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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无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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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烟谷……
  众人纳闷:这个地方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忽然,一直靠在梁柱上休息的千罗苑苑主绫罗皱了皱眉,略作思忖,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脊背忽地直起,如花似玉的面庞上惊诧之色尽显:“如烟谷……你是,‘毒后’柳非烟!”
  “柳非烟?!”
  “就是那个二十年前退隐江湖的柳非烟?”
  “不会吧……这都过去二十年了,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一副模样?”
  “毒后……这次出江湖不会是趁乱要害人的罢?”
  众人惊愕了,随即立刻惊恐了。
  看来柳非烟这“毒后”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这都二十年过去了,人们对她使毒的功夫依旧是口耳相传讳莫如深。真不知这女人二十年前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换来这么久的名留青史。
  白轻墨看她一眼,恰逢柳非烟对她笑着挑了挑眉。
  如果她想隐藏柳非烟的身份,大可不必将“如烟谷”这三个字说出来,而她当众讲出这三个字,为的就是唤起人们对柳非烟的记忆,让外界知道,沉月宫与碧落教和“毒后”关系匪浅,也是为自己增加一个筹码。而柳非烟自己也必定有了重出江湖的意愿,否则,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下人眼前。
  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兰幽小心翼翼地扶着兰箫盘腿坐下,对柳非烟道:“请毒后为我们教主看看伤势。”
  看见兰箫一身的血迹,面色苍白,行动艰难,眼睛看向自己,眸中却依旧淡然,神色温和,柳非烟柳眉微挑,蹲下身来,一手扣上兰箫脉搏,丹凤眼微微虚起。
  白轻墨问道:“如何?”
  柳非烟将手从兰箫的脉搏上挪开,两指一并,疾点兰箫身上几处穴道,后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双眼紧紧闭上,额上渗出涔涔冷汗。
  兰幽急急道:“教主!”
  兰箫闭口不言,片刻后,痛楚似乎退去,脸上竟然恢复了些许血色,缓缓睁开眼,对柳非烟道:“多谢前辈。”
  柳非烟不屑地一挥手:“我可是看在白家丫头的面子上给你瞧了瞧伤势,别以为你有多大面子能让老娘出手救你。”
  兰箫不以为忤,温和浅笑,面色却仍旧显得有些苍白:“前辈愿意助白宫主一臂之力,在下亦自然欣喜万分。”
  柳非烟头皮麻了一麻,十分不爽地看着兰箫:“这么久不见,你小子还依旧是这副德行。”
  见兰箫似乎有恢复的迹象,白轻墨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冷淡不动声色,对着柳非烟道:“二十年未出如烟谷,你今日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柳非烟双手环胸,丹凤眼里笑意盈盈,仔细看去确是冰冷一片:“有人想动我的侄女,我这身为姨娘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白轻墨眼中寒芒一闪,压低声音道:“你是说长空派公开被我沉月宫袭击一事么?”
  柳非烟轻笑一声,凑到白轻墨耳边,低声问道:“长空派有那么聪明么?依我看,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门派都收到了同样一封信件,这其中有一份不小心落在了我的手里,里边可数尽了你们两人的罪状呀。”轻轻拍了拍白轻墨的肩膀,柳非烟笑得不怀好意又有些冰冷,“凭你的聪明才智,难道猜不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么?”
  白轻墨面色一白。
  柳非烟勾唇:“这就对了。”后退一步,离开白轻墨一定距离,看了一眼刚站起来的兰箫,丹凤眼中重拾笑意,“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了。你们俩算盘打得这么精,恐怕正盼着这么一个机会呢。只不过,似乎来得早了点儿。”
  “来得早还是来得晚,其实并无什么分别。”白轻墨扬起头,看向刘柳非烟,眼中再无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目中无人的冷傲,“在强者的世界里,只有实力才能说话。”
  兰箫微笑。
  柳非烟眼中浮起赞赏之色:“不愧是老娘的侄女,虽然性子同你娘不像,这骨子里的傲气倒是得了我们家的真传。”说着朝四周望了一圈,挑了挑眉,“我说,丫头,老娘这么大老远地跑来帮你救场,怎么着也得提供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吧?”
