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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无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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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香气清淡高雅,阁中的陈设装饰并非朴素简陋,却也不过分金碧辉煌,十分端丽经看。窗框、梁柱上,莲花纹路精致且大气,房顶很高,比寻常女子闺阁大上许多,但家具装饰一应俱全,并不显得空旷。窗帘与床帐皆是淡紫色的,与白轻墨平日穿衣喜好相同。房中没有熏香之类的东西,却莲香清淡,沁人心脾。
  白轻墨正靠在茶几边的软榻上小憩。
  见此景,兰箫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将刚换好的茶水倒了一杯,递到她嘴边。  
  白轻墨闭着眼睛,也不伸手来接,直接就着那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睁开眼睛,顺着那手臂往上看,见到兰箫也不惊讶,眼中浮起丝丝笑意,道:“你才回去了几天?怎么就到我这儿来了。怎么,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教中的事务竟还没多得让你夜不能寐么?”
  “兰雍他们的有的是本事,足够不用我操心。”兰箫将茶杯放下,低头看着她一笑,“倒是你,看上去不仅是夜不能寐,而且是一副很不愿意见到我的模样。”  
  “昨夜梦多,没睡好。”白轻墨淡淡地打了个呵欠,“今儿个一大早陈鹏飞又找来,原本想睡晚一些的,又不得不起来和他下了一盘棋。”
  “你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好多了,伤势已经不太感觉得出来,只是刚破第八重没多久,气息还没能稳固。”
  “回头再让折阙找些药材给你补一补,这回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把元气都补回来可还得花好些时间。”兰箫挑眉道,“至于你的功夫么,那就得靠你自己多练了。”他可是见识过这所谓的“气息不稳”是怎么一回事,那一日与凌昭云他们一道回中原来,她不过是和岑柳斗了几句嘴,那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就莫名其妙地炸开,溅了一车的茶水和瓷杯碎屑,虽然没伤着人,但也将马车上的几人吓了一跳,从那以后这几个人一直都没敢惹她,生怕一下子擦枪走火,那杯子的下场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对了,陈鹏飞来找你是做什么的?在这风口浪尖上居然还来找你攀亲戚,我可不记得陈家有好事的传统。”
  白轻墨再打了个呵欠:“不过是问问我有没有意向参加盟主竞选,其余的倒没什么。”
  兰箫一哂:“陈家居然也关心起这档子事儿来了,看来魔宫的影响实在恐怖,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第三世家也要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
  “别管他们了,横竖武林大会过不多久就要开始,该出来的都会出来。”白轻墨揉了揉眉心,看向兰箫,“你这时候来,应是还没吃饭罢?待会儿和我一起吃。”
  “好。”兰箫微笑应道,“秋天了,让他们给你炖点姜汤燕窝,我看你气色不太好的模样。”
  “……知道了。”听得这难得关照的话语,白轻墨头皮麻了一麻,转开话题,“你今儿个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是来瞧瞧你。原本还想着看你后山那天下第一的莲池,却忘记这已是秋天了。”兰箫无奈的笑了笑,“总也没赶上时节,当真可惜。”
  看着兰箫那惋惜的神色,白轻墨不禁弯了弯唇角,问道:“你可知为何我沉月宫的莲池乃天下第一?”
  “广阔且绝美。”
  “这是自然,但还有一点你未曾知晓。”白轻墨挑起秀眉,“终年不谢。”
  兰箫惊讶。
  白轻墨偏头一笑,然后冲外头唤了声:“折阙。”
  守在门外的折阙推门进来:“宫主有何吩咐?”
  “将午膳送至湖心亭上去,我与兰教主一同用膳。”
  “是。”
  吩咐好了折阙,白轻墨笑着站起来,转向兰箫道:“走,带你去看看我沉月宫的莲池。”
  ——————————————————————————————————
  “……大哥,这碧落教和沉月宫来势汹汹,刘长青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掌门人的位子,非你莫属啊。”刘启坐在桌边,苍老的脸上贪欲尽显。
  “二弟,先别说得这么急,刘掌门还是有一些实力的。”刘丰话语中看似责备,脸上掠过的一缕得意之色却已经暴露出了他的野心。
  自从崆峒派大肆挑衅碧落教与沉月宫之后,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双方便交锋数次,几乎每次都是崆峒派惨败。大多数人都在指责刘长青的鲁莽决定,同时掌门令被盗,虽然明知是“天下第一神偷”单飞下的手,却至今未能追回,派中长老分为不同的派系,平日里有野心的此时更是抓住了机会,纷纷在派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对着掌门之位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刘长青整日都忙得一团乱,掌门之位摇摇欲坠。
  刘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粘在了一起:“刘掌门刘掌门,等刘长青下台了,大哥上去,还不都是刘掌门么?”
