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腹黑王爷撩妻成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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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会拿太子妃好容易怀上的龙种开玩笑。”
　　玉莹深吸一口气，唤来奶妈将孩子抱走，自己颓然坐在罗汉床上，双手捂着脸，许久不发一语。
　　现在的情形疑云重重，首当其冲的就是皇甫聆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真是假，康敬颉和皇后以及皇甫青泰知不知道。
　　假设一，孩子是假的，只是太子遇刺事件中渲染气氛的一颗虚棋，有了这可棋，更容易打动建元帝的心，嫁祸康敬绎也就更容易。
　　假设二，孩子是真的，但那三人都不知情，也就是说皇甫聆芳故意瞒着他们，为什么呢？
　　假设三，孩子是真的，皇甫青泰不知道康敬颉却知道，是因为有了来自康敬绎的压力，不得不讨好皇甫家的一步安排，还是意外所获，借着嫁祸康敬绎的机会一并除去？
　　玉莹愿意相信是第一种，但康敬绎昨晚回来言之凿凿，孩子是真的，除非东宫上下伙着皇后御医一起演大戏，否则不可能糊弄得过建元帝。
　　倘若是第三种，玉莹也觉得能够理解，康敬颉当年就是这样对自己的，现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聆芳，一点儿也不意外，就是可怜妹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要承受小产之苦，实在心疼得紧。
　　那第二种情况又要如何解释？
　　“夫人，”百里赞忽地打断她的思绪，“昨晚我回到住处以后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有一个问题想问夫人，却不知当不当问。”
　　玉莹无力地道：“问吧。”
　　“太子妃出阁之前，是否有心仪之人？”
　　聆芳的心仪之人？玉莹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僵硬地看着百里赞，百里赞不解其意，无辜地眨了眨眼。
　　对了，就是这个。
　　假如孩子是真的，但聆芳却瞒着所有人，连父母也不知道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孩子不是康敬颉的！
　　那会是谁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变化太大，百里赞以为自己的话刺激到她了，忙解释：“夫人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想尽量考虑周全一些……”
　　玉莹痛苦地弯下腰去抱住了头。

　　☆、第121章　罢休

　　第121章　罢休　
　　重生之前，她是太子妃，妹妹聆芳只是太傅的小女儿，若不是被康敬颉过河拆桥灭了满门，她本该嫁给父亲的得意门生，一个名叫钟维的青年。
　　如今世事变更，聆芳未满十四便嫁入东宫，与钟维究竟有没有旧情，她竟是完全不知，假如有，那聆芳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他的？假如是，爹娘究竟是不知情，还是急着要她生下皇嗣，睁一眼闭一眼？康敬颉既然不打算让她怀孕，必然小心观察着她的身体情况，发现她怀孕了，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又是一箭双雕，既嫁祸康敬绎，又惩罚聆芳？
　　玉莹被自己一连串的猜想惊得浑身冒冷汗，这次刺杀事件虽然是未遂，但背后隐藏的可能性竟然如此之多，无论哪一个是真的，都令人胆战心惊。
　　又或者都不是真相，只是施计者希望他们往这些方向去想，继而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是康敬颉想出来的？不……如此庞杂而毒辣、一石多鸟的计谋，更像是山简的风格。
　　“真不愧为毒谋士，连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玉莹喃喃自语。
　　当天下午，康敬绎还没回来，宫里的圣旨就到了，玉莹率人出去接旨，当场被一盆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圣旨中提到昨天被俘的刺客架不住拷打，已经招认是受武王收买，为刺杀太子、皇上而去，大理寺派人按照他们的供词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发现了大批皮甲与刀箭，看管的人在棍棒之下也已承认受武王之命购买、看守军械。
