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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胭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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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稚嫩感觉,杏眼桃腮,明媚动人。
知秀与兰方越说话之际,便感觉到他的一对眸子,如同两汪深幽的湖水,目光专注如有实质,令人不能忽视。
她受不了这灼人的目光,便道:“左校尉不是要回堕天府,尚未启程么?”
左骄阳道:“有些事情耽搁,出发之期延迟了。”
知秀哦了一声,点点头。
兰方越便道:“怎么只你一人在这?”
“家人都在水榭之中,我胸口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兰方越道:“我刚才瞧见杨理理了,你们是不是又遇上了?”
知秀便把刚才杨氏母女在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兰方越哈哈大笑,说活该。
他们三人在柳树下说话看风景,却不知自己已成了另一群人眼中的风景。
一身便衣的兰嘉辉,旁边还有四个人,一个身着锦袍、唇上一抹整齐胡须的,是大北平府的刺史东方相令;一个宝蓝色袍服,足蹬快靴,方头大耳的,是黑矛军的大将军柳奔,也正是左骄阳所在军队的最高统帅;另外还有一个黑色箭袖,中等身材,络腮胡子,刚劲如山岳的,则是大新府虎狼军的最高统帅,东方铁大将军;最后还有一个赭色袍服,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就是这次宴会的主客之首,帝都来使,兵部侍郎徐大友了。
东方铁和东方相令虽然同姓东方,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亲族关系。
他们五人正踩着鹅软石往水榭走来,恰巧看到柳树下的一幕,柳奔认得左骄阳,知道他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小军官,在自己军中任职的。今天的宴会来的都是贵族,看他身边的一男一女穿着打扮也十分贵气,而左骄阳竟能跟他们谈笑风生,便好奇起来。
“那紫衣男子和那女子是谁?”柳奔问道。
兰嘉辉笑道:“那紫衣的,是兰某小儿兰方越。那女子是本地安国公府西门家的二小姐,名唤西门绣心。”
东方相令不认得左骄阳,便道:“与他们在一起的那年轻人是谁,我看着眼生。”
兰嘉辉道:“他不是本城的贵族子弟,却是柳将军手下的军士。”
东方相令哦了一声,问柳奔道:“那位小将军是哪家名门之后?”
他以为能跟兰方越和西门家的二小姐认识的,必然也是贵族。
哪知柳奔摇头,道:“他是黑矛军中的一个校尉,并非贵族,乃是平民出身。”
此话一出,兰嘉辉自然是心中暗笑,兵部侍郎徐大友嘴角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哦?”东方相令微微皱眉,像是对两个贵族和一个平民如此亲密感到奇怪。
五人继续往前走,柳奔、东方铁和东方相令走在前面,兰嘉辉和徐大友落在后头。
徐大友轻声道:“兰江军可认识那年轻人?”
兰嘉辉看他一眼,同样低声道:“想必徐侍郎是一定知道的。”
徐大友微笑不语。
兰嘉辉看了一眼前面的柳奔三人,确保他们听不到这边的对话,轻声道:“请问徐侍郎,他既然是左氏子弟,却为何……”
徐大友知道他的疑惑,左骄阳既然是左家子弟,怎么会在黑矛军中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校尉。
他微微摆手道:“此乃左氏家事,外人不足道。不过兰将军与左老太爷是挚交,自然可以知晓,只是此间不便,待宴会之后,我再与兰江军解疑。”
兰嘉辉点头。
五人分成两拨,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水榭之中,东主和主客入席,自然要有一场热闹。即便站在柳树底下,也能听到水榭之中突然而起的热烈声音。
兰方越便道:“看来客人已经到齐了,我们也该入席了。”
知秀和左骄阳都点头,三人便一齐往水榭中走去。
