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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胭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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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世玉心中暗叹,只好自己问道:“据说那位左校尉护送美罗城三千多百姓南下撤退,绣心小姐也是从美罗城来的,想必对这位左校尉是知道的?”
知秀点头道:“是。我们能够安全撤进大北平府,全靠左校尉的保护,不管美罗城失守是因为什么,左校尉总归是我们这些前美罗城百姓的大恩人。”
文世玉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说到左骄阳的时候,眼中带着真诚,可见在左骄阳和柳新丰两人之中,她是站在左骄阳这边的。
“冒昧问一个问题,听说在撤退的路上,绣心小姐曾经被昭武人擒去,也是这位左校尉救了你,对吗?”文世玉问道。
知秀没有立刻回答。
姐姐文世兰忙道:“妹妹别瞎问。绣心小姐若是不方便,就不要回答了。”
文世玉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反正绣心小姐这时候也安全地坐在这里,想必也没受多大苦难的,说一说应该不碍事吧?”
之前跟东方若儿等人几次见面,文氏姐妹对她都十分和蔼,也不像杨理理那样刻薄、东方若儿那般高傲,知秀对她们的印象也还比较好,便说道:“其实我也记不大清,都是听我娘说的,当时美罗城大撤退,兵荒马乱,左校尉等人不仅要保护我们,还要阻拦追击的昭武人,无法照顾周全。我是意外落单,才被昭武人擒去。昭武人捉了我之后,便将我捆在马背上,继续追击,好在我父母恳求了左校尉,他率军前来搭救。追击的昭武人人数也不多,竟被左校尉给打散,我这才得救。”
文世玉瞪大眼睛道:“你说得这样轻松,但这个过程必定十分惊险。昭武人将你捆在马背上,这样急速行军,保不准就把你弄伤了。”
知秀道:“是啊,我头上曾撞出一个大包,据说就是这样伤的,也正因如此,才会对当时的情景有些记忆模糊。”
文世玉点头道:“想来是了,人的头部何等重要,你当时撞伤了头,想必总有些晕眩,失去意识也是有的,对当时的情形自然就有些不明不白了。”
知秀认同。
姐姐文世兰便关心地问道:“那么绣心小姐的伤,如今怎么样了呢?”
知秀笑道:“已经大好了,也不会疼痛。”
文氏姐妹便都说这就好。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叫道:“三位小姐,刺史府到了。”
知秀便跟文氏姐妹告辞,又再次道谢,然后下了马车,与她们挥别。
文氏姐妹的油壁香车顺着刺史府门前的大街继续往前,行进了十几丈,右拐进了一条巷子。
车中,文世兰眉尖微蹙,似有忧色。
文世玉道:“姐姐何必如此。”
“她与我们无冤无仇,这样害她,怎么忍心。”文世兰按着心口,很是内疚。
文世玉便叹道:“并不是我们有意害她,只是父亲在公事上出了差错,得依仗刺史庇护,若不照着东方若儿说的做,只怕咱们的父亲要遭殃。”
文世兰摇摇头道:“为了咱们自己的利益,却去陷害别人,也不是君子所为。”
“我们本来就不是君子,是小女子罢了。”文世玉握住姐姐的手道,“更何况,要害她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东方若儿和杨理理。”
文世兰心中的愧疚不减,仍是满脸忧虑。
对文氏姐妹印象良好的知秀,当然不知道,文世玉之所以问她那些话,背后竟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时,她正站在刺史府门外,打量这高大的朱红色大门。
门前青石板大街十分开阔,门口两个卫兵,持矛站立守卫,目光如电。
门外此时有好几拨人,都像是贵族家里的仆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目光却不时地向刺史府大门方向飘去。
知秀走上去,挑了其中一拨人,问道:“请问,你们都是哪家贵族的家人?”
