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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风流,江山谁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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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听岚抬起头,神色茫然,“你……在说什么?姣”
    韩天遥道:“为了开脱自己,你告诉施铭远,是我指使闻博杀了施浩初,以报当年父仇。”
    聂听岚面色几乎转作灰白,高声叫道:“我没有!我没有!是谁在栽赃害我?谁在害我?是……是朝颜郡主是不是?是柳朝颜在害我!”
    施铭远明明答应过她不会泄露出去;何况两人仇怨明朗,韩天遥更起戒心,施铭远岂不更难对付这位实力武将?
    她却不知,韩天遥那一阵日日前往琼华园,齐小观虽恼他错信部属害得他们师姐弟九死一生,又害了秦南等一众凤卫兄弟的性命,却更恨真正向他们动手的闻博、聂听岚等人,从姬烟那里听来确切消息,也便一一转告了韩天遥籼。
    韩天遥和十一已经闹到如今田地,齐小观自然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却叫韩天遥越发看清自己往昔恋人的狠毒心肠。
    黑眸扫过聂听岚,韩天遥冷淡说道:“拜你所赐,柳……贵妃已视我如陌路;而我视她……也只是个狠辣绝情的毒妇而已!当然,这也只是我跟她的事。至于你,一步一步,都是你自己做下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着,这所有的结果,自然都得由你自己承担!”
    他再不看她一眼,一步步向外走去。
    赵池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懵住,一时没有动弹,只慌忙叫道:“侯爷!”
    韩天遥顿了顿,声音如跌落在秋风里的冰雹般冷硬寒凉。
    “离她远点!”
    ----------------------------
    赵池到底做不到就这样把聂听岚丢下或送回施府。
    他雇了辆马车,将聂听岚送出了杭都城。
    聂听岚一路抱着头哭,虽不凄厉,却凄楚惨淡之极。
    赵池听得五脏六肺都揪了起来,只柔声劝慰道:“我相信你。你不会是那等蛇蝎妇人。便是侯爷,只怕也是一时受人蒙蔽。你不用担心,待我回头细细打听明白这事儿,便去和他解释清楚,让他接你回府。只是如今……”
    赵池心下也不是十分有把握,却也知晓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很难躲过相府的眼线。
    踌躇片刻,他方继续道:“如今也没别的法子,我先送你金蟾庵避一阵子。我一个姑姑在那里出家,听说那庵里多是富贵人家一心守节的女子自愿剃度。相府未必找得到那里;便是找得到,也不好妄动那种有来历的方外之地。”
    正计议着时,忽听得外面车夫一声惊叫,车轮似乎撞到了什么,车身便猛地一晃,险些将车厢内二人掀倒在地。
    赵池忙出去看时,已听得车夫惨叫声传来,他刚探出的身子瞬间被车夫临死前迸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赵池大惊,眼见车夫倒下,一名白发白眉之人正拦于车前,忙拔剑冲了过去。
    他的武艺原也不弱,只是出身武将之家,更重战场实战,却无法和厉奇人这样的高手相比,才不过两三个照面,便被厉奇人一刀砍倒在地。
    聂听岚远远看到厉奇人身影便已哆嗦起来,怎样车厢窄小,怎么避也避不了,很快被厉奇人如老鹰抓小鸡般一把从车中拖出来。
    他拿血淋淋的刀锋蹭过聂听岚白。皙的面庞,笑道:“少夫人,你便这么迫不及待要跟别的男人跑?是嫌属下粗陋,伺候不好你吗?”
    聂听岚哆嗦着,一动也不动。厉奇人也不管她怎样的惊惧害怕,猛地扯开她衣襟,重重一口咬在她肩头。
    聂听岚靠在车厢上,惨叫声撕心裂肺。
    赵池重伤在身,却还清醒,待要强撑着赶去相救,却听身后马蹄声响。
    一回头,正见黑衣白马,劲健如风,飞快奔至。
    人未下马,剑已出鞘。
    流光剑快若流星,几乎和马上飞下的人影合而为一,向厉奇人袭去。
    厉奇人闪避之时,那剑式变招极快,已将他后背划破,然后迅速刺向他当胸要害。
    聂听岚抱着肩,拢着凌。乱的衣衫,直到此时才能嘶叫出声:“天遥……”
    厉奇人吃痛,连退数步才能拔刀相迎,却在看清韩天遥时笑了起来:“南安侯果然是个多情种子!柳朝颜入了宫,又记挂上旧情。人了?不是我说你,喜欢柳朝颜也罢了,虽然狠毒得不像女人,可细。腰丰胸,长胳膊长。腿,越摸越得趣;至于你这旧情。人,你现在瞧着可怜,可知她在相府里是怎样腆着脸陪笑服侍我的吗?”