进入水榭之后,果然见楼下已经热闹非凡,人人都围着东方刺史和几位主客攀谈寒暄,兰方越和左骄阳进去,知秀则径直上了二楼。
曹氏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她来了,赶紧拉过来按在座位上。
楼下寒暄已毕,正式开席,珍馐佳肴流水一般上来,女眷们也才开始动筷,席间自然少不了议论这次宴会举办的意义。
“原来那帝都来使是兵部侍郎徐大友,我夫曾在京中任职,倒是认识的。”这是消息灵通的贵族夫人。
“咦?帝都来的是兵部侍郎,另外几个客人,一个是堕天府的黑矛军大将军柳奔,一个是大新府虎狼军的大将军东方铁,再加上主陪是咱们大北平府青甲军的大将军兰嘉辉,全都是军方统帅。大北平府、大新府均与堕天府接壤,等于整个西北方的军方大佬都汇聚在此。如此盛况,只怕与前线战事有关。”这是头脑聪明,对局势敏感的某位夫人。
“这些日咱们不是也听说了么,前线战事十分糜烂,黑矛军节节败退,三日之内连丢五座城池,帝都必定已经惊动,兵部派人来白马城,又召集了三位军方大佬,自然一定是商议战事来了。”
“咦?西门二夫人不正是从堕天府来的么,对前线战局必然有切身体会,不妨与我们说一说。”有人提起了曹氏。
曹氏便道:“我所知也不多,当日昭武帝国进攻突然,几乎一夜之间,便兵临美罗城下,当时城中只有普通的卫兵,和黑矛军的一支五千部,抵抗数日,浴血奋战,全城老少亦协同守城,可惜昭武人强悍,又人多势众,援军又迟迟不来,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弃城逃往,全城数万人,最后只逃出我们三千,出城之时,死伤不少,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还不寒而栗。”
众女眷们都是唏嘘。
这时,杨夫人王氏和杨理理去而复返,又上了楼,回到席上,听见众人在议论这件事,王氏心头一动,便大声道:“当日美罗城大撤退,的确是情势危急,据说西门二小姐就曾经落入昭武人手中,侥幸才逃得一命!”
“啊呀!听说昭武人残暴如禽兽,西门二小姐竟然被他们捉去过吗?”有人立刻惊呼起来。
曹氏心中大恨,道:“我女儿只是不慎被擒,而且并非昭武主力,只是几个在外围扫荡抢劫的昭武士兵罢了,很快就被护送我们撤退的左校尉给救回,并没有任何损伤。”
王氏道:“昭武人凶狠暴戾,西门二小姐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落在他们手中,竟然能够毫发无伤,真是奇迹。”
众人看着知秀的目光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她们都听说被昭武人扫荡的村落是何等悲惨,尤其是女子,被折磨得惨不忍睹,连孕妇老妇都不肯放过,西门绣心若是真的曾被昭武人捉去,到底会被怎么凌辱,还真是不难想象。
知秀一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若是今日不解释清楚,只怕清白就要不保了。好在曹氏告诉她失忆的时候,对这件事也解释过,她便立刻说道:“我虽然不慎被那昭武人捉去,但一落敌手,护送我们的黑矛军便立刻追击援救,昭武人虽然试图将我抢入敌营,但黑矛军的军士紧追不舍,半路就将我救了回来,这一切都发生在朗朗青天之下,黑矛军的校尉左骄阳便可为我证明。”
王氏道:“什么左校尉,谁知道他在哪里。”
知秀忙道:“巧了,那左校尉今日也在柳园,就在楼下宴席之中,与兰将军的小公子兰方越在一起,杨夫人若是非要探究,大可请左校尉上来为我作证。”
王氏只是空口捏造,意图抹黑知秀,但人家堂堂正正,还举出人证来,她也就不敢再说了。
曹氏道:“我女儿大难不死,清清白白,正是上天垂怜庇佑之故。如今前线战事糜烂,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我们这些还能享受华服美食的人,正应该为他们祈福保佑才是。”她转头对知秀道,“明日你随我去庙里,为那些前线的百姓烧香祈福。”
知秀忙点头称是。
女眷们虽然八卦,但女人心都柔软,一听曹氏所说,顿觉有大慈悲的情怀,立刻也纷纷说要去祈福,争先恐后,仿佛落后了就显不出自己也有慈悲善良的爱心。
