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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风流,江山谁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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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遥叹道:“名动天下的朝颜郡主,劝满手鲜血的军中大将少造杀孽?你确定你不是过来跟我开玩笑的吗?”
    十一垂眸,瞧向自己的手。
    五指洁白如玉,纤巧如葱,洁净若一尘不染。
    可这些年她手上所沾染的血腥,不会比任何人少。
    处于是非地,都乃是非人。
    同样的,宋与泓手上也不干净。
    说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到底无法掩盖家国大义下的私心己欲。
    走到今日,不论于公于私,韩天遥做得都不能算错,——甚至可以说,这一步一步,他走得太成功了。
    一败涂地的是宋与泓。
    也许,也是十一。
    她不得不低叹一声,说道:“那么,算我求你,求你放过宋与泓,如何?”
    韩天遥眯了眼瞧她。
    十一很不习惯他审视般的目光。
    她有些心悸,深深吸了一口气,方道:“不需你做更多,只要你天明之前不出兵即可。”
    韩天遥双手按紧书案,手背青筋浮起,隐隐地跳动。
    他忽冷沉地开口,“当日我好像也请求过你给我机会,给你我未来一个机会,却不知你可曾答应我?在你要求我向你跪拜,行臣下之礼后,你凭什么认为,我还得给你情面,去放过我的仇人?”
    十一瞅着他,唇角慢慢扬起一贯的懒散笑意,“果然心心念念还记恨着这个……这样吧,你给我磕过几个头,我磕还给你,如何?”
    她果然站起身来,离开软席,在一旁冷硬的地面端端正正跪倒,磕下头去。
    已经九个月的
    身子,极沉,那腰便根本弯不下去。她需将身子倾到很远的前方,才能将手扶到地面,向他叩下身去。
    韩天遥听得到她隐忍着不适的喘息。
    他僵着身子,看她跪直身,不顾额上细密的汗珠,再次吃力地俯身,叩还他的耻辱。
    这样的情形,如此地荒谬,如此地悲哀,如此地令人绝望。
    心心念念想要的,并不是这样,从来不是。
    仿佛有什么越来越远,越来越空,于是他便忍不住想离得近些,想将那空白填补些。
    十一第三次叩首时,韩天遥蓦地伸出手来,将她用力一拉。
    十一倾下的身体原就支撑得极勉强,被他一拉之下顿时失衡。
    她呻。吟之际,犹未及挣扎,他已将她拖到自己身畔,黑浓如墨的眼眸盯着她,竟分辨不出是恨是愧还是怒。
    猝不及防间,十一只觉腹部在大力之下也已受了冲击,顾不得细辨他的用意,先将抬臂将腹部护住,暗将一柄飞刀握于手中,才含笑看向他,说道:“南安侯,我都给你还礼了,你还待如何?”
    韩天遥捏着她的肩,原不曾想过待要如何,听她唤得如此陌生,顿时恶气上涌,喝道:“我待如何,你便又能如何?”
    他近乎粗暴地将她拖入怀中,一俯身将她吻住。
    “你……”
    突然仰卧的姿势令腹部受压,胎儿似也觉出不适,蹬得格外用力。
    十一透不过气,欲要挣开,韩天遥愈不肯罢手,将她肩臂捏得更紧。
    她的身体僵硬,红唇冷凉,有着明显的抗拒之意,但她的气息依然清甜芬芳,一如多少次梦中所思所想所忆……却再不曾为他所拥有!
    多少个日夜,愤恨和羞恼堆积翻涌,再被无声无息地隐忍压下。
    但这一刻,他已不想再忍耐。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的女人,即便分开这么久,即便她已另嫁他人,他似乎都不曾抛开这个念头。
    可如今,她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为另一个男人向他求情,曾经清莹妩媚的眼眸分明是陌生的戒备,动作间的抗拒更是不断地在提醒他,她已不是他的女人,早已不是他的女人……
    宋昀,宋与泓,犯下再多的过错,做下再多的失德之事,她都能宽容以待;独他一着行错,她毫不犹豫地将他打至万劫不复。
    他再不敢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会是她心中怎样与众不同的存在,却再不甘心这样放手。
    他的动作愈发剧烈,似要将她的气息连同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他无视那个让他厌憎的高耸腹部,抽开她松松系着的衣带。
    十一惊怒,待要运功将他击开时,腹部的强烈不适几乎令她脱力。
    她一咬牙,持着手中的飞刀向他扎去,欲将他逼开。
    二人距离极近,韩天遥并未留意到她半掩于袖中的手上何时多了把飞刀,竟不曾及时躲闪。待觉出疼痛,忙捏住她手腕时,沾血的飞刀跌落,他的胸前已有热流涌出。
    韩天遥的眸光蓦地幽深。
    若他不曾制止,若她再用力几分,这一刀,可以直达心脏,送了他一条性命。
    十一面色惨白,清眸黯淡,吃力地说道:“韩天遥,放开我!我不舒服!”
