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太子妃起居录-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闻藤刚要出声,岁已已经利落地应了声“是”,屈膝行了礼。
  岁已、岁阑退出去以后,闻藤犹疑着轻声道:“姑娘,她们两个才这个年纪,又刚到咱们家来,哪里做得来这样的事……”
  顾瑟已经走到大书案边,往砚上浇了一点茶水,慢慢地磨起墨来,头也不抬地道:“你且看着就是了。”
  ※
  寄给顾九识的书信走了归骑的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地往梁州去了。
  顾瑟去探望顾笙。
  迎出来的是顾笙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红笺,面上有些焦虑的神情,向她问安。
  “四姑娘。”她屈了膝,低声地道:“姑娘今日早上起了床,就打发了绿云姐姐出去,也不叫我们近身,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头……”
  顾瑟面色微微一变。
  她疾声问道:“你们在外头服侍,可留意着屋里的动静?姐姐有没有要过食水?”
  一面说着,一面加快脚步进了屋。
  顾笙缩在窗下的摇椅里,素绫的寝衣里孱弱的一团,听见门口的声响,转头看了过来。
  顾瑟对上她的视线,才陡然松了一口气。
  顾笙只看了她一眼,重又把头转了回去,那神色有些呆呆的,让顾瑟提起了心来。
  顾瑟示意地看了红笺一眼,大丫鬟十分机灵地道:“奴婢去泡茶来。”
  退了出去。
  顾瑟亲自从屏风边搬了只胡凳,在顾笙对面坐了下来。
  顾笙眼睫垂着,目光散漫地看着手中团扇的扇面,没有说话。
  顾瑟望了她片刻,温声唤道:“姐姐。”
  顾笙无可无不可地“唔”了一声,道:“你怎么来了?”
  顾瑟微一沉吟,道:“你最近想不想出去走走,换一换心情?帝都暑热,这时节最易呕出病来,到外面看看青山秀水……”
  “怎么,家中终于觉得我是个声名狼藉的不祥之人?”顾笙却忽然挑了挑眼皮,静静地截断了她的话。
  顾瑟没有想到顾笙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定定地凝视着摇椅里面色苍白而神色阴翳的少女,一时没有说话。
  顾笙重新垂下了眼,语气依然是凉凉的,全然没有起伏地道:“我做出了丑事,在京中住着,别人只要一看到我,就会影响到太子妃娘娘的清誉?”
  顾瑟深深地呼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淡淡地道:“你既然这样想,那也请你好好将养身体,过些日子我会使人送你出城。”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抬腿就向外走。
  红笺端着茶盘向屋里来,与她碰了个对面,不明所以地道:“四姑娘,您不多坐一坐吗?”
  顾瑟压着心中的怒火,随意地点了点头,就听到屋内的顾笙微微抬高了声音,道:“娘娘放心吧,我不会随意地走动,让您的清名蒙羞的!”
  红笺面色一白,忍不住跺了跺脚。
  顾瑟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跟着她出门的知云和梨蕊不知道屋中发生了什么,但都听到了顾笙最后的一句话,一时不敢出声,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顾瑟冷冷地道:“去给我查清楚,大姑娘回了府之后,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一个也不要放过。我倒要看看,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在后面做鬼,还是她这辈子就是这样的不堪造就!”
  ※
  齐元达来求见顾瑟。
  他在外书房连喝了三杯茶,才等来了女东主。
  顾瑟腰挺得直直的,嘴紧紧地抿着,面上没有一丝笑意,见了他的面,才勉强地露出一个不大的笑容来:“齐先生。可是前头的事有了结果?”
  齐元达觑着她的面色,只觉得口中茶苦到了心里。
  顾瑟落了座,稍稍闭了一回眼,咽下了那一点余怒,道:“先生不必如此,是我一点私事,同先生无碍的。”
  齐元达踟蹰了一回,才“唉”了一声,道:“实在是这话在姑娘面前说起来,太过不敬了些,污了您的耳朵。”
  他想着那香的源头竟然是顾瑟的堂兄,又加之顾家一向教子有道,门风清正,不由就有些叹息。
  顾瑟已经敏锐地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些意味:“那香的来历是不是十分的不妥当?”
  齐元达道:“不知姑娘可曾听说过,‘人间风月地,满楼红袖招’?”