这几个仆人见她服饰精美,仪表不俗,不敢放肆,恭敬回答了自己服侍的贵族名字,知秀听了,果然都来自美罗城。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就有一个仆人道:“今日军审会议,我们奉主人之命,在此打探消息,等候会议结果。”
知秀点点头,不再多问。
看来兰方越的行动既迅速又有效,这些贵族们不仅为左骄阳制造了利好的舆论,而且还持续关注,对这场会议进行施压。
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跟这些仆人们混在一起,便走到一边的大石狮子后面,想着也等等看。
才站了一小会,就见一辆马车辚辚地驰过来,速度很快,车下面还有数名护院持棍奔跑。
知秀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刻大惊。
那马车是西门家的!
“糟糕,一定是娘跑来抓我了!”她立刻想着要跑。
可是那车下的护院们却已经瞧见了她,当下高喊起来:“二小姐果然在这里!”
知秀惊叫一声,拔腿就跑,那些护院们却已经冲上来,用棍子团团将她围住。
旁边那些等候消息的仆人们被这情景弄得目瞪口呆,也顾不上盯着刺史府的大门,都好奇地围拢过来看热闹。
马车在知秀面前停下,车门打开,曹氏的脸露了出来。
“你果然到这里来了!”她看着知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知秀又是惊讶又是尴尬,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只好苦笑道:“娘,你可真是料事如神,随便猜猜都能猜出我的去向。”
曹氏哼了一声道:“我听小竹说,你打听军审会议的事,就知道你想做什么。这种事情,你一个女孩子不要瞎掺和,快跟我回去。”
知秀道:“我来都来了,就让我打探到消息再回去嘛。”
“不行!”曹氏断然拒绝,并对车里的吴妈道,“去把小姐带上来。”
“是。”吴妈带着一个丫鬟下车,快步向知秀走来。
知秀左右看看,护院们将她牢牢围住,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跑。
吴妈抓住了她的胳膊,道:“二小姐,跟奴婢上车去吧。”
知秀讨好地笑道:“吴妈,你最疼我了,你帮我跟娘求个情嘛!”
吴妈嘴角抽搐,道:“二小姐,你就别让奴婢为难了,还是上车吧。”
知秀还想耍滑头,吴妈却已经让丫鬟抓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准备强行拖上车。
正在这时,刺史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呼啦啦一群人从里面出来。那些在看热闹的仆人们立刻围了上去,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知秀踮起脚尖,瞪大了眼睛看去。
第一个从门洞里冲出来的就是柳新丰,他一身短打扮,随着奔跑的姿势,脸上的横肉都在一起抖动。
“马呢!”
柳新丰一出大门,便暴躁地大喊大叫,一个下人牵着一匹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那马儿被他拽得咴溜咴溜大叫。
柳新丰张开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推开那下人,翻身上马,抬手就是一鞭子。
马儿痛得人立起来,撒开四蹄就狂奔,吓得围在旁边的那些仆人踉踉跄跄地往两边躲避,就这样还有人差点被撞上。
大家都是骂骂咧咧。
而那大门之中,第二个冲出来的就是柳新丰的父亲柳奔,看样子是追着儿子出来的,但也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马屁股。
“这混账!”柳奔摔手大骂,脸色十分难看。
“怪不得柳将军生气,令郎情绪不好,行为就跟着失控,实在缺乏好军官的素养。”兰嘉辉和东方铁一起从大门里走出来,说话的是兰嘉辉。
柳奔转过头,黑着脸冷哼道:“兰将军好手段!不过你为了一个贱民,得罪我父子,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贱民?”兰嘉辉吃惊地挑眉,跟东方铁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柳奔涨红了脸,愤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兰嘉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在你眼里,一个平民军官,便可以随意栽赃陷害,便可以颠倒黑白取他性命。须知,一支军队之中,征战沙场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大多都是平民,他们在前线拼命,你们享受着他们挣来的功劳,却还把他们视作蝼蚁草芥。哼哼,有你这样的统率,怪不得黑矛军人人不肯出力,被昭武人打得节节败退,真是耻辱!”
他语气转冷,连连摇头。
柳奔的脸色已经沉得快滴下水来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总之,兰将军今日所赐,在下日后定当奉还!”
柳奔抛下一句狠话,从下人手中扯过马缰,翻身而上,也绝尘而去。
这时,知秀看到左骄阳和兰方越从大门中并肩走出来,立刻惊喜地挥手大叫:“左校尉!兰方越!我在这里!”