    聂听岚痛哭,忽捡过赵池跌在地上的宝剑,向厉奇人砍去,“我杀了你这禽。兽!”
    厉奇人也不在意,正要一脚踹开她时,蓦地有尖锐的杀意,如银针般直砭过来。
    他再顾不得聂听岚,急急对敌之际,韩天遥的流光剑竟如暴雨疾风般卷至,又快又狠,招招夺命,全无半分顾忌。
    原先厉奇人最顾忌的是凤卫。
    凤卫与相府的仇恨已在明面,彼此水火不容,楚帝、太后却对凤卫诸多。维护。若他被凤卫砍了,便是施相也不会替他报仇。
    但他此刻才想起,韩天遥同样不怕得罪施相,同样动了杀机……
    韩天遥的武艺又非赵池等人可比,厉奇人应对几招便觉吃力,忙转身欲逃之际,韩天遥剑法愈疾,如闪电般飞快刺入他后背,重重劈下。
    厉奇人倒地,正握紧刀柄欲要顽抗之际,但见剑芒一闪,他的拇指已然被切下,再一闪,是食指……
    厉奇人弃刀,惨叫翻滚。
    韩天遥眸黑如墨染,浓烈得仿佛蕴着化不开的杀机。
    他一步步逼向他,再一剑,已将右手剩的三指连同右掌一起斩落,然后不急不缓刺向他左手,逼他显出左手,割向他左手手指……
    细。腰丰胸,长胳膊长。腿,越摸越得趣……
    当日。他只见到十一毁容,只听说是十一为保清白自己割破了脸,却不想如此丑恶的男人也曾对十一无礼!
    她的身子,岂是这等怪物所能触碰的?
    转眼,那曾对十一无礼的十根指头尽落,厉奇人竖着两只光秃秃的手腕痛得满地嘶嚎。
    白眉下,他双目狠戾,看着恶毒却悲惨,兀自叫道:“韩天遥,大丈夫要杀就杀,为替这么个女人出气,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报复人,算什么好汉?”
    韩天遥直到此时才冷冷开口:“我不是好汉,我是男人!”
    流光剑再挥,竟将他手腕又砍去一截,完全没有就此罢手、给他一个痛快之意。
    厉奇人痛嚎中猛地悟了过来,哑声叫道:“你……你不是为这女人!你竟是为柳朝颜!你竟只为我碰过她!呵呵……可惜她已不要你了!她……她是柳贵妃了,天天在皇上的龙榻承欢!皇上想怎么碰就怎么碰,想让她怎么服侍,她便得怎么服侍,有种的,你去杀了皇……”
    流光剑如蛇信般探出,当胸刺入他心脏,止住了他不肯住口的刺耳话语。
    几乎同时,聂听岚也冲上来,举起剑来,冲那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狠狠地扎入,提起,再扎入,再提起……
    鲜血迸溅,她的衣衫顷刻满是血迹,连面庞都沾上了点点血珠。
    但她似已麻木,只知一剑一剑地刺着,拔着,刺着,拔着……
    直到拔不动了,她方坐倒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放声大哭,竟是哀痛之极。
    赵池摇晃着身子站起,踉跄着走到韩天遥身畔,看着这绝望的女子,忍不住低声道:“侯爷,便是她真有过错……一个女人家到这步田地,这惩罚也该够了。不如……”
    韩天遥面色泛着奇异的白,低垂着漆黑的眸子,正看着掌中孤伶伶的流光剑出神。
    剑尖的血珠滴滴尽,雪白的剑锋便映出了近处狼藉的尸体、痛哭的女子,远处隐隐的青山、高远的天空。
    剑成双易,人成双难。
    凭他山清水秀,风光无限,与她并辔执缰、仗剑而行的人,再不会是他。
    她已弃他,依到另一个男子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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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明天见!
 236 梅,雪影素心(一)
    他必定也会弃她。
    哪怕鲜血淋漓,痛不可耐,他也需将这个像刺一般长入骨髓的女人剜去。
    可每每龙渊剑和流光剑一起置于跟前,他随手拿起的,始终只会是这把她从不曾说送他的流光剑羿。
    “侯……侯爷……围”
    赵池见他不理,只得再唤,却因伤重再也支持不住,一晃身差点又栽下去。
    韩天遥一把将他挽住,黑眸转动之际,已恢复一贯的冷峻清明。
    他还剑如鞘,解下背上的一个小包袱,掷到聂听岚身畔。
    “里面有银两衣物,还有一种药膏,敷上后可以掩去本来容貌。你可以用它瞒过相府耳目,远远离开京城,找个小镇子,好好过完你的下半辈子!”