    韩天遥忽笑了笑,可通身那冷锐之意越发森寒逼人。
    他道:“金雁湖那一晚,你开始也不舒服,后来是谁抱着我不肯放开?”
    十一道:“你莫忘了,我已是皇上妃嫔,有夫之妇!”
    韩天遥淡淡道:“你已决定入宫为妃,还能约我共度春。宵,此时怎么又想起自己是有夫之妇了?我并不觉得今天和那晚有什么区别,都是你主动送上门来勾。搭我。”
    十一气结,“你……”
    韩天遥看着她泛白的面庞,宽大的手掌第一次抚过她的小腹,嘲讽道:“如此臃肿丑陋的身段,其实很倒人胃口。当初你睡我,说是为了留下念想;如今我也勉强睡一回你,就当是断了念想吧!今日之后,我大约会有一阵子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实在……太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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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明天见!
 248 欢,夜雨无寐(二)
    失去爱人后的噬心痛楚好容易结上了厚厚的痂壳,如今却被她刺来的飞刀将扎得四分五裂,痛意更加锐不可挡。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将那痛意还回去,令她也尝尝这人世间最深重的痛苦。
    十一觉出他掌间的力道加重,却已真的惊惧,也顾不得细听他在说什么,只咬牙道:“韩天遥,你一身本领,就用来欺凌孕妇和没出世的孩子吗?牙”
    韩天遥扭住她挣扎的双臂,冷冷道:“一身本领,用在你身上比用在战场上要好得多。我从不是你的英雄,而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敌人!酢”
    十一奔波了两三日,又受胎儿连累,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体力完全不能与他相抗衡,又不便高呼求助,只奋力地挣扎着,点头道:“若你如是想,我便也只能如是想了!”
    韩天遥盯着她清丽眉眼间的不驯,忽在她耳。垂轻轻一咬,“如此与朝颜郡主相恨一世,也是本侯平生幸事!只是你指望我天明前不向我仇人动手,最好还是随顺些。岂不知这才是给济王争取时间的最好办法……”
    十一恨得满脸通红,嗓子口有一阵腥甜涌上,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了羞愤,低骂道:“卑劣!”
    韩天遥道:“嗯,你便当以前你瞎了眼,救了我这么个白眼狼吧!”
    他将她双手拍在书案上,逼得她弓下腰,从后面贴近她。
    十一明知再逃不过,只能忍着不适勉强承受。
    并无金雁湖那晚彼此温柔相待的暧。昧情愫,才经历过一次男女情。事的身躯干涩得近乎闭锁。
    她疼得哆嗦。
    韩天遥盯着她痛苦地埋于书案上的面庞,悄然顿住身。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于她光滑的背部,然后顺着肌肤滑落。
    十一微微偏过脸,便见那滑落的是一滴滴血珠。
    韩天遥身着深色衣衫,再深再重的伤很难让人看到血迹。
    可袒裎相对时,那伤口的鲜血便再也掩不住。
    他却恍若未觉疼痛,在她耳边轻笑,“宋昀真有传说中那样宠爱你吗?他多久没碰过你了?”
    十一又羞又恨,哑声道:“你以为,世间男人都是你这样的无耻之徒,连孕妇都不肯放过?”
    韩天遥不答,只是手中忽然加力,极有技巧地加力。
    快意如闪电般窜过,十一战悸着呻。吟出声。
    韩天遥嗤笑,“贱。人!”
