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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庭[金榜]-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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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邵竑闻言,便是一怔。
  庐陵城内安定下来后,徐氏便派人将家中之事报与了裴湛,薛姨娘之事自然也提了几句。裴邵竑自是知晓薛姨娘诞下龙凤双生子,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个竟养在了曲莲这里。
  思及此处,他便蹙了眉头问道,“这孩子怎养在这里?”又抬眼看了那孩子一眼,抱着孩子的乳娘见他这般,便有些瑟缩。
  曲莲见他面沉如水,心中虽有些讶异,但也如实道来,“那几日府中人心惶惶,夫人也每日忧愁,又要带着三少爷,便将这孩子送到了点翠阁。那女孩子,便交给李姨娘带着。”说到此处,她犹豫了一下便又道,“这孩子出生时,卡住了腿脚,大夫诊治过后,只说若是能长大,许是会腿脚不便。”
  她后半截话没有出口,裴邵竑却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孩子身子骨不好,能不能养活还是个问题。徐氏将孩子交给曲莲,自是有些避嫌的意思。想明白这点,裴邵竑面上便有些讪讪。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对曲莲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曲莲听他这般说,只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左右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徐氏虽将府中事务交给她去管,只是在庐陵城内时,阖府皆是妇孺,倒也没什么人情往来。钱财上的事务,徐氏自是不会交给她。
  裴邵竑听了,脸上便露了几分笑意。
  自炕上起了身,行至乳娘处,瞧了瞧那孩子。孩子刚吃了奶,又因睡了一日,此时倒十分精神。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便与裴邵竑对视了起来。虽见着生人,却也不哭,反倒是露了个笑脸。
  那乳娘见了,便卖乖笑道,“小公子笑了呢!果然是兄弟至亲,头一回见到世子爷便知道要恭敬些。”
  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知道兄友弟恭,曲莲听她不像样子的奉承,只笑了笑,没有做声。
  那孩子瞪了一会,似是觉得无趣,便挪开了眼睛。
  挣扎了一下,便瞧见了站在一边的曲莲,立时便开始哼哼起来,挣扎的动作也大了几分。曲莲见他这般,便朝他伸了手,那乳娘见这般情景就将孩子送到了她手里。
  孩子便靠在曲莲肩头,也不哼哼了,显得十分舒服的样子。
  裴邵竑见状便奇道,“他与你这般好么?”
  曲莲瞥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哪里知道好不好的,不过习惯了而已。”
  乳娘见状忍不住插嘴道,“大奶奶,小孩子也知道好坏的。小公子知道您对他好,他才这般与您亲近。”
  裴邵竑听了,心中便有些遗憾,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曲莲的腹部,却被她捕捉到了视线,面上便一下子有些红了起来。
  乳娘感觉到屋内气氛转变,便自曲莲手中将已经开始有些打瞌睡的孩子接了过去。自出了内间,回到了西侧间的碧纱橱中。
  裴邵竑正要拉了她的手,偏这时染萃抱着蓑衣回来了,还未等进帘子便抱怨道,“大奶奶怎得不等我一会儿,这般大雪,仔细湿了衣裳。”待撩了帘子进来,见着裴邵竑立在屋内,这才想起如今是在何处。面上一顿,便息了声,瑟缩着上来给裴邵竑行礼。
  见她这般瑟缩,也不以为意,只想起今日路途劳顿,便指使了染萃去给曲莲取了热水,让她泡个浴,解解乏累。
  

☆、第088章 沈宋两家

  染萃去灶上要水;曲莲则上前给他解了玉冠,打散了头发让他舒服一些。裴邵竑有些懒洋洋的依着迎枕坐着。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话;曲莲跟他说了临淮侯沈家嫡长孙之事,见他听得不是很认真,只把玩着玉冠上的白玉簪子,也不再多说。
  “可是要散着?”曲莲拿了梳子给他疏通了头发;便问道。
  “束起来吧;还得出去一趟。”裴邵竑想了想,说道。
  曲莲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给他束了发;又从他手中抽了那簪子,给他簪上。见他袍角处沾湿了一片,又进了内间自箱笼里拿出一件素色的湖绸道袍。
  因明日便要继续行路,行李自是不会打散卸车,曲莲只命人将一个小箱笼放进内室,里面倒是恰有一件她行前方做好的冬衣。
  知道他不爱艳丽的颜色,便用了天青的暗云纹湖绸。内里用三梭布做了里子,蓄了当年的新棉,只用了薄薄一层,穿上身便一点都不嫌臃肿,还十分暖和。
  裴邵竑自她手中接过这件道袍,仔细看了看,心里妥帖,嘴上虽说着,“何必这么麻烦。”手上却开始解身上那件打眼的衣裳。
  待他换上衣裳,染萃也带着几个粗使的婆子将热水送了进来。
  裴邵竑见状便自出了屋子,倒也没说去做什么。
  待出了屋子,便见雨雪小了不少,只剩零星的雪片偶尔落下。裴邵竑自门边摘了一柄灯笼,自拿了火折子点着了,便朝着院门走去。
  走了半盏茶时候,便到了最外进的院子处。
  院门处正有有守着,此时见回廊处转出一人,便立时喝道,“是什么人?!”
