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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太子妃起居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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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叮嘱道:“有什么事,务要速速来报我。”
才出去了。
柳鸣羽也跟着离开了。
闻音悄悄地缓了口气。
闻藤不免道:“怎么怕成了这样。”
闻音道:“殿下气势实在怕人得很,也不知道咱们姑娘怎么胆子这样的大……话又说回来,殿下待我们姑娘是太好了些,让人心里头都有些发慌。”
闻藤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这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惹出祸事来。这些话也是你说得的。”
闻音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闻藤查看了一回顾瑟的情形,见她睡的香甜,才起身收拾自己带来的小包裹。
闻音见她从包中取出一枚厚厚的信封放在了顾瑟的妆案上,奇道:“这是怎么?”
闻藤道:“是谢道长给姑娘寄了信来,送到了府里,我想着不知信中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索性带了来。”
炕上的顾瑟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嘤咛。
两个人都围到了顾瑟身边去照料,谁也没有再去管那封信。
※
云弗进了杏藻园的大门,走上杏花夹道,看着满眼的花树,心中就有些感慨。
顾家的几位女主人中,老夫人钟氏擅于莳弄花草,也喜欢把院子布置得花木成荫,所以樵荫堂一年四季都有些新鲜的颜色。
云弗自己喜欢山石,彤霞院里布置了数枚清奇嶙峋的湖石,兼有书画大家顾九识的布局,假山流水,自有一番峥嵘气象。
二夫人蒋氏门第略低些,刚嫁过来时行事有些畏缩,只管学着老夫人和妯娌的模样。但北地湖石难得,蒋氏后来就只在院中堆起花来,好在顾府花房得力,不谈做成景致,倒也热热闹闹。
顾笙从十岁就从彤霞院里搬出来,独居杏藻园,这也是顾家的规矩,院子里的妆点,也都由小主子自己做主。
这些年过去,这个女儿除了颜色像她,脾气、秉性、喜好,竟和她没有半点的相似了。
院子里的丫头就机灵地高声通禀。
顾笙在房中看信。
听着云弗进来的动静,一面迅速地把纸、封都收了起来,一面站起身来迎出去。
她笑盈盈地道:“母亲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快步走上去搀了云弗的手臂。
云弗笑道:“因着你昨儿说要的东西,刚收拾了库房一样一样地翻齐了,还不快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呢。”
顾笙就蜜甜地抱着云弗的手摇了摇,道:“母亲待我一向这样的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更好听了。”
母女两个一壁说着,一壁就进了屋。
顾笙把云弗安置在临窗的胡床远离妆台的那一头,自己在对面坐了,丫鬟就端了茶上来。
是清甜淡雅、气味宁和的安羡银针。
顾笙就不动声色地看了上茶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手就一抖,两盏热茶都浇在了身上。
她慌忙跪在地上,叩首道:“是奴婢手滑,请夫人赎罪。”
这是顾笙身边的一等丫鬟绿云,常在左右服侍,在云弗印象中是个稳重人。
云弗没有深想,只当是一时不经意的,笑了笑道:“看把你吓的,可烫着没有?下去收拾收拾吧。”
顾笙道:“母亲为人宽和,你们这些小蹄子就在这里混闹。还不换了茶来。”
绿云连连地谢恩,捡了碎瓷片出去了。
云弗就对顾笙道:“你做了一个院的主子,总要立起威来,不能一味地宽和,不然下头的人就是没有那个心,也要被纵大了心思。”
顾笙低头应是。
云弗忽地皱了皱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顾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云弗疑惑地道:“什么味道?”
