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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宠_卯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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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挑眉,瞥一眼垂眉低眼的安德福,没说什么,享受着小姑娘的细心伺候。
“安德福,你们出去吧,无需他人服侍。”
相处多年,知漪早就对宣帝口味了如指掌,况且由她布菜,即便其中有不合口味的,宣帝也会面不改色吃下。
堆了满满两碟菜,知漪停下,便趴在桌上就那样歪着小脑袋看宣帝用膳。
宣帝用膳向来慢条斯理,重礼仪,极为优雅,这是自小皇家教养下的积淀,即便旁边目光灼灼,他似乎也丝毫不受影响,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经过昨晚的一席话,知漪的小脑袋本就觉得有什么开窍了一般。此时看到贵公子一般优雅有度的宣帝,更是满眼亮晶晶,眼中再映不下其他事物。
“皇上真好看。”小姑娘不知不觉念出口。
宣帝用软巾拭过嘴角,闻言不禁失笑,看向伏在桌上的小姑娘,琼鼻杏眼,眉目如画,年纪小小已有风采,真正好看的到底是谁呢?
“朕很好看?”宣帝噙笑反问。
知漪认真点头,三两下又爬上了宣帝的腿,想凑上去故技重施,被宣帝挡住,“朕昨夜说过什么?”
“皇上说,只能亲心爱之人。”知漪一点不憷,声音软腻。
说完轻轻扒开宣帝的手,再度凑上去轻轻叭一下,眉眼弯弯,“知漪已经开始喜欢皇上了,皇上呢?”
宣帝明显不信,但神态温和,小姑娘娇软的身体坐在腿上,他声音同样软了下来,黑眸含笑,“是吗?”
他的神情就像纵容小辈胡闹一般,知漪看了有点不开心,“皇上为什么不信我?就因为我年纪小吗?”
自然是有点的,不过宣帝十分明智,当然不会在此时说出。
“可是知漪看到皇上笑就会开心,知道皇上今日没用午膳这里就闷闷的。”知漪拉着宣帝的手抵在胸口,“虽然对阿嬷也会这样,但我知道和对着皇上是不一样的。就像皇上说的只有心爱的男子才能亲和抱,如果让知漪去亲景旻哥哥他们,我才不愿意呢。”
宣帝心有所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是朕的错,下次不会再误了用膳。”
“那当然了。”知漪轻轻靠着他,“皇上说过,只要知漪喜欢你,你也会慢慢喜欢上知漪。而且既然皇上觉得已经比知漪大了那么多,会比知漪提前老去,担心以后会不能照顾知漪,那为什么不能替知漪和阿嬷照顾好自己呢?知漪不觉得皇上老,就算皇上真的‘不行’也不会介意的。”
宣帝开始还在微笑,听到最后一句时顿住,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行’?
第62章 嘿
宣帝沉眸片刻,开始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知漪向来被他们保护得极好,怎么可能懂得那些事,他淡声开口,“嗯?”
小姑娘顿觉说漏了嘴,佯装镇定,“所以皇上为了知漪和阿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言辞闪烁,目光不定,宣帝一扫就知道她的慌张。脸色未变,他将手覆在小姑娘头顶,“什么不行?”
“唔……”知漪不自觉动了两下,被宣帝固定住,讨好笑两下,“因为年纪大了,不就很多都不行了……吗?”
声音越说越低,知漪偷偷觑几眼宣帝,这心虚的小模样让宣帝好笑。
不用问,他也知道她懂的这些是从谁口中得知。除了宜乐郡主,又有谁敢给知漪灌输这些知识。
知道知漪对此肯定也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所以才能毫无顾忌说出这话。宣帝暗暗摇头,并没把小姑娘的冒犯放在心中,只暗暗给宜乐记了一笔。
他微靠在椅背,轻轻一弹知漪额头,语调沉稳,“明日转道去苏州,这几日就待在御辇上,哪儿也不准去。”
宜乐太会胡闹,虽然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宣帝还是不想让小姑娘再整日同她混在一起。
“啊,明日就走吗?”知漪惊道,顿时忘了其他,一脸惋惜,“榆城还有好多有趣的地方没去玩儿呢,听说除了夜晚的莲湖花船,过几日端午的云阳江赛舟也特别好玩儿。”
“这些苏州也有。”宣帝揉揉她,“明日辰时,可起得了?”
