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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风流,江山谁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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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眼里,她依然曾有过救驾之功的天之骄女,大楚郡主,凤卫之首。
    更别说宋与泓当今皇嗣,地位与太子无异。
    韩天遥早已趁势扫开敌手刀锋,站直了身,却也不由惊骇。
    他的十一,曾经的朝颜郡主,当真可以卷入此事吗?
    齐小观伤势不算重,但中毒已深,本已四肢无力,神智昏沉,此时听得通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从地上爬起,扶了韩天遥的手臂站稳,高声唤道:“师姐!师姐!”
    眼底竟有泪水滚了下来。
    ***
    四周已安静下来,外面缓缓分开一条道,便见身着素蓝铠甲的一队凤卫奔入园中,当行一人骑着锦衣骏马,容貌俊秀,英气勃勃,正是济王宋与泓。
    他神色凝重,却在见到被人簇拥出的施铭远时璨然而笑,“大半夜的,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小隐园还能如此热闹!”
    施铭远已上前见礼,“微臣奉旨在此诱捕贼人,却不知殿下何以深夜到此?”
    宋与泓笑道:“郡主归来,说请孤到这边看热闹,孤自然不得不来!”
    施铭远目光扫过宋与泓的身后,便已看出其中只有两名是宋与泓亲信随侍,其他竟都是凤卫。
    未必三千凤卫全至,但此时凤卫人数显然已经控制局面,且由济王领来,宫中禁卫谁还敢动手?
    周围一时静寂如死,偶有一两声伤者的呻。吟传出,哆嗦如风中落叶。
    但施铭远更顾忌着另一个人。他找了半日不见身影,遂问道:“朝颜郡主……何在?”
    话音刚落,便见那边高楼上有人懒懒道:“我两年没在朝中,施相这是挂念得厉害了?”
    高楼之内,有人如受电击,猛从椅子上站起,看向屋顶。
    黑暗里,连藻井天花都看不清晰,更别说屋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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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长缨在手(一)
    碧绿琉璃瓦簇出的屋脊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名女子。
    雨过天青色襦裙,浅绯色披帛,简洁却精致的灵蛇髻上单单只簪一根碧玉兰花簪,清素到极致,却在那张如玉容颜的映照下,意外地张扬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银白月光染着裙裳,夜风高高拂起衣袂披帛,都成了她最天然大气的点缀。
    韩天遥一双黑眸不由地灿亮异常,连原先冷肃紧抿的唇角都已温柔扬起锎。
    出府与十相别前,他曾道:“我想看看你穿着雨过天青色襦裙,浅绯色披帛,盘着灵蛇髻,单单只簪一根碧玉兰花簪,便已清艳逼人的模样。”
    如今,他的十一果然这样的装束出现在所有人跟前,居高临下提剑立于整座小隐园的最高处,长发飞扬,倨傲地俯视众人。
    施铭远看着那消失两年却张狂依旧的女子,却有些透不过气,高声道:“郡主既然久不在朝中,必定不知朝中之事。如今韩天遥、齐小观聚众谋反,证据确凿,微臣奉旨抓人,还请郡主不要干涉!”
    十一已坐到屋脊之上,随手提起手中酒壶饮了一口,听他说完了,才嘲讽道:“施铭远,你老糊涂了吧?哪有人聚众造反跑这荒山野岭来造反的?还奉旨抓人?圣旨何在,你倒是给一份我看看!”
    施铭远笑道:“微臣奉的是皇后口谕……郡主若是不信,随微臣入宫一问便知!”
    十一笑道:“我若要回宫见我父皇母后,还需随你入宫?也忒给自己脸了!当你的宰相管好你份内的朝政之事便罢了,什么时候手这么长,连皇上家事也要管?”
    施铭远负手道:“郡主当真确定,你的事是皇上家事?柳……郡主!”
    韩天遥眸光一闪。
    十一的确说过她姓柳,宋昀方才一直唤她“柳姑娘”。
    十一当年被迫离宫,显然得算上施铭远一份。
    十一殊不介意,“好吧,不算皇上家事。但路过、齐小观却是我的家人。施铭远,你管了我的家事。”
    施铭远扫过占了绝对优势的凤卫,“于是,你打算重整旗鼓,用皇后曾经最依赖的凤卫,斩杀奉旨前来拿贼的宫中禁卫?”