  他看着顾瑟有些茫然的懵懂神色,心里头念了十几声“罪过”,低声道:“便是帝都最负盛名的风月之所……”
  竟然是出自青楼的熏香!
  顾瑟心里虽然有些不祥之感,但听着齐元达这样明白地说出来,依然觉得一时有些目眩,稳了稳,才确认似地道:“您可查的确实?是不是旁的香坊中卖出去的……那楼里买来用的……”
  齐元达看着她发白的面色,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
  只怕这香不单单牵扯了一位顾大郎君……听闻这位小娘子的亲兄弟也回了京城……若真的出了些旁的事,只怕教这位小娘子早些知道了,早早从家中内部处置,好过将来抖出去不好收场……
  他硬着头皮,细细地解释道:“红袖招在风月场中的盛名,原也有些缘故,其一便是为他楼中专有香坊,如顾大郎君身上那一品‘余红缭乱’,就是他们楼中镇楼的名香,异香缭乱,如满地落红……”


第69章 
  ※
  齐元达见顾瑟沉默; 心中猜测着染了“余红缭乱”的到底是顾家大郎君还是二郎君; 一时也不敢说话; 沉默了下去。
  顾瑟心里惊涛骇浪似的,却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生怕泄露出一星半点的异样。
  风月场中的熏香!
  顾笙从何处得到的?私下里用了多久?用来做了些什么?还有旁的什么人知道她用了这样的香?
  每一个问题都像个漩涡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把她吞没下去。
  她听到自己镇定地向齐元达道谢; 一向知情识趣的幕僚很快地告辞了出去。
  顾瑟沉默地回了内院。
  闻藤等人知道她心情不愉,服侍的时候都屏声静气的。
  顾笙身边的大丫鬟绿云来见她。
  绿云进了门就跪在了顾瑟的面前,神色十分的哀楚,连连地磕头,道:“四姑娘,您不要生我们姑娘的气,她也是心中积郁难消; 一时的失言。”
  顾瑟淡淡地望着她,问道:“你来我这里; 大姑娘知道?”
  绿云却摇了摇头,垂泪道:“我们姑娘如今只是不肯说话; 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奴婢瞧着心都剜开了,只恨奴婢人弱力微,竟不能为姑娘做什么事……”
  顾瑟点了点头; 闭目不语。
  绿云看着她的表情,踟蹰着道:“四姑娘,您就原谅我们姑娘这一回吧。”
  她膝行了两步; 想要到顾瑟近前来,却被守在一边的闻藤拉住了,道:“绿云姐姐,你只管服侍好了大姑娘,照顾大姑娘身子健健康康的,就是你的职责了。”
  她放低了声音,又道:“大姑娘和我们姑娘是至亲的姐妹,姐妹之间的事,哪里有做丫鬟的在这里头搅和的道理。”
  绿云忙感激地道:“多谢姐姐的提醒。”
  说着却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探了探袖底,摸出一只香囊来,双手托着举到顾瑟面前,恳切地道:“这是我们姑娘通宵里为您做的,今日却教奴婢丢出去烧了,奴婢心里头实在是不忍,才冒昧地来见您一面,求求您看在这香囊的份上吧。”
  顾瑟神情依旧淡淡的,也没有亲自去接,闻藤看了看她的面色,拿在了自己手里。
  绿云似乎稍舒了一口气,又伏下身去给顾瑟磕头,才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闻藤看着手中的香囊,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这香囊霜华绸的底子,绣着两株建兰,针脚匀称细密,看得出用了十分的心思。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回,问道:“姑娘,奴婢把这香囊收起来?”
