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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胭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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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袭击是攻敌不备,加上昭武帝国的这支千人曲十分大意,营帐也没有按照军事规制搭建,所以几乎是被全歼,左骄阳部下竟无一人伤亡,仅有三十多人轻伤,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仗了。
士兵们都士气高昂地在收集辎重干粮,安排解救出来的苦难妇女。
不多时,队伍重新集结,以左骄阳为首,快速向南边奔去。
奔驰了大约十公里,就到了一处密林边缘,数以千计的老百姓正在一支军队的保护下,在密林边缘休整,看到左骄阳率人返回,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正是从美罗城撤离出来的百姓,中间几十辆马车,还有私人护卫保护的,是贵族;而旁边三三两两成群的是普通的平民。
昭武帝国的入侵十分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乌黑色的铁骑便如同洪流一般从栖霞山的大峡谷中倾泻而出,如同瘟疫一般在天堕府北疆丰饶的牧场上蔓延。
美罗城作为直面堕天山脉的边城,因山势险峻的堕天山脉横亘在两国之间,所以虽然山脉的那一面就是狼子野心的昭武帝国,但山脉天险如同强壮的大汉一样保护着美丽富饶的北疆牧场,所以美罗城的百姓们世世代代都一直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敌人会突然之间就兵临城下。
虽然因为七月的大地震,栖霞山裂开了一条峡谷,轩辕帝国高层也意识到昭武帝国可能有发动战争的预兆,但也仅仅只来得及向驻扎堕天府的黑矛军发出警戒部署,而黑矛军更是只来得及派出以左骄阳为校尉的一支五千人部,在美罗城驻扎警戒。
当昭武帝国以尖锐不可阻挡的攻势进攻美罗城时,这座城墙不算高,武力值不算大的城池,很快就面临危局。
左骄阳率领五千黑矛军浴血奋战,坚守城池,同时向黑矛军总营求救,但总营派出的救兵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始终没有抵达美罗城,更没有对昭武帝国的军队起到一丝的牵制。
最后,左骄阳没有办法,只能派出一千兵马断后,自己则带着残存的两千多人,保护美罗城的贵族和平民撤离,逃亡与堕天府相邻的大北平府,他们的目标是大北平府的府城白马城。
留守美罗城的一千士兵用生命的代价,将昭武帝国的铁蹄拖住了三天。
这三天内,左骄阳一面保护百姓南下,一面派兵向大北平府的驻军青甲军求援,据信鸽反馈,青甲军已经赶到了堕天府边境,只要再争取两天时间,左骄阳等人就能跟他们接上头了。
撤离世代居住的家园,逃往他乡,这本来就让队伍士气涣散,加上留守美罗城的一千士兵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让大家人心惶惶。
而这个时候,左骄阳却率军奇袭了一支昭武帝国的千人部曲,并且全胜而归,怎不让人士气大振,所以难怪百姓们看到他回来的时候,都要热烈欢呼了。
哪怕是从来不把粗鲁的士兵放在眼里的贵族们,也都鼓掌表示赞扬。
回到宿营地的左骄阳,安排完警戒事宜之后,便立刻派人去通知西门家。
4、西门老爷的困境
美罗城逃亡的百姓之中,有数门贵族,西门家是其中不大不小的一门。
西门这个复姓,在轩辕帝国之中,属于比较少见的姓氏,而在大北平府的白马城,只有一个老牌的贵族复姓西门。
美罗城的这个西门氏,原本就是白马城西门氏的分支,家主西门宗英,娶妻曹氏。
随着昭武帝国入侵,美罗城破,西门宗英曾率领家中护院,上前线抗敌,意外中箭,跌下马背,摔断了一条腿,而敌我形势险峻之下,也只有带着全家人踏上了撤退逃亡的路程。
比普通平民好一些的是,西门家毕竟是贵族,有财力底蕴,撤退时也都是坐车骑马,不必受双腿长途跋涉之苦。
而此时,坐在马车中的曹夫人,却正在为一件事情皱眉不展。
“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呢?这样兵荒马乱的时节,绣心一个女孩子,若是遇到兵匪,我真是……”
说着,曹夫人便落下泪来。