  刘丰呵呵一笑,山羊胡须一颤一颤,对兄弟的溜须拍马显然是十分受用。
  “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恭敬地响起,“二位长老,你们要的茶送来了。”
  “进来。”
  一名穿着崆峒派衣服的弟子推开了房门,端着一盘茶水,走进屋去。这名弟子微微弯着脊背,低着头,给桌边的二位长老沏上茶。
  刘丰接过茶杯,想到方才他与刘启说的话,唯恐被别人听见,便顺眼瞧了一下那正倒茶的弟子,发现他低着头,大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眼角有一块污迹,似乎是烧柴火的时候蹭上的,只觉得以前没怎么见过这个弟子,不由得心生警惕,状似随口问道:“你是哪个长老下面的弟子?”
  那人再沏了一杯茶给刘启,答道:“弟子无才,有幸拜于启长老座下修行。”
  “哦?”刘丰看向自己的弟弟,“原来是你座下的弟子?”
  刘启打量了一下那人,见他低着头看不太真切,光看那相貌轮廓似乎在脑子里没什么印象,但仔细一想,自己座下弟子少说也有一百多人,哪里可能一一都记住,既然这年轻人都这么说了,想来是自己没记住,于是顺口道:“是我下面的弟子。”
  “哦,那就好。”既然是自己弟弟手下的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就不存在泄密了。刘丰放下心来,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但茶水方下肚,就陡然觉得一阵刺痛自胸中扩散开来。
  刘启忽然听见桌子对面的人喉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诧异地望过去,只见刘丰脸色铁青,张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茶水,张口欲说话却只能从喉中不断发出哼哧的声音,四肢抽搐,哐当一声从凳子上摔下去,口吐白沫,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如铜铃一般,看着刘启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和怨毒。
  刘启虽然不够有智慧,但能坐上崆峒派长老之位,也算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自己兄长眼中的意思分明是——你竟然害我!
  突生变故,刘启正在惊骇间还没回过神来,尚且来不及向兄长解释,便觉得自己胸中一堵,一口鲜血喷出来,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的“弟子”,嗓音干涩而痛苦地道:“你竟敢下毒!”
  那“弟子”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微微笑着,擦去了眼角那一块污渍,露出了英俊秀挺的面容,和眼角那一朵……蓝色的莲花。
  刘启就是再笨也不会不认得那个标志,沉月宫四大护法之一——雪升!
  刘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雪升是以擅长使毒而闻名遐迩,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喝那杯茶!
  雪升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刘丰,再将目光转回刘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刘长老,我可是你座下的弟子呀,等你的哥哥醒来之后,就会发现,他的好弟弟为了掌门之位,竟然不惜手足相残,虽然下毒失败没将他杀死,但仍会愤怒不已,然后和刘长青彻底摊牌,直接将崆峒派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到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你……好歹毒!”刘启断气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雪升戴着手套拿起了自己刚才用的杯子,并换成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彻底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雪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玩味地笑着,口中似是惋惜一般地喃喃道:“你们都以为下毒只能在饭菜茶水之中,谁会想到……在杯子上下毒呢?”
