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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庭[金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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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查清楚了?”徐氏按着胸口,胸中一顿憋气。
“夫人也知道,内灶间出了这档子事情,那赵婆子必是脱不了干系。夫人心慈绕她一命还让她继续管着内灶间,她能不对夫人感恩戴德,能不尽心尽力的彻查这件事?”方妈妈道,“赵婆子指天画地的对我发誓,绝对没有错。那小蹄子当年卖进咱们府里的时候说的是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赵婆子找了当年卖她进来的人牙子逼问,那人牙子被逼无奈才承认,这蹄子还有个姐姐。她姐妹逃难到了京城,姐姐卖身进了楼子,也不想带着她这个累赘,索性找了人牙子发卖了她。到底也是亲姐妹,她姐姐拿银子堵了人牙子的嘴,让把她妹妹卖进个好人家还让人牙子对人说这蹄子是孤女……”
“啪!”徐氏按捺不住怒气,伸手在炕桌上一拍,震得那粉彩小茶盅都跳了一跳,她看向方妈妈,咬牙切齿的问道,“是哪个楼子?”
方妈妈对徐氏的怒气有些畏怯,她顿了顿才轻声道,“正是祥云楼。”
徐氏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炕桌强自镇静下来,声音却不自觉的有些发颤,“妈妈……都十几年了,难道我还是要这么过下去吗?这许多年,除了这侯夫人的名分,她处处压我一头,我就比不上一个娼子吗?”
“夫人!”方妈妈一个箭步走到徐氏身边,紧紧的抚着徐氏的胳膊,恨声道,“夫人万不能灰心。谁说您比不过那位,您还有大少爷和三少爷啊!就这一点,您就比她强出百倍千倍!芳馨院那位,她有什么?不过以色侍人而已。老婆子我说话直,但却是肺腑之言。她便是能抓着侯爷的心又能怎样,这十几年了,还不是连个姨娘都不是。都这些年了,您还没看透吗?在这深宅大院最要紧的是什么,不是丈夫是儿子啊!”
徐氏抓着方妈妈的手,一阵急喘后,才恨恨道,“你说的没错,当年母亲也对我说过千遍万遍,可我,可我一看到芳馨院那个狐狸精,我就堵得快要憋死了。你说的没错,没错!我还有竑哥儿和章哥儿,她有什么!必得有一天,我要把她杖毙在裴氏的祠堂前,让裴氏的列祖列宗看看,他裴湛心心念念的是个楼里出来的娼子!”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仿若露出些快意,但是刹那间,她的脸色却又白了些。
方妈妈惯于察言观色,看到徐氏此种神色,立时便明白了徐氏在顾忌什么。她轻轻的拍了拍徐氏的手,温声道,“夫人不必忧心,大少爷终归是您的儿子。即便小的时候有些嫌隙,待他年纪长起来,必然明白该跟谁亲近该倚靠谁。话说回来,不管侯爷心里装着哪个,但是他对大少爷那可挑不出毛病。从小到大,侯爷那是手把手的教导着,去哪里都带在身边。单凭这一点,夫人您就什么坎都能过去。毕竟大少爷的地位,这府里还没人能撼动。待这次侯爷回来,您可千万别跟他坳着了,赶紧让侯爷递了折子,请封世子那才是顶顶要紧的大事。”
徐氏沉顿了半响,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方妈妈看着她脸上抗拒的身上,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在她看来,身为霸陵侯夫人的徐氏,实在不是个合格的主母。可以说,她今日的悲苦,十之八九都是她自作自受。
徐氏十六岁嫁给霸陵侯裴湛,十七岁就生了大少爷,两人的关系在最初并不像今日一般冰冷,反而是十分融洽。坏就坏在了一个多嘴的丫鬟身上。徐氏怀着大少爷即将分娩的时候,从那个丫头嘴里偶然听到了一桩旧事。霸陵侯裴湛年幼时曾与兵部侍郎虞家定下一门婚事,定的是那家的嫡长女。裴湛十七岁那年,虞家被卷入夺嫡纷争。时任兵部侍郎的虞勉之被后来得承大统的武皇帝杀了头,他的家眷也被充入了教坊成为了官妓。那位虞大小姐也没逃过这一劫,被送进了祥云楼。
裴湛与虞大小姐的婚事必然作罢。
但是裴湛自幼年起便与虞大小姐相识,两人竟早已根深情种。虞大小姐被送入祥云楼后,裴湛还曾经在他母亲,当时的侯夫人屋外跪了整整三天。祈求母亲将虞大小姐救出来,他还想着能跟那位青梅竹马的虞大小姐共结连理、琴瑟和鸣。
在方妈妈眼里,当年的裴湛也是个不明事理的浑小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当年的老侯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必然要继承爵位,一个娼门女子也能肖想堂堂侯夫人的位子吗?老侯爷把裴湛捆起来吊着打个半死,他居然还不知悔改,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的心上人。
老侯爷气的将他拎到祠堂,当着裴氏祠堂十几排的牌位一字一句的告诉裴湛,他这辈子都不用想着让虞小姐进门!