  白轻墨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了属于沉月宫主的一贯笑容:“沉月宫地方大得很,柳谷主若是愿意下榻,自然是随时都能腾出间上房来招待。只是最近宫中事务众多,本宫只怕匀不出时间来陪同谷主,难免失了礼数。依本宫看,兰教主近日来倒是清闲得很,他碧落教的环境也不比我沉月宫差,何况你们二人原本便是旧相识,趁此机会多聊聊增进感情也是不错的,兰教主定然十分愿意有这么位能给他碧落教长脸的客人。”说着好心地问了问兰箫,“你说是不是呀,兰教主?”
  兰箫心中微微动了动,看着白轻墨,眼中浮起温和的笑意,配合地颔首:“若是柳谷主肯赏光下榻碧落教,在下必定以贵宾之礼相待。”
  柳非烟的脸黑了一黑。
  “那就这么定了。”白轻墨再看了兰箫一眼,袖中指尖紧了紧,神色迅速冷淡下来,转身道,“折阙,雪升,我们回宫。”
  “是。”
  言罢,三道人影便化作三道流光,掠向远处,了无踪迹。
  转眼间,台上只剩下兰箫、兰幽以及柳非烟二人。
  望着天边消失的那一抹身影,兰箫眼中的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淡与无奈。
  柳非烟挑了挑眉,伸出手拍了拍兰箫的肩膀,眼中有深色流转,话中有话:“小子,那丫头是为了你好,可别辜负了她。”
  兰箫收回目光,淡淡道:“前辈,我们先回教罢。”
  柳非烟看了一眼兰箫月白衣衫上斑驳的血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好。”
  直到四人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宇文熙和才站出来主导局面,将前来赴会的黑道众人一一遣散,留下大片颓垣断壁,凄凉无比。宇文熙和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指挥下人们收拾场地。谁都没有注意到,望醉楼第三层上,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已经悄然隐退。
  ****
  太阳西沉,天边只残留一线微弱的余晖,大片的天空已经被黑暗所遮蔽,几颗星星逐渐点亮漆黑的天幕。郊野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地行驶着。
  铜制水盆中,染血的布正将血色在水中晕染开来。折阙洗净布巾,再次放到白轻墨嘴边和脖颈上,擦去刚刚吐出来的鲜血。雪升坐在一旁为其把脉,将一粒药丸送入她的口中,眉头皱得死紧。
  忽然,马车一个轻微的颠簸,帘子被掀起,一名白衣男子跳上车来。
  “你……”
  凌昭云甫一掀开帘子,看到的便是车厢内这样一幅情景,不由惊愕。
  淡淡的阴影中,白轻墨靠在马车壁上,面色惨白,唇角沾血,见到凌昭云进来,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血花霎时在衣衫上绽开。
  折扇一收,凌昭云蹙眉问道:“怎么会这样?”
  雪升回答道:“‘朔月茗’的毒性虽然让宫主一时得以运用莲心诀,却严重扰乱了体内的气血,阴寒之气已经侵入七筋八脉,眼下……”
  凌昭云看着白轻墨,脸色难看之极,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把柳非烟留下?”
  白轻墨虚弱地支撑着身体,染血的嘴唇有些微的发紫,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就算柳非烟在,也救不了我。”顿了顿,继续道,“过不了多久,你便不会再看见我这般模样了。”
  “什么意思?”