“起不了。”知漪往他胸前一蹭,仰头眼巴巴道,“让知漪在皇上这里睡,就起得了。”
宣帝薄唇微勾,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和皇上睡一榻。”知漪眼眸一转,“在里面再加个小榻,也不行吗?”
“不行。”
知道又是因为自己的年龄问题,知漪气馁地垂下脑袋,第一次觉得长大也有长大的不好。可是一般皇上这种表情,就是不容置喙了,就算她再撒娇也不会改变。
“好吧。”小姑娘磨磨蹭蹭下地,“那皇上要早点歇息,不能再看书看到深夜了。”
这么小就知道念叨了,宣帝一哂,“朕明白。”
“那皇上……知漪回去了?”小姑娘一步三回头,还想着宣帝能出声挽回。
“嗯,明日辰时三刻启程,注意时辰。”
望着知漪依依不舍的背影,宣帝笑意一直未褪。安德福估算着时辰着人进房收拾膳桌,见怪不怪地瞧着他们皇上一脸温和。毕竟每次姑娘在,皇上基本就没拉下过脸色。
“皇上,可要沐浴了?”
“嗯。”宣帝起身,任内侍服侍宽衣,脑中却突然闪过小姑娘之前所说的“不行”二字。
他早年对男女之事兴致缺缺,后又因慧觉大师的话禁欲十余年,确实有些清心寡欲。就算是男子每日清晨正常的反应,他每日醒来也只需静心不到一刻便能平复下去。
况且……知漪是他看着长大,就算因为种种原因他能接受知漪成为皇后,宠爱她一生。但宣帝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对知漪做出什么男女之事,毕竟无论是谁,恐怕都很难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起什么反应。如此说来,似乎也的确就像小姑娘说的那般,真的“不行”了……
思量间,宣帝脸色就在黑青两色之前来回不定,吓得内侍动作迅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大概唯有安德福能老神在在,从容不迫,他也早习惯了许多次姑娘离开后皇上胡思乱想喜怒无常的神色。
许是想了太多事情,知漪这一夜睡得不大好,第二日辰时迷迷糊糊地任怜香惜玉二人给自己穿衣洗漱,胡乱喝了几口汤便被牵到了御辇上。
宣帝才同几个臣子交待好话儿,转头小姑娘就自发地靠近怀中。觉得有些冷,还直接掀开外袍便钻了进去,呓语两声,“皇上,困……”
好在那些大臣已经退下,不然不用宣帝出声,他们就能先将知漪斥醒。
从榆城去苏州要先走陆路两日,再行一日水路,接下来三天都是在路上,知漪便未作易容,小脸清爽,着少女衣裙,发髻也极为简洁,大半都披在身后。薄纱轻软,肢体间的触感便极为明显。
宣帝手提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让安德福拿了条轻薄的毯子给知漪披上。
人肉垫子显然很是舒坦,这路上时不时的摇晃都没把小姑娘惊醒,缩成了一个小绒球般窝在宣帝怀中。每当有人隔着帘子给宣帝汇报时,即便有心抬头张望,也约莫只能看见那一头飘逸柔顺的青丝。
庄泽卿作为随扈暂代侍卫统领,隐约能瞥见御辇内情景,浓眉紧锁,平日脸上常带的不羁笑意被深思取代。
他转身打马去了后方,因宣帝命令,安德福并未随辇服侍,而是在后面的马车上待命。
“安总管。”
安德福作受宠若惊状,“庄大人,不知找奴婢何事?”
“我……”庄泽卿斟酌话语,“安总管常年服侍皇上左右,可觉得皇上……”
他顿住,又觉得直接说出知漪名字不大好。毕竟怎么说也是个半大的姑娘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侍卫,他并不想影响了小表妹闺誉。
庄泽卿是从宣帝辇旁来,又吞吞吐吐,神色游移不定,安德福也算是个人精,大致猜得出他到底想问什么,却道:“奴婢不过是个服侍皇上的下贱之人,只懂伺候人,哪知道其他,无论庄大人想问什么,恐怕都是问错人了。”
老狐狸!庄泽卿心中道,但得了这话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掩了疑虑,回去继续守着。
安德福兀自琢磨了会儿,觉得看出皇上和姑娘之间不寻常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那皇上……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毕竟若是皇上不想,任谁也不会察觉到。
队伍不徐不缓行进。
“皇上。”有侍卫在帘外禀报,“宜乐郡主想弃轿御马。”
早知宜乐闲不下来,宣帝冷声道:“让她安分些,身为郡主,如此成何体统。”
“是。”
得了回复,宜乐气得摔了软枕,嘴里直念“小人,小人,这肯定是报复!昨夜定是被小知漪取笑了。”
旁边宫女劝慰,“郡主歇会儿吧,外面都是侍卫,皇上也是为您好。”
宜乐哼一声,不予理会。
另一厢,宣帝才说完,垂首就对上小姑娘清醒的双眸,眨了两下,“皇上故意的,宜乐姐姐会闷死的。”
宣帝不置可否,知漪起身,长发轻轻柔柔拂过宣帝下颌,她揉了揉眼睛,刚想再说什么,御辇忽然一阵晃动,想是外面马儿受惊忽然停了下来。
护住知漪,等晃动停止,几个杯盏从小案掉落发出声响,外边立刻有侍卫出声,“皇上没事吧?”