作者有话要说:  

  ☆、摘得一双红豆子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在今日之前,兰箫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形容夏天的。
  清香沁人,碧波荡漾,莲池四面环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蓄水池,幽雅悠远,天然雕饰。池中芙蕖盛开,犹如盛夏之景,不远处的断崖上,一挂瀑布飞流直下,传来隆隆的水声。一叶小舟缓缓漂浮在万顷莲池之中,无涯持着一柄竹篙撑着船,船头拨开半人高的莲花。水面上荷叶倒是不多,莲花却是一朵挨着一朵。与寻常地方正常时令的荷花不同,在这莲池之中,有含苞待放的花蕊,有盛放娇艳的成花,还有周边花瓣早已脱落的翠色莲蓬,各色风情融为一体,就连吹拂着花海的秋风,此刻也感受不出一丝萧索之意。置身于这广阔的莲池中,竟让人恍然生出四季融合于身侧的感觉。
  高贵而不过分雍容,淡雅而不过分素净。
  斜靠在船舷上,兰箫打量着周围奇景,脸上满满的都是赞叹之情:“当真妙极。”
  屈起手肘,懒懒地撑着脑袋,白轻墨闭目养神,听得兰箫一句赞,微微睁开眼睛,话中自带三分笑意,道:“比起你那千顷兰园,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兰箫语气诚恳。
  白轻墨讶异地挑了挑眉,却收到了对方十分真诚的笑容,只好不语。在她的印象里,眼前这男人,不论是口舌之争还是真功实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愿意认输的。
  “你该早领我来看一看的。”兰箫语气中有些遗憾和惋惜,“也不知在我之前,已经有多少人见过这天下第一的莲池了。”
  “唔,这我倒要想想……”白轻墨换了个姿势靠着,看着对面的兰箫,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除了我沉月宫上上下下的数十名内门宫人,还有祁无芳、凌昭云、风琉月、宇文熙和,说不定还有单飞……”
  “好了,我知道了。”看着白轻墨那似是在思忖着计算的模样,兰箫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缓了缓神,抬眼看向她,无奈道,“白宫主果然热情好客,然则对我碧落教总是有一些成见的么?”
  白轻墨挑起秀眉:“碧落教主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心来本宫这处赏花。”言下之意:你自己不厚着脸皮求我带你来看,眼下知道了那么多人来过,却反来怪我?
  兰箫抚额:“是白宫主贵人多忘事。”言下之意:好男不和女斗,我早在华清州就同你提过这事了,你自己一直没放在心上……
  白轻墨掩口一笑。
  站在船头背对着二人撑船的流风已经对这种不太正常的对话完全免疫,头顶的芙蕖发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浑身上下气息十分沉静,仿佛根本没听见任何言语,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才能表达出这人随时都能笑出来的心理状态,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此刻只能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地撑船。
  兰箫瞥了一眼前头身躯僵硬如木头的流风背影,淡淡道:“堂堂沉月宫影门副门主,在你这里就只能做船夫么?”倘若他没有记错,上回在华清州也是这人陪同她一块儿泛舟湖上的。
  白轻墨侧卧在舟中,仰起头笑了笑:“影门本就是本宫直属亲卫,负责本宫身边一切大小事务。折阙为沉月宫暗影即影门门主,但她一个女子,做这撑船的活计怎么看也不太好,能者多劳,便由副门主来了。不过……”说着淡淡扬声,“流风,连兰教主都这么说了,你是否亦觉得本宫屈才了?”
  宫主大人,您今儿个心情当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脑门上一大滴汗滑落下来,被点到名的流风被身后这俩祖宗弄得提心吊胆,连头都没敢回,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撑着船,生硬地答道:“影门上下皆乃宫主亲卫,谨遵宫主吩咐,属下绝无半句怨言。”
  “很好。”白轻墨淡淡道,“兰教主,看来是你碧落教中的座使一个个都心性太高,不晓得如何才是对主子的忠心。是否需要本宫帮你调/教一番?”
  兰箫微笑:“碧落教弹丸之地,怎比得上沉月宫中人才济济,几位护法更是个个全才。”
  许久没同他这般说话,白轻墨嘴角弯了弯,忍住了一瞬,看了兰箫一眼,最后还是忍俊不禁。
  兰箫看着她的脸庞,那漆黑的星眸中闪烁着点点轻和的亮光,红唇上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轻快得仿佛不涉红尘不染俗世,总算是有一些寻常桃李之年的女子的活泼神态来。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淡淡的波纹荡漾开来,在微微的凉风中蹿入摇摆的莲花之中,让人心神一荡。
  他探过身去,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撩至耳后,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问道:“你究竟多少岁了?”
  “十八了,怎么?”
  “是今年十二月满十八?”