她口中的“绣心”是她的女儿西门绣心,她嫁给西门宗英将近二十年,膝下无子,唯有西门绣心一个女儿,夫妻俩疼若珍宝,但是这个西门绣心却十分顽皮,桀骜不驯,从美罗城撤退的时候,贵族和平民交杂在一起,龙蛇混杂,西门绣心竟在一片慌乱中失了踪,虽然西门宗英立刻就禀报了左骄阳,希望他能帮助寻找女儿,但是在全城大撤退的情况下,要找一个人,实在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事实上,过去了这么几天,西门宗英和曹夫人,也早已产生了悲观情绪。
昭武帝国的士兵,是何等的凶狠残暴,西门绣心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若是落入他们手中,用脚趾头想,都会知道是什么下场。
为此,曹夫人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马车上除了她,还有西门宗英,他因为断了一条腿的关系,只能半躺在软垫上,受伤的右腿包扎得厚厚的,逃亡途中,也没有了贵族老爷的干净和讲究,大大的两个黑眼圈,下巴上一圈胡茬,显得消瘦而疲惫。
“不要哭了。事已至此,哭又有什么用。我早说让你管教女儿,你却一味溺爱,生死关头,她还任性胡闹,有这种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西门宗英受不了曹夫人的哭哭啼啼,终于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他身为家主,原本在美罗城有大好的基业,良田、商铺、大堆的奴隶,而随着战争开启,一切都化为乌有,只来得及携带贵重的细软,所有的奴隶也遣散了,只剩一些忠心的下人和护院。
辛苦打拼的家业葬送在敌人手里,本来就已经让他烦躁恼怒;而大夫说,他的腿即便好了,也很有可能落下残疾,下半辈子要靠拄拐行走。这重重打击,都让他的心情处在一个敏感易怒的地带上。
对于失踪的女儿,在悲观之后,他也终于丧失了为她担忧的耐心。
曹夫人却依旧啼哭不止。
西门宗英越听越烦躁,忍不住发狂喝道:“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
曹夫人吓了一跳,先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接着就撒泼哭骂起来。
“你吼什么!你凶什么!女儿失踪了难道你不担心吗?你个没良心的,我早知道你看不起我生的是个丫头,一心只想着要儿子传宗接代是不是!可难道女儿就不是你的骨肉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呜呜……”
曹夫人生性泼辣,在家也是当家作主的人,这下撒起泼来,西门宗英也是拿她没有办法。
“你有时间哭闹,还不如想想到了白马城,该怎么办!”西门宗英怒斥了一声。
曹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说道:“白马城怎么了?到白马城,自有宗族可以依靠!”
西门宗英冷哼一声:“宗族?你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难道忘了,我当年是怎么离开白马城的!”
西门氏世代居住白马城,在轩辕帝国开国之初,是赫赫有名的一等贵族之家,世袭安国公,虽然几代下来,有些没落了,但在白马城,西门氏还是拥有非常深厚的底蕴,是当地最有威望的老牌贵族。
如今在世的族长是安国侯西门战老太爷,生有两个儿子,成年之后分两房。大房是大老爷西门宗实,娶妻柳氏,育有一子一女,按照本家的辈分排序,是大公子西门昭,三小姐西门红袖;二房就是西门宗英了,娶妻曹氏,生有一女,年龄在西门昭和西门红袖之间,是为二小姐西门绣心。
西门宗英原该是二老爷,但长兄西门宗实素来对他不善,尤其是分房之后,因夫人柳氏撺掇,每每与西门宗英争夺家产。因西门宗实走的是仕途,而西门宗英却好经商,不为老太爷所喜,所以有老太爷西门战支持的西门宗实经常可以给他难堪,
终于,西门宗英忍无可忍,愤而离家,带着妻子曹氏和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儿绣心,离开白马城,北行到美罗城创业,十几年来与白马城的宗族只有寥寥几封书信往来,早已经形同陌路。
而如今,因为战争,美罗城破,西门宗英无奈带着妻子和下人回归白马城。进城之后,如何面对老太爷和大房,确实是一个难题。
尤其二房如今势力微弱,与大房不可匹敌,到时候少不得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西门宗英每每想到这里,就烦躁郁卒。
曹夫人在美罗城舒坦日子过久了,如今被丈夫一提醒,也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大难题了。
“我们此时回到族里,一无权势二无家业,大哥和大嫂一定会更加欺凌我们了,老爷,你得赶快想个办法,可不能到时候被人欺负啊!”