  顾瑟眉宇间仍有些不虞之色,冷淡地道:“你爱收就收着,不要教我看见。”
  闻藤就微微叹了口气,劝解地道:“到底是亲姊妹,您如今这样的嘴硬,到最后还是要管,何必把事情闹得这样僵。”
  顾瑟却站起了身来,转头就往内室去了。
  闻藤服侍了她七、八年,还是第一次瞧见她发这样大的火,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想着这会子顾瑟正是气盛的时候,还是不要触了她的楣头,索性就把它单独锁了个匣子,放在了素来没什么人去的杂物仓库里。
  ※
  东宫形制低调的乌篷马车停在了顾府的垂花门前。
  杨直站在池棠馆的正厅里向顾瑟行礼:“您若是这会子得了闲,何不出去走一走,殿下在醉仙楼有个长定的包厢,听说今儿有江南来的班子唱堂会……”
  顾瑟听着他这样说话,就知道是夙延川难得有些空闲。
  她为顾笙的事动了真火,也觉得心里头有些郁气难以消解,闻言果然叫丫鬟进来换了出门的衣裳。
  赶车的车把式还是曾在她身边效过命的郑大兴,憨厚的一张面庞上挂了笑容,让顾瑟看着就觉得有些讨喜。
  杨直亲自为她搬了脚凳,扶着她上了车。
  马车粼粼地走着,顾瑟倚在大迎枕里闭目养神。
  她头一次坐夙延川的马车的时候,车里并没有这些温柔又暄软的杂物,只有整套的黑漆螺钿桌榻,全然一片贵重冷肃,后来就慢慢地添置上了松软的迎枕,桌下抽屉里的话本、游记,侧壁暗格里的点心……
  那个在外头像柄长枪一般凌厉肃然的男人,也为她慢慢地染上了烟火气息。
  顾瑟心头压着的沉甸甸的郁结就悄悄地散了开去。
  车窗外忽然传进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驶得稳稳的车子稍晃了一晃,厢门上的帘子悄无声息地撩开了。
  顾瑟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刚才还在她心里的男人正半俯下身来,对着她微微地笑。
  她唤了一声“殿下”,牵住了他的衣袖,也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夙延川本以为她在浅眠,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有些歉意地道:“我吵醒你了?”
  顾瑟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睡。”
  一双杏子眼却亮晶晶地看着他,神色十分的专注。
  夙延川不由得失笑,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另一边的脸颊,少女的肌肤白皙细腻如剥了壳的鸡卵,侧颊上大约是硌上了迎枕的滚边,显了浅浅的一条红痕。
  顾瑟“咦”了一声,赧然地捂住了脸。
  女孩儿方才虽不是在睡梦中,但眉间蹙了不深不浅的“川”字,显然是积了心事,夙延川有些心疼,这时候展了容颜,那一点忧愁就消散不见了,才让他稍有宽慰。
  他索性就展着臂揽了她的肩,向后靠了靠身子,倚在厢壁上,柔声同她说着闲话。
  顾瑟被他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没过多久,有些僵直的腰身就软了下来,伏在了他的怀里。
  跟车的杨直和郑大兴都是面上忠厚心里机灵的,听着里头的主子们谈兴正浓,索性就赶着车子在帝都城里绕起了圈子。
  等到顾瑟有些疑惑地问了句“醉仙楼离永昌坊哪里这样远,怎么还没有到”,这段路已经多走了大半个时辰。
  夙延川对属下心腹的小动作心知肚明,笑着握了她要撩开窗帘去看的手,道:“想必是郑大兴不熟悉路,绕的远了,今天扣他的俸禄。”
  顾瑟却信以为真地道:“郑将军一向恪尽职守,想必在外头久了,当真还没有记熟帝都的路,如今又不是什么正经事,您就不要罚他了。”
  神色十分的轻快柔软。
  夙延川对她这样偶尔的懵懂爱得不行,忍不住就俯过身来吻了吻她的唇,笑道:“都依你。”
  顾瑟红着脸掩了口,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郑大兴听了车里的对话,挠了挠头,和杨直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似乎在说“你小子运气不赖”,一个面上十分的憨厚,笑嘻嘻地转了回去。
  马车走到这里恰好又一次靠近了醉仙楼,他就挥了挥鞭子,紧走了一段,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夙延川先跳下了车,就站在车辕边张开了手臂,柔声地哄道:“瑟瑟下车了,听说今日的堂会是从江南请来的,你听听若是喜欢,咱们也请了回去唱。”
  顾瑟嘟了嘟嘴,从厢壁上取了垂纱的幂篱戴在头上,小步走到了车厢门口,才小声道:“外头都是人呢,您可不要再这样的孟浪了。”
  外头都是人,也就是说私底下没有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他的女孩儿待他总是这样的心软。
  夙延川眉宇间都是愉悦的笑意,识趣地没有把心思说出口来,而是笑着说了声“好”:“瑟瑟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瑟这才伸出了手去,夙延川却没有扶她,而是直接握了她的腰,抱着她下了马车,又替她理了理帷帽上的纱幔,才携了她的手往里去。
  醉仙楼开门临人流繁盛的上安街,常日宾客盈门,近日又有新戏,来往人群更摩肩接踵,夙延川从车里出来,就有不少人驻足赞叹“少年郎君清峻”,到他抱了顾瑟下车,更引得路人驻足张望,因为被幂篱遮蔽了容颜,多是有人说“好风仪”、“果然十分的相配”,啧啧地感慨。
  顾瑟被夙延川半护在怀里向前走,还听见有小娘子埋怨身边的郎君“看看人家的郎君多么体贴”,引得那郎君抗议“我好心扶你下车你都怕我摔着了你”,尾字似乎吃痛地变了声,接着就“嘶”了一声,咽下了后头的话。
  顾瑟听在耳朵里,忍不住抿了嘴微微地笑。
  夙延川就微微低下了头,问道:“瑟瑟笑什么呢?”