  “嗯,十二月初二。”白轻墨点了点头,道,“问这个做什么?”
  兰箫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叹道:“好小……”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胳膊,“还这样的瘦。我怎么就……”
  白轻墨被他闹得莫名其妙,听了最后一句话才晓得他要说什么,只见他眼中蕴着点点促狭的笑意,面上缓缓浮起两片不太明显的红晕,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咬牙切齿道:“男人都是你这副模样的么?”
  兰箫假装没听懂她的话,收回手,唇角衔着笑意,闲闲道:“倘若天下男人都是生得我这副模样,那你们这些女子可不都得……丢了魂魄么?”
  白轻墨心底麻了一麻,嗔了一声:“愈发没个正经。”
  兰箫微笑不语,凉凉地瞟了一眼船头撑船的船夫那僵硬的身躯,目光再转到白轻墨脸上,笑得温润没有一丝烟火气。
  流风脑门上汗如雨下,拼命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能听着身后那两位祖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个让人肉紧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然后正对着前方坐着的兰箫仿佛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却让他陡然浑身僵硬,只觉得背后仿佛有一阵凉风钻进了衣领,凉意顺着脊椎窜到脑子里,让人不由得手一抖。
  果然,是作为“外人”被嫌弃了么……
  流风知道,这时候的自己绝对不能回头,只一心想着赶紧把这两位祖宗送到亭子上去,然后自己就能立刻撤手溜走。这么一想便顿时感觉到动力无穷,于是更加握紧了竹篙,愈发卖力地机械一般地动着手臂撑船,甚至没考虑到碧落教主那一派赏花的好兴致,在广阔的莲池中朝着湖心亭劈波斩浪地前进。
  琉璃瓦,红朱漆,亭子大约有十个平的面积,伫立在水面上,四周有三级石阶供人上亭,亭柱子之间用朱红的木凳连着,亭子中央放着一案石桌,四面置着四张石凳,虽然没甚装饰,然而在这广阔的莲花池中央,也是大气十分气派自如,若再多些什么枝节,便显得缀余花哨,毫无这点睛一笔的妙处了。
  流风将船靠着亭下的台阶停着,原本想先下船引自家宫主上台阶,却见兰箫先他一步跨了上去,然后十分自然地向白轻墨伸出手,后者也十分自然地将手搭上去,微微一拖,便将她带上了亭子。
  白轻墨转过身来,淡淡吩咐:“退下罢。”
  流风早就一身的冷汗,巴不得离他们二人远点儿,此时得了吩咐,更是恨不得撒开腿就施展轻功奔出去,于是便载了原本在亭中侍候的宫人们,撑起船往岸边去了。
  亭中只剩下白轻墨与兰箫二人。
  桌上酒菜早已摆放妥当,二人就着桌边坐下来,兰箫给两盏酒杯斟满了酒,看着桌对面的女子,微笑举杯:“虽然晚了点,然则还是祝你顺利突破。”
  白轻墨莞尔一笑:“多谢。”
  兰箫将盏中酒饮尽,见白轻墨杯中还剩下了一半,神色稀奇地问道:“这酒竟这样的淡?”
  白轻墨将酒杯放下,淡淡“嗯”了一声。
  兰箫挑起眉毛,神色有些好笑:“你竟不会喝酒?”
  白轻墨面色僵了一僵,老实承认:“那又如何?”
  “能喝多少?”
  白轻墨指了指兰箫手中的酒杯,道:“算作是你手中这般浓淡的,喝上一壶便要醉了。”
  兰箫笑出声来:“这样不能喝酒,那你平日里与旁人应酬,难道都是喝茶的不成?”
  “你当我是傻子,明知自己不能喝还会被人灌酒么?”
  兰箫止住了笑,脸上还是一片浓浓的揶揄之意:“那上回乾坤盟百年大会之时,在临风山庄的晚宴上,你喝的难道不是酒?”