“无事。”宣帝轻拍怀中的小姑娘,“发生何事了?”
并无刀剑声,想来应该不是刺客。
那侍卫哭笑不得,回道:“皇上,这……前面忽然有大群野凫挡路,纵横交错,马儿受惊不肯前行,臣等立刻前去清道,只是恐怕需要一刻钟左右。”
“野凫?”知漪探出脑袋,“就是书中所说会飞的鸭子吗?”
侍卫自然认得她的声音,下意识回道:“正是。”
知漪顿生好奇,理了理发髻,掀开帘子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只见前方站满了成群结队的野凫,或低飞或慢走,正在这大片的空地湖边休憩,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其队伍边际。这群晨凫也不怕人,如此多的车马停在前方,也仅仅是挪了两步不至被碾压,其他的照常该吃的吃,该飞的飞。
才出一片小树林,出来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让一众侍卫措手不及,马儿嘶鸣几声也不肯前行。有侍卫试图用声响惊飞它们,却并无多大作用,看情形只能下马一片片驱逐。
饶是宣帝也从未遇过这种事,他静看了会儿,传来精通附近地形的程刚。
程刚俯首道:“此处仍属云阳江域,不过已出榆城,榆城近海,云阳江有支流汇入其中。微臣曾听说过附近有一块隔江立在海中的陆地,时人称之为岛,岛上气候独特,有众多野禽,附近常有些胆大的村民前去打猎,想来这些野凫应该是从那飞来,停在此处。”
宣帝沉思几息,“附近可有村落?”
“有,往东二十里有一芦花村,村落正建在云阳江的汇海口。”程刚立刻领会其意,“皇上可是要去传几个村民来问话?”
“嗯。”宣帝将跃跃欲试想跳下马车的知漪拉住,回了辇内。
“皇上,此事必有蹊跷,我去帮你查看一番。”小姑娘一脸严肃地说完这句话,迫不及待地想溜出去,被宣帝拉住衣领,小脚蹬了几下,只能回头,“皇上……”
宣帝哪不知是她贪玩,似笑非笑对视几下,知漪就败下阵来,往怀中一扑,“皇上,我就去看看……”
“查明之后再看。”宣帝掀开车帘,眉头微皱,很快庄泽卿便率人前来禀报,“皇上,并无异常,应该只是一群正常的野凫,只是不是为何会突然大批停留在此地。”
庄泽卿百思不得其解,这些野凫驱逐起来极为困难,正好把道上的路全都堵住,怎么看都像是在让他们改道。
时人信天命,信运数,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景仰八仙山上的几位高僧。思量之下,庄泽卿将猜测道出,“皇上,这是否是……”
还没说完,宣帝便伸手止住,“不可妄言,查明再说。”
知漪下车无果,只能趴在窗边眺望,这群野凫其实生得很漂亮,或灰或黑,毛色都很纯,羽翼蓬松光泽极好。知漪望了会儿,总觉得这些野凫都在有意无意望着这边,可是等她真正正视过去时,它们又全都整理羽毛的整理羽毛,低头觅食的觅食。
咿,是她的错觉吗?
第63章 野凫
“皇上。”知漪迟疑开口,再次见到一只野凫飞快地转过脖子,装模作样啃水草,“这些……会不会是有主人的?”
庄泽卿仍在车旁,闻言扯开唇角,“知漪,这么多,你觉得有何人能一次豢养这成百上千的野凫?”
知漪摇摇脑袋,说不出理由,只是觉得这些野凫很有灵性,而且这拦路的举动也有些特意而为的感觉,如果不是事先被训练叮嘱过了,会有这么凑巧吗?