　　“……业已查证核实，然念及武王常年征战，于江山社稷有功，故免其死罪，不撤王，即日起没收家产，遣散奴婢，调往甘州驻守，无诏不得返回京城。钦此！”
　　玉莹跪在地上，近乎麻木地回答：“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晟宫的大太监江怀圣将圣旨卷好放在她手中，不阴不阳地笑了几声，说：“别光谢皇上，得好好谢谢太子殿下才是，要不是太子年在多年兄弟情分上，跪在万晟宫前苦苦恳求，皇上原是打算将这武王府满门抄斩了呢，你们呀，好自为之吧！”
　　院中主仆众人无不满腔愤懑，恨不得将那张太监脸揍成猪头，然而却不得不忍，任江怀圣大笑着扬长而去。
　　“夫人！”小秋惊叫一声，堪堪扶住险些绊倒在地的玉莹。
　　弄月也焦急地问：“怎么会弄成这样，王爷也还没回来，咱们怎么办啊？”
　　玉莹扶着小秋的胳膊站起来，忍着眼前的阵阵晕眩，说：“收拾东西，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千算万算，玉莹没有算到康敬绎命中注定的流放竟会比当初提早了半年，而且流放他的人并非康敬颉，而是他的亲生父亲，建元帝。
　　事情发生不到一天，真相如何尚且来不及查证，贬谪的圣旨就下到了武王府，明眼的人一瞧便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打压，目的，自然是掌握在康敬绎手中、那京城过半的兵权。
　　玉莹和百里赞猜了那么多可能，唯独没有料到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建元帝，虽然康敬颉一定也出了不少力，但没有当朝天子的首肯，断不会这么草率地拍案定论。
　　武王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当中，丫鬟小厮、饭婆门丁一个个抽抽搭搭地，收拾完主子的行李又收拾自己的行李，武王府家大业大，上上下下两百来口人，能跟着一起去甘州的，除了百里赞、谢永两名客卿外，只有玉莹带来的一个陪嫁丫鬟小秋，和御赐的嬷嬷弄月，就连奶娘也只能路上再找。
　　“夫人！”曹迁从门外跑进来，看到收拾整理好的三车行李，心头一酸，忍忿道，“王爷着末将回来传话给夫人，花无百日红，且任那狼子野心之辈嚣张，他日总有报仇雪耻的机会。”
　　玉莹听到这话眼圈一红，禁不住要流下泪来：“王爷现在何处？”
　　曹迁低声答道：“王爷在太庙里跪着，皇上罚的，要跪五个时辰，一会儿光禄寺会来人查抄府中库存的钱粮，戴将军已同自家女婿打过招呼，不会查的太严，夫人赶紧叫人多收拾些金银装车，此去千里路，路上吃穿用度不说，将来王爷若想东山再起，也需要些家底才行。”
　　玉莹忍着泪意点点头，转头吩咐人去打开库房，将金银粮布再装数车。
　　不多时光禄寺的人果然来了，一个宽脸大肚的走在前，门外十几辆马车，堆满了麻袋和草绳，玉莹不由冷笑起来——有内奸就是好，连武王府有多少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宽脸男摸着一瞥八字胡，趾高气昂道：“统统给我装车！”
　　手下人喝应，如暴徒劫匪一般一拥而入，不多时就将王府中大大小小的家具摆设，古董字画一应打包扛出来，一辆辆满载的车离去又空空而归，上千袋面粉、大米，腌肉腊肠，就连弄月之前给玉莹腌的半罐梅子没吃完，也被这群贪婪的家伙搬上了马车。
　　百里赞悄悄说：“过完正月以来，武王府大半年的收益就这么充公，太子这回可真是捡了大便宜。”玉莹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恨不能说什么，便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进进出出，不多时就将武王府里里外外搬得比蝗虫过境后的稻田还干净。
　　一名小吏上前报告：“回大人，都搬干净了。”
　　宽脸男嗯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瞅了瞅玉莹，道：“武王妃？这府中的东西是不是少了点，武王殿下每回打了胜仗，皇上可是奖赏了不少的好东西，这就搬完了？”
　　玉莹强忍怒气，尽量柔顺地回答：“大人也瞧见了，这屋里屋外除了几片落叶，真不剩什么了，皇上的赏赐虽多，府里也有几百口人要养不是？”
　　一旁的一名年轻主簿也帮腔道：“是啊大人，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了。”
　　宽脸男哼哼一笑，似乎仍没有罢休的意思，这时后院里跑来一名小吏，大声禀报：“报告大人，后门外还有数辆满载的马车！”
　　玉莹等人齐齐色变，宽脸男一抖袖子：“带路！”就大步穿过堂屋朝后院走去。

　　☆、第122章　旨意

　　第122章　旨意　