    十一继续饮酒,微飏眉眼似微有醉意,愈发笑得瑰姿艳逸,“我斩杀皇家禁卫,坐实领着凤卫造反的罪名吗?不好意思,你太高看我,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反啊,我顶多……”
    她忽抬手,竟从屋脊的另一面拎上一个被捆缚得结结实实的人来,悠悠说道:“你管我的家事,所以我也顺路管了管你的家事。我说施家兄弟,有没有什么要跟你爹交待的?”
    那人嘴里塞的破布被取出,立时嘶声叫道:“爹,杀了这妖女……”
    话未了,十一随手抓过他的发髻,将他的脑袋在屋脊上一磕,便听惨叫声立时堵住了他后面的诅咒和毒骂。
    十一眼都没眨,提着他的发,逼着他的脸对着下方的施铭远,让施铭远看到儿子瞬间爬了满脸的鲜血,若无其事地问:“施相爷,你看如何?”
    施铭远怒道:“你……你竟敢抓朝廷命官!”
    十一道:“为何不敢?你敢抓我的人,我就敢抓你的人!何况本郡主亲自抓他,已经给他天大的脸了!你敢……给脸不要脸?”
    “啪”的又一声,伴着施浩初的惨叫,竟是十一再次将他的头重重磕向屋脊。
    又快又狠,全无半分迟疑。
    施铭远骇然,叫道:“朝颜郡主,你先放开小儿,其他的事,待微臣请示过皇上,必会给郡主一个交待!”
    韩天遥见齐小观愈发不支,一时再顾不得其他,向上唤道:“郡主,小观中毒了,毒势不轻!”
    下方火把通明,十一早已察觉齐小观似乎受伤,此时听得韩天遥说起,如画秀眉微微一挑,便看向施铭远,“我数到三,不交出解药我割了令郎的脑袋!”
    施铭远怒道:“你敢!”
    十一将纯钧剑持于手中,对着月光细细欣赏,散漫道:“我敢不敢,你心里大约很清楚。我脾气一向不好,对你更犯不着装什么贤德扮什么善良。你儿子只是顺手抓来而已,砍了他脑袋还有你儿媳和你两个庶孙可以慢慢砍呢,只是嫌他们吵,一时没带这边来。我们慢慢玩,不急。”
    “你……”施铭远大骇,再不想十一竟早有准备,趁着他不在府中时,不知用什么法子把儿孙尽数抓了,一时再不敢触怒于她,只得忍下口气道,“齐小观并非我所伤,我哪来的解药?”
    十一饮了一大口酒,缓缓拔出纯钧宝剑,说道:“一。”
    施铭远道:“且慢,容我细问是何人下的毒!”
    纯钧剑出鞘,月下的剑芒光华灿熠,妩媚得近乎妖异。
    “二。”
    十一的声线仿佛并无变化,却似沾了剑锋的杀机,一丝一丝如冰针般扎入人的骨髓。
    施铭远看着那屋顶凛冽逼人的剑芒,吸了口气,高叫道:“是谁下的毒?快将解药取来!”
    人群死寂里,十一的剑锋抬起,“三!”
    施浩初惊怖的惨叫声里,施铭远失声道:“谁知道解药去向,本相重重有赏!”
    那边终于有人高声道:“相爷,齐小观中的好像是寥七的毒,寥七已被杀,不过身边应该有解药!”
    施铭远忙道:“快取解药来!”
    已有他身边的近卫匆匆奔过去找寻,不过片刻便在同伴的帮助下找了一小瓶药丸来,飞快送到韩天遥跟前。
    扶着齐小观的凤卫接过那药瓶正迟疑时,齐小观已取过,倒了两粒先服下,方笑道:“我若死了,师姐必将把老贼儿孙削成肉片炖汤!”
    众人为之侧目。
    齐小观恍若未睹,自顾盘膝坐下运功摧化药力。
    施铭远便道:“郡主,齐小观已服解药,你该把小儿放下了吧?”
    十一散漫笑道:“相爷想多了!我怎会因小观服了解药就放了施家兄弟?好歹请相爷把我路师兄交出来,让我凤卫的兄弟们好端端将他护送出来再谈别的吧!”
    施铭远叹道:“郡主也想多了!此地不过用来诱擒相救之人而已,哪会真把路公子关来?何况放不放路公子,也不是下官说了算。”
    十一坐于屋脊,一脚踩于瓦栊,一脚踩在施浩初身上,潇洒晃动酒壶,慢悠悠道:“施相手眼通天,别谦虚了!只要在这大楚天下,你想放谁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施铭远目中蕴火,兀自带着谦恭笑意,说道:“郡主言重了!下官身为臣子,凡事都按皇上、皇后旨意而行,哪敢肆意妄为?真要放路过,至少得入宫请旨吧!可郡主你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能去惊扰宫中二圣吗?”