王氏见没人睬她的话茬了,郁闷不已。而坐在她身边的杨理理,只顾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飞快地看一眼知秀,眼角划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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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偷听
女眷们在楼上聊的是八卦,男人们在楼下议论的却都是军国大事了。
当然,素来这样人多口杂的宴会,是不可能具体商量出什么结果来的,大家无非就是畅谈一下前线战事,骂一骂昭武人的侵略和残暴,当着柳奔的面,也不敢揭短打脸,说黑矛军兵败如山倒的事情。
刺史东方相令坐主位,左手边是兵部侍郎徐大友、虎狼军大将军东方铁,右手边是青甲军大将军兰嘉辉、黑矛军大将军柳奔,同桌的再无其他人。
徐大友作为帝都来使,这次来白马城,与前线战事有着密切的关系。
自从帝都接到前线的战报,对于黑矛军节节败退,连丢数座城池的战果非常震怒,然而如今皇权旁落,宰相李昭重势大,虽然帝都的整体思想都是要集合北边三府:大新府、大北平府、堕天府三府之力,集合虎狼军、青甲军、黑矛军三军实力,共同支援前线,抗击昭武,但是对于谁总领前线战事却有着很大的分歧。
宰相李昭重提议黑矛军大将军柳奔,理由是柳奔常驻堕天府,最熟悉堕天府的地势和民生,能够因地制宜,做出最切合实际的战略战术;皇帝却是不同意,柳奔在昭武人面前的表现让他十分失望,不愿委以重任,提议由青甲军大将军兰嘉辉总领战事。
柳奔素来与宰相李昭重走得近,李昭重权倾朝野,但在军部却没有多少力量,所以一直想插手瓜分军部势力,柳奔就是他破开局面的一个重要棋子。
而兰嘉辉是当今皇后的生父,当然是保皇派的,对于皇帝来说,朝野已经不太受掌控了,军部这方势力他必须握在手里,所以也坚持由兰嘉辉来总领三军。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由一位立场相对中立的大臣提议派出使者先去前线了解情况,追查黑矛军兵败的原因,若是因为柳奔指挥无能,那么自然不能让柳奔再总领三军;若是因为其他意外,再让柳奔这是最熟悉堕天府形势的人来担当重任就是。
事实上,朝中六部,吏部、礼部已经被李昭重掌控在手里,其余四部相对中立,所以这次才肯让兵部派人来调查。
但事实上,兵部真的中立吗?徐大友真的可以不偏不倚吗?
这就要见仁见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马城的贵族们也已经挨个在刺史、徐大友、东方铁、兰嘉辉、柳奔等人面前露过脸,酒席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刺史东方相令道:“稍后有本城著名的戏班子献唱,供几位贵客消遣。”
徐大友就笑道:“本官是个俗人,对听戏兴趣缺缺,倒不如找个清静之地,品一杯清茶。”
东方相令就说道:“如此,本官自然是要作陪了。”
兰嘉辉、东方铁、柳奔三人也说一起。
五人都明白,酒席上不方便说的事情,就要在稍后的茶话会上进行正式的商讨了。
于是,五人相继离席,其余贵族们则继续在这里吃喝玩乐,等待戏班的开唱。
“咱们也去看看。”
兰方越也拉了一把左骄阳。他们坐在一张角落的桌子上,同桌的都是低等贵族的子弟,对于兰方越这个大将军府的公子坐在他们这一桌,感到敬畏和荣幸,而对他身边陌生的左骄阳,也以为是某个外地来的贵族子弟,十分地恭敬。
两人悄悄地出了水榭,尾随着兰嘉辉五人。兰嘉辉五人去的地方离水榭并不远,只不过隔了一小片竹林,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上有个小书房,很适合谈话。
兰方越和左骄阳跟到了小楼外面,见楼上楼下都有人把守,不好接近。
“我有法子,跟我来!”
兰方越神秘兮兮地带着左骄阳绕到小楼后面,指着一株根深干壮的樟树,冲他贼笑。
左骄阳挑眉道:“偷听?”语气之中有点不以为然。
兰方越便拍了他肩头一掌道:“难道你不怕柳奔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反正他们的谈话,我爹也一定会透露给你我的,先听到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便撩起袍角,扎在腰带里,把浑身上下都收拾利索了,两只手搓了搓,蹲下身蓄力一跳,蹭一下便窜起一截,双手抓住树枝,猿猴一般几下子就爬到了一人高的地方,然后回过头朝下一看,左骄阳还在地上站着。
“你再不上来,我可叫起来了啊!到时候人家一样当你是偷听贼!”