那微微有些甜腻的香味突然就被花香冲散了。
换了个丫鬟端了新的茶盘走上来。
这回却不是银针,是蔷薇香片了,浓郁的花香从帘外就飘了满室,顾笙笑道:“母亲是说这个吗,我上回看见一本花茶谱子,照着沤了些,可惜多半都做坏了,只成了这一点子,母亲快尝一尝。”
云弗就笑着低头慢慢地喝了一口,赞了声好。
顾笙十分欢愉似的,忙道:“母亲若是喜欢,就把剩下的都孝敬给母亲。”
她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当是我一点心意罢了。”
云弗笑道:“罢了罢了,倒是你手艺学成了,给我做个百、八十斤,我也好出去炫耀一番,不然这样一点子,喝不到的只当是我胡吹。”
就把方才闻到的那极细微的一点奇怪的香味抛到了脑后。
顾笙松了口气,哄着云弗说了一回话,送了她出门。
绿云在屋中收拾着云弗留下的匣子。
顾笙进了屋,就看了她一眼,道:“母亲鼻子灵得很,今日险些就露了痕迹,好在你还没有蠢笨到家。”
绿云笑嘻嘻地哄着她道:“奴婢是个愚笨人,不过是被姑娘天天点拨着,才有了些长进罢了。”
顾笙也只是这样一说,没有要同她生气的意思,从妆匣最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两个纸包来。
两个纸包一包里是从香饼上剪下来的一角,一包里是些研碎了的散香粉,顾笙依次嗅了嗅,又对她招招手,道:“把母亲送来的香材给我拿来。”
绿云看她又开始重新研磨、调制,一面为她打着下手,一面道:“姑娘,这个香闻上去腻腻的,殿下真的会喜欢吗?”
顾笙不以为意地道:“二婶婶不会骗我的。”
绿云就呶了呶嘴,道:“二夫人性情倒是极好。”
她看着顾笙调制了一回,因为气味有些不对,又倒了重制,不由叹了口气,道:“唉,若是能给夫人知道就好了,夫人一向都很懂这些。”
顾笙喝道:“乱说什么。”
绿云不敢说话了。
顾笙就瞥了她一眼,道:“敢到母亲面前去满口胡沁,就把你配出去。”
绿云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顾笙太多秘密了。
如果顾笙打算放她出去,一定会提前做些什么的。
她慌乱地跪了下来,砰砰地磕头,道:“姑娘,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想好好服侍姑娘,将来一辈子跟着姑娘,姑娘饶过奴婢吧。”
顾笙淡淡地道:“我晓得你一向忠心。”说着,随手褪下腕上一支绞丝的足金镯子,道:“方才被热茶烫了一回,伤着皮肉没有?下去记得叫郎中好好地看一看。”
绿云被呵斥了几句,却得了赏赐,心里那点不平又水过无痕了,一面谢了恩典,一面心里头盘算着别的事。
杏藻园的上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谧气氛。
第36章
※
也许是这一回复发的高热烧尽了病灶; 等热度渐渐退了以后; 顾瑟就没有再烧起来了。
到了下午; 人也清醒过来。
闻藤和闻音几乎是喜极而泣。
顾瑟微微地笑,温声道:“这是怎么了,好像我病得不得了了一样。”
闻音连忙扭头向着地上啐了一口,道:“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姑娘怎么能说自己这样的话。”
顾瑟瞧着她们又吓又累的样子,不由也有些迟疑,问道:“我真的病了很久?”
闻音道:“姑娘病了也不过两天,只是一直睡着,又高热,叫也叫不醒,太子殿下都吓得要命。”
她忍不住道:“上午姑娘热得烫人; 药也喂不进去,是殿下亲自一口一口喂的您; 姑娘可要好好地谢谢殿下。”
她这样一说,顾瑟忽然就有了些印象。
昏睡中浑浑噩噩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以为是她做了梦,梦见上阳宫含光殿的长日,她从病中醒来,看到床边夙延川沉默而笃定的侧影。
她忽然沉默了。
闻藤以为她还不舒服; 忙道:“姑娘才刚醒呢,不如仍旧闭着眼歇息一会,也别叫风再吹着了。”
堂屋外的夙延川停下了脚步。
李炎不明所以地轻声问道:“殿下不进去吗?”
夙延川敛眉。
小姑娘醒了。
这个时候他再贸然地闯进屋去; 就显得太过失礼了。
她长大了!
从初见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他想起小姑娘软软的一团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从前那些娇娇的千金小姐们,平地打着磕绊往他怀里摔的时候,他只觉得不耐,心里平淡得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可是抱着顾瑟的时候,女孩子纤秾合度的身姿,那么娇小,那么柔软,又那么轻盈……
让他舍不得放开手。
顾九识冷淡又坚定的神色浮在他眼前。
顾瑟明年就要及笄了。
他不是顾家想要的佳婿。
再过一、两年,她就会嫁给一个少年郎君,为另一个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屋子里传来顾瑟温柔的声音:“父亲出门去了吗?这个时辰了,殿下午间有没有用过膳?”
