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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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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这才僵硬的收住了脚步。
“你、你干什么?”
沈碧没有回答她的话,眼底的戏谑却随着映衬在眼底她惊恐的神色而蔓延开来。在兰秋惊恐的目光中,她这才将视线缓缓落在脚下被兰秋丢落在地的金锭上。
可她还未动作,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将那金锭拾起。
她惊讶的抬起头,却是林无缺已将那锭金子交还到了满面诧异的兰秋手中:“如果你是来闹事的,落雁楼不欢迎你。”
“果然落雁楼的舞姬就是不一般。”兰秋攥紧手中的金锭冷嘲道:“青姬妹妹勾三搭四的本事倒是见长,几日不见就又多了一个为你撑腰的人。”
真不知这个兰秋是如何看出林无缺在帮自己撑腰,分明就是让她到手的金锭飞了……
沈碧晒晒的将目光自她手中的金锭上收回,叹道:“说我勾三搭四,我勾引你了?”
兰秋鄙夷道:“自然没有,我是……”
“哦,那我会自动了,我勾三搭四可我却没勾引你……那你岂不是……”沈碧说着含笑的目光在她的面上转了一圈,笑道:“不三不四?”
“你?!”
“还有。”她再次打断兰秋的话,弯眼笑道:“希望你在说落雁楼时不要忘了你还唤了我一声妹妹,你也是出自这落雁楼的。我是舞姬,可我的银子是堂堂正正站着赚的,可姐姐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富贵命,这银子可都是躺着赚来的。”
兰秋终于被她这话彻底激怒了,眼底猩红的便向她扑来:“青姬!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你……”
可她还没扑到沈碧身前,便被站在一侧的人拦住。
“如果姑娘想来闹事,便请回吧。”
“让开!”兰秋怒斥道:“凭什么你让我回我便回!”
僵持之间,忽听一旁传来含笑的声音——
“对,凭什么你让回……她便要回?”
沈碧一愣,她唇边的笑意散去,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连渊。
第67章 红妆万里江山聘(一)
“落雁楼的主,可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这声音来得突然却无比熟悉,即便沈碧并没有回身去看,可她分明就知道,来人……正是连渊。
“落雁楼做主的人还在呢。”
“公子……”兰秋的气焰如今已经尽数消散,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沈碧始终没有回过身,刚刚不见他人影,到了这个时候倒是出现得快了?他在送走兰秋的时候她还想着在这男人的薄情,如今看来倒是她想的太多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变得紧绷,虽然始终没有回过头,可注意力却始终专注在那人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中。她攥紧了袖口,深觉得今日着实晦气,也没了跳舞的心思转身快步向房间走去。可她刚走上楼梯,便听到身后那人含笑却不怒自威的声音——
“落雁楼开门迎客,不欢迎上门闹事之人,这位夫人请回吧。”
大堂内一片哗然间,连渊的视线辗转落在兰秋的身上,可兰秋憧憬的目光中却渐渐凉了下来:“你说什么……”
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的笑道:“来人,送客。”
沈碧不再多做停留,快步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他始终安静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变幻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小雅在一旁叫了几次,她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姑娘,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沈碧这才收回思绪问道:“你的‘飞天’练得如何了?”
“我……我有在努力练习,只是有些动作还是有些……”
沈碧放下剑随口道:“刚好我现在有空,你跳来我看看。”
小雅绕到房间中央,舞步正起时,房间的门去忽然被推开,李牧匆忙的闯了进来。
“你回来……”
他的目光定在房间中正欲起舞的小雅身上,要说的话顿在了嘴边。小雅见他直接推门闯了进来,羞得急忙拎起裙角灰溜溜的从他身侧溜出门去。
见她离开,李牧这才回身关上门,煞有其事的跑到沈碧身边:“诶……我说……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被人追杀?现在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牧的表情竟有些慌张,他匆忙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的说道:“我那天……”
他拉住沈碧正欲说话,却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紧接着便是沁娘带笑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欲言又止的李牧竟放开沈碧扑到门边,看着他扒开门缝谨慎的看向大厅的模样,沈碧走到他身侧开解道:“不用怕,他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不是害怕,我是……”
他吞吞吐吐之间,就听楼下姑娘的声音奇道:“太子殿下怎么今儿个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沈碧似觉不妥,顺着李牧扒开的门缝向外望去,果然见有人陆陆续续的将东西抬进门。
随着沁娘的轻斥,君怀桑温和道:“来求亲,自然不能空着手。”
“什么?!求、求亲?!”