  裴邵竑不妨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喝了一声,脸色便沉了下来,也不出声,仍旧向前走着。他拎着的那灯笼方才被突来的夜风吹熄,左右园子里的积雪倒是映着些亮光,他便丢了那灯笼。
  那人见来人不言语,身形一掠便冲至来人身前,刚猛的拳风已然冲着面门而去。
  裴邵竑沉步一闪,便躲开了那人的拳头,顺手便牢牢攥住那人手腕,猛一用力便将他反肘制住。那人被反肘制住锁了关节,转不过脸脸,只能任裴邵竑将他的右臂按在背上。此时只能弯腰侧脸恨恨道,“有种放了我,咱们再打一场。”
  裴邵竑此时已自他侧脸瞧出了此人身份,又听他这般说道,便谐谑道,“沈逐,你还是这般鲁莽的性子,冲哥儿能活到庐陵也算是命大。”
  那汉子听声一愣,片刻后便惊喜道,“裴世子!”
  沈冲这边自是知晓今日裴邵竑抵达北直隶,只想着今日他恐不得空闲,便寻思着明日拜见。没想着,这会子,他竟亲自前来。
  那汉子被松开后,立时便转了身,就着雪光打量了一下裴邵竑,便咧嘴一笑,上前抱拳行礼,道,“不过一年不见,世子爷的功夫愈加精进了。”
  裴邵竑瞧着他,背手而立,只笑了笑,却问道,“冲哥儿睡了么?”
  沈逐便道,“大少爷还没睡,正在屋里。”他正说着,便自屋内又走出一个汉子,口中还嚷着,“老四,外面什么事?”
  裴邵竑一瞧,这也是熟人。
  当初在校场历练时,沈逐与方才走出来的余勇都是沈侯爷身边的副将,裴邵竑当初没少与他们打交道。
  余勇见了裴邵竑,自也是一脸的惊喜,立时便回头朝着屋里喊了一句,“少爷,裴世子来了。”
  裴邵竑见他这般嚷嚷,便笑着走了过去,还未进屋子,便瞧见了从内室冲出来的沈冲。待见到沈冲,他心中便是一顿。
  上一回见到这个孩子,还是在两年前。
  那是的沈冲还是个白皙腼腆的八岁孩子,虽一直被老侯爷寄予厚望,一直带在身边,却依旧不像一个将门出身的孩子。两年不见,这孩子不仅仅抽长了身形,面上更是染上了一层成年人才有的风霜。
  想起在京城中见到的沈家一门的凄惨,裴邵竑只在心中叹息一声。
  沈冲自流亡以来,头一回见着曾有些亲近之人,见裴邵竑立在门口,眼眶便有些泛红。他虽被磨难打磨了性子,却依旧是个孩子。
  此时见到曾在校场上十分照顾自己的裴邵竑,心中不免有些伤心。
  “裴大哥……”,话一出口,便带上了些哽咽,沈冲觉得自己有些软弱,便扯了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裴邵竑瞧着他,只等他平复了心情,这才迈步走进屋子,经过他身边时,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跟进来的沈逐与余勇也各自在心中叹息一番。
  两人在厅中上首左右坐下,裴邵竑便问道,“身子可好?怎么没有婢女服侍?你嫂嫂没给你指派几个婢女?”
  沈冲稳了心神,脸上便又现出当年的几分腼腆,道,“在庐陵时原是有几个的。”又道,“只是她们都是庐陵人,自有爹娘在,都不愿离了庐陵去京城,我便让她们都留下了。裴嫂嫂说要给我再添两人,我只觉得在外行路也用不上婢女服侍。况我这一年来,也习惯了诸事自己做,便回绝了嫂嫂。”
  裴邵竑听了,便笑了笑,道,“你这般想也可以,只是别跟我客气。”
  沈冲自是点头应是。他心中惦记着家人,便又抬脸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裴邵竑,攥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手才抖着声问道,“裴大哥,我家里人……,现下如何了?”