  白轻墨一笑,轻轻咳了两声,招了招手让凌昭云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手中折扇一抖,险些脱手掉下,凌昭云眼睛倏地瞪大,漆黑的眸子锁住白轻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君看沧海横流日

  
  六月十二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一日,南朝庭在华清州举办了黑道大会,而在那一场集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其中的每一件,都足以改变整个武林局势的走向。
  黑道众人集体中毒,狼人突现,沉月宫主承认假冒魔宫中人袭击各大门派之事,长空派被揭发与魔宫暗中勾结,魔宫火使赤邪现身,并与碧落教主、沉月宫主大战一场,赤邪灰飞烟灭,碧落教主为护沉月宫主而身受重伤。随后,毒后柳非烟重出江湖。
  不出意外的,江湖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六月十三,临风山庄即以勾结外贼为由,将长空派从七大门派之中除名,两日后,各大门派自发集结攻上长空派,一日之间将昔日的七大门派之一彻底踏平。
  六月十八,魔宫放出六头狼人袭击苍山派,导致其掌门人重伤不治身亡,大弟子隔日接掌门人衣钵,重振旗鼓。
  六月二十五,白驼山庄饮水水源处被投下剧毒,致其门人死伤无数,群情激奋,誓与魔宫不共戴天。
  六月三十,崆峒派以碧落教与沉月宫假扮魔宫中人为祸武林为由,攘外必先安内,要求将其逐出乾坤盟,号召武林与其敌对,并派出五百名弟子直击碧落教总坛,座使兰蝶闻讯,仅率教中三十人迎战,却将崆峒派所派出的五百人杀得片甲不留。
  七月初一,沉月宫宿敌——天门剑庄上千名弟子倾巢而出,扬言为武林除大害,浩浩荡荡杀向沉月宫,却被后者一举歼灭于半路,千人性命一夕之间付诸流水,庄内上千把绝世宝剑尽落沉月宫囊中。
  至此,碧落教与沉月宫声名大噪,震惊武林!武林黑白两道乱成一团,各大门派纷纷与碧落教和沉月宫一刀两断,干戈四起!
  七月初九,九笑门两名副门主动刀挑衅沉月宫,当日,灭门。
  七月十三,长乐山庄与碧落教正面冲突,当日,灭门。
  七月十四,逍遥门大弟子欧阳晓及门下一百名弟子与沉月宫护法寻影狭路相逢,寻影以一敌百,逍遥门中人非死即伤,欧阳晓身受重伤侥幸逃脱。逍遥门得以保住唯一的继承人命脉,却就此安分守己,再不敢出言进犯沉月宫。
  七月二十,六大门派之一凌峰门与沉月宫冲突,凌峰门七位长老毙命,门中弟子死伤无数,沉月宫一位护法受轻伤,宫中十二名下属命丧黄泉。两大势力冲突胶着,竟然一发不可收拾。绝顶凌峰之上,双方厮杀三天三夜,沉月宫精锐势不可挡,凌峰门向临风山庄及其他盟友求助无果,最终竟惨遭灭门!
  整个白道,由最开始的八大门派同气连枝,到现在只剩下五大门派,且各自为政,几乎已成强弩之末。黑道中不少势力因为与碧落教沉月宫结怨,想要借机报复,却反遭灭门。
  人人自危下,乾坤盟实际上已经自行解体。失去了碧落教、沉月宫以及倾云楼的支持,所谓的黑白联盟也再无气数可言。
  中原武林大乱,魔宫趁此机会展开进攻,以临风山庄为首的几大势力首当其冲。峨眉派巾帼不让须眉,面对魔宫屠杀丝毫不予退让,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尽显中原武林的气节,鼓舞了不少江湖人士。临风山庄身为白道之首,在此刻也显示出了其养精蓄锐五十年的成果,庄中精锐尽出,魔宫几番进攻,虽厮杀惨烈,却都铩羽而归,无法动其分毫。三大隐宗也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秉承一贯作风,发动各处势力顽强抵抗魔宫。南朝庭开始统领黑道,修梅苑联系白道各大门派,形成两张大网,加固了中原武林的防线,让魔宫在中原碰了不少钉子。而三大隐宗之首的影芙门,代表了所有中间势力,则公开与碧落教、沉月宫合作,随着后二者的真正实力不断暴露,以及倾云楼的暗中帮助,这个集团迅速雄起,成为中原武林的一方巨擘。
  然而,纵使大门派能够抵御魔宫的袭击,更多的小势力则无法继续生存。魔宫的打击并非唯一的威胁,黑白两道以及中间势力的互相倾轧,才是让这些没有强硬后台的小门派无立足之地的最大原因。
  于是,不少门派被吞并,各方势力不断壮大,碧落教与沉月宫紧密联手,与黑白两道的纷争不断升级。魔宫仿佛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愈发加大了对中原的打击。位于风暴中心的碧落教与沉月宫,面对千夫所指、四面楚歌的境地,却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实力。所谓人敬我一尺,我便还人一丈,碧落教与沉月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以往的所谓嚣张不过是小打小闹冰山一角而已,真正要动起手来,放眼各大门派,根本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不少门派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原先对于明宗和碧霄派的指望也逐渐破灭。人们终于知道了,不是每一次武林面临危机时,都会有救世主出现。这一次面对的,不仅是外贼入侵,更有内乱难平,这样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估计连救世主也不敢轻易出手了罢。
  繁华的市井街道上已经再无热闹可言,盛夏的蝉鸣聒噪,浓密的林荫下再也没有人闲适乘凉,沙尘萧索,人们都低着脑袋,步履匆匆,甚至不敢在外面多加逗留。不少店铺歇业关门,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敢再如往常一样指南谈北,生怕说错了一个字便招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整个武林都被笼罩在恐惧的迷雾中,万马齐喑,血流成河。
  在这极度危险的形势下,临风山庄庄主韩临东站了出来——
  “中原武林一祖同宗,自相残杀为而何来!流血漂橹,民不聊生,坐视不理,各行其是,可乎?!大敌当前,难保众意,当罢干戈,共御外侮!”