吴妈顿时跌足懊恼,刚才只顾着看热闹,没有立刻把她拖上车,真是失策。
37、军审结果
兰方越和左骄阳一出门,还没来得及欣赏柳奔恼羞成怒的背影,便被知秀的喊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去,见她明明衣着整齐大家闺秀的样子,却上蹿下跳大呼小叫,也不禁都觉得好笑,只得一起走过去。
这次却是左骄阳先开了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心情好,语气也透着明朗,眸光清澈又深邃。
知秀道:“我自然是来关心军审结果的,看来,那位徐侍郎果然公允,你想必不用再给人家背黑锅了吧?”
左骄阳嘴角微微上扬。
兰方越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道:“那还用说,柳氏父子这回可是吃了大亏了。”
知秀被他们两人的好心情感染,也想笑一笑,但抓着她胳膊的吴妈却沉声道:“小姐,夫人还在等你呢。”
说着,便要将她往马车上拉。
兰方越赶忙伸手拦住,道:“这是怎么说的?”
知秀急道:“我娘不许我出来,要抓我回去呢,你快去帮我求求她。”
兰方越好笑道:“让你出来一趟还真不容易,看哥哥我的!”他先对吴妈道,“你先别动手,等我去跟你家夫人说几句话。”
在他面前,吴妈不敢造次,只好先等着。
兰方越走到马车跟前,隔着车窗跟曹氏说了两句话,将军府兰公子的面子,曹氏还是要给的,便同意让知秀跟他们再待一阵。
兰方越走回来,对吴妈道:“你家夫人都同意了,还不快撒手。”
吴妈看了马车一眼,只好放开了知秀,又指挥着拿棍子的护院们,退到一边。
知秀揉着被她抓疼的胳膊,道:“你们瞧,哪有我这样受气的小姐。”
兰方越和左骄阳都觉得好笑。
“跟我来吧。”他们俩带着她走到兰嘉辉和东方铁面前,此时兵部侍郎徐大友也在此时东方相令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兰方越道:“徐侍郎不是好奇何人主导了这场舆论么?召集那些贵族的人,不才正是小子我;而幕后出谋划策的,却是这位女中豪杰,西门家的二小姐西门绣心。”
徐大友、兰嘉辉、东方铁,包括此时东方相令,都吃了一惊。
徐大友看着知秀道:“果真?这奇谋巧计,居然是出自西门二小姐之手?”
知秀见兰方越给她邀功,有点不好意思,道:“不敢说是奇谋巧计,我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做成功的,是兰方越公子。”
兰嘉辉便笑起来道:“我自己的小子还不了解,要说聪明是有的,不过他一贯直来直往,善逞匹夫之勇,这次能够懂得运用舆论影响,绝非他一人能够想出来的办法,果然竟有个女中诸葛在出谋划策。”
徐大友也笑道:“那柳氏父子今番吃了大亏,绝想不到是败在一个小女孩儿手里。”
“哈哈,这也得靠徐侍郎秉公执法,才能还左骄阳清白啊。”兰嘉辉笑道。
徐大友对左骄阳点点头,道:“你爷爷很是想你,这次我来,就曾托付我,若是能见到你,便替他老人家问一句,你何时回家?”
左骄阳道:“多谢侍郎关心,建功立业之日,便是我回家之时。”
徐大友也不以为忤,道:“我知道你是热血之士,经此一事,想必你又能在军中上一大台阶了。”
其余几人也是认同地点头。
知秀察言观色,见这几个人,无不是位高权重之辈,兵部侍郎徐大友,青甲军大将军兰嘉辉,虎狼军大将军东方铁,都对左骄阳温和亲切,尤其兰嘉辉和徐大友,对他多有回护之意,再加上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左骄阳跟兰家交情不浅,此时愈发肯定,左骄阳绝非一个平民小军官这么简单,说不定有大背景。
而至于站在一边的刺史东方相令,也是频频打量左骄阳,眼里带着浓重的疑惑之色。知秀猜想,他大约不像其他几个人这样知道左骄阳的真实身份,一定在好奇呢。
说了这么几句话,兰嘉辉便邀请徐大友和东方铁去他的将军府喝酒,三人很是要好,徐大友和东方铁都欣然应允。
而兰方越和左骄阳却说稍后再去。
目送兰嘉辉三人离去,又目送此时东方相令回府,三人这才走到刺史府街对面的一个茶楼里,坐下说话。
知秀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坐下便追问:“你们快跟我说,这次军审会议究竟是什么结果?”