裴湛深受打击,任老侯爷怎么骂、老夫人怎么哭求,他整日里借酒消愁,好好的一个上进少年开始跟京城纨绔一起厮混。那虞小姐被送去教坊也不是为了被人供着,没过多久就挂上了牌子。裴湛大把大把的银子扔到了祥云楼,从虞小姐挂牌的第一天起便日日前往,仿佛住在了祥云楼一般。两人竟似成了夫妻一般。
老夫人哭成了泪人,老侯爷气的要绑了他家法处置,恨不得要将他打死在裴氏祠堂里。裴湛竟索性不回家了,把那祥云楼当成了家一般。
这件事当年在京城可是轰动不小,不少豪门大户都知晓霸陵侯府出了一个混不像样的少爷。
裴湛就那样浑着,直到冬天。
那年冬天北戎犯境,老侯爷顾不得裴湛的荒唐事,身为龙虎将军的他挂帅出征。却不料朝廷无能粮草中断,又中了北戎鞑子的计谋,战死在北地。
这下子,霸陵侯府彷如天塌地陷,老夫人看着抬回来的棺木想着依旧醉生梦死的儿子,一口气没上来厥死过去。
裴湛在外听说了老父身亡的事情,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正正看到老夫人倒在地上,一群奴仆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未在母亲身边大呼小叫。他当时脸色煞白,以为母亲也随亡父而去,他站在堂外披着从天而落的鹅毛大雪,七尺的男儿双膝砸地,跪的如同推金山倒玉柱。
后来老夫人缓了过来,看到了跪在堂外已经变成雪人的儿子,踉跄着冲出堂外,揽着儿子放声痛哭。裴湛听着母亲痛哭的声音,指天发誓绝不再违逆母亲半分。
经历这一变故,裴湛浪子回头。
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腰上系着孝带告别母亲,带着父亲留在府邸的亲兵前往北地。
要说这裴湛,在十七岁之前真是个难得的少年郎,武艺兵法那都是老侯爷亲授。一年后,带着大胜北戎的战绩回到京城。
裴湛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那冬的北戎之乱,皇帝大赏。裴湛以不到二十的年纪授从二品镇国将军。
承爵的霸陵侯裴湛再也不是那个京城有名的浑人,他成为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
只是,话虽如此,裴湛毕竟有过不堪的过往。真正将女儿视作掌珠的高门大户,又有哪个肯把女儿嫁过来。此时来打听亲事的,多多少少都有着攀附侯府如今风光的打算。
老夫人左思右想,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年初升任吏部郎中徐寿身上。徐寿一家进京不久,对于裴湛的旧事了解该是不多,况且这徐寿年纪轻轻便能脱颖而出进京为官,想也是个见机就上的伶俐人。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徐寿在官途上再升一步的可能性相当大,有这样的岳家,对于裴湛也是个好事。
那徐寿果如老夫人所想,他明知道裴湛过往,却瞒住了妻子与女儿,硬是一手促成了这桩婚事,徐氏便嫁进了霸陵侯府。
徐氏跟随父母进京不到一年,在京城的闺秀之中远算不上身份显贵,能嫁进霸陵侯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年少无知,又长在生活单纯的淮南,哪里知道京城豪门里那些弯弯曲曲的门道。
嫁给裴湛,简直太符合她初进京城对豪门千金那种骨子里滋生的向往。
婚后两人倒是相处的十分和睦,裴湛每日清晨上朝,下朝无事便回府,身边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那一年的放荡简直就如不曾有过一般。徐氏心里十分舒畅,对丈夫恭敬对婆婆孝道,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直到她知道了这霸陵侯府深处一座院子中住着谁。
原来这裴湛到底忘不了那位虞小姐。北戎打败,皇帝大赦天下,那位虞小姐也在赦免的范围内。裴湛回京后,偷偷的将那位虞小姐从祥云楼里赎了出来,安置在侯府深处的一个院子里。
老夫人知道了此时,虽然有些气闷,但想着儿子现今已经比起当初好了不知多少,再则丈夫已逝她也要靠着儿子生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撒手不管。
这件事对于身怀六甲满心期待第一个孩子的徐氏来说,仿若晴天霹雳,当晚就动了胎气。裴湛连夜进宫请来太医院掌事,这才保住了孩子。
两个月后,徐氏难产挣扎了两天两夜才生下了长子,却损耗了身子,休养了将近两年时间才缓过来。长子邵竑一直被老夫人带在身边。
就是从那时起,徐氏跟裴湛有了嫌隙,连带对长子邵竑也不太上心。
☆、004进入内院
直到月上枝头,方妈妈才从徐氏的房内走了出来。想到徐氏最后的吩咐,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待走到紫竹堂的拱门处,她顿了顿朝着内厨房走去。