    十一无视他面上的忧虑无奈,淡淡道:“那都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半个时辰内我要带路过和凤卫离开。若是耽误了……施家兄弟倒是不妨,可施相的两个小孙子可能有点麻烦。我先前便和我那些弟兄说了,天明前回不来,可就拿他们开刀了!”
    她用脚摇了摇被捆缚得跟死狗似的施浩初,说道:“兄弟,刚小观说削肉片……太残忍了对不对?喂野狼吧!把你儿子关笼子里,先拽出手来给饿狼啃,再拽出脚来啃……说不定啃到晚上你的儿子们还活着呢!”
    施浩初惊得魂飞魄散,叫道:“你这毒妇!毒妇!你敢!”
    十一“啪”的又一脚,将他脑袋打在瓦上,笑道:“我一向毒,瞧你钝的,怎么像今天才听说似的?记得你们父子俩一大一小两朵白莲花,一边把为国为民的戏唱得有声有色,一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坑害忠良毫不手软……我向来谦虚好学,难得遇到比我毒的,当然要学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能叫你们刮目相看,对不对?”
    她随意出脚,看似用力不大,眉眼散漫嘻笑间全不见恼怒惊恨,但施浩初呻。吟着,分明痛苦之极,竟再无力痛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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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明天见!
 谋长缨在手(二)
    瓦栊间有碎片滚落,嗒嗒嗒的声音如敲击在谁的心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跌落于地面草丛。
    施铭远盯着屋顶上那个悠然自在的女子,长吸了口气,转头问向宋与泓:“殿下与朝颜郡主同来,不知认为此事如何处置才妥?”
    宋与泓苦笑道:“我好端端睡在府里,却被郡主唤起,也是叫我主持公道……母后再三要我凡事多向施相求教,不知施相认为此事如何处置才算妥当?郎”
    踢过去的石头被无声踢了回来,竟是同样的谦逊好学锎。
    施铭远叹道:“殿下,皇后若知此事,只怕又会伤心许久。”
    宋与泓道:“施相雄才大略,必定可以悄悄平息此事,不致令母后伤心!”
    他走到施铭远身畔,无奈般叹息一声,低声道:“无论如何,如今还是赶紧把浩初和两位小公子救下要紧。只要施相能平息此事,纵然跑了个把人犯,出了点意外,母后那边我都会设法开解宽慰,想来母亲必不会追究此事。”
    他言语里处处在为施铭远考虑,言外之意,却分明是让他尽快交出路过,放走这一干人,将今夜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施铭远明知其意,抬眼看向屋脊上那个清美得近乎妖异的女子,负手道:“如此,便请郡主稍待,下官这便叫人去提路公子。”
    依然一派的镇静雍容,不失宰执风范。
    十一在上清浅而笑,“给你一炷香时间交出路过,不然我会自己去找人。自然,我不会带着施家兄弟找人……也太累赘了,对不对?”
    累赘自然得割了,丢了。
    于她不过是手一抖、剑一划的小事,那边想把脑袋续回儿子脖子上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当年几番交手,施铭远就深知这女子手段狠烈;隔了两年,彼此仇隙更深。稍有不慎,断子绝孙可能就在今日,且连报仇都不容易,——以这位的身手和才智,以及在朝野内外的影响力,便是他布下天罗地网,只怕也不容易追捕到她。
    万没料到她居然有勇气重回京城,且公然与他作对。
    若引回朝颜郡主,抓路过这步棋,走得实在有点烂。
    施铭远皱眉,却再不敢激怒这胆大妄为的女子,转头唤人吩咐几句,果然便见施铭远两名亲信随侍向后面一排房屋奔去。
    宋与泓、齐小观等得来的消息果然没错,路过的确是被囚在小隐园。
    危急之时推出人质相胁,原也不是十一独创。若前来救人的只是齐小观和凤卫,必要时推出路过,显然于瓦解凤卫心志大有好处。
    但现在凤卫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衣袂飘飘坐于屋脊旁若无人品饮美酒的女子。
    她兀自踩着施浩初,像踩着垫脚的石头般愈发闲适安然。施浩初握紧拳头,却再不敢挣扎,一动不动地由她踩着,仿佛已与青色的瓦栊融作一处。
    韩天遥静默遥望着她,眼底仿佛也浮上了浅淡温柔的月影,刚硬冷峻的轮廓莫名柔和了许多。她若不曾来,今日中伏,前路必定艰险难测;她若来了,纵得一时无恙,未来也难料吉凶。所幸者,不论吉凶或险阻,她做回了曾经张扬的她,而且她不会孤单。再多的困厄,他们会并肩而行。
    默算着前去带出路过可能的时间,韩天遥忽道:“郡主,小心身后。”
    竹楼依山而建,前面临着园子,后面却都是黑鸦鸦山林。施铭远身边不乏高手,不想受挟制,很可能背后下手。
    十一听得他话语间关切之意,漫声应了,垂眸向他注目之际,却触到了旁边另一双明亮的眼睛。
    关系儿孙性命,施铭远那边的人果然不敢在解药上动手脚,齐小观已然站起身来,虽然依然面色不佳,但已无明显中毒的模样。见十一望向他,他顿时一笑,奔向前迅速拔地跃起,竟也飞上屋脊。
    “师姐!”