  裴邵竑今日便为此而来,虽心中有些准备,此时见他虽强自镇静,消瘦的身子却依旧忍不住颤抖,心中也有些不忍。只是此时不说,等明日到了京城,他自是会一一知晓。思及此处,叹了口气,便开口道,“你祖父和父亲半年前被投入诏狱,不过几日便去世了。只你叔叔虽被折磨这许多日子,却因你婶婶外家极力救助,挺了过来。只是,伤了左臂筋脉,左手已然是废了。”
  沈冲听了,早就蓄在眼窝中的泪水,唰得便落了下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也知道家人恐难逃一死。只是如今亲耳得知祖父与父亲的死讯,不过十岁的孩子,还是难以承受。他默默的垂泪半响,才突然惊醒的问道,“那我母亲和姐姐呢?”
  裴邵竑哑了哑嗓子,才道,“你母亲闻知你父亲死讯,当晚便用悬梁自尽了。”见他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怕他一时撑不住,便又紧接着道,“你姐姐却没事。因是女子,又有你舅家相助,如今也还安稳。”
  沈冲听了,依旧沉默着,只垂着头,面色惨然如白纸一般。
  裴邵竑见他这副模样,只得起了身,在他单薄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劝道,“如今你家中这般情形,你又是承重孙,须得扛起家中责任。为着你一世英名的祖父、为着你的父母、为着在京城等你庇佑的姐姐,你也不能消沉下去。万不能辜负你祖父对你多年的教导与爱护。”
  沈冲听他这般说道,又见沈逐与余勇站在一边红着眼,身上一阵颤抖,终是大声的哭了起来。
  裴邵竑见他虽大声哭泣,面上却未有消沉之色。心中稍安,又觉得他自是不愿旁人见到自己这般形容,便起了身离了屋子。
  出了屋子,才发现雨雪已然完全停歇,便是穹顶阴霾竟也散开不少,露出星屑几点星子的光亮。
  裴邵竑站在屋外,待吹了回冷风,这才沿着来时之路走去。
  北直隶与顺天府相距不远,行车便是一日的路程。
  因到年关,恐耽搁了时辰,裴府一行人自辰时便动身向京城开拔。
  昨日时辰已晚,与裴邵竑回房后,曲莲只嘱咐了染萃去瞧瞧宋府一行人的安排。宋府此次前往京城,算上仆妇也不过十来数人,自是与裴家人一起在那院子中暂住一晚。因宋府此时主事的也都是些妇孺,裴邵竑也不便前往拜见。
  只在今日早膳时,请了宋夫人前往徐氏处,见了一面。
  较起半年之前,宋夫人苍老了许多,人也瘦得有些脱了形。见了裴邵竑与曲莲一同前来,只温吞的说了几句话,又问了几句宋晗的情形,便沉默了下来。宋晗此时未在京城之中,他正与梁将军梁肃一道,带领中军在汲水一带清缴余乱。
  汉王妥协,献王自裁,庆王投诚,庐陵王更是死在符瑄手中。
  对于符瑄来说,金殿为主的路上最大障碍皆已清除,汲水一带那趁乱造反的流民实不足虑,也用不着动用裴氏父子。恰宋晗年轻缺乏经验,符瑄便着梁肃带着他前去平叛。
  这一家子,虽失了家中栋梁,比起沈家一门惨烈倒好了不少。至少宋晗此时已能扛起半个宋家,再加上得了新皇的信任,宋家重回鼎盛甚至再进一步倒也指日可待。
  因此宋夫人虽面上憔悴,却不曾有绝望之意。宋将军虽阵亡,她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后半生自有依靠。
  这日虽停了风雪放了晴,路上却因积雪而十分泥泞,直到傍晚十分,一行人终于见到了顺天府高耸而立的城墙。
  


☆、第089章 到府

  裴府自庐陵城动身之前;总管事罗忠便与几个外院管事们先行出发。裴府人口虽少,府中也许整顿一番。
  于是在顺天府城外;徐氏便见到了前来迎接的罗忠等人。
  徐氏并未下车,只在车里听罗忠说了几句;车子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又因靠近年关,顺天府道路两边的商铺们都紧闭大门,一路上倒显得有些荒芜。染萃此时与曲莲同坐在一辆车上;忍不住好奇;便将帘子一角偷偷掀开,向外瞄了几眼。看了几眼后;便觉得索然无味;对曲莲道;“以往总觉得顺天府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必定跟仙乡一般,如今瞧来,比庐陵也好不了多少嘛。”
  曲莲闻言便道,“不过是战乱所致,去岁年关时,还是很热闹的。”