兰方越哈哈一笑,看着左骄阳。
左骄阳淡淡道:“我不跟你争,你来卖嘴皮子就是。”
兰方越便立刻眉飞色舞地跟知秀讲起来。
“你不知道,今早那些贵族带人来刺史府请命,又有从美罗城撤出来的百姓来为小哥作证,不仅徐侍郎等人意外,柳氏父子更是震惊。军审会议还没开,他们就已经慌了手脚了。想来也是,无论是柳新丰畏战逃跑,还是小哥弃城撤退,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岂容他随便颠倒黑白?
“等到军审开始,徐侍郎连连发问,那柳新丰无法招架,说话露出马甲,谎言越编越破,再加上徐侍郎早已找了与他同在一营的的军官来作证,他就是想翻盘也不可能,最后只得承认,是他救援不及时,才导致美罗城孤城难守。这样一来,小哥弃城就是战术上的保存实力之举了。”
兰方越先说了这个过程,然后开始形容柳氏父子的丑相。
“你没在现场,没看到柳氏父子当时的样子,柳新丰那人最是沉不住气,又无能又无耻,当场被戳破谎言,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一会儿暴跳如雷,被徐侍郎问得招架不住后,又变得懦弱可怜。柳奔好歹也是一军主帅,养出来的儿子居然如此不济,真是可悲可叹!”
“不过那柳奔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没办法为儿子脱罪了,便只能拉下老脸跟徐侍郎等人周旋,一会儿恐吓,说是黑矛军正在前线迎战,若临阵处置柳新丰,恐怕军心涣散。虎狼军的大将军东方铁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刻说话却是一针见血,他说黑矛军都败得一塌糊涂了,早就落花流水,还有什么军心可言。
“哈哈,柳奔恐吓不成,便开始耍赖,说是柳新丰败给昭武人,是因为昭武人兵马精良,太过厉害的缘故,并非他畏战胆怯。总之,是不肯让柳新丰负全责。”
知秀听得一会儿挑眉一会儿张嘴,最后心急道:“那最后到底怎样了呢?”
左骄阳对兰方越道:“你就不要耍宝了,赶紧说了结果。”
兰方越这才笑眯眯道:“徐侍郎这次奉皇命而来,有临机处置之权,先是夺了柳新丰骁骑将军的营长职权,照顾柳奔的面子,军职还给他留着,只是不许柳新丰再带一兵一卒,必须停职等候他向帝都汇报军审结果后,由帝都做出最终的处置;而小哥呢,既然不用背黑锅,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徐侍郎也要一同向帝都汇报,想来小哥是要升官了。”
知秀先是欣喜,然后又担忧道:“即便升官,若还在黑矛军中,仍要小心柳氏父子的报复。”
她这话出自真诚的关心,左骄阳深深看了她一眼。
兰方越笑道:“这一点,徐侍郎岂会考虑不到,所以当场就说明,小哥不必再在黑矛军中任职,先保留校尉的级别,暂时在我爹身边做个亲兵,他向帝都汇报的时候自会替小哥陈情,到时候小哥多半要调入我们青甲军来了。”
知秀高兴道:“这太好了!”