刚到内厨房的院子,方妈妈远远的看到一个小丫头跪在内灶间的门口正抽抽搭搭的小声哭着,亮着光的内灶间则传来赵婆子厉声的斥责。
方妈妈定了定神走了过去,瞥了一眼见到她走过来而仰头求助的小丫头,径直走了进去。灯火通明的内灶间里,跪了一群小丫头,此时被站在中间的赵婆子骂的劈头盖脸。
“主子的家事也敢随口攀扯,当真是活的腻味了是么?还是说天天让这烟火熏坏了脑子,一个个的寻日里就不老实,惯会偷奸耍滑,我这一亩三分地看来是容不下你们了,赶紧让你们老子娘把你们带走!”
“妈妈,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管不住嘴,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的一个穿着紫色袄子的丫鬟痛哭出声,抱着赵婆子肥壮的腿,连连磕头。
其余的小丫鬟也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被撵出这内厨房。
方妈妈带着笑走了进去,故作诧异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哭哭啼啼的,这大晚上了,别惊动了主子们。”
看到方妈妈走了进来,赵婆子立时换了笑脸,上前迎到,“老姐姐怎么用空过来,是不是夫人有什么吩咐?”紫竹堂内有小主子,有时候会要些容易克化的小细点,就是夫人偶尔也会传些宵夜。
“这到没有。”方妈妈笑道,“我就是找你有些事。”说到这里,她扫视了一圈因为她来到而噤声再不敢嚎哭的小丫鬟们,脸上带了凌厉,“今日之事,我也知晓一些,念在你们这是初犯,我替赵妈妈做主饶了你们,下一回若再犯,定不轻饶!”
方妈妈是紫竹堂的管事妈妈,她如此发话,那便是饶她们一马。小丫鬟们立刻止住哽咽,抬头看着两位妈妈的脸上也写满祈求。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方妈妈!”看到一群小丫鬟傻愣愣的样子,赵婆子没好气的喝道。
小丫鬟们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内灶间,方妈妈才与赵婆子打了个眼色,两人走进内厅。
“今日你可瞧仔细了?”与方才轻松的神色不同,一进内厅,方妈妈便神色凝重起来,走到赵婆子身前低声道。
“看仔细了!”赵婆子也压低了声音,“今日我细细的看了一番。其一,不是生事的人。那几个小蹄子在灶间说起周姨娘的事情,那丫头就在门外,整整半柱香的时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其二,是个有主意的。我故意不给她在造册上画押,她劈手夺了匣子愣是让我画了押。其三嘛,这人是蔡婆子荐上来的,这就有一半可信了。”
方妈妈闻言面色缓了缓,虽然依旧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要是蔡婆子这么说了,这个丫头倒是可以用一用。把她安排在外灶间倒是用对了地方。”
蔡婆子这个人,她倒是知道的,若不是东海候倒了,她现在也用不着在霸陵侯府挣日子。这可不是个一般人,当年她能把东海侯府的灶上管的滴水不漏,那可是大本事。高门大户里最容易起龌龊的地方就是厨房,多少阴谋诡计见不得人的手段也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赵婆子已经是难得的伶俐人了,这不也出了乱子。
所以,当蔡婆子拉了脸来霸陵侯府时,方妈妈便把她安排在了外灶间,虽然是粗使婆子的营生,但是她的月钱那可不输给夫人房里的一等丫鬟,就是因为她暗地里还有个工作,那就是为内灶间挑选可靠的丫鬟。
霸陵侯府不像京城里那些积年的簪缨世族,进入京城不过四十多年的时间,不少仆妇杂役还得从外面买,家生子到底不够使。
“那就这么定了,夫人也等不及了,这几日你就找了卢大有,把那丫头带进来吧。”方妈妈沉吟着点了头,有嘱咐道,“这次,你可得看好了她,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那边方妈妈与赵婆子在一起说着曲莲,而在外厨房这里,蔡婆子则拉着曲莲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跟她说着内院的事情。
蔡婆子先把她推荐曲莲进内厨房的事情告诉了曲莲,在看到曲莲一向平板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后,她叹了口气道:“我这一年来仔细瞧着你,知道你是个安分的丫头,从没什么不应该的念头。但是曲莲啊,你总得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打算,你这辈子,才刚开始呢。虽说都是让人使唤的奴才,可你瞧瞧,就连那雀儿都知道捡着高枝去落,何况是人。你也十八了,总得为自己将来的日子早做打算。你已经卖身进了府,婚配便由了主子,难道你就愿意被随便配一个像丁癞子那样的腌臜泼皮?”