有侍卫试图用剑鞘驱赶几只凑得太近的野凫,嘴中发出厉厉呼声,几只野凫被赶得羽毛翻飞,吃痛之下不仅没退,反而有另一群野凫腾空飞起展开双翅去拍打那几个侍卫。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被这些野凫一拥而上围住,竟连剑也抽不出来,被扑棱的翅膀扇来打去,身上沾满了灰灰黑黑的羽毛,好不狼狈。
不知是谁带头笑出声,队中哄笑连天,见到此景连宣帝眼中都有了笑意。笑过后庄泽卿一声令下,命弓箭手成排列好,准备就地射杀来驱赶它们。
宣帝伸手止住,“这些野凫颇有灵性,意在阻拦并未多加惊扰,下令全队后退三丈,暂时都不可轻举妄动。”
一国之君南巡的万人行队,被一群野鸭子挡住了去路不说,此时竟还要为它们主动后退三丈。众人诧异之余也只能领命行事,整体慢慢后退了三丈。
三丈的距离拉开,那些野凫闲闲伸着脖子眺望,还真没再逼近。
宣帝是在等程刚带附近村民回来,一等,就等了小半个钟,百无聊赖之下知漪在宽敞的辇内打了好几个滚儿。那些随扈的大臣及家眷也或多或少出了马车,小小休憩一番,很快后方的小树林中被侍卫婢女们摆好了各式座椅小案。
有人笑言道:“反正快到午时了,听说这野凫很是美味,这儿这么大一群,不如抓些来烤,办个野凫宴,倒也别致有趣。”
声音不大不小,但有几只较近的野凫仿佛听懂了一般,立刻竖起脑袋来凶巴巴朝这边叫了几声,叫声粗噶,十分吓人,当场吓得一位六岁的小姑娘哇哇大哭起来。
喧闹处离宣帝尚有一段距离,他皱眉,“发生何事了?”
立刻有人一五一十学给他听,叫宣帝一哂,知漪倒是好奇望着前方,眼眸亮晶晶,“烤野鸭很好吃吗?好像还没尝过。”
御膳房里平日用的鸡鸭,都是精心饲养照料的,除去春嵬秋猎等时候,少用野味。知漪也是小馋猫一只,一听当然就动心了。
话音刚落,前方野凫群中突然一阵诡异的寂静,起初众人还未在意,等有几只野凫突破防线飞往宣帝所在的马车才慌乱起来,“护驾”“护驾!”
知漪不觉得这几只野鸭能有什么杀伤力,但看众人这抽刀架箭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玩儿,仰倒在宣帝怀中,眨眼道:“难道会有人用野鸭来当刺客吗?”
听到的侍卫皆是汗颜,实在是这些野凫表现得太不同寻常,他们自然就不自觉有些将其妖魔化了。皇上安危不同寻常,容不得一丝差错。
宣帝无奈轻敲她小脑袋,低声道:“不许胡闹。”
眼见几只野凫飞过众人头顶,正好停在御辇边缘,众侍卫屏息敛气,正要齐齐刺去,那几只野凫突然同时对着车内叫了起来。
这次叫声并不粗厉,似乎特地放低了些,知漪微掀开帘子望去,眼眸转了一圈,还什么都没说这几只又轻轻叫了两声,对她一俯首,就往车辕和侍卫的剑上撞去。
撞车辕的自然是晕了过去,撞剑的却因侍卫惊讶之下收剑扑了个空,掉下车去,知漪顿时瞪圆了眼睛,有人代她说出心声,“它们在……做什么呢?”
惜玉呆呆道:“方才姑娘不是说想尝尝烤野鸭的味道?说不定它们正是来给您尝的哩。”
知漪睫毛抖了两下,感觉周围的目光齐聚而来,不由往宣帝身侧挪了挪,总觉得那些视线有些可怕……
宣帝御辇在队首,后方都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见侍卫都围着御辇担心皇上遇刺,不免上前打听。
见识过小表妹的运气,再思及多年前那群主动撞树的傻袍子,庄泽卿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相信那宫女的无稽之谈,握住腰间的手指一动,他扫视一群周围,看得出有不少侍卫觉得宫女的话很有道理。
知漪在宣帝怀中埋了会儿,片刻后又探出来,不知是觉得好玩儿还是试探,轻声道:“那……这几只不大够吧。”
嗯?不少人下意识往外望去,那群野凫有瞬间骚动,仅几息,又有十几只野凫朝这边飞来,故技重施,个个都撞晕或摔落在御辇旁。
小姑娘顿时不自觉地张着嘴,极为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话真的有效。
难道自己是野、野凫精?