  坐在一边的陈松便点头应是,又对染萃说起去年除夕夜里,永盛大街那里放烟花的盛景,“……便是在院子里,也能瞧见炸开的烟花。”
  染萃虽听得仔细,神思依旧有些不宁。
  曲莲觉察出她心中不安,思忖片刻才道,“你且安心,便守好本分就是。”
  染萃一听,心中稍安,只点头轻声应是。
  她们此行是返回京城候府,这与在庐陵时万万不同。裴家迁往庐陵事出紧迫,虽有了大宅子,但是内里的仆妇们多是后来采买,也多是些丫头媳妇。这些人年纪轻,虽爱掐尖好胜,花花肠子倒也不多。况她不仅先入府许多时日,更是在大奶奶身边做了一等的大丫鬟……
  如今返回京城,像霸陵侯府这种深宅大院,自有许多积年的老仆,更有世代为裴家仆的家生子。染萃想起当年在王府时的处境,心中便有些忐忑。
  此时听曲莲这般说着,声音虽平淡,却让人立时便安下心来。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徐氏所乘马车终于自半开着的大门驶入侯府。
  待主子们的马车都进了府,徐氏等人便先行下了车。
  染萃跟在曲莲身后,一眼便瞧见眼前乌压压一群仆妇正垂首立在院内,人虽多,却无半点声响。她被唬了一跳,立时便低了头,也只静立在曲莲身后。
  许是回到了京城,徐氏又找回了这些年做侯夫人的感觉,她此时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两个儿子。目光缓缓的在众多仆妇身上扫过,倒是颇有几分威严。
  目光转了一圈,便对身边扶着她的方妈妈道,“怎么不见那几个丫头?”
  仆妇不少,她方才打量了一眼,却没瞧见当初她房中的那几个一等的大丫鬟。
  方妈妈听了便笑道,“夫人瞧瞧,那个穿着茜红色褙子的可不就是春莺?”
  徐氏一愣,便朝着方妈妈所知的方向瞧去,果然一个穿着茜红色素面杭绸褙子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仔细一瞧果然是春莺。
  “奴婢春莺,给夫人请安。”春莺自人群中走出来,自徐氏面前便跪了下来。
  徐氏面色便有些发沉,问道,“怎梳了妇人的发式?”
  方妈妈见她疑心,便道,“夫人就是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了?去岁春莺的老子来求了您,说是要给春莺和她姑家表兄为婚。夫人也应允了,说成婚后再过一年便放她出去。”
  经方妈妈这般说道,徐氏才恍然记起这件事,此时瞧着跪在地上的春莺,面上便露了笑意,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春莺自是知晓徐氏方才对她起了疑心,面上丝毫不露,起了身面上仍带着盈盈笑意,道,“谢夫人体恤。”一边说着,自走到另一侧,扶了徐氏的手,又道,“夫人,冬鸽这几日受了风寒,怕过了旁人,便躲在屋子里,没敢出来。”
  徐氏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点头听着,她身上有些疲倦,到不知春莺的话听进去几分。
  待转过影壁,便有青帷小油车等在那里。众人便又上了车,朝着内院而去。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候,便到了侯府正房紫竹堂。
  曲莲下了车,自是行在徐氏身后,旁边站着裴邵竑,后面便是领着裴邵靖的裴玉华。在后面便是钟姨娘领着裴丽华,李姨娘怀抱着双生女孩儿。反倒是双生的男孩被个乳娘抱着,走在最后。
  行至厅前,徐氏微微挺直了身形,顿了一下才迈步走进厅中。
  裴湛正站在厅中,见众人进门,脸上便带了几分笑意。
  曲莲瞧了一眼,觉得比起一年前,他似乎消瘦苍老了不少。若说一年前的裴湛瞧着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此时的他却已显出老态。面色有些苍白,脸庞消瘦的颧骨都耸了出来,身形不不再挺直峻拔,而是微微佝偻。
  不仅仅是曲莲面上一愣,便是徐氏瞧着裴湛这幅形容,也是呆立当场。
  毕竟做了二十年夫妻,她竟从未想过裴湛也会有这般苍容的一日。心中霎时便是一酸,积年的埋怨在此时似乎消融不少。她走了两步上前,便向他行礼。
  不及她屈膝,裴湛便伸出一手扶住她的臂弯。
  徐氏起了身,瞧着丈夫,终是忍不住问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裴湛便道,“不过有些伤病,也不妨事。”