丁癞子是门房丁老福的儿子,满头疤瘌,今年都二十五六了,还没个正当营生每天就知道喝酒赌钱,时不时还发个酒疯。他娘丁婆子同样是在外厨房的粗使婆子,托了外院管事卢大有给丁癞子找了个看马房的活计,算是了了那两口子的一桩心事。现在丁婆子满心想的就是在外院的丫头中给她儿子挑个媳妇。前几日她仿佛看中了木香,寻了个由头把木香叫道一处,刚试探着开口,就被木香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日曲莲恰巧去倒污水,正听到木香骂道:“……我呸你个痴心妄想的老癞蛤蟆,也不看看你那儿子的模样,配头母猪都寒颤了那头猪。以后少打姑奶奶的主意,没的腌臜了我的耳朵。”
木香的声音大的厉害,不一会旁边就聚满了外厨房的丫头婆子。一时间,众人一通哄笑,把个丁婆子直臊了个没脸,她捂着脸跳着脚向人群外窜,一边走着一边回骂,“……你才是个痴心妄想的小娼妇,打量老娘我不知道你的打算,这外厨房就你整天上蹿下跳的,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就老实留在外院当个粗使丫头吧你。看不上我儿子,你看的上谁?想爬少爷们的床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贱命也想攀高枝!笑话!”
想到这一段,曲莲低垂着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惯会察言观色的蔡婆子明白她这是害怕了,对进入内院也动了心。
其实蔡婆子也有些想不明白,像曲莲这样的,明明有机会进内院却犹豫着的丫头那还真是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这人吧,生来就有往高处走的本性,这丫头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就能跟个老僧一般竟似看透红尘俗世一般。此时待看到曲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怯意,蔡婆子才松了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对于自己的婚配还是有些在意的。
想到这里,她伸手握了曲莲放在身前的手,轻拍着安抚,然后压低了声音道,“进了内院,就像在外院一样,安分守己的干活,待在内院站住了脚得了重用,就算是为了留住你的忠心,主子也会给你指个上进本分的男人。”
蔡婆子没有看到的是,曲莲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手背上都露出了青筋。
“是。”曲莲开口道,过了一瞬又道,“多谢妈妈推荐我,若有了出息,曲莲定报答妈妈。”
“你能想通就好。”蔡婆子点了点头,又道,“我给你说说内院的事情,你得心里有数才好。”
霸陵候府至裴湛这一代已经两代单传,所以跟京城里那些动不动七八房住在一起的公侯伯卿家不同,霸陵候府的人口十分简单。太夫人姚氏于两年前过世,现今候府就只有霸陵候裴湛和夫人徐氏一房人。夫人徐氏有三个子女,大少爷裴劭竑今年十八岁,跟着裴湛现在在北地大营。去年冬天,北戎再次犯境,即位两年的延德帝无可用之人,将仍在孝期的裴湛夺情复职挂帅出征。裴邵竑当时已经十七岁了,裴湛就将他带身边去了北地。为此事,徐氏差点又大闹候府。
除了大少爷裴邵竑,徐氏还有一子一女,大小姐裴玉华,今年十三岁。三少爷裴邵靖今年刚刚五岁。
除了夫人徐氏,裴湛还有三房妾室。这其中,住在听涛院的周氏育有十五岁的二少爷裴邵翊;住在观澜阁的钟氏育有七岁的二小姐裴丽华;还有一个未有子女的妾室李氏,跟着夫人徐氏住在紫竹院正房后的小跨院里。李氏本是夫人徐氏身边的丫鬟,在徐氏怀有大小姐裴玉华时开脸抬了姨娘。
再来,就是住在馨香院的那位了。
关于那一位,蔡婆子并未多说,只是告诫曲莲不要跟那院子扯上任何关系。还有一点就是,虽然那一位至今没有名分也未有子女,但是在霸陵候裴湛心里,未必就比夫人徐氏差上分毫。