  顾瑟仰起头,隔着洁白的纱帷,男子峻刻凌厉的下颌线条都显得有些柔软,她眨了眨眼,小声道:“他们说您生得俊美。”
  夙延川就失笑地抚了抚她的肩。
  醉仙楼的掌柜常做京城权贵的生意,眼尖地认出了二人身后的杨直,连忙迎了出来,道:“贵客您往里头请。”
  看到杨直微微点了点头,就压着“怦怦”乱跳的一颗心,引着夙延川和顾瑟上到三楼,进了走廊最内侧的一间包厢,说了声:“您有事就使人来吩咐小的”,知趣地退了出去。
  顾瑟这才摘下了头上的帷帽,随意地打量了一回。
  包厢靠近走廊的一侧窗户开着,望得见一楼大堂中的戏台,方才他们进门时念白的角儿下了台,这时换了个小的上来,声音清亮地开了嗓。


第70章 
  ※
  掌柜带人送上了茶水果点; 不敢多做停留地退了下去; 杨直垂着手守在了门口。
  戏台上的人开了腔; 宛转又清亮的嗓音立时就引了一片喝彩声。
  顾瑟平日里不大听戏,那人唱的又不是官话,是南地的土音,她倚在窗下的罗汉榻上; 扶着窗细细地听了一阵子,才大概地听懂了是在唱一个女子如何一路从荆阳涉江而下,千里迢迢地到徽宁去寻找失踪多年的生父,一路几多好山好水、几多艰难险阻,都被一句句地唱出来。
  她不由得道:“我从前就想着,以后要到江南去,在凌、扬之地买个田庄子; 每天开窗就是灵山秀水,也可以如尧陶之民; 与日生息……”
  话还没有说完,稍一转头就碰上了夙延川微微含笑的目光。
  顾瑟下意识地住了口; 夙延川却已经探过身来,一只手指比在了她唇上。
  女孩儿的唇瓣柔柔软软,像雨洗过的花瓣似的。
  夙延川心中一软,有些话就不想说出来了。
  他最后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道:“瑟瑟喜欢凌州、扬州的风物?这两州都有许多山水,哪几处最得瑟瑟的心?”
  顾瑟有些赧然地红了脸,道:“我也不过是读了前人的游记; 心中有些向往罢了,并不曾亲眼去见识过。”
  她眉宇间就浮上了极淡的一点惆怅,道:“能陪着我爹到开原去,亲眼见一见外面的人情和风土,已经是我家中十分宽容了。”
  这世道对寻常的女孩儿远远没有那样柔软。
  世上的大多数女子,生于何处,就长于何处、老于何处。仰头是后宅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空,能在清明、上巳到城郊踏一踏青,已经是一年的盛景。
  少女刹那之间的失落让夙延川心中有些刺痛。
  他的女孩儿,从很久之前就筹谋着去江南一个人过上一辈子,他一直知晓。
  她聪慧灵秀,又有父族和外家的支撑,只要不遇上天下倾覆的乱局,太平年月里安稳一生,原是顺理成章。
  是因为他的自私、他的不能割舍,让她放弃了自己的愿望,心甘情愿地留在了帝都这个漩涡里,留在了他的身边。
  夙延川敛眉深深地呼了口气,才柔声道:“以后我会多陪着你出去走走的!”
  他握住了她的手,顺势移开了话题道:“我听闻云夫人喜欢湖石,你喜不喜欢?”