前阵子才看过一些灵异志怪话本的知漪脑中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而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也愈发奇怪,若非因为人在他们皇上身边,恐怕还能更加直接。
宣帝也颇觉意外,但小姑娘已经有些害怕地往他怀中缩去,他低低咳了一声,那些侍卫立刻低下头继续该盯梢的盯梢,护卫的护卫。
感觉压力减轻许多,知漪才慢慢抬起头,偷偷瞄一眼车外,见那些人都背对过去,不由往窗外一探,对着下面的野鸭好奇地打量。
有几只还没晕,和小姑娘目光一接触,嘎嘎叫两声,便微微飞起去蹭她伸出的小手。
手心痒痒的,知漪轻笑出声,觉得这些野鸭就像养的猫儿雪宝一样,哪里还想得起要尝尝它们的味道。
“皇上——”外围有侍卫高声禀报,“程大人回来了。”
“传他过来。”
“皇上。”侍卫走进内围,曲下一膝,“程大人是只身一人回的,他不肯靠近,让皇上派一人过去听消息。”
“噢?”宣帝剑眉一锁,有了不祥预感,起身出御辇遥望而去,只见程刚一人一马立在几十丈外,看不清脸色,“还说了什么?”
“程大人说,请皇上派个稳重之人前去,他有要事禀报。”
“庄泽卿。”
“臣在。”
“去吧。”宣帝挥手,顿住,“无论何事,将程刚带回。”
“是!”
庄泽卿驾马而去,宣帝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回马车内,无事不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皇上此举何意,众人皆无条件遵从,知漪松开那几只小野鸭,见宣帝脸色郁沉,心中亦有担忧。
护住御辇的侍卫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程刚的方向,即便是庄泽卿前去,他也特地保持了一段距离,可以看出两人还隔有两三丈的距离时庄泽卿便被制止,随后二人交谈起来。
被谴回马车的宜乐趴在窗沿,随意地绕着发圈儿,猜测道:“是不是出事了?皇上突然让人回马车不能乱动,还叫这些侍卫守着。瞧那两人说个话还要隔几丈远的模样,附近该不会是……有瘟疫吧!”
宫女被她唬了一大跳,嗫嚅出声,“郡主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宜乐挑眉,如果真是她乱说的就好了。
庄泽卿待了小半刻就打马而回,和程刚一样,他也没再靠近宣帝御辇,而是请求侍卫疏散,自己在数丈外大声禀报。
宣帝似有所觉,应允了庄泽卿所求,知漪跟着一同到了辇外,听他朗声禀报。
果不其然,附近的那处村落出了事,且是极为紧迫的大事。程刚一人前去,本想带两个村民来问话,刚进村落就发现几乎是哀嚎遍野,不大的村落中横七竖八或趟或坐着许多脸色青灰蜡黄的村民。打听之下才知道五日前他们这芦花村就突然就有人得了这种病症,上吐下泻,视线模糊,四肢无力,且一传十十传百,仅百余人的村庄很快就尽数感染。管辖此处的羌县县令派人来查看过,说是瘟疫,也没让大夫来治病,为了避免瘟疫蔓延,直接定于三日后将村庄和村民一齐焚烧。
程刚去的时候镇守的官兵正好换值,他进去时才无人阻拦。得了消息后程刚策马奔回,只想将消息传给宣帝,让宣帝赶紧改道行往他处。
他在芦花村内待了一刻多钟,虽然时间不长,程刚担心自己已经被感染,这才不敢回队。
宣帝脸色沉下几分,再开口第一句却不是吩咐改道,“传太医给程刚看诊,若无事即可归队。”
庄泽卿苦笑,“程大人方才说了十日内都不会回来,若皇上坚持,他便直接自裁当场。”
程刚此人人如其名,十分顽固,一旦决定的事便是多少匹马也拉不回。宣帝也很了解,略有无奈,只能道:“太医看过后,让他跟在百丈外,不得擅自离开,这是旨意。”
庄泽卿领命,宣帝传来另一位太医,将程刚禀报的症状一一说出,询问是否是瘟疫,是何种瘟疫。
太医抚须思量许久,被庄泽卿带去问了程刚几个细节问题,这才回道:“回禀皇上,依程大人所言,应该是瘟疫,就其目前所知症状来看,可能是霍乱,具体如何还需微臣亲自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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