但是,那位毕竟没有子女,所以在霸陵候上下的仆妇心中,这候府里的女主子们,除了夫人徐氏,那就是生了二少爷的周氏。
而这一次,之所以要从外厨房调派人手,是因为不久前出了一件事。
紫竹堂专门给三少爷做饭的小厨房里发现了不干净的东西。
入冬不久,三少爷裴邵靖便开始小病不断。本以为是因为今年特别冷,小孩子着了凉的关系,所以只是请了京城有名的慈济堂大夫来诊治。几幅药下去,烧退了看着见好,可是没几日便又烧了起来。接连几次,病情反反复复,看遍了京城有名的小儿大夫,也没有治好。
裴邵靖越来越虚弱,徐氏急了,发了霸陵侯的帖子请了专治小儿病症的成太医来看。太医院的御医还是有些见识。看了裴邵靖的状况后,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私下里让徐氏检查孩子的饮食。徐氏大惊,命方妈妈彻查小厨房。查了几日却没有发现异状。
还是成太医亲自去内厨房查看,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时值冬日,新鲜蔬菜来之不易,外院采买也是每隔两日日往内厨房运送一批。这些新鲜蔬果便放置在专门的储箱之中。而这几个储箱底部,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人换了一种木材,这种木材与储箱整体木质十分相似,如果不是散发着极难分辨的若有似无的味道,一般人根本辨别不出。
成太医将储箱底部拆解下来,在上面刮下一层木屑,命医徒拿去查验,立刻便查出了问题。这种木质来自南地蛮夷之乡,本身有毒,当地土著用提取出来的汁液涂抹箭矢。
成太医将这件事告诉了徐氏,徐氏大怒。将小厨房所有的人都拘了起来,挨个拷问。整个小厨房除了管事赵婆子几乎一个不落的被送到了庄子里。罪魁祸首更是被徐氏关押了起来,等着霸陵侯回来发落。
小厨房几乎被撸了个干净,徐氏着方妈妈挑选可靠的丫鬟补充人数。可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找到数十个可用之人。勉强挑了几个,便被赵婆子发现那个嚼舌根的丫头。方妈妈这才起了在外院寻人的心思。
☆、005诊脉
待走过抄手游廊,便进到一个三进的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中央立着一个汉白玉的石桌并四个圆墩。斜刺里种了一棵海棠树,只不过这个季节只剩下了枝桠。
曲莲跟着小丫鬟走进了院子,春莺带着另外一个小丫鬟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到两人进来便笑着招了招手。
“今日夫人心情挺好,你别怕。”春莺亲切的挽了曲莲的胳膊,朝着堂屋走去,小丫鬟在一边打着帘子。
曲莲心里奇怪,面上却不显,只是低声道,“多谢姐姐提点。”
春莺闻言并不与她客气,只是抿嘴一笑。
西次间门外另站着一个丫鬟,穿着件鹦哥绿的杭绸褙子,看见两人走来只淡淡的笑了笑。她身材高挑,面相上本有些显得端凝,几丝笑容上脸立刻便多了几分清亮温和。曲莲并不认得她,只是看她的装扮也应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于是她只是上前福了福,并未开口。
那丫鬟伸手朝她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然后朝着门内轻轻道。
“夫人,人已经过来了。”
屋内一片寂静,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里面才又走出一个穿着蜜合色褙子的丫鬟,冲着她们点了点头。
曲莲知道夫人房里有四个一等的大丫鬟,但是除了春莺,却不知道这两个是谁。着蜜合色褙子的丫鬟打了帘子,春莺带着曲莲走了进去。
曲莲低头站在屋中央,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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