    十一平生不曾受过这等羞辱,用力咬紧唇,才将涌上的屈辱泪水生生逼下。
    韩天遥盯着她,更技巧地亵玩着只有她的夫婿才能触碰的女子身躯,慢慢加重力道。
    这体。位可以避免胎儿受到太大冲击,却也能让他更深切地与她贴合。
    论起男女之事,十一常在后宫,自少时便耳濡目染,算不得陌生。只是论起亲身所历,却完全不能和韩天遥相比。
    很快地,她丢盔弃甲,克制不住地发出猫儿般的低吟,浑身的毛孔却似在这低吟中快活地打开。极致的愉悦终于压倒了胎儿带给她的不适,她伏于案上颤作一团。
    韩天遥懒懒道:“莫叫得这般销。魂。我的部属还罢了,若让你的凤卫听到,知晓他们大义凛然的贵妃娘娘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岂不太伤你脸面?”
    十一再受不了这等羞辱,忍不住失声痛哭道:“韩天遥,你这混蛋!”
    韩天遥道:“你可以现在就离开我这混蛋,我不会拦着。”
    外面天还未黑,他完全有时间安排兵马,攻向湖州。
    十一一根根指甲先后将掌心抠破,满面都是泪痕,终究不敢离开。
    韩天遥忽然用力一拖,将她拉到地上的软席上按倒。
    巨大的快意和痛意如滔天大浪般汹涌袭至时,十一听到韩天遥在低低嘶喊:“你永远想着什么家国大义,想着你的宋昀,你的宋与泓……你可以随时为他们牺牲自己,牺牲所有,我之于你究竟算是什么?”
    十一思维慢慢模糊,渐渐连愉悦和痛苦都远了,只是隐约地想着,或许韩天遥并不算什么,她也不算什么。
    偶尔兴起的念头里,历
    尽灾劫后,若他们两个不算什么的人,能寻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执手终老,就像莫剑师带着妻儿隐居在天镜湖,平淡却美满地度过一生,便是该是她毕生所追求的圆满了。
    可更多的时候,她连这个念头都不敢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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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遥放开十一时,她已晕了过去。
    原本洁白无瑕的身体狼藉一片,除了高隆的腹部未受荼毒,其他部位无不青一块,紫一块。
    他从未如此恶毒地折腾过一个女人,他更未想过有一日会如此对待他的十一。
    “十一……”
    他低低地唤,小心地将她扶到怀里,仔细替她清洁身体,整理衣衫。
    十一面色惨白,在接受他近乎凌虐的爱。抚后,如纸片般倒于他的怀中,再不见往日的张扬和高傲。
    她终于不能再用那样懒散不屑的眼光骄傲地看着他,踩下他所有的尊严,逼他以臣下之礼向她叩拜。
    抚着她柔软的黑发,他向她低低道:“对不起,十一,我的确是个卑劣的混蛋。”
    若不是这样的混蛋,该从哪里偷得这片刻的欢愉?
    “山穷水尽,倒行逆施,说的到底是你,还是我?我觉得……是你。十一,我已恨你入骨,从此你不妨也这般将我恨入骨髓。”
    如果不能相爱一世,相守一世,何妨相怨一世,相恨一世?
    就这样铭刻下对方,总比相忘于江湖好。
    他终究还会是战场上冷酷无情、情场上游戏风。月的南安侯,而她依然会是凌厉张扬以天下为己任的朝颜郡主,深得帝宠的柳贵妃。
    她自然再看不到他此刻的目光,听不到他此刻的话语。
    即便昏睡之中,她的手依然下意识地掩在小腹的部位,试图保护着她的孩儿,她和宋昀的孩儿。
    他盯着那腹部片刻,匆匆用她宽大的衣衫掩住。
    手指间,有什么跳了跳。
    他顿了顿,低头细瞧时,才发现是那腹部忽然间鼓出小小的一块。
    若胎位端正,那应该是胎儿被***。扰了宁静后愤怒蹬出的小脚丫。
    心底莫名地柔软了下,他伸出指头来,隔着肚皮触碰那小脚丫。
    十一却不适地呻。吟,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韩天遥凑近她,低沉着嗓音问:“你要什么?”