    韩天遥说完,也不顾赵池还想说些什么,直接将他丢上马,自己亦纵身跃上,疾驰而去。
    聂听岚大惊,踉跄地追过去,嘶声喊道:“天遥,天遥,别把我丢下……”
    而白马驮着二人,已扬蹄奔得远了,转眼消失于柳荫高槐间,只剩了一道黄尘漫漫卷起,渐渐飘散在秋风落叶间。
    聂听岚追了一段,便扑倒在地上,呛了一嗓子的灰尘。她干干地咳着,却又闻到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呕吐起来。
    她勉强坐起身,看韩天遥给她的包袱。
    百两纹银,两套布衫,另有一对瓷制胭脂盒,里面是飘着青草香的药膏。
    再无其他。
    聂听岚听说过那药膏。
    当日十一便是用它掩藏容貌,隐居花浓别院两年。
    再怎样倾国倾国的容貌,敷上它后都会容貌平平,泯然众人。
    韩天遥这是让她像十一那样,带着这些许银两,到京城外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冷清城镇隐居。
    她必须像那些粗蠢无知的贱民,远离一切的繁华富庶,顶着副寻常的容貌,从此粗衣布服,甚至不得不嫁个粗陋的村夫,跟着营营役役,埋没一生。
    她猛地将包袱掷下,哑着嗓子惨声呼叫道:“我不要!我不要那样子活一辈子!天遥,天遥,韩天遥,你不能这么对我!”
    若最终只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六年前抛下韩天遥嫁入施府,这六年费尽心机受尽委屈,为的是什么,求的又是什么!
    回头看一眼那边狼藉的尸体,她到底不敢去牵那没鞍没辔的拉车的马,勉强站起身来,正要觅路回京时,忽然眼前一黑,竟被一个大麻布口袋罩住。
    惊叫挣扎中,但听有人在她耳边道:“想回施府?想找回你的荣华富贵?想把施家踩到脚底,把看不起你的人踩到脚底?现在,你还有一个机会……”
    聂听岚止住挣扎,屏住呼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外面的人便笑了笑,“聂大小。姐很快便会知道。”
    聂听岚听得对方称呼为“聂大小。姐”,而不是“施少夫人”,不由略略松了口气。
    而她看不到的外面,已黑衣人飞快地挪走地上尸体,解开拉车的马匹,又将车厢推倒在路边血泊处,堆上柴火引燃。
    一场大火后,这里曾发生的一切都将湮灭无踪。
    而聂听岚已被带上另一辆马车,飞快向远方驶去……
    -------------------------
    秋去冬来,节气交替,清宸宫前的梧桐落尽了黄叶,只剩了空空的枝桠如巨大的手掌伸向无垠天空,但宋昀特地令人移到清宸宫。内的两株百年龄的老朱砂梅却已开了,铁枝傲骨,幽香清绝。
    十一兴起之际,便命人移了红泥小茶炉到梅树下,令侍儿收了梅上的雪烹茶,邀齐小观、小珑儿入宫品茶。
    她戒酒后调养这几个月,气色终于好了许多,连面颊的伤痕也在太医和侍儿的精心调理下越来越淡,不细看已很难觉察。只有颧骨近眼角的那处伤的太深,颜色明显有异,她每每贴上翠钿或玉钿掩饰。
    那翠钿以翠鸟羽毛制成,光华潋滟,玉钿则是珠玉所制,宝辉流转,都能将她的面容衬得明洁如玉,皎然如月,转眸轻笑之时,竟将旁边清艳绝伦的重瓣朱砂梅都比下去几分。
    齐小观瞧着自然放心,笑道:“师姐如今看着倒是精神许多,只是还不见胖。”
    十一把。玩着画影剑,睨着他们道:“我照镜子时却觉比先前胖了好些。自然,和你不能比。”
    小珑儿身体平复过来,见齐小观比先前瘦了好些,又觉他少了条手臂不如以往健实,每每亲自下厨为他做些可口小菜。齐小观盛情难却,不得不扫荡一空以示喜悦之情。
    久而久之,齐小观的确比先前壮实许多,且眉眼多了几分历过风雨的坚毅,已从一名任侠尚气的少年成长为有气魄有担当的男儿。
    他品着师姐难得好心情亲自烹的好茶,扫过十一已经鼓起来的腹部,说道:“本就不该和我比。你现怀着身子,就该胖些好。”
    小珑儿已笑道:“姐姐就是喜欢瞎操心。若是我怀上小观的孩子,必定什么都不管,每日吃吃喝喝,养得白白胖胖,生出的孩子必定也健壮。”
    齐小观啧啧道:“不害臊的丫头,也不怕人笑话!”