夙延川心中刀绞一般。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催促着,蛊惑他现在就进屋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心里的姑娘,这个永远温柔专注地看着他的女孩儿,只要他开口,她一定不会拒绝他——
他转身就走。
从四、五岁就开始每天扎一个时辰马步的脚下,在这一刻甚至有些踉跄。
太子来过又忽然离去,屋子里的人一无所觉。
闻藤笑吟吟地道:“好叫姑娘得知,如今老府尹杜大人告病,府衙的事务都是咱们家老爷独领,头一件事就是大力灭蝗,听说齐先生已经带着州学里的书生到各县去,人人都说老爷宅心仁厚,又有担当……”
她就盈盈地向顾瑟屈膝:“恭喜姑娘,想来咱们老爷这一回是大大的有功,就是不能回京,只怕也要右迁了呢!”
顾九识如今是从四品的开原府少尹。
他今年不过三十六岁。
顾瑟想到他来开原以后,虽然每日操劳,但疲惫中永远光辉熠熠的眼睛。
那时为了家族的布局而放弃了自己的抱负,空负名士之名,顶着“天子近臣”这样一个亦褒亦贬的身份,囿于帝都方寸之地的顾九识。
午夜梦回,他也会对影无言吗。
顾瑟不得而知。
但她亦为如今的顾九识欢喜。
她笑道:“且不忙说这些,你却和我说说,杜大人告病是怎么一回事?”
闻藤亦不明白其中的委曲,只是说着自己的见闻:“奴婢是今天来的路上听了一耳朵,还听说是杜大人已向帝都发了致仕折子,通判杨大人也下了大狱,怕是要不好呢。”
顾瑟咦了一声,道:“竟然这样的快?何况纵然是杜大人自请告老,也不该这样传出风声来。”
闻藤道:“奴婢也不大懂得这些道理,不过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都很关心杜老大人的身体,听说乡老已经在准备杜大人还乡时的万民伞了!”
这事情透着些诡异,好像背后有只手在推着一般。
亲民官若是真的被治下乡民亲近崇敬,传出要迁职的消息以后,百姓多半只会小心翼翼地打听,悄声地商量着要去拦人,怎么会大张旗鼓地做起送行用的万民伞来?
这岂不是明摆着催人走?
不管怎么样,杜先贽怕是骑虎难下了!
顾瑟抿了抿嘴角,到底微微一翘。
她又问道:“我方才听你说,杨通判下了狱?”
闻藤道:“是太子殿下亲自下的旨意!听说单是从阳曲的杨家祖宅里,就查抄出私钱十余万贯,甲胄近百具,还有伪造的盐引、茶引,诸多违禁僭越之物……不单是杨通判,还有许多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豪吏,还有刘家、李家的当家人……牵瓜扯蔓一般带了一长串出来,只怕开原的大牢十年也没有这样热闹过!”
私钱、私兵、假盐茶引。
真是胆大包天。
顾瑟都不由有些后怕。
说的难听一些,杨家不过是荥阳大长公主豢养的一条狗。
家犬吠得响不响亮,全要看主子给的底气。
荥阳大长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
顾瑟竭力地回想那时的朝局。
荥阳是英宗、世宗皇帝的姊妹,在当时诸公主中排行最末,是穆宗皇帝的老来幺女,因此备受宠爱。
她与当时还是太子的英宗感情极睦,相较之下,同其他皇子、公主们都有些淡薄,也包括当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英宗同母弟、后来的世宗皇帝。
英宗短折,世宗即位之后,荥阳圣眷大不如前,公主府行事也一改旧日张扬,变得低调起来。
当时的白皇后对这位小姑并不十分客气。
后来世宗驾崩,当今继位,也许是因为皇室同辈多半都已经故去,剩下的寥寥无几,也许是白太后年齿渐高,行事比从前多了几分温和,总之,荥阳大长公主似乎重新获得了在皇室的尊重地位,至少在外命妇朝见的时候,可以站在所有贵妇人的最前面,率众向太后行礼了。
但总体而言,这位大长公主在朝局中并没有显出什么身手。
顾瑟会对她印象这样清晰,是因为两件事。
一是她的嫡孙秦利贞,身为恩荫子弟,罕有地考中了天授三十六年的二甲进士,名次还不十分靠后,一时在勋贵圈子里传为异谈。
二是这位秦利贞的夫人叶氏,当年曾向云弗提亲,为嫡长子求娶顾笙。
一位圣眷平平的大长公主,有爵无官的驸马、公主子,一位入朝二十余年还在从五品打转的太常丞。
撑得起这样的野心吗?