    十一的眸子微启一线,嗓音低哑,“别这样对我,天遥。”
    他心头一抽,仿佛被人用力拧绞着,连呼吸都艰难。可定定看向十一时,她已又阖上眼,昏沉睡去。
    不过是梦中的呓语。
    小脚丫不知什么时候缩了回去,他的指尖便失去了了那方才的饱满温暖。
    张扬的母亲,和她腹中顽皮的孩儿,都安静如死地卧在软席上,不复他们原先的活力。
    他们已与他无关。
    她既敢对他有所求索,便该为她的任意妄为付出代价。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虽然的确卑劣无耻,——就她跟他一晌贪欢,令他更加难以自拔后再将他甩开,狠狠踩到脚底般卑劣无耻。
    “其实……狠毒起来,我们也能是天生一对。”
    他低哑地笑,将她揽于怀中,小心地抚摸过她的腹部,却奇异地不再有原先的排斥和憎恶。
    无论如何,这总是她的孩子,身上流着她的血,日后说不准还会长着和她相似的眉眼。
    凝视她许久,许久,他才探手取出腰间荷包,解开丝带,轻轻一抖,抖出一朵干枯的芍药。
    他怔了怔,再一抖,才抖出了一只小小的白玉瓶。他将芍药放回去,从白玉瓶中倒中两颗药丸,喂她服下。
    部属从名医那里觅来的良药,可固本培元,补血养气。
    怨恨她、报复她不假,但他还不想害了她,或害了她的孩子。
    十一觉出药的苦涩,昏沉里皱起眉,微微地挣扎。
    《
    ===============================
    有人问我,大遥对十一究竟是怎样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恨。这么说吧,弄死她舍不得,不弄死她不甘心,一句老话叫有多爱就有多恨……
    后天见!
 249 欢,夜雨无寐(三)
    军营里一切从简,极少预备茶水,即便韩天遥是主将,一时半会儿也要不来热水。
    他取过酒壶饮了口酒,度入她口中。
    十一觉出酒意,待要吐出,韩天遥却不容她反抗牙。
    药物终于和在酒水中被一起咽下。
    十一昏睡半日,在折腾中慢慢恢复了神智,却先觉出这男子结实胸怀传来的暖意,才觉出口中的酒味和药味酢。
    她咳了两声,哑着嗓子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韩天遥听得她话语中的警惕之意,冷冷道:“毒药!”
    说着,他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
    十一瞅了一眼,“我戒酒很久了。”
    韩天遥松开一直揽住她的手,收回酒壶自己饮着,“哦,难为你能戒得这般彻底。”
    他记得当日。逼十一戒酒的艰难,更记得她后来的变本加厉。
    改变她的终究不是他。
    一切都与他这个外人无关。
    十一坐直身,只觉手足都是体力耗尽后的浮软,一度被快意麻木的某处此时疼得厉害,总算胎儿并无太大异样,让她略略放心。
    韩天遥已整理了衣冠,坐回到书案旁,拿十一伤过他的飞刀挑了挑烛火,继续品饮他的美酒,再不看她一眼。
    外面已漆黑一片,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大颗的雨滴打在帐篷上,笃笃笃汇作一片,震人耳膜,偌大的军营便再听不到别的动静,全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但韩天遥到此时都不曾动手,便不大可能再冒着大雨连夜攻城;何况,有这么长时间,宋与泓应该已经将湖州城内的事务处置完毕了。
    十一慢慢站起身,正对着韩天遥,说道:“今日之事,来日必有所报!”
    韩天遥眼皮都不抬,“我等着贵妃的报复!”
    十一便转身向营帐外走去。
    掀开帘帷里,冷风夹着寒雨扑到胸前,竟冷得出奇。她的身子晃了下,险些摔落泥水,忙抓过旁边帘帷站稳,仰面让雨水淋到自己脸上,逼着自己尽量清醒些。
    正待离开时,旁边“格”的一声响,却是一把伞掷来,钉于她脚边,伞柄几乎碰到了她的手。
    这样巧妙的力道,大约也只有韩天遥那样的高手才能做到了。
    十一也懒得回头去看,也不理会那伞,定一定神,径往雨中走去。
    这时,只闻韩天遥在内淡淡道:“听说你出宫后,皇上也紧随着离宫,这时候……应该也快到湖州了吧?你这是多想让他看到受尽委屈的模样?”
    “阿昀……”
    十一吸了口气,回头看向韩天遥,“你明知他来湖州,你还敢……还敢……”
    韩天遥唇角一弯,俊秀面庞上便有一抹冷笑在烛光下摇曳不明,“他能奈我何?”