    小珑儿滚到他身上,笑嘻嘻道:“人都到手了,我还怕人笑话?”
    齐小观啼笑皆非,只好丢开茶盏将她揽住,向十一道:“师姐,我打算明年春天与小珑儿完婚。”
    十一瞥着他们,已不觉萦上笑意,“若缺什么,只管跟我讲。”
    小珑儿道:“我缺得多呢!我没娘家,连嫁妆都没人给我置办。”
    十一微一恍惚,耳边又似听到小珑儿跟在韩天遥身畔左一声“姐夫”,右一声“姐夫”的情形。
    小珑儿来自韩家,当日韩天遥便和十一说定,会出小珑儿那份嫁妆,把她当韩家小。姐那般嫁了。
    但南屏山还琴绝交后,韩天遥再未去过琼华园,小珑儿听说韩府多了几名美姬,便收了往日同情他的心思,同样再不踏足韩府,只专心致志把琼华园当作自己的家园细致经营着。
    一片嫣红的花瓣贴着十一面庞滑过,冰雪般寒凉,十一伸手拂了拂,才回过神来。
    见齐小观黑眸幽亮,正沉沉凝注于她面庞,她便笑了笑,“要准备小珑儿的嫁妆也方便,到时开个单子来叫人采办便是。不过得另借一处宅院,到时让小珑儿从那边出嫁。”
    小珑儿笑道:“何必那么麻烦?琼华园的屋子多着呢,我寻一处偏远些的,去接我几个姐姐过来住着,便算是我娘家了。到时小观只需从那里把我迎回新房就行。嫁妆也好办,姐姐你把假山后面那间暗室里的好东西送两箱子给我,我自己来置办!”
    十一明知她闲着,精力素来旺。盛,笑道:“你爱什么只管取去。只是该有的都不能缺了,到时我遣人帮着你置办。”
    齐小观沉吟道:“师姐,也不必太过招摇。如今,多少人的眼睛正盯着咱们呢!”
    十一散漫笑道:“如今朝中正吵得沸反盈天,恐怕都顾不上咱们吧?何况你成亲用的是琼华园的银子,不偷不抢,他们盯着又能如何?”
    这几个月,十一和宋昀日日相处,凡事有商有议,二人合作也越发默契。
    宋昀在朝中对施铭远褒誉有加,甚至谦恭得有些过分,依附施铭远的薛及、李之孝、盛樟、莫则等大臣也多有封赏,凤卫却在外面暗暗放出流言,京中遂无人不知施铭远跋扈专权,藐视君王。
    薛及等四人原就行止不端,贪婪卑劣,不久又连连被人抓到贪污舞弊或鱼肉百姓之事,宋昀看着施铭远的眼色,每每包庇着含糊过去。时人越发愤恨不已,将这四人称作“四凶”,和施铭远一起视作奸佞之臣。
    施铭远到底文官出身,如今位极人臣,却不曾掌握兵权,一时无法觊觎更多,也不由担心生前死后的声名。那厢便有人劝他重用那些有声望的名臣,以堵住那些于他不利的京中流言。
    于是,被贬出京的甄德秀等大臣终于被陆续召回京中,并授以高官。
    这些大臣果然成了宋昀在朝中有力的支持,纵然云太后犹豫,也禁不起宋昀、十一和这些大臣异口同声的请命,下旨筹备粮草,筑城修垒,预备与魏人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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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后天见!
 237 梅,雪影素心(二)
    不久,凤卫编入京城禁卫军之事也付诸实施,看似将凤卫整体移交给了夏震指挥,可惜同时下达的旨意,任命齐小观已是殿前副都指挥使,雁山、陈旷等凤卫高手也成了禁卫军虞侯。
    论品阶算不得太高,却是不折不扣的实权派。如今的宫禁,再不可能被某个人完全控制。纵然凤卫被打乱分入禁卫军,彼此间的联络还在,明着听夏震的,谁不知他们背后依然受命于柳贵妃和齐小观围?