    齐小观只唤了一声,喉嗓间便已堵住,红了眼圈含笑看她。
    十一弯了弯唇角,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
    齐小观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看也不看便仰脖饮了一大口,赞道:“好酒!”
    十一瞧着他朝气依旧的面庞,轻笑道:“这酒不是师姐酿的,也不是贡酒,其实寻常得很。”
    齐小观微笑,“只要是师姐给的酒,都香醇得很!”
    他这么说着时,却已连忙别过脸去,借着拂拭灰尘,悄悄擦去眼底湿。润,依然满面阳光灿烂,将酒递还给十一,然后目光扫向竹楼另一面的山林。
    毒伤未愈他便匆匆上去与十一会合,显然是因为韩天遥的话,生恐有人背后下手,对师姐不利。
    十一指尖挑起一柄小小飞刀把玩着,泰然自若地饮酒,笑道:“小观,别担心。这里没人的手有师姐的飞刀快!”
    月光下,她容色绝美,足以颠倒众生;可飞刀锋芒凛若寒霜,隐透的一星两星锋芒,冷锐得仿若能直透人心。
    不论朝颜郡主消失多久,隐匿多久,这一刻素衣简饰出现在人们眼前的,绝对还是那个名动天下的三千凤卫之首。
    施铭远盯了她许久,慢慢转过了脸。
    面对这样的女子,凭他怎样老谋深算,也不敢拿儿孙性命作赌注去搏。
    济王宋与泓则始终看向十一,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人人都知道他喜欢朝颜郡主,也唯有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朝颜郡主,他对她的爱慕是如此的光明正大,众所周知……
    韩天遥将手抵住额,无声皱眉。
    他的十一,的确太招人。
    却不知从今以后,她会不会依旧只是他的十一;又或者,一切将天翻地覆,连同他筹划好的未来,都不得不因为今晚而全部推倒。
    从前无声而去的朝颜,以这种方式轰轰烈烈地回来,纵然再次绝尘而去,带给韩天遥、宋与泓、齐小观,以及宫中帝后的影响,都将无从估量。
    ***
    小隐园内外几乎已被凤卫完全控制。除了竹楼内的那处秘道,施铭远的人连只鸟都别想放出去。
    可那处秘道岂是寻常人可以进出的?
    即便安排宫中禁卫通过,也是提前做了种种防备,真正明了进出口具体位置的,只有晋王世子宋昀和楚帝安排给他的两名心腹随侍。
    明知救兵难至,亲人又被挟制,施铭远一时无可奈何,那边磨蹭许久,到底将路过带了出来。
    路过发髻有些凌乱,半新不旧的烟黄衣衫颇多褶皱,看来并未受刑。但他眉眼疲倦,手足无力,被人半扶半拉地扯了出来。
    齐小观远远瞧见,已唤道:“师兄!”
    人已在凤卫的欢呼喜跃中飞身而下,直奔路过跟前。
    路过神智尚清,低低道:“小观!”
    齐小观忙将他从对方手中扶过,带到自己身畔,急急打量着,问道:“师兄,你怎么样?”