    十一倒吸了口凉气,转过身定定地看他片刻,才踉跄地离去。
    帝权和相权的博弈还在继续;北方战事绵延多年,即便胜了魏国,还需防范东胡。大楚朝廷离不开骁勇善战的忠勇军,更经不起忠勇军的叛乱。
    宋与泓之事,不过韩天遥小试牛刀,若再有其他打算,谁也不知道大楚的未来会有多少的变数。
    韩天遥盯着她的背影,手中一用力,尚存一半酒水的酒壶已被捏碎。酒水浸透他的衣衫滴落,竟是微红的。
    旁人看不到的伤,一样会疼痛,会流血,——而这女子的行止,比她的飞刀更伤人。
    她恐怕已在后悔那一刀的迟疑,后悔没有多用几分力气,直接断送他的性命。
    他竟在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杀机。
    -------------------------------
    韩天遥的亲兵早知来者是主将贵客,自然不敢阻拦。跟随十一的雁山等凤卫早已等得焦心,只是深信十一身手不凡,且与南安侯一度关系匪浅,这才硬着头皮继续相候。此时见十一淋着雨狼狈过来,忙要扶她进他们临时待的帐篷里休息时,十一摇摇头,“我们走!”
    雁山眼见得她气色极差,忙道:“雨正大,不如休息休息,待
    雨停了再作计较吧!”
    十一道:“皇上来湖州了,我们尽快与他会合才好。”
    雁山一惊,忙为她寻来蓑衣,牵来马匹。十一接过马缰,正要上马时,只觉胸口一直憋住的什么东西猛地涌上来,一弯腰已有大团的腥甜之物呕吐出来。
    凤卫忙乱来扶时,十一胸中一松快,反而有了几分精神,随手擦了擦唇,摇头道:“没事,走吧!”
    上马那一瞬,正有闪电晃眼。十一无意看了眼自己擦过唇的手,竟有一抹鲜红。
    忙低头瞧时,正见地上大团殷。红被马蹄溅起的泥水盖住,然后踏得无影无踪。
    ------------------------------
    十一入宫以来,宋昀有时会跟着她习武练剑,到底没有根基,无非藉以强身健体,连长时间的骑马都未必坚持得住,行动自然不可能如十一那般迅捷。
    但湖州距离杭都不远,十一先约见宋与泓,再去找韩天遥,耽搁了这许久,宋昀便是乘马车赶来,也该到了。他临时微服出行,一路来不及令人从容安排,多半只能住于驿馆。
    宋昀心思缜密,机警玲珑,才能巧运机锋,在母后垂帘和权臣执政的夹缝间生存下来,并不动声色地培养出拥护自己的势力。可一旦出宫,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湖州附近又集结着多路人马,或明或暗,敌友难辨。
    以他的身份,冒冒失失冲到这样的不测之地,着实不智。
    眼见得雨势不减,雁山几回趁着电光瞧着十一面色不对,拍马上前劝道:“郡主,不如我们去驿馆寻皇上,你先就近休息两个时辰,可好?”
    十一咬牙道:“不行……我不放心!”
    宋昀离宫,连她都不知晓,韩天遥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个她越来越看不明白的男子,对付了宋与泓,报复了她,会不会对宋昀不利?
    若宋昀出事,若宋与泓也出了事,朝堂必陷入混乱。而韩天遥控制湖州后,朝夕便可提重兵赶至京城,精兵尽出、帝位虚悬的楚廷又拿什么来和他抗衡?
    奔波中,腹中在隐隐作痛。
    她强忍着不适,睁大涩痛困乏的眼,努力想透过黑夜里的重重雨幕,看清前方的路,看到前方的驿馆。
    她果然很快看到了驿馆,却是……因为驿馆方向腾起的火光,连大雨都不曾浇灭的熊熊大火!
    十一几乎以为是自己体力透支后的幻觉,可这时雁山等也已惊叫,再顾不得考虑十一状况,拍马向前疾冲而去。
    奔出去不多远,正见对面官道上有数骑仓皇冲来,几乎与雁山等撞到一处。
    雁山不及勒马,挥鞭在迎头冲上的那匹马上抽了一记,将那马抽得惊跳立起,差点将马上之人掀下。那人大怒,也扬鞭待要挥来时,那厢大雨中忽有人高喝道:“墨歌,别惹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声音很耳熟,而墨歌也正是常在宫中行走的凤卫。十一正疑惑间,已听得雁山失声道:“陈旷?是陈兄弟吗?我是雁山!”
    陈旷也是凤卫骨干之一,如今和雁山一样,都是禁卫军虞侯。雁山随十一出行湖州,陈旷和齐小观都该在京中当差,再不想竟也出现在此处。
    对方已有两三骑穿。插着快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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