冥冥中好像有团雾挡在顾瑟眼前,让她看不清后面影影绰绰的东西。
她这样思索着,却一直没有理清那一缕灵光。
到开原府城的内患都被扫平了,顾九识派人接了顾瑟和越惊吾回家去。
※
李炎奉夙延川的命来向顾瑟辞行。
“……申正就出发!”李炎低着头站在院子当中,隔着珠帘同顾瑟回话:“如今殿下肩负监国之责,帝都事务繁重,出来这一回也非易事。眼下开原万事清明,殿下也放心了,要尽早地回京去。”
从她病愈至今,太子每天早、中、晚都要派人来问顾瑟情形,事无巨细,但夙延川本人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顾瑟微微垂下了睫。
她轻声道:“夜路辛苦,万望将军小心护驾。”
这时节昼短夜长,申正才刚出发,显然不会太早休息,但太阳很快就要落山,想必是要趁夜而行了。
李炎应诺。
顾瑟微微犹豫了片刻,才道:“殿下国事辛劳,是天下人之福,但也请将军转告殿下,请他多多保重自身,才能长长久久地为天下人谋福祉。”
这意思就是不去送了!
李炎心中苦笑。
太子拔了两回脚,最后却轻描淡写地让他来禀报顾娘子。
他若是带了这样一个结果回去。
虽然太子一向不因私坏公。
但是这位顾娘子,破了太子殿下多少原则和惯例,他都数不清。
可是难道他就敢强求这位小娘子?
他恭敬地应了喏,退了出去。
顾瑟坐在桌边出了一回神。
少女蝶翅一般的睫垂着,柳枝一般的腰却挺着,揉出一股又脆弱、又坚韧的矛盾气质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了看屋角的自鸣钟,忽然道:“为我更衣。——拿了柜子里那条灰的大氅来。”
驾车的顾满春被闻音一个劲地催着,四匹马在石板路上扬蹄狂奔,好容易在规定的时辰里到了城楼下。
顾瑟没有等人来搀扶,自己径直下了车,提着裙角,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了高高的城门楼。
她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向城门外远远地望去。
※
——她真的没有来。
她那样灵慧的女孩儿,想必早就从他的闪躲中看到了他的狼狈吧。
所以她选择顺从他的决定——即使是在这种情形下,她还是这样的信赖他、顺从他……
长亭之畔,夙延川的目光在顾九识身后带着的人马里扫过一遍又一遍。
“殿下?”顾九识温声提醒。
夙延川回过神来,道:“顾大人安民抚灾,功在社稷,深慰皇父之心。国朝与国士,惟两不相负,顾大人请。”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以茶代酒饮下一盏。
夙延川最后向人群中看过一遍,微微敛目,从李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三百归骑如一片黑色的洪流,向帝都的方向踏上归程。
※
斗篷上的兜帽遮挡了顾瑟的视线,她摘下帽子,扶着冰冷的铅灰色墙砖,目光在黑色的铁骑间逡巡。
她从来不曾在人群中错认他。
他和父亲对饮,与父亲作别,在众人拥簇中肩脊挺直,像一柄刚发硎的名剑。
她有片刻的失神。
醒回神不过一错眼的工夫,她就看不到他了。
顾瑟紧紧抿起了嘴。
她垂下了眼。
蓝天四垂,麦浪无垠,初春料峭的风在高高的城楼上盘旋。
她拢紧了肩上的斗篷,忽然感受到难以自抑的冷意。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属的腥冷和龙涎的温香一起涌了过来。
顾瑟回过头去。
那个刚刚还在和顾九识话别、率一众归骑出发的男子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她,狭长的眼眸里一片深不见底的情绪,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便单膝跪在地上,手中微微用力——她身不由己地俯身,被他紧紧地拥进了怀中。