    施铭远对此事极为不满,去了清宁宫几次,责怪谢璃华太过软弱,令柳贵妃爪牙密布宫中,早晚酿出不可收拾的祸事。
    谢璃华也不争辩,向施铭远说道:“如今坊间的流言都已传入宫中。舅舅一世清名,难道真要抱着奸佞声名遗传后世?何况如今施家煊赫,天下无出其右,甥女也颇得皇上眷顾,施家再无后顾之忧,舅舅又何必把宫禁牢牢掌控于自己手中,白白落人口舌?”
    施铭远听得她一口一个施家,才意识到这甥女并不姓施。便是姓施,嫁人后也是宋家的人,不再是施家的人了。
    他也不能说甥女的话没道理,只叹道:“璃华,你莫以为当了皇后,便真的坐稳了这中宫之位。你瞧清宸宫那位,皇上本就迷恋异常,再生下皇长子,愈发势焰滔天,若朝中无人帮你,看你如何招架!羿”
    “舅舅自然会帮我。”谢璃华不以为意地嫣然而笑,“不过皇上早就暗中应了我,即便朝颜姐姐生下皇子,也不会立作太子。”
    十一甚至根本没打算瞒她,直接说了那不是皇上的骨肉,又怎会立作太子?
    施铭远却更觉这甥女单纯到愚蠢,有些后悔不该早早让她入主中宫,日后被人活吞了只怕还在赞对方厚道,没让她受零剐的苦。
    因想着这皇长子生出来是个祸害,他也曾想过暗动手脚。无奈十一不是寻常宫妃,清宸宫。内外都是她自己从琼华园带去的人,忠诚可靠,伶牙利爪,甚至不少是学过武的,十一自己更是一等一的高手,哪有机会下手?
    反倒是谢璃华的清宁宫,竟用了十一推荐的高手保护。施铭远便有些怀疑,他这愚蠢的甥女若是怀了龙胎,到底有没有机会生下来……
    想当年,宁宗皇帝虽宠柳皇后,但妃嫔也不少,不算那些胎死腹中的,光已经出世的皇子就有八位,居然没一个能活到三岁以上。到底是天灾还是*,便只有天知道了。
    他只知如今仁明宫那位云太后,当时已有郦清远带着凤卫守护支持。
    后来,正是丧子之痛令病弱的柳皇后红颜早逝,才有云太后正位中宫的机会……
    如今谁敢保证,柳皇后的经历不会在谢皇后身上重演?
    施铭远怏怏不乐时,被激怒的魏人已在北境动上了手,樊城、枣阳先后告急;好在此时他的爱妾姬烟传出了怀。孕的消息,总算是件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正可弥补他中年丧子的伤痛。
    再商议和或战时,韩天遥借口旧伤不时复发,每日在府中沉溺于歌舞美色,并未请战;而施铭远也不再坚持与魏人和谈,却推荐和自己有亲故的范成、莫则领军往北境相援。
    这一次,不仅甄德秀等大臣反对,连云太后也疑虑重重。
    施铭远势焰熏天,朝中政事多出相门,皇帝和垂后的太后反成了摆设,政令往往无从推行,甚至不得不反过来看施铭远眼色行。事。宋昀软硬兼施,执意请云太后召回部分被贬大臣,云太后虽不高兴,但发现宋昀竟能借机收回部分宫禁掌握权,却也欣喜。谁知此次施铭远欲令自己心腹掌禁军之权,云太后明知施铭远日前所欠缺的无非是军权而已,拖延着再不肯下诏,可这回宋昀却认为施相绝无二心,反站在施铭远一边,要母后应允此事。
    如今朝野内外正因这事吵得不可开交,施铭远等的注意力都从十一的肚子暂时转到军权的争夺上,谁又顾得上齐小观的亲事?
    随着十一的入宫和凤卫的合并,齐小观已是凤卫的直接领袖,很快成为宋昀倚重的心腹,对朝中情形再清楚不过。
    待侍儿走得远些,只剩了十一悠闲地抱着茶盏立于梅树下赏花,齐小观才低声问道:“皇上有自己的打算,但太后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为何不跟太后明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
    “在龙椅后面的那道珠帘。”
    十一指尖有淡淡的金属光芒闪过,一支朱砂梅已落入掌中。
    枝若紫檀,花
    似蝶舞,娇艳欲滴,愈是深冬,愈觉幽雅清绝。而她手掌纤白如玉,也全然不见执过飞刀的迅捷有力。
    “皇上?”齐小观似觉那花枝断落时拂过的冷风扑入脖颈时有点疼,“你不准备从中劝导?”
    十一指尖抚着花瓣,眸心似闪过金属般微冷的光,“我该劝?皇上今年二十一岁,不是十一岁。虽说不是宫里长大的,但如今瞧来,处置起政事来并不含糊。”
    齐小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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