君怀桑的话犹如一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楼内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沈碧蹙眉沉吟,正透过门缝看向那正堂之人,便见他的目光正抬头望来。
还未待她反应,身前的门已经被匆匆关上。
“你……你喜欢太子?”
沈碧收回目光,看向李牧别扭的神色笑道:“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我?”
“虽然说……虽然说现在这个世道男人是有很多三妻四妾的……但是太子这个人……他……”
“你说什么呢?”沈碧翻了翻白眼,不知怎么好好的他就开始说起了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他都上门来提亲了……”
她挑眉笑道:“他提亲我就要嫁了?”
“我就说嘛!”李牧听罢豁然开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别喜欢这个吃里扒外的,这个太子就不是个东西……”
沈碧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她瞧着楼下的动静渐小,估摸着大抵是沁娘将人先请到雅间稳住了。她正回身向房间内走去,就听到李牧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一边说着喜欢你,一边还和你的丫环……哎,真的是……按理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沈碧猛的定住脚步:“你说什么?”
“啊?”李牧被她的神色吓得一愣,忙磕磕绊绊道:“兔、兔子不吃窝边草……”
“上一句!”
“啊?我说什么了?”
她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凌厉道:“你说他和小雅怎么了?”
……
君怀桑被沁娘拦住的空档,心烦意乱的沈碧便自后窗跃出,干脆眼不见为净趁着这个空档流溜了出去。
一碗阳春面,一湖烈阳晚霞。
她将一碗面吃完将铜钱放在桌边正打算起身回楼,转过身便看到连渊正站在身后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沈碧站起身,像是未看到他一样径直越过他打算离开。
可他却还是伸出手将她拉住,笑吟吟的问道:“不是答应要送我东西?”
她知道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看着他笑吟吟的目光她心下的烦躁也下意识的松动,可此刻哪有心情陪他挑选,便蹙眉拉出了自己的衣袖:“我今天没空。”
说出这句话后,她忽而想起刚刚李牧的话,便直言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关于君怀桑?”
沈碧一愣,也知他定是也看到了君怀桑便坦然点头道:“对。”
“你希望我替你挡下这门亲事?”
连渊的心情似乎不错,可沈碧却并未看他的眼睛,低头认真道:“不……我希望你应下这门亲事。”
“什么?”他面上的笑意散尽,声音沉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希望你应下君怀桑的婚事,可我还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她抬起头看向他眼底的阴翳,此时竟不知心里该喜还是该忧,可她还是整理好情绪道:“帮我瞒过宫中前来查验的人……帮小雅顺利进宫。”
连渊一怔,他瞬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我为何要帮你?你现在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想要将小雅换进宫不过是仗着他与你的旧情,可这世界上最莫测的便就是帝王之情了,他今日或许会因为不忍动你而将事情压下,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那时你将自己、将落雁楼置于何地?”
“我……知道了。”
“如果你的丫头喜欢他,不如就将她偷偷送进宫就好了。”
“君瀚是断不会看着他将一个毫无背景的青楼女子接进宫的。”她太了解高座上的那个人,他这些年残害忠良,不就是为了将他曾经的罪孽掩去,又怎么让君怀桑落下笑柄。
可她也了解连渊,她自然知道他是不会为任何人将落雁楼置于险境的。
她低下头恭敬道:“这件事我自会一力承当,事情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就此离开落雁楼。”
“你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婢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他叹息着拉起她的手腕将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掌心:“刚在路边看到的,倒是很适合你,瞧瞧喜欢么?”
沈碧本心事重重,手心的温润触感却让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被他放入掌心的东西——竟又是一枚簪子。
只不过这个簪子并不是什么珍贵的金银玉饰,而是一块简单的木头雕成的……倒与李牧的那个有些相似。
“喜欢么?”似看出她目光的微怔,他笑着靠近,垂头笑问道。
“在你心里她就只是一个婢女,甚至落雁楼的每个人都一样,都敌不过你心里的那些东西。”她却放下手中的簪子,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公子,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连渊未答,她的目光却一点点褪去了温度。
夕阳渐落,她再次问道:“那我换一个问题,公子,你喜欢我吗?”
良久,连渊才缓缓答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我偏要再问一次。”
“这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并不是刀剑,而是情。我不会喜欢任何人,而你……大仇未报,你当真要……”
“那这算什么?”她举起手中的木簪,眼底映了一片晚霞的赤红。
“我懂了。”在连渊的猝然沉默中,她笑着干脆利落的将手中的东西丢入一旁的湖中,在他眼底汹涌的怒意中笑道:“既然什么都不是,留着也无用。”
说罢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再未回头看过一眼。
……
回到房间后,沈碧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在想什么,连房间的门何时被推开也不知。
“怎么不掌灯?”