左骄阳无奈地摇头苦笑,一样把袍角挽起,他身形比兰方越更加灵活,很快也爬到了树上。
这棵樟树起码也有百年树龄了,分枝多,又粗壮,托起两个人完全没问题,而且树叶茂密,若是藏得好,还真不容易被发现。两人各踩一根树枝,离那小楼书房不过几丈远,虽然不能每个字都听清楚,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个囫囵总是没问题的。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听出来,里面五人讨论的正是黑矛军败退的理由,徐大友表示帝都对黑矛军的节节后退十分不满,而且也非常忧虑;柳奔便表示昭武人攻击突然,原本黑矛军已经做好了部署,但因为美罗城守军无能,弃城逃跑,没有为后面的部队赢得足够的准备时间,所以才会被昭武人打乱了部署,一再出现败局。
东方铁十分地不认同柳奔这种说法,认为如果黑矛军真的有完全的抗敌部署,绝不会因为一座城池的失守就造成全线的崩溃。
兰嘉辉也是这样认为,建议柳奔再找找别的原因。
柳奔性格暴躁,大发雷霆,坚持将责任推在美罗城弃城而逃上面。
刺史东方相令便只得做和事老,劝大家好好说话,不要伤了和气。
“这个柳老狗,果然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堕天府全线溃败,他居然只将责任推在你一人身上,真是无耻!”
兰方越愤愤不平。
左骄阳却是淡然,瞥他一眼道:“你这么大声,想让他们发现你么?”
兰方越虽然不再说,但依旧满脸的气愤之色。
这时书房里的兰嘉辉也觉得柳奔有些过分了,便道:“柳将军,前线战事我也有所耳闻,当时美罗城只有五千士兵,昭武人的先头部队却有五万之众,敌我人数十比一,据说那五千士兵浴血奋战,一日之中便折损三分之一,连美罗城的平民百姓都上城头抗敌。这样危急的形势下,你难道没有派援兵去救援吗?”
柳奔道:“怎么没有!我一接到美罗城的求援,就派出援兵了,只不过昭武人狡猾,设下围点打援的战术,我们的援兵与对方重兵相遇,发生恶战,生生被拖住了脚步。”
“这么说,援兵没有及时赶到,那么美罗城守不住也不能算是那五千士兵不尽力。”东方铁说了一句。
柳奔大手一挥:“此言差矣!援兵虽然没有赶到美罗城,但是牵制住了敌方十几万的大部队,昭武对美罗城的攻城力量已经大大削弱,美罗城中的守军理该趁此机会反守为攻,与我们的援兵两头夹击,如此一来,昭武人腹背受敌,必然败退。可惜当时城中那五千人的统领,不过是个平民校尉,见识浅薄,才干更是拙劣,竟然龟缩不出,甚至最后还弃城逃跑,将美罗城这样的重要关口白白送给了昭武人。昭武人占据了美罗城,便是打开了通往堕天府内部的咽喉要道,源源增兵之下,我们黑矛军才会面对如此困局。”
兰嘉辉道:“可是我听到的,却跟柳将军所说大为不同。听说当日你派出的援兵有两万之众,在半路上遭遇了昭武军队,对方只不过是五千轻骑,便将黑矛军两万打得溃不成军,领军之人更是畏战逃跑。美罗城被重兵围困,坚守三日,城中少壮死伤殆尽,这才不得不做暂时的撤退。”
柳奔大喝道:“谣言!这都是谣言!”
兰嘉辉冷笑道:“我看,是因为当时带军驰援美罗城的是柳将军的公子,所以柳将军才拼命为援兵辩护,将责任往美罗城守军身上推的吧?”
“胡说八道!这是污蔑!”