回想起当初被大嫂冷嘲热讽,被大房挤兑欺压的情景,曹夫人便整个人都焦急起来,连对女儿的担忧也暂时抛到脑后去了。
“唉……如果绣心还在,我们或许反而不用这样烦恼。”西门宗英却反而长叹一声,提起了女儿的名字。
曹夫人聪明干练,被他一提醒,也突然间醒悟过来,她竖起一个手指,指了指东北方向。
“你指的,可是金家?”
5、婚约
大北平府的贵族,不止一个西门氏,金家也是非常有名望的老牌贵族,比起西门氏更加荣耀。
当初轩辕立国,西门氏和金氏的祖先都被封为国公,西门氏是安国公,金氏是镇国公,但是前者是世袭,后者是世袭罔替,两字之差,后者便比前者要富贵荣华得多了。而且比起西门氏来,金氏子息更加繁盛,如今又有多人身居高职,自然门楣要高得多了。
西门氏世居白马城,金氏则祖居卢布湖城,两城同在大北平府,白马城是府城、大北平府的政治中心,但卢布湖城却是南北交通要道、商业汇聚中心,比起白马城来更阔、更大、更繁华。
西门氏如今的家主是老太爷西门战,而金氏如今的家主却是老太君皇甫氏。当年西门战和金家的老太爷金多智是好友,在一次酒后约定,双方的孙子辈中第一个男子和第一个女子要结为连理,这便是两个老头为孙子孙女定下的娃娃亲了。
金家如今的子嗣中,年纪最大的男子名金伯曰,出自大房,正正经经的金家嫡长孙,少年清贵至极。
而西门家,若是按照年龄来算,最先出生的女子,实际上正是西门宗英和曹氏的女儿西门绣心。
所以按照两家老太爷的约定,金伯曰和西门绣心是有婚约在身的,如今两人均已成年,也该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了。
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金家一直没有提这桩婚事,也没有上西门家来提亲,而西门家也是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一直没有催促金家。
如今西门宗英带着妻女逃亡回白马城,有这桩婚约在手,他就是金家的准亲家,有这层身份在,大房西门宗实和柳氏,原是不敢对他过于欺压的。
但好死不死,西门绣心失踪了,而且若是按照常理来推断,她搞不好就落在了昭武人的手里,不管是死是活,显然已经败坏了门风,金家绝不可能再履行这桩婚事。
曹氏越想越烦躁,恼恨道:“这个死女子,偏偏这时候不见了,真是要急死个人!”
她这次的担忧,却不再仅仅是为了女儿的安危,还有为自己和丈夫的处境而担忧。
西门宗英叹气道:“原本绣心能嫁给金伯曰,正是我们二房重整旗鼓的好时候,可是她这一失踪,等于将这大好姻缘都拱手送给了别人。”
曹氏吃惊道:“怎么叫送给别人?”
西门宗英冷笑起来:“你道大房为什么一直不催促金家提亲,他们家里可不缺女孩子。”
大房西门宗实有一子一女,女孩儿就是西门红袖,如今才十岁,金伯曰却已经十九了。
曹氏想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道:“难道大房想让红袖嫁给金伯曰,这怎么可能,两人差着十岁呢!”
西门宗英道:“这有什么关系,像金家这样的家世,金伯曰三妻四妾纯属平常,只要这桩婚约还在,大可以让金伯曰多等几年,就算先娶上几房妾室,也不会影响正妻的地位,只消等到红袖长大成年,金伯曰照旧是西门宗实的乘龙快婿!”