——卷二。凭阑人·完——
*《凭阑人》,元曲小令调名。唐崔涂《上巳日永崇里言怀》诗:“游人过尽衡门掩,独自凭栏到日斜。”调名本意即咏楼上身倚栏杆的人。
第三卷 凤栖梧
第37章
※
景明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十几辆不大不小的乌蓬马车排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 十分的低调朴素; 只在车厢角上挑了个“顾”字牌; 彰明了主家的姓氏。
顾瑟隔着帘子看了看外头的人群,敲了敲车厢壁,道:“小越,看着还要一阵子工夫; 你进来歇一会儿,外头晒得很。”
厢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了件揉白衫子的越惊吾从车辕上一抬腿,就灵巧地转进车厢里来。
顾瑟就笑他:“穿了读书人的衣服,也像个猴儿一样,仔细撕着伤口,我就把你扣在京里,别想去平明关了。”
越惊吾抗议道:“阿姊!柳先生都说我体质特殊; 比旁人恢复快上一倍,早就都养好了。”
他口中的柳先生是柳鸣羽的父亲老柳太医; 告老之后在老家延州隐居。
夙延川回京之后,写信到柳家去; 请他重新出山前去开原为越惊吾调养身体。
闻音在一旁抿着嘴笑,一边给灯笼果扒了皮放在桌上的小银碟里。
越惊吾怕顾瑟揪着不放,顾左右而言他地评价道:“这时节果子还没有熟,强养出来也不如应时的好吃。”一面说一面顺手拈来吃。
连吃了两、三个; 就被顾瑟一扇子敲在手上,道:“这东西性极寒,难道也是柳先生允你吃的?”
越惊吾悻悻地放下手; 鼓了鼓腮,像是有话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距离开原府那一场变故至今不过两个月,他躺了一个月,养好了一身伤,反而更瘦了下来,从前那点隐约可辨的婴儿肥都不见了,露出少年人美而锋芒的棱角来,如今再看去,已纯然是个少年郎的昳丽,再难教人把他错认成女孩儿了。
这俊美的男孩儿就重新看向了顾瑟,道:“瑟姊,我还是去梁州跟着顾叔待上一、两年吧?”
顾瑟失笑道:“梁州又不是龙虎之地,你从前训出来的护卫,大抵也都可用,你自有正事要去做,到梁州去做什么?”
当日杜先贽和顾九识的折子先后到了帝都以后,听闻庆和帝龙颜震怒,诏令将此案移交三司会审,又亲核顾九识考功簿,朱批“一最四善”上上等,时恰逢梁州刺史崔隐丁忧,即迁顾九识为梁州刺史,限三月内赴任……朝中一时震动,弹劾庆和帝任人唯亲和顾九识媚主惑上的折子雪片似的飞进太极殿。
庆和帝却在大朝会上当场称赞顾崇“麒麟儿为朕解忧”。
无论言官怎样的弹劾,都不能掩盖顾九识炙手可热的事实。
等到帝都的夫人们发现顾九识家中二女一子,俱是嫡出,而且从十七岁的长女,到十三岁的幺子,全都没有订亲……
顾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顾瑟从一封连着一封送到开原的信里,嗅到了钟老夫人和云弗的焦急……和生怕她又跟着顾九识去梁州的担忧。
梁州地接商阳都护府,州治去帝都西南一千五百余里。
顾九识决定送顾瑟回京。
顾瑟想到那个男人对她说“帝都见”……
和那天黄昏短暂的拥抱。
她微微垂下了眼,直到被马车重新上路的晃动惊醒,才道:“何况就是你去了,多半也要被我爹赶出去,平明关那里,殿下在你身上寄托了厚望。”
她伸出手去,抚了抚越惊吾的头,温声道:“你的战场应该是西北无边的草场和大漠,把你拘束在府宅方寸之地,就太过可惜了!”
少年驯顺地低下了桀骜的头颅。
他喃喃地道:“可是若没有这些年殿下、顾叔和阿姊的教导,我其实……我其实也就是个废物罢了。”
顾瑟蹙眉不悦地道:“你怎么会这样的想自己?你天资纵横,又用功刻苦,就是没有我,也一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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