兰方越也拍着左骄阳的肩膀道:“是啊,今后小哥与我能够朝夕相处,实在是一大快事。”
左骄阳淡定地拨开他的手,道:“朝夕相处这种字眼,还是别用在你我之间的好。”
兰方越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
知秀也捂嘴偷笑,左骄阳虽然面瘫,但开起玩笑来,也格外幽默。
这时,吴妈从门口进来,走到知秀跟前,面无表情道:“小姐,夫人让我问小姐,话是否已经说完。若是说完了,就赶紧上车回家,家中事务繁多,夫人还赶着回去处理。”
知秀真是怕了她了,说左骄阳面瘫,却也比不上吴妈的棺材脸,只好无奈地站起来道:“我娘召唤,我得先回去了,既然左校尉要留在青甲军,想必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多。”
兰方越立刻道:“正是正是,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你放心好了。”
知秀知道他又要影射什么,瞪他一眼,才向左骄阳告辞。
吴妈就像监督犯人一样监督她告别,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出门,一直送她到马车下,扶她上了马车。
兰方越和左骄阳就站在茶楼门口,看她们上车。
兰方越感慨道:“这个西门绣心,越结交便越有趣,总觉得她跟别的女孩子不同。”他转过头,对左骄阳道,“小哥,你说呢?”
左骄阳道:“我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这次军审会议,也提到前线战事已经糜烂到了极点,三军合并抗敌是必然的局面,到时候不知是谁做主帅。”
兰方越道:“反正不会是臭名昭著的柳奔,不管是我爹还是东方铁,都能挥师北上,将昭武人打个落花流水。”
左骄阳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他是亲身经历过昭武人攻城的,那种前仆后继的战斗意志,以一当十的战斗力,都让他为这场战役感到沉重。
而在他们说话之际,已经慢慢启动的马车中,曹氏狠狠拧了知秀一把,道:“你这妮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知秀哎哟了一声,苦着脸道:“我又怎么了嘛!”
38、不愉快的巧遇
曹氏道:“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好好的贵族小姐,跟贱民走的这么近,没得辱没身份。”
知秀哼一声道:“娘以为左校尉是平民,我看未见得。你没看他跟兰家交情很好么,说不定人家是某个豪门的子弟,真正的贵族呢。”
“呸!什么豪门子弟,我看是巴结上将军府大腿的马屁精!”曹氏对左骄阳的印象很不好。
知秀道:“那就算你看不上左校尉,兰方越总是正经的贵族子弟吧,我跟他交好总不会辱没身份。”
曹氏戳了她一脑门道:“说你笨,你倒是想想,月底金家就要来了,他们是来跟你议婚的,这时候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金家的脸面往哪里摆?”
知秀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又是金家。那金大公子我见都没见过,谁稀罕嫁给他了。”
曹氏犹自劝说,母女两个嘟嘟囔囔,马车辚辚,盖过她们交谈的声音,外面的行人却是什么也听不见。
不多时,回到了西门家,刚下了车,就见一堆下人,有的牵马,有的搬运行李,忙忙碌碌。
曹氏叫住一个人问道:“你们做什么?这是谁的行李?”
下人回答:“是大夫人母家的侄子柳新丰公子,要在咱们府里住一阵,这些行李都是他的。”
曹氏微微蹙眉,摆手让她去了。
知秀道:“娘,这个柳新丰可不是好东西,他怎么住咱们家来了?”
曹氏道:“回头叫人去问问。”
她拉着知秀回西跨院,另外派了人去打听这件事情。
果然不多时人回来,说是大老爷留柳新丰在家里住的。
原来柳新丰因为被停职,大感失了颜面,不愿马上回黑矛军,怕被人耻笑,柳奔劝不住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只好将他先寄托在西门家这里。
西门家大房的大夫人柳氏是柳奔的亲妹子,柳新丰的亲姑母,自然愿意招待。
就在曹氏和知秀回来之前,柳奔带着柳新丰来,跟大老爷西门宗实和大夫人柳氏会晤之后,将柳新丰留下,行李也搬了过来。
“这个柳新丰最是不学无术,那时候在堕天府,还畏战逃跑,将美罗城弃之不顾,若非他无能怯弱,咱们也不必举家逃亡到白马城来。而且这人还极其无耻,原本想将责任都推到左骄阳校尉头上,爹娘也是知道的,左校尉为护送咱们安全撤退,真是尽心尽责,女儿也是全靠他搭救,才能幸免于难。这次军审会议上,徐侍郎秉公执法,停了他的职,他还知道羞耻,不敢回黑矛军去受嘲讽,却要留在咱们白马城。哼,有他在,说不定又要给西门家招来什么祸事。”
知秀当着西门宗英和曹氏的面,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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