沈碧收回视线,这才见天色已沉房间内一片昏暗,她看着君怀桑将桌上的灯烛点燃,下意识的站起身。
“前些时日我拦下了一个人。”
沈碧闻言一愣,这会君怀桑找来却没提及他与沁娘提亲之事,说的话也着实让她不知该如何接,却偏偏觉得似有些不妥。
她看着那拨弄烛火的人,既猜不出他的欲意不如索性沉默。
“巧的是这个人……说他在雷霆门看到了你。”
沈碧猛然抬起头,顿觉整个人自上到下一片森寒,原来……那夜逃走的人竟落入了君怀桑的手中。而君怀桑又对她和客栈……了解了多少?
“你不必紧张,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走到她身侧,按住她的肩膀:“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不该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如今虽然人已经被我拦下了,可在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在外一日便危险一天。”
沈碧听到这里,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抬眸似笑非笑道:“所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只有在宫中我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保护我?”她渐渐收起面上的笑意:“对我来说这世上最不安全的地方恐怕就是宫中了吧。”
君怀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袭青衣在良久的沉默后,才缓缓将手覆上她的肩膀。
“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可现在太子殿下知道了,又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我从来没想过……”
“如果是这样,那希望太子不要干涉我的自由,我从没想过要踏入宫门,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如果我有过一丝想害你的心思我就不会杀了那人封口,我就不会顶着世人的眼睛将你接进宫,我就不会……这么多年,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可望向她的眼底却是一片赤红:“他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我说过,只要我在一日便会护你一世。”
沈碧饶是想在问过小雅之后再将此事应下,如果自己答应或太早的提出考虑,恐怕君怀桑反倒会有所怀疑。
对于他来说,她的苟且于世重于满门性命,世人的眼光便是一切对错的评判。所以即便他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的父亲清了她将军府满门,只要他的父亲点头施舍,她便要感天谢地的入宫。
这些并不是他的过错,也不过是两人殊途罢了。
可小雅……
沈碧讥笑的的唇角还未挑起,余光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门外,竟已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
小雅……
沈碧见那道身影瞥见她的视线后匆忙逃开,忙将话转了一个弯:“我考虑一下。”
她说罢便急忙拨开面前错愕欣喜的人,向门外那道闻言便转身跑开的身影追去。
沈碧在巷间拉住了那匆忙跑开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打量着她满眼的水渍笑道:“你跑什么?”
“姑娘……我、我……”小雅被她这么一问,面色苍白的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面色:“我今天听到了些风声,关于你和太子……”
岂料小雅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姑娘,这一切都……都是小雅的错……是那日太子喝了酒,才误将我……将我当成了你……”
“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错、错在……我不应该与太子……”
她打断了小雅的话,认真的打量着她面上的神色问道:“你喜欢他?”
“不!不……小雅不敢。”
她神色慌乱,眼底也满是未干的泪水,沈碧又怎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你的错不在这些,而是你不该在事情发生后对我隐瞒。”沈碧擦去她脸畔的泪水,轻叹道:“有哪个女子不看重自己的清白,但要走怎样的路说到底还是要你自己来选。”
“姑娘……你、你是要赶我走吗?”
“太子迎亲,如果你想嫁我便将这事应下,可此后道不同我们就只能在这散了。如果你不想,就随我一同离开落雁楼。”她说罢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你自己来选。”
“姑娘……”
沈碧没有回头,直到身后犹豫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嫁。”
第68章 红妆万里江山聘(二)
这日,正是太子迎娶昔日沈将军之女沈碧的大喜之日。沈将军之女沈碧如今并无依仗,被丞相认作义女,并自丞相府出嫁。
王都许久未有喜事繁华,是以太子迎亲日盛景吸引了无数人一早就将迎亲必经之路围得水泄不通。
据说太子迎娶的乃是当年名震四方的沈将军之女沈碧,沈家自七年前被江湖人士血洗满门后便只剩这沈碧一人辗转流落风尘,可这些年间,太子却始终与其不离不去如今更是要将她正娶入宫,倒可谓是巷间流传的一段佳话。
而此刻的丞相府——
“姑娘……我、我……我真的可以……”
“放心吧。”沈碧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年我也没摘下过面纱,旁的人自是不会认出的,至于君怀桑……”
“我知道的。”小雅攥紧喜服的袖口:“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要搏一搏。”
“本来今日公子要亲自送你,可他忽染风寒便在楼里歇着了。我知道有些话我觉得不需要说,但公子还是要我带话给你,关于……”
“我知道的。姑娘放心,关于你和楼里的任何事情,小雅都不会与任何人提起。”她顿了顿,忽然带着犹豫的开口:“小姐……你说我的‘飞天’太子殿下会喜欢吗?他……会喜欢我吗?”
