曾回头:“是我……多事了。”
沈碧的眼底有太多的挣扎与痛苦,可最后也渐渐平息在这无尽的夜色中。
直到身后的脚步远去,她支撑在剑上的手才终于脱了力,她脱力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一点一点滑倒在地。她渐渐闭上眼睛,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到生命的流逝。
连渊已重新站起身,他随手将嘴角的血渍抹去,随手在怀中摸索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向掌心。
他的视线却忽而一怔,随即仰头将药服下后方走到她身边,将手心还剩的那颗药递到她唇边。
沈碧却没有将药服下,反而抬起头问他:“没了?”
“恩。”他随意笑道:“算你命大。”
沈碧伸出手去接,可伸出的手却忽而一转指尖快速在他身上点过,连渊未来得及反应动作僵硬的定在原地。
“你干什么?”
她这才自他的手中拿出那颗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同样倒在一旁的李牧走去。
“你敢?!”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连渊怒道:“你知不知道那是当年长乐宫前任宫主留下仅有的……”
“我知道。”沈碧动作未停,在李牧抗拒的动作下将药喂给他服下。
“你当真要为了他三番五次……连命都不要了?”连渊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他的声音却沉得极低。
“抱歉。”她看着李牧将药吃下,这才似脱力的走回连渊身边将他的穴道解开。
“抱歉?”连渊按住胸口站起身,声音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沙哑:“你知不知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辜负了他的好意,也知道其实不管两人如何争执他终也不会在关键时刻丢弃自己。
她可以撑到沁娘的人寻到他们,她在鬼门关闯过多少次,没有药不也一样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可李牧不同。至于连渊,她欠了他太多,但千错万错她也只能以后慢慢还给他。
可她努力想听清他的话,可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忽然身子一歪便向下倒去——
第60章 愿与天长共双生
“什么?”房间外的火光映照在小女孩明澈的眼底,她抬起头看向眼前慈爱的父亲:“我还有、还有一个……哥哥?”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他。”男人的目光带着犹豫的混沌:“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就当……从来都没有过这个人。”
“什么……父亲!”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父亲。
就在这时,两人的脚下却忽然蔓进了浓稠的血水,她惊恐的看向身后大开的门窗,待转过头时身后的父亲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挣扎着,可回答她的只有将她淹没侵蚀的滔天血浪……
……
沈碧猛然睁开眼睛,她下意识坐起身带着被梦惊醒时的豆大汗珠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渐渐恢复清明后她这才打量着四周,四周是她最熟悉的房间。虽然一动还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可她身上的伤口都细细包扎好,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
记忆渐渐被寻回,她急忙扶住床沿踉跄着站起身。
“姑娘……你醒了?”
正端着汤药进门的小雅见她竟醒了急忙将药放在一旁,急忙过去将她扶稳:“你别着急起来,要拿什么你叫我就好了啊。”
她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距离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半月的时间了,她的伤如今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
“公子他还没有回来?”她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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