　　小秋惶然道：“刚才曹将军不是说不会严查吗？怎么……”弄月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快跟上。”
　　一行人紧追着宽脸男到了后院外，武王府北上的车队正在等候，宽脸男一看那几大车的粮草就怒了，大喝道：“怎么回事！圣上有旨，查抄武王内所有家产，尔等竟敢私藏钱粮企图瞒天过海！摆明了是抗旨，是藐视皇上！”
　　说着手一挥就要让手下人把这几车也拉走。
　　“不要啊！”小秋连忙冲到车队前张开双臂阻拦，同时央求，“大人开恩啊！王爷和夫人一路北上总不能不吃不喝，求大人网开一面，给我们留点吧！”
　　宽脸男怒道：“留什么留！圣旨就是圣旨，本官网开一面放过你们，谁来放过本官？”
　　玉莹也忙到车边来，取出一盒五十两的银锭子，赔笑递给宽脸男：“大人仁慈，王府上上下下都被查抄一空，我们只是带了些贴身衣服，再没别的了，大人放我们一马，日后有机会，我们定会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之前那名主簿也说：“是啊大人，该抄的都已经抄了，想来也不差这一点零头，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王爷到底是皇上的亲儿子，说不定哪天又翻了身，那到时候……”
　　宽脸男哼地一声，接过那盒银子，勉为其难地点了头：“那好吧，本官也不是个无情之人，准你们走六辆马车，必须留下两辆。”
　　八辆马车还要扣下四分之一，这肥头大耳的家伙铁定是要中饱私囊，玉莹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知大人贵姓？”
　　宽脸男捋着八字胡乜眼看她：“本官乃是堂堂光禄寺丞，姓陆，名孝和，你最好记住了。”
　　玉莹陪笑道：“是是，一定记得大人的恩典。”心里却在想：等将来老娘重回紫章城，不把你全家抄干净，我就不姓皇甫！
　　好容易把光禄寺的人送走，玉莹等五人在偌大的武王府后门外守着可怜的六辆马车，不约而同地心头涌起酸涩之意，谢永叹道：“夫人有何打算？”
　　玉莹从弄月怀里接过女儿，低声道：“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了，”看看马车和雇来的车夫，又叹了口气，“这么点粮食，也就只够吃到甘州。”
　　谢永试探地问：“不如借道宣州？家父若仍愿意站在王爷这边，定会伸出援手。”
　　他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四人同时感到了惊讶。
　　康敬绎那么明白地拒绝了谢家的联姻，连建元帝也一口否了婚约，谢家怎么可能还愿意支持他们？除非……
　　除非康敬绎改变主意，娶谢玉婵为妻。
　　玉莹轻轻拍着襁褓，眼神黯淡：“先出城去吧，等王爷回来了，再作打算。”
　　除了六辆运东西的马车外，管家王伯还为他们准备了两辆马车，都是王府里准备给王妃、侧妃入宫乘坐的，百里赞和谢永两个客卿乘一辆，玉莹三人带着孩子乘另一辆。反正留下也是要被没收，不如风风光光地出去，将来说不得还能卖几个钱。
　　本以为光禄寺的查抄已经够丧心病狂，谁知到了城门口，竟又被拦了下来，而且带人拦车的，竟是皇甫青泰。
　　玉莹撩开帘子一看是爹，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下车去行礼：“爹。”
　　皇甫青泰也是愁眉不展，痛心疾首地问道：“莹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那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忍心……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我……”玉莹刚要辩解几句，皇甫青泰已经大手一挥，完全不想听：“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爹知道你一定是在记恨爹当初要你拿掉孩子的话，你说你坚持把她生下来，有什么用？一个女儿，有什么用？”
　　“爹！”玉莹出离地愤怒了，“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人，不该生下来了吗？”
　　皇甫青泰指着车厢门口，弄月抱着的小康敬娴：“你为了她和你的爹娘争执，和你的亲妹妹为敌，她给你带来了什么？皇上会因为你生的是个女儿，就让你做武王妃吗？”
　　玉莹顿时如遭重锤击胸，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旁另一辆马车里的百里赞探出头来，峻声道：“皇甫大人，难道就因为夫人没能当上太子妃，就连身为您的女儿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皇甫青泰不认得他，自然也不好骂他，眼看女儿气得两眼通红，牙关紧咬，知道不可再说下去，于是开始公事公办：“皇上有旨，武王府出城马车不得超过三辆。”