曹氏急得一下子站起来,却忘记了这是在马车中,顿时脑袋撞到了车顶,发出一声闷响。她吸着气,揉着头坐下来,焦躁道:“大房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咱们本来就寄人篱下,比他们势弱,若是再叫他们与金家结亲,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无论是大哥还是大嫂,那是能容人的主儿么?更别说,老太爷还一直偏心着大房!”
“哼!你这会儿想到这些了,怎么不早点管教好你的女儿!”西门宗英恼怒道,脸黑得如同锅底。
曹氏却没心思跟他争辩,心里不住地盘算,她在美罗城时做惯了当家女主的,上无公婆压制,下无妯娌掣肘,几乎是随心所欲,这一到白马城,还得赖大房收容,寄人篱下的憋屈就不用说了,若真让大房得逞了这桩婚事,那他们二房只怕要败落得连狗都不如。
不行不行!决不能这样!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却始终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够扭转这个可以预见的局面。
如果绣心还在就好了——她这时候不得不埋怨起自己的女儿来。
而西门宗英,也是一语不发,满心地不痛快,他跟曹氏一样,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若是真的被大房欺压,他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夫妻两个都是一肚子的心事。
这时候,外面有人轻轻叩了几下车壁。
车夫拉开车门,对西门宗英和曹氏道:“老爷、夫人,左校尉派人来了。”
曹氏便探出身子,见车旁边站着一个士兵,她认得是左骄阳身边的亲兵,叫李小双的。
李小双是李大双的双胞胎弟弟,兄弟俩都是左骄阳的亲兵,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曹氏便问:“什么事?”
她是贵族,李小双不过一个大头兵,所以她用不着对他客气。
李小双也早习惯了贵族们的骄气,道:“校尉从敌营救出一个女子,自称姓西门,不知是不是失踪了的西门小姐,请夫人去辨认。”
曹氏先是一喜,紧跟着就是一惊。
喜的是正在盼望女儿归来,左校尉就救了一个姓西门的女子;惊的是这个女子是从敌营救出来的,搞不好已经遭遇过不测了。
同时,她也对李小双十分恼怒,车旁边除了自家下人还有别的平民百姓,这样当众说出来,岂不是让别人都看他们西门家的笑话。
曹氏忍着不快,道:“好,你先等等。”
她缩回身子,要跟西门宗英说话,西门宗英却也已经听见李小双的禀告,便摆手道:“不必多说,先去看看,万一……那也先把人领回来再说。”
曹氏便点点头,下了车,喊道:“吴妈!吴妈!”
一个青色衣裤的中年妇人便从后面的马车中匆匆跑过来,道:“夫人!”
吴妈是曹氏的陪嫁,同时也是西门绣心的奶娘,更是曹氏的心腹,所以曹氏才叫她陪同。
两人跟着李小双离开了人群,往左骄阳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许多百姓席地而坐,长途跋涉之下,很多人都风尘仆仆,不甚整洁,曹氏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强忍着心头的不适。
不多时,便到了左骄阳的营帐。
因天色已晚,今日少不得要在此宿营,所以回来整顿好之后,亲兵便给左骄阳打起了行军的营帐。
李小双禀告之后,将曹氏和吴妈领进帐中。
左骄阳甲胄在身,对曹氏抱拳道:“曹夫人。”
对于这个护送自己家人撤退的校尉,曹氏还是很有好感的,便蹲身回礼道:“左校尉,不知那女子在何处?”
左骄阳伸手朝里面指了指。
营帐中间是一张很简单的行军床,西门知秀就躺在床上,她还未从昏迷中苏醒,身上的衣裳也还没换过,盖着左骄阳的一床薄薄的行军被。
曹氏和吴妈走上前去,靠近床边后,两人的神色都有点激动。
“吴妈,你把油灯取过来。”
光线昏暗,吴妈将油灯取来之后,视野便清晰了很多,两人俯身打量起床上的女子。
看了看,吴妈脸上的激动便渐渐退去,她看了一眼曹氏,后者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便叹了口气道:“夫人,这不是……”
曹氏却突然抬手阻止了她,然后回头对左骄阳道:“左校尉,这就是我的女儿!”