  他正说着,众人便依次行了礼。
  曲莲起身后,便瞥了裴湛左臂一眼。她方才便有些讶异,自进门后,裴湛便一直背着左手,便是方才扶起徐氏之时,也只用了右手。
  裴邵竑在一边觉察出她的目光,脸上便有些黯然,只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见她双手垂在身旁,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裴湛虽不是个情绪外露之人,对于子女也极少露出关怀之色。只这近三年时间来,他与家人相处不过两月,此时便是见到仍有些怯懦的裴邵靖,面上也依旧是一派温和。
  一阵契阔之后,众人便自行退下且回各自院子整理休憩。
  待众人离了厅堂,裴湛这才让抱着两个孩子的李姨娘和乳娘上前来,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婴孩,他沉默许久,却只低低的叹了口气。
  徐氏不知他心中作何想,只得上前低声道,“薛姨娘也是个命苦的,难得一对龙凤双生,头一个便是胎位不正,挣扎了两日才生了下来。哥儿是先出来的,因身子骨不好,又伤了腿脚,妾身思量着竑哥儿媳妇一向处事稳妥,便将这孩子交给她带着。将养了这些日子,如今瞧着气色比起姐儿竟还要好些。姐儿是李氏带着,跟着靖哥儿住在峥嵘堂西厢的碧纱橱里,路上受了些寒,如今有些咳嗽。两个孩子还都等着侯爷起名……”
  听着徐氏在一边絮絮的说着,裴湛只认真的听着,直到她收了声,他又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男孩儿就取个‘章’字,女孩儿就取个‘幼’字吧。”
  徐氏听他语气温和,又带了几分怜惜。心想着,到底是上了岁数,见了这般襁褓中的婴孩,便也硬不起心肠,况且又是自己亲生的子女。
  思及此处,压住心中酸涩,徐氏便柔声问道,“那这两个孩子,侯爷可有安排?”
  裴湛闻言,思忖片刻后道,“女孩儿依旧让李姨娘带着吧,至于男孩儿……父母俱在,怎么也没有养在嫂子跟前的道理。靖哥儿还小,便让钟姨娘带着吧。左右也不指望他光耀门楣,只将来做个衣食无忧的闲人,也不枉他托生在我裴家。”
  徐氏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便宜了钟姨娘。只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只能如此。想到此处,脸上便露了笑道,“侯爷考虑的是,那妾身便这般安排了。”
  一边说着,便着了在外面等候的芳菲,让她将两个孩子起名、以及章哥儿送到钟姨娘处抚养的事告知裴邵竑与曲莲,又着了春莺去钟姨娘那里交代此时。待一切妥当了,这才与方妈妈一道儿进了内室,开始安置起来。
  回到京城裴府,曲莲自是与裴邵竑一道返回往年他一直住的嘉禾轩。
  裴邵竑返回京城已有两月,自是将嘉禾轩拾掇了一番,如今曲莲再踏进这院子后,便瞧出了不同之处。
  整个院子似乎都被粉刷了一遍,屋内陈设也用了新物。
  原本挂在堂中的山水换成了花鸟,条案上摆着的三足鼎也换成了西洋钟。
  见曲莲四顾打量着外间厅堂,裴邵竑便有些得意的问道,“怎么样?瞧着还顺眼么?”又道,“你先去内室歇歇,紫竹堂那边恐怕一会儿便要有人来请晚膳了,父亲今日嘱咐一起吃饭。”
  他正说着,那边芳菲便走了进来,将徐氏嘱托之事告知了二人。
  曲莲听了,心中虽有些不舍,到底却没有不舍的理由。面上便没什么波动,只对她淡笑道,“知道了。”
  裴邵竑见她面色淡淡的,自是知道她恐怕是有些在意那个孩子,只也不做声。待芳菲离了院子,这才上前将她揽在怀中,低声道,“父亲想的倒也没错。”见她微微有了抗拒,反倒使劲收拢了臂膀,又道,“你若是不舍,咱们自能生一个!”


☆、第090章 这晚

  想着不过在半个时辰;紫竹堂那边恐就要传膳;曲莲自是不及休憩,便坐在宴息处炕上;听染萃报说箱笼的安置。
  霸陵侯府建府不到百年,嘉禾轩便一直是嫡长子的居所。
  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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