　　三辆！这回就连谢永也忍不住探头出来了，三辆马车的限额，客卿坐一辆，夫人主仆坐一辆，剩下的就只能带一车东西走？开什么玩笑！
　　“皇甫大人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玉莹抹了一把将要流出来的泪，语气生硬地问。
　　“皇命在身，不得不绝。”皇甫青泰板着脸不去看她。
　　玉莹心都凉透了，点着头后退：“好，我懂了。小秋，弄月，下车走路，先生和谢公子，委屈二位只能骑马了。”
　　百里赞二话没说，抱着小桃酥就下车了，谢永长叹一声，摇着头跟着下来，小秋不安地扯了扯玉莹的袖子：“夫人，那你……”“我也走路。”玉莹决绝地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生养自己十五年的亲爹，然后转身从硕果仅存的六辆马车中又点了三辆，侍卫放行，车夫将马解下来，配上鞍和辔头交给百里赞与谢永，二人各牵一匹，默默走出城门。
　　“此一别后，世上再无皇甫玉莹，父亲大人珍重，后会无期。”玉莹领着两个丫鬟，头也不回地跟在了队伍最末。
　　孤零零的三辆马车出了城，便在驿站等候，到夜里戌时，康敬绎终于来了。
　　身后跟着谢玉婵和谢家的丫鬟两人，还有换了便装的端妃及随行的数名宫女太监。
　　近一年不见，谢玉婵看起来比当初温顺多了，见到玉莹虽然还是厌恶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大吼大叫地扑上来指责是她的过错，看来端妃真是瞎了大功夫调教她，至少看上去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第123章　入秋

　　第123章　入秋　
　　百里赞将接到抄家圣旨以来发生的事对康敬绎说了个大概，康敬绎在太庙跪了一天，此刻也是憔悴不堪，听完他的话，也只是点点头，道：“那就先去宣州。　”
　　先去宣州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等队伍离开宣州的时候，武王妃就不再是玉莹了。
　　端妃招了招手，太监宫女捧来几只盒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翡翠玛瑙。端妃拉着康敬绎的手柔声道：“甘州不比京城，凄冷荒凉，绎儿，你千万要注意身子，人生有大起大落时，切不可消沉，知道吗？”
　　康敬绎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知道了，母妃也多保重。”
　　端妃眼圈通红，又叮嘱了谢玉婵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至于玉莹，她的妹妹是这场事变的祸根，她爹又是将武王府赶尽杀绝的人，端妃没甩脸色给她看已经不错了，玉莹这一天里接连遭受打击，此刻也无心计较了。
　　端妃走后，谢玉婵上前一步，真诚地对康敬绎说道：“应融哥哥，你放心吧，等到了宣州，我爹会给我们押上几大车吃的用的，不会让我们在甘州过苦日子的。”
　　“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上路。”康敬绎不置可否，摆了摆手。
　　九个人，除了谢玉婵单独住一间外，其余的都两两并一间，玉莹本想问要不要自己退位让贤，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就让她为自己感到可怜——别人作践她，连自己也要作践自己了吗？
　　就算自己以后在武王的阵营里再无地位，也不能就这样认输啊，玉莹握紧了拳头，对自己说：“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娴儿，为了她，我也要撑下去。”
　　小秋过来二人洗漱，期间康敬绎一言不发，等她走了，玉莹也给孩子喂过了奶，抱在怀里哄睡，才问：“你不想问什么吗？”
　　玉莹抬头看他一眼：“王爷想我问什么？”
　　康敬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在自己的床上坐下。
　　“好吧，谢姑娘为何会跟着来？”玉莹知道他无非就是想解释谢玉婵的出现，但又不愿自己主动提，才希望她来问。
　　可事到如今，问不问又有什么区别？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都能够预见到了。
　　康敬绎十指交扣抵着额头，叹气道：“我从太庙里出来，她和端母妃就在外边等着，她说……不论我去哪里，她都愿意跟着我去，哪怕有一天我不再是王爷，不再是将军。”