    路过道:“我没事。一时不慎,累你们费心了……”
    他抬眼看向竹楼顶部的十一,原本黯淡的眸子顿时一亮,“郡主她……”
    十一扬唇而笑,将酒壶向路过扬了扬。
    然后便忽见她迅速旋过身去,右手宝剑扬起,竹楼上方恍有一道银河摇动,星光璀璨间听得连声惨叫,竟是有人从另一面跌落下去。
    路过被放出,师兄弟相见,正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可惜这偷袭明显不成功。
    施铭远皱眉道:“郡主,下官已经放了令师兄,可否也请郡主也放了小儿?”
    十一持着纯钧剑,看着剑尖血珠滴滴滚落,难得温柔地笑了笑,“俗话说,姜是老的辣!相爷的手段奴家可畏惧得很,自然还要麻烦施家兄弟送一程呢!”
    她难得用妾或奴家这类女子谦称,听得韩天遥面皮紧了紧,看向十一的目光便有些怪异。
    施铭远更是不由地黑了黑脸,才道:“如今郡主想走,只怕谁也拦不住!”
    此处凤卫人数已远超施铭远带来的禁军。何况以朝颜郡主的身份,加上皇子宋与泓在此坐镇,若无帝后旨意,再无人敢轻易与她有所冲突。
    十一便道:“哦,施相说得有理。如此看来……这施家兄弟留着的确没什么用了……”
    ==========================
    明天见!
 谋长缨在手(三)
    她忽冲韩天遥奇异笑了笑,忽将捆缚得紧紧的施浩初拎起,自屋顶掷下。
    众人惊呼声里,韩天遥已跃身而起,恰将十一掷下的施浩初接过,然后盯着手中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男子皱眉,再不知十一是何意图。
    十一也随之翩然而下,走到他们身畔,轻盈笑道:“师兄,师弟,咱们走吧!郎”
    她将壶中最后一点美酒饮尽,随手掷了,又向韩天遥道:“韩兄,抓你兄弟迫你相助小观,原是我的不是,如今……便不劳远送了!锎”
    “你……”
    韩天遥蓦地悟过来,却不知该恼她,还是该谢她。
    不论是她,还是路过或齐小观,以及他们统领下的凤卫,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今日之事后,帝后很难再对他们念旧;而他们为自保,从此只能带凤卫远离京师,不再归来。
    凤卫由郦清江一手创建,多是北方逃难而来的贫家子弟或无家可归的孤儿,且两年前离开杭都,便有些人已经成家,家室也不在京中。
    此事只要不被猜忌为谋逆之类的大罪,说到底只是郡主和施相两派的冲突,若十一就此退去,帝后虽会恼怒不满,多半也不会拿他们怎样。
    可韩天遥乃名将之后,亲友族人众多,且刚刚接受封赏,大仇未报,壮志未展,若也随凤卫离去,且不说前途坎坷灰暗,便是亲友都可能受到牵连。
    而今上宽厚,无人不知,何况对韩则安之死始终有些歉疚,又见韩家初历大难,只要说明是受朝颜郡主胁迫,加上宋与泓从旁求情,必定不会深究。
    如今若由韩天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交出施浩初,便是施铭远与韩家仇隙再深,也不得不先领下这个情。
    他到底文官之首,素来行事常以仁义自居,若在此事上落井下石,日后又怎好再说什么以德服人?
    交出施浩初,十一便领了齐小观等人向园外撤去。
    韩天遥皱眉,正待随之而退,宋与泓已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斜斜挡住他去路,笑道:“南安侯,咱们先看看浩初怎样吧!至于朝颜郡主么,来日方长!”
    宋与泓是在提醒他,只有朝颜郡主脱身,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机会再相见。
    何况,她不仅是朝颜郡主,也是十一。他不信她真舍得就此一去不返。
    纵然能舍下她的狸花猫,也未必舍得下他。
    韩天遥心头微抽,唇角却浅浅一勾,“殿下说得极是!”
    他转而向施铭远施了一礼,说道:“请施相尽快派人延医救治公子才是!”
    施浩初正被韩天遥两个部下紧紧抓着,此时部下听到韩天遥的话,这才解开缚住施浩初的绳索,恭恭敬敬送到施铭远身畔。
    施铭远眼见十一引领凤卫一众人等离去,倒也眉目沉凝,并未流露一丝不悦。
    施浩初这才惊魂初定,却失声叫道:“阿岚……阿岚他们还在她手上!”
    施铭远瞥了一眼韩天遥,冷淡道:“她……未必有事!他们为何没在府中?”
    聂听岚与韩天遥原先的关系,他自然早已知晓。施家位高权重,施府深宅大院,防卫森严;近来因韩家与凤卫之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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