6、我是谁?
“这就是我的女儿!”
曹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左骄阳微微蹙眉道:“果然是西门小姐?”
曹氏点点头:“正是。我自己的女儿,我怎会认不得。”她一面说着,一面对吴妈暗暗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吴妈虽然不知道曹氏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她一贯是忠仆的,不明白主人所想的时候,就老实地闭上了嘴。
左骄阳道:“既然确认是西门小姐,那么夫人请好生带去照顾吧。”
曹氏略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还请左校尉告知,是如何救出我女儿的。”
左骄阳脑中一思索,就知道曹氏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了,西门小姐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落在昭武人的手里,保不齐便已经被糟蹋,曹氏关心这一点也理所当然,他便说道:“夫人放心,在下救出令千金之时,她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遭遇其他。”
曹氏点点头,道:“此时涉及女子名声,烦请左校尉保密。”
左骄阳道:“夫人放心,在下绝非多嘴多舌之人。”
曹氏感激地冲他福了一福,然后才回转身,示意吴妈将西门知秀扶起带走。
吴妈背过身,挡住左骄阳的视线,小声地疑惑道:“夫人?”
曹氏微微抬手:“回去再说。”
吴妈点头,伸手便去扶西门知秀,而就在她刚刚碰到西门知秀的肩膀时,后者嘤咛一声,似乎要醒过来了。
不好!
曹氏和吴妈都是心头咯噔一声。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西门小姐,曹氏心里清楚,吴妈心里也清楚,如果她现在醒过来,否认自己是西门家的女孩儿,左骄阳必定会起疑心。
曹氏暗叫糟糕,拼命地冲吴妈打眼色,但吴妈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却不知道这是要她做什么。
不等她们有所举动,西门知秀已经悠悠醒转。
“这是哪里……”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灰绿色的营帐顶部,然后转动眼珠,看到的就是床边的两个中年女人,还有她们背后稍远处的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男子。
曹氏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大声道:“我的女儿!你可算醒来了!”
西门知秀刚刚醒转,意识还有点恍惚,被她突然地一抱,顿时有点发懵。
吴妈也立刻福至心灵,大声道:“夫人,小姐身上还有伤呢,咱们赶紧带她回去治疗吧。”
曹氏忙道:“说的对。”
两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西门知秀从床上扶起来,说是扶,但西门知秀几乎是被拖起来的。
“等一下!”
她被吴妈捏的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挣开了她们的手,但紧跟着脑袋便是一阵发晕,她摇晃两下,用手扶住了额头。
“你们……”
她环视着帐篷里的这三个人,眉头深深地皱起。
曹氏和吴妈都紧张起来,深怕她说出什么。而左骄阳,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走上几步,靠近过来。
西门知秀看了他们一圈,脑袋里面的疼痛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胸口也闷闷地,有点想吐的感觉。
她强忍着不适,道:“你们,是谁?”
左骄阳微微蹙眉,用手一指曹氏和吴妈,道:“你不认得她们?”
曹氏无意识地抓着吴妈的手,手心都出汗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西门知秀。
西门知秀注视了她半晌,最后摇摇头,茫然道:“我不认得,她是谁?”
她没有直接问曹氏,却是问左骄阳,在她一片空白的脑海中,仿佛觉得比起这两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左骄阳这个唯一的男人反而稍微有点熟悉感。
左骄阳看着她茫然略显呆滞的眼神,觉得情况愈发不对,试探着问道:“你不认得她,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西门知秀下意识道:“我怎会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脑中却如同塞了一大团棉絮一般,任她如何努力地思索,却是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而且疼痛反而愈加剧烈,她痛苦地抱住头。
“我是谁?我是谁?”
当她口中说出“我是谁”三个字的时候,曹氏那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一下子就跌回了肚子里,心头一阵狂喜。
但为了确认情况,她还是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西门知秀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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