  竟然因为这样的小事被眼前这人取笑,白轻墨咬牙道:“当日晓得定会与你对上,我哪里敢喝酒,早就着了折阙将壶中换成了茶水,确确是半滴酒液都没沾的。”
  听得此言,兰箫看着白轻墨那落在他眼中十分别扭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莲池中的微风淡淡地吹来,穿过亭子,带来清和的莲花香气。
  半晌,他唇边仍有未尽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桌对面静坐的女子,手中握着酒杯,缓缓旋转着。
  白轻墨见男子脸上那极少见的调侃一般的神情,只觉得心里冒出一丝火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有甚大不了的,也没见多少女子那般能喝酒的么?”
  “是了,毕竟是个女子,然则临风山庄的二小姐与倾云楼的风琉月也都是名闹天下的奇女子,人家不也都海量得很么。”言语间抬出了韩雨微与风琉月,意欲激她一激,兰箫见白轻墨的脸色愈发不好看,戏谑地朝她举杯,温和地道:“唔,我倒没有什么旁的意思,我只是未料到你竟还将自己当成一个女子罢了。江湖上不少人都说沉月宫主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保不齐心里住着的是一个男人呢。”然后仰脖将杯中酒饮尽,倒悬酒盏,涓滴不剩。
  这人的一举一动皆是赤/裸/裸的嘲笑,白轻墨看得愈发心头冒火,然则毕竟是在江湖中翻来滚去了这么多年的人,这等水平的激将法,除了将她怄一怄,在她身上却还没甚大的作用。
  将酒壶一推,自己这边还剩下半杯琼浆的酒盏往他那边一送,白轻墨斜眼看他,道:“既然你这样能喝,不如都将他们都喝了,也省得放在我眼前,碍事的很。”  
  兰箫不接酒杯,笑着看她,道:“不过几日不见,竟变得这样爱耍性子,难道突破了《莲心诀》第八重,不仅是功力火候把握不准,连脾性也变得这样不耐,稍稍一点便燃了,委实不是你沉月宫主的风度么。”他见她咬了咬牙,笑道,“罢了,赶了半日的路,也委实有些饿了,便先试试你沉月宫中庖厨的手艺如何。”
  白轻墨抬眼,凉凉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虽然只是两人吃食,然则菜品却丝毫没有怠慢。荤素齐全,鲜汤滋补,白米饭松软香甜,让人食指大动。
  一面吃着,白轻墨道:“你平时吃食都有什么喜好?说出来,我好记着。”
  “除了不吃辣,倒也没甚特别的忌讳,寻常菜色都能吃。”  
  “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么?”
  “要说最喜欢的,清水白鱼和莲子银耳羹,这两样最得我钟爱。”
  “嗯,倒还都是听过的菜品。”白轻墨微微点头,未再说话。
  兰箫望了望她,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想起前不久听折阙说起她的喜好,不由得微微一笑,低下头去喝汤掩了笑意。
  折阙说,他们家宫主辣的清淡的都能吃,只不过忌讳却挺多,海鲜除了蟹,其余的都不吃,吃蟹也只吃蟹肉,不吃蟹黄,吃月饼和包子时只吃皮儿不吃馅儿,吃鱼只吃鱼肚那一块,其余的一点都不碰,还有很多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有些就连他们宫主自己都记不得了,就她和流风以及宫中的厨子倒是都记得清楚的。
  他听说之时也极为惊讶,尔后又哭笑不得,他自认为也是个比较挑剔的人了,谁知白轻墨竟然挑剔得这样,这哪里是忌讳,简直是怪癖,倒也难为沉月宫的一干下人了。
  白轻墨抬头便见他似乎在笑,扬了扬眉:“笑什么?”
  兰箫止了笑,道:“没什么。”说完又不由得微微莞尔。
  白轻墨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想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箫笑着绕开了话题,道:“此番武林大会,百里丞艳定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你可做好准备了?”
  白轻墨道:“我们又不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只盼在那贺云山上将狼人灭尽,顺便搅一搅临风山庄那一池水,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秘密。”
  兰箫道:“这些事情已是五十年前留下来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要查也不容易,何不去问问岑柳?”
  白轻墨道:“那你怎的不去问北堂寻?第一个警告我们远离临风山庄的,可是那个小子。”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兰箫沉吟道,“岑柳之前对我们说过他要找北堂寻,虽然他们在碧落教时并没有进行什么密谈之类,但我还是怀疑,明宗和碧霄山之间似乎存在一点联系。”
  见兰箫的目光带着点询问的意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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