  于是,白道首先息事宁人,倾云楼、临风山庄和三大隐宗从中斡旋,让各方势力都暂时冷静下来。几经波折后,武林虽然仍像个巨大的炮仗,一点就着,却暂时将矛盾压了下来,众人也终于得了一息喘气之机。
  如此一来,解决魔宫的威胁便显得更加的迫在眉睫,那些手握江湖命脉的大脑终于开始想问题了。
  中原武林一直以来都是被动挨打,这么长时间了,也始终没能改变这种局面,其中的原因不光是魔宫实力强大,且手段诡秘无常,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位置。
  双方交手,中原在明,魔宫在暗,并不是说魔宫使的都是阴招,而是根本没有人知道魔宫到底在何处。这已经是困扰中原武林五十多年的问题了。自上次魔宫入侵,人们就没能查出魔宫的具体位置,到最后说的魔宫覆灭,也是因为魔宫尊主败北而在中原彻底消失,并没能真正捣毁魔宫老巢。连人家的位置都不知道,就算想反击,也不知该从何下手。于是,各方势力的情报网络都迅速展开,矛头直指魔宫所在。
  此时,碧落教。
  三伏天,太阳当空,酷暑难耐,兰园中,大片大片的兰花开着,白色细小的花朵,丛簇着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男子一身月白锦缎,靠在藤椅上,仰面嗅着清幽的花香,闭目养神。
  “教主,药来了。”
  兰箫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来,接过兰幽手中的药碗,面不改色地将那苦涩的汤药全喝部了下去。
  将药碗搁下,兰箫淡淡问道:“柳谷主呢?”
  兰幽答道:“柳谷主说兰园中的许多花草皆可入药,此时正在药房配毒。”
  “嗯。”兰箫应了一声,见兰幽还留在原地不走,问道,“还有何事?”
  兰幽犹豫了一阵,道:“教主,自从上次从华清州回来,您便一直待在教中养伤,虽然外界传您与沉月宫主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您也没去那边瞧一瞧。听无涯说,沉月宫主的状况仿佛不是太好,属下虽不明就里,但您是不是……”
  “我知道。”兰箫打断他的话,不理会兰幽惊讶的模样,抬眼望向天空。
  那女人的身子,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上次分明是两人都中了毒,但她却迅速恢复了功力,就像完全不受影响一般,当时便觉得有异,后来看她离去前的脸色,虽然不明显,他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当时已经接近了极限。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将柳非烟推给了他。
  又想起白轻墨转身前那冷淡至极的一瞥,兰箫眸中划过一抹暗淡的光。这女人真是……该死的爱逞强。
  “她有折阙和倾云楼主照看着,我大可不必操心。”兰箫缓缓道,“眼下我们的麻烦也不少,还是做好分内之事罢,旁人的事情少去管。”
  旁人的事情……您什么时候把那一位的事当做旁人的事情了啊?还不就是闹了别扭不愿去么……
  兰幽面色古怪,却见兰箫的目光朝自己望过来,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退下。走到园子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绿色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便向旁边退开一步,道:“柳谷主。”
  柳非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们教主呢?”