柳奔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恨不得跳起来大骂。
当时他派出去的援兵,的确是他的亲儿子柳新丰,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来背上战败的责任。
原本他来白马城,名义上是向兰嘉辉求援,实际上他对于堕天府的局势很不乐观,再这样被昭武人打下去,他的黑矛军就要打光了,所以他才借口求援,命一支孤军断后拖延,自己则带着心腹精锐撤退到大北平府边境,妄图保存实力,并游说兰嘉辉,将青甲军拖入战场,这样若是战局继续糜烂,也不光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兰嘉辉也可以跟他共同分担。
但没想到,帝都居然这么快就派出了使者来调查败退原因,而兰嘉辉不仅丝毫没有救援的意思,反而屡屡揭他的短,这是要在徐大友面前,坐实他指挥无能的形象,好抢夺三军统领之权啊!
柳奔被兰嘉辉说得暴跳如雷,楼外樟树上,兰方越却听得痛快无比。
“这个老狗,就该好好骂一下!”若不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他几乎都要笑出来。
然而左骄阳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就算兰嘉辉把柳奔骂得狗血淋头,柳奔也绝对不会改变初衷,把责任转嫁到自己儿子头上的。
两人继续伸长了耳朵听里面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树底下响起,兰方越和左骄阳都吃了一惊,尤其兰方越,脚下一滑,把树枝踩得哗啦啦作响。
29、冤家路窄
二楼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完蛋!”
兰方越大惊失色,像个蛇一样的从树上溜下来。
左骄阳反应比他还快,在他下地之前,就已经抓住知秀的手了。
两个男人一边一个抓着她的胳膊,二话不说,甩开腿就跑,三个人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般冲出去。
楼上书房的窗户开得已经算快了,但也只看到一点点人影,和那被鞋底扬起来的灰尘而已。
“啊啊啊……”
知秀几乎是一路尖叫着。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装上了两个滑轮的车,忽忽地朝前冲,速度和方向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耳旁的风刮得何其凛冽。
此时酒席已经结束,戏班子已经开唱,贵族们、女眷们,有的人在水榭中看戏,有的人在柳园中随意游玩,而他们三个冲过去的时候,每每惹得一片惊叫,犹如芦苇滩上被惊起四散纷飞的鸥鹭。
“哈哈哈……”
跑着跑着,似乎已经不单纯是为了逃跑了,快速的奔跑让人觉得精神舒畅,心胸开朗。兰方越挥舞着手臂怪叫怪笑起来。
知秀扭头看了一眼左骄阳,他正好也回望过来,脸上还带着一种兴致高昂的风采,两只眼睛亮亮的。
一口气跑到湖对岸。
“停下停下!”
知秀实在坚持不住了,再跑下去,她的肺都要胀破了。
兰方越和左骄阳这才放慢了速度,慢跑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
知秀弯腰撑着两个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要灼烧了一样。
胳膊被人握住,她扭过头。
“刚快速跑过,不要立刻停下,慢走调整呼吸为宜。”他将她拉起来,扯着她慢慢地走。而知秀则像上岸的鱼一样,要死不活地被他拖着。
兰方越背着手走在旁边,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
知秀没好气地瞪他:“你们痛快了,我可快累死了!”
兰方越嘿了一声,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干什么在树下偷听?”
知秀也嘿了一声,道:“许你偷听别人,就不许我偷听你了?”
左骄阳用手扶了一下额头,道:“你们两个!”
兰方越便道:“要不是你突然发出声音,我们还能继续偷听下去,怎么会像丧家之犬一般逃跑。”
知秀道:“敢偷听就要被抓包的觉悟,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么!”
兰方越鼓着眼睛瞪她,知秀也鼓着眼睛瞪回去。
左骄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仰头看看天,发出一声叹息。
“好了好了!”兰方越自己笑出来,摆手道,“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个小妞,真是倔强泼辣。”
知秀耸了耸鼻子,很为倔强泼辣这四个字荣幸。
“你们为什么要到树上去偷听,书房里是什么人在说话?”她很好奇。
兰方越摆手道:“男人的事,女人少问。”
知秀白他一眼,扭头看着左骄阳。
左骄阳挑了挑眉尾,道:“确实不方便跟你说。”
知秀发现,他挑眉的动作很有特色,先挑起眉尾,然后放下,眼睛就会微微地眯起来,瞳孔收缩,变得有些犀利,仿佛能够洞察这个世界,但很快又回到常态,仿佛从来没有露出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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