  顾瑟柔软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却又像是察知了他的心绪而安慰他似的,悄悄张开了手反握了他的。
  两个人头碰头地靠在一处,喁喁地说了一回话。
  楼下的歌舞唱段似乎尽了一节,暂时地安静了下来。
  二楼就响起一声高亢的赞叹:“好!”
  顾瑟忍不住回过头向外看去。
  夙延川温声问道:“怎么了?”
  “这声音仿佛有些耳熟。”顾瑟循着声音凝眸望过去,就看见二楼以屏风隔开的雅座之中,有个青年男子排众而出,拊掌道:“庆淮班不愧是扬州第一等的戏班,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一面就从袖中拎出个小钱袋子,早有侍奉在一旁的伙计机灵地接过,小跑着下楼送赏钱去了。
  上下两层楼,折廊间不远不近的距离,足以让顾瑟看清了那人的面目衣饰。
  她面色微微地冷了下来。
  夙延川沿着她的视线稍看了看,很轻易地就认出了使她生怒的该是哪一个人——那青年长身玉立,生了一副典型的顾家人相貌,穿了件宝相纹的潞绸圆领袍子,显得十分的温文尔雅。
  片刻之间,又有另一个青年从屏风后走出来,攀住了前头那青年的肩,两个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又一同回雅座里头去了。
  后来的这个人却是夙延川的熟人,让他不由稍稍扬了扬眉。
  他询问地看向了顾瑟。
  顾瑟对上他的目光,却微微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回转身来,拿银签子挑了块桃肉在口中慢慢地嚼了下去,才道:“我不过是替祖母心寒。”
  顾家的习惯,子弟到了七、八岁上,天资、秉性都见了分晓,家中就为其在天下间广择师承,选定了合适的老师,即使要将孩子远远地送出几千里也在所不惜。
  顾九识当年到退思书院求学,就是因为云氏退思书院的山长云既山是顾崇当年的同科,顾崇深知其人禀赋极慧,不但诗书俱精、见识广博,还极擅应制,后来果然教得顾九识探花及第,是本朝都数得上的少年进士。
  到后来结下儿女亲家,成全了顾九识和云弗的姻缘,所育独子又到云既山身边去读书,也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便是顾崇自己,观其履历,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顾九枚是顾家百年罕见的异数。
  而或许也是因为顾九枚的缘故,顾匡从小的课业都是顾崇亲自教导,带到八岁上,选了又选,才为他选了一位老儒做课师,送到了苍南去。
  没有过几年,那老儒过世了,顾匡就回了府中。
  那时顾瑟已经开蒙,泰半的时间都跟着顾九识,也有些时候是在顾崇书房里读书,没过上一半年,她已经和顾匡读一样的书、做一样的文章。
  那以后不到一个月,顾匡就进了国子监。
  顾家子弟有从未进过国子监的,有下场前去了半年、三个月的,唯独没有顾匡这样,一读就是几年的。
  大约既是长孙,又难得地常到膝前,钟老夫人对他十分的牵挂,大事小情都会想着他。
  而顾匡也是平常待在学中,逢休沐日就回府里来,规规矩矩地陪着钟老夫人说话、解闷,即使应酬到极晚了,也要回家来到樵荫堂门口磕个头。
  连她也觉得这位堂兄无论怎么讲,至少为人品行都称得上端方雅正。
  短短几天之内,顾匡身上出自风月场的“余红缭乱”,和非节非假、本该在国子监中求学,却出现在酒楼中喝彩、捧角儿的举动,让顾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人。
  倘若他只是偶然为之,那也不过是年少轻狂,尚且值得一二宽容。倘若他常年如此,而顾崇看上去一无所觉,想来大约是国子监中关于他的考课出了纰漏。
  她微微凝眉,夙延川心中便有无限怜惜。
  他忍不住道:“瑟瑟,交给我就是了。”
  顾瑟正在回忆着国子监祭酒的家眷有哪一位与自己相熟,闻言微微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夙延川有些无奈的眼。
  他柔声道:“交给我就这么难?”
  顾瑟道:“您事务繁重,这样的琐事……”
  声音在男人无奈又温和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默认似地垂下头牵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
  ※
  顾九识的回信到了帝都。
  顾瑟重新叠起了信笺,心中还想着顾九识交代的话。
  感情亲厚的两父女,在许多事情上都有着一致的看法,也包括顾笙如今的亲事。
  顾九识同顾瑟一样,在这种事情上全然不顾及礼法、名声,只决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姐姐嫁给一个试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