  “教主在园中休息。”兰幽答道。
  “知道了。”柳非烟应了一声,抬起脚跨过石槛,迈进了园子。
  兰幽望着柳非烟朝着自家教主走去的背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脚下踩着柔软的草地,间或一两朵白色的小花随着花茎被踩弯至地下,压力离开,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柳非烟走到兰箫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小子,一个多月了,伤势恢复得如何?”
  兰箫温和道:“承蒙前辈厚待,晚辈已能基本运功调息。”
  “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柳非烟道,“那还得好好养个一年半载的,事情都交给属下去做,少去外面抛头露面。”
  “谨遵前辈教诲。”
  “嗯。”柳非烟满意地点点头,旋即丹凤眼一挑,话锋一转,“我说,小子,你练的功夫有古怪呀。”
  兰箫微笑:“如何古怪?”
  “如何古怪老娘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问题……算了算了,我也不是来同你讲这个的。”柳非烟挥挥手,“我家那丫头伤势也不轻,老娘今儿个是想来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瞧我那侄女儿?”
  “白宫主有不少人照看着,凭沉月宫的实力,断然不会让她出什么岔子,此事并不急在一时。”兰箫低眉浅笑,“柳前辈何时管起了这档子事儿?”
  柳非烟嗤笑一声,看着兰箫,丹凤眼中神色不善,语气忽的有些严厉:“八月底,最迟八月底,那时候你若是还不去瞧她,老娘保证让你比刚受伤时的状况还不如!”
  兰箫抬起眼来看向柳非烟,微微蹙眉,眸中有些疑惑:“前辈为何……”
  柳非烟虽说脾气不好,但至多也只是多骂几句就是了,极少会用这般严厉的语气说话。
  “为何?”柳非烟一拍石桌,凤眼含怒,“臭小子,你别碰了个钉子便成了懦夫不知进退了。丫头有胆子将我推给你,便必然知道了突破莲心诀第九重的办法。可这后果究竟如何,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闻言,兰箫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深无比:“你怎知道……”
  “哼!修梅苑那伙老尼姑尽做些这断子绝孙伤天害理的事儿,你那一身的功夫练的是什么,老娘一看便知。”不顾兰箫那顿时变得难看的脸色,柳非烟咬牙切齿,“老娘可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别以为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我的眼睛。白家那丫头聪明绝顶,那脾气却犟得让人忍不得。你的事情瞒不住她,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对付。”狠狠一拍桌子,“姓兰的,我告诉你,这一回丫头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娘唯你是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远上寒山石径斜

  
  高高的梁柱撑起鎏金朱漆的房顶,雕梁画栋,菡萏纹路精美细致,连最细微的地方也雕刻得一丝不苟。窗户打开,清新的荷香便从外边飘入屋子里,涤清了屋内的气息。从内向外望去,便是大片大片的荷塘,此时已是仲夏,荷花多半已经凋谢,饱满的莲蓬亭亭玉立于荷叶中间,仍有一些莲花正盛开着,淡粉色的花瓣点缀在大片大片的碧绿之中,清丽绝伦。
  沉月宫,莲月阁。
  一坨白色绒球团成一团,窝在床脚下一动不动,仅剩的两只大眼睛像两颗黑溜溜的葡萄,直勾勾地盯着大床上。
  凌昭云静静撤回双掌,轻吐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身前的人,问道:“感觉如何?”
  白轻墨盘腿坐着,闻言亦睁开眼,拢着袖子轻轻咳了两声,道:“比先前要好些。”
  凌昭云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道:“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虽然不赞同你的决定,但还是帮你吊着这一口气,也算是增加点儿胜算罢。”
  折阙将染了鲜血的布扔进水盆里,扶着白轻墨靠在美人靠上。待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女主人的小狐狸也跳上床,大眼睛里盛满了可怜兮兮的担忧神色,扒住白轻墨的衣襟,往她下巴上舔去。
  “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你就是要阻拦也无用的。”白轻墨抱着九夜,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勾起唇淡淡地笑了笑,“这法子虽然凶险,却恰好能缓我当下之急。”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凌昭云转过头来看着白轻墨,皱着眉头质问道,眼神不善,“你以为这是儿戏么?眼下武林形势如此严峻,你竟然要剑走偏锋做这么玩命的事情。我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却去听那什么修梅苑的。你明知道她们没安好心,却还死不听劝……真应该让那个姓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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