沈碧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你多爱一个人,你都要记得做自己……至于‘飞天’,千万记得,切莫在陛下面前再跳。”
小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什么,便听门外人宣道——
“太子妃,吉时已到。”
“去吧。”沈碧说罢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跃翻出窗外。
她远远的看着一身华美嫁衣的小雅被簇拥着离开,遥遥想起儿时父亲曾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不满十岁,对男女之事并不通晓,前来将军府的人都说自己与太子这桩婚事是难求的好姻缘。可当时的父亲却说:
“若为权、若为钱,嫁入宫中倒也未尝不可。可若为情……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时她不懂父亲的意思,可他当时的神色语气却让她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如昨。而那些她曾经不懂的,如今终于知晓了其中真意。
但每个人要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无论是李牧还是小雅亦或是她,都有各自要走的路。见迎亲的队伍离去沈碧准备偷偷自后院离开,可她刚刚站起身,一名黑色劲装之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请留步。”
……
沈碧一路跟着那黑衣暗卫来到一处房间,来人的武功极高且如今又是在他人的地盘,这位丞相既并未公开抓捕,而是选择让一名暗卫前来引路,当是并未有恶意。
踏入房间后,那名暗卫便兀自退了出去。
饶是知道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她依旧目光戒备的扫过昏暗的房间,房间内燃着安神凝心的香料,未开门窗倒是比屋外渐渐转凉的空气温暖许多,可也因为这,虽是白昼房间内却是一片昏黑。
“你来了。”
羸弱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熟稔得像是慰访一位老友。
一晃这么些年过去,这道声音依旧让沈碧生出了一丝颤栗,回想起当年伏在房顶那时彻骨的寒风与冷意。
见她不语,那屏风后的声音又复缓缓说道:“本来想着等我身体好些就去登门拜访,今日巧了我便擅自做主将你寻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沈碧收回思绪恭敬道:“您与家父本就是挚友,是晚辈这些年未来探访……”
“你不必这样说,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他说罢又是一阵震颤胸腔的咳嗽之声,平复后他又复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也没有这些迂回的经历,今日寻你过来是想问你……当年的那个孩子究竟在哪?”
沈碧原本定下的心神在此刻再次颠覆,一腔热血直冲头顶。她压下言语中的情绪佯装不知的问道:“什么孩子?”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隔着屏风的那道身影缓缓坐起身,他的身体似将油近的枯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似废了极大的气力:“当年先帝与先后遗落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大人不是已经寻到他了?”
“我寻到的人到底是真是假……恐怕你心里清楚得很。”
“大人,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说另外那半块玉璧在你手中,不过被你‘不小心’弄丢了。”
“是。”
“那这么说我找到的拿有另一半玉璧的人就是行窃的小贼了?既然这样留着也没用,我便将他杀了。”
沈碧的目光却有一瞬的晃神,可她立刻定下了心神:“若大人寻到了人,那人偷了玉璧自然由大人来评判,可大人从不是乱杀无辜之人,又何必用这样的话试探于我?”
“沈碧啊沈碧,我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好呢?”
屏风后的人在一阵轻咳后缓缓问道:“君瀚狼子野心,这七年来已经将忠良清杀大半。我承认我并没有找到另外的半块玉璧,可我也知道……龙分尾首,如果雕龙玉璧被分为两块,执龙首的才是真的太子。”
“最近我的暗人来报,万刀堂这些年在帮君瀚暗中搜寻一份沉鱼谷的阵法图。我不知道他要那些江湖人寻的武功秘籍做什么,可这件事……我总觉得与他所图之事有所牵连。”
“有些事不是你藏得了一时便藏得了一世,我知道你那迂腐的爹说了什么,如今天下已是这般局势,不是仅凭半块玉璧和一个假的太子就能争得回来的。”
沈碧紧握的掌心被汗渍浸湿,万刀堂闯折仙林索要阵法图甚至不惜以火烧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竟并非他们想要那传闻中得之便可以得天下的武功秘籍,而是君瀚想要……
可对于君瀚来说,他身居那样的位置,想要统一江湖武林根本不需要秘籍这样迂回的办法,他为何还要寻那份秘籍……想到这里,她猛然记起自己曾经托连渊去探听的那位被送入沉鱼谷的少年——
为何这一切都与沉鱼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
可还未理清该如何回答时便听到门外一阵骚乱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放开我!”
沈碧那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惊疑而竖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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