　　玉莹无声地笑了笑，将睡着的女儿放到床里侧，然后将灯吹灭，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玉莹？”康敬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玉莹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不说话，康敬绎咽了咽唾沫，欲言又止，玉莹倒笑起来，凉飕飕地反问：“王爷不想问什么吗？”
　　康敬绎愣了愣，继而明白过来，摇了摇头：“我不想怀疑你。”
　　是“不想”，而不是“不”，玉莹不知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悲剧的自己了。
　　“你不会出卖我，对不对？”
　　这种时候回答是，连玉莹自己都不会相信，于是她只能苦笑地避而不答：“早点睡吧。”
　　黑暗中二人各自躺下，睡不着，也都知道对方也没睡着，玉莹轻抚着女儿柔嫩的脸蛋，几番挣扎后，出声道：“王爷。”
　　康敬绎应了声，听起来很清醒。
　　“如果谢效仍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打算怎么办？”在谢永开口建议取道宣州的时候，玉莹心里就已经隐约感觉到担忧，而后谢玉婵也跟了来，更表示不论富贵贫贱都愿意追随康敬绎，换做她是个男人，也必会感动。
　　而感动，恰恰是这世上最容易被误读为心动的情绪，在这个墙倒众人推、连亲爹都可以不顾血脉之缘痛下狠手的时候，不离不弃的人已经先赢了一城。
　　果然康敬绎的回答茫然而空洞：“不知道，没想过。”
　　怕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愿想吧，玉莹在心里说，从“不娶”到“不知道”之间看似一步之遥，跨与不跨，却有着很大差距。
　　“王爷愿意听听我的意思吗？”
　　“你说吧。”
　　玉莹深呼吸了一下，道：“王爷若打算就此遁迹山林，不问世事，可以拒绝谢家，咱们一家三口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从此与皇宫再无关联。我虽然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但针织女红还是会一些，替人缝缝补补，也可赚些家用，王爷若愿意种田便种田，不愿意，就上山打猎，日子总能过下去。”
　　对面床上康敬绎一言不发，显然是难以接受从高高在上的王爷直接落为平民百姓。
　　“至于先生他们，只能让他们各回各家，或者另觅新枝。”
　　“若王爷不甘心就此退隐，那么……”
　　玉莹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声音也颤抖起来：“就娶谢姑娘吧，王爷被人算计，蒙受不白之冤，更被落井下石，盘剥得偌大家产所剩无几，说到底，都是我害的，今后为奴为婢，玉莹不敢有半句怨言，或者王爷不想再看到我，也可以，我明天就带着小秋走，只是娴儿——”
　　康敬绎蓦然打断她的话头：“够了。”
　　玉莹黯然沉默下去。
　　“我一日是武王，你便一日是武王妃，旁的话不用再多说，本王自有打算。”
　　玉莹揉了揉眼角，低声道：“是。”
　　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身，曹迁已率领这建元帝钦点的八千将士在官道上待命，当得知王府的马车被皇甫青泰扣押，女眷食客都是徒步走到驿馆来的，忙又去雇了三辆马车，只不过空间狭窄许多，车厢里只能坐主子，丫鬟得和车夫挤一挤。
　　谢玉婵撅着个嘴，十分嫌弃那破破烂烂的小马车，还是丫鬟劝了又劝，才一副屈尊纡贵的表情上车。玉莹倒不怎么介意，抱着女儿坐了进去，弄月让小秋进去伺候，自己和车夫并排坐在外头。
　　十月入秋，在紫章城中四面环山尚不觉得冷，北上宣州，还没走出三分之一的路，气温就陡然降了一半，过冬的棉袄也提前翻了出来穿上，坐在漏风的车厢里还是冻得发抖。
　　小秋担心地看着玉莹半敞着衣襟给孩子喂奶，提议：“夫人，要不叫人生个炉子吧，这天气太冷了，你会生病的。”

　　☆、第124章　命苦

　　第124章　命苦　
　　玉莹头也不抬地笑道：“这么小的车厢，炉子生了往哪儿放？没事的，娴儿是个小火炉，抱着她就不冷了。　”
　　“夫人……”小秋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到了饭点，马车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埋灶做饭，康敬绎将金乌交给曹迁去喂，自己朝马车走去。
　　谢玉婵刚好从车里出来，见他走来，便笑靥如花地迎上去：“应融哥哥……”康敬绎没听见似的与她擦肩而过，直直走到玉莹的马车边，撩起车帘，里面主仆二人齐齐吓了一跳，小秋拍着胸口道：“原来是王爷。”
　　“怎么？”康敬绎朝里头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冷不冷，你穿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