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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富贵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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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是怕我看见你被人奚落讽刺吧,”许竹卿浅笑开来,“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因为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处境,当初李芝芝为难我的时候,你不也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可你觉得那是我的错吗?你会因此看扁我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谭松吟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我也是一样,我不觉得你有错,也不觉得你丢脸,我只是看轻他们,即便他们个个腰缠万贯,内心却是贫瘠的可怜。”
谭松吟双目又恢复往日色彩,面前许竹卿身段清瘦,眉目如画,字字句句都戳中他的心底,谭松吟想说什么,却觉得无声胜有声。
“虽然我现在这副样子,可我却觉得,遇见你,何其有幸。”谭松吟多想告诉许竹卿自己的心意,却又觉得她如美玉一般无暇,不可亵渎,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不过是两道疤痕,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很好。”许竹卿说着,脸又不自觉红了起来。
“对了,你身子如何了,没事了吧?”谭松吟突然问起。
“自从上次调理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你不是,今天才在张府晕倒?”
“我,没有啊!”许竹卿听得一头雾水。
“你没事?张府的人来报信,说你在他府中晕倒,我以为是你老毛病又犯了,这才匆匆赶往张府……”谭松吟也原本一头雾水,眼下结合白天的事,已经明了个七八分。
“是谁胡诌八扯,我原本已将贺礼送到,是白公子家的小齐找我过去,说白择一有事找我,我这才耽搁了回府,怎么就成了我晕倒了!”
思来想去,许竹卿也想了个通透,怪不得觉得白择一怪怪的,许这事与他有关。
“原来如此,”谭松吟笑叹一口气,“拐了这么大个弯儿,就是为了将我骗去羞辱我一番,也是真难为他们了。”
谭松吟只想着是张书江钻了空子,却没往白择一那边寻思。
在他眼中,白择一是自己这边的。
“少爷,你觉得白择一为人如何?”许竹卿并非认为白择一是善类。
“怎么突然这样问?”谭松吟听见白择一的名字从许竹卿口中念出来便觉得敏感,毕竟知道白择一对许竹卿的那些心思。
“今天也许是白择一做了局引你过去,虽然来谭府报信的是张府的人,可又是谁与张府小厮说我晕倒的事呢,我上次晕倒,如果我没有记错,白公子也在。”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可能,谭松吟不是没有想过,却被他自动略过,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此事与他有关。
他永远记得曾经白择一为了帮助他是如何与那些人大打出手,那时他还不是今日这般名气盛大,所以那些人也肆无忌惮,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为此,谭松吟一直对他都抱有感激之情。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他将白择一视为对他雪中送炭之人,更视为最好的朋友。
“竹卿,择一此人虽然有时候会看着不踏实,可也算个好人,我觉得,我不应该怀疑他,”尽管如此,谭松吟也是有些迟疑了,“况且,这群人奚落我,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说是吧。”
他不愿意扯到白择一身上还有一层原因,便是白择一明知道他所有的画都是出自自己之手,就算为此也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来。
谭松吟这样的反应许竹卿一早就料到,像谭松吟这般纯善的人怎么愿意揣测自己好友呢。
可许竹卿行走市井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始终觉得白择一并非谭松吟口中的那样。
第24章 想做妾吗
白天闹了一整天,许竹卿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谭松吟在张府湖心亭受他人嘲笑的一幕一直萦绕在眼前,让许竹卿耿耿于怀。
总是在想,若是当初谭松吟的脸完好无损,那么今日他的人生会大有不同吧。
想到谭松吟每到迫不得已出门的时候,就会往脸上疤痕处盖上许多的粉,可一眼就被人认出来,又看着十分的别扭。
“若是拿什么东西盖住就好了,”许竹卿嘴里自言自语翻了个身,脑中灵光一闪,猛然从床上坐起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
小时候许竹卿和外婆一起生活,那时候村子里有个唱土戏的班子,虽说挂着个唱戏的名头,可实际上是个逗趣扮丑的班子,男装女,女串男,年轻扮老,老演少年是那班子的特色,而他们为了装扮得逼真,就会画上专门的妆容,脸上贴一层特制的皮,那皮厉害得很,几乎看不出破绽。
外婆就会做这样的皮,一直做了卖给戏班子。后来那土戏班子的班主因为犯了事儿被流放到千里之外,戏班子也不在了。
自从戏班子散伙之后,外婆也就没再做过,直到外婆去世,许竹卿也没学成这门手艺。
想到此,许竹卿追悔莫及,那时候年纪小,根本没加心思在这上面,再加上还未来得及戏班子就散了。
许竹卿丧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回床上,不禁回忆起来,当初那皮若是能加以改动用在谭松吟身上,或许效果会非常惊人。
这件事记不得也便罢了,既然想起就成了她的一块儿心病,努力回想曾经外婆熬皮用过的材料,穿鞋下地,翻箱倒柜寻到纸墨,将还能回忆得起来的材料一一记录下来。
次日公鸡才鸣,许竹卿便麻利起床,去了前院跟厨子要了一块猪皮,又按照自己回忆的方子寻了一些物件,再次返回偏院厨房中生火摆灶。
天大亮时候,谭松吟从房间里出来,远远便闻着院中散着一股子怪味儿,顺着味道摸过来,厨房里味道刺鼻,许竹卿一手执蒲扇控住灶台中的火苗,一手执长勺在灶上瓦罐内来回翻搅。
“竹卿,你这是在做什么?”谭松吟以为她这架势是在做什么吃的,可味道闻起来又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只闻着味道便让人食欲全无。
“秘密。”
许竹卿挑一挑眉,对此闭口不提,眼前此事还没有眉目,是否能成尚且未知,以免说了让他有所期待,倘若不成那岂不是空欢喜。
好在谭松吟并非是非要刨根问底之人,见她不愿说,也便不强问,只柔声叮嘱道:“那你小心一些,不要烫了手。”
“好。”许竹卿满口答应,实则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将这些猪皮加上这些材料尽快熬好。
将一罐子东西熬成透明汤汁,又倒在托盘中,可无论怎么看都与记忆中的假皮相差甚远。
犹记得外婆每到熬制完成,都会让它自然冷却,冷却后凝固成一体,贴在面上十分服帖,与自己皮肤融合一体,轻薄又自然。
“不管了,先放凉了再说。”许竹卿将托盘小心放置一旁,仔细回忆自己是不是错漏了什么。
“许姑娘,你在吗?”谭安不知何时来了院中,同平常一样,只停在院中,不再多进一步。
“我在,”许竹卿从厨房出来,扯住腰间系的围裙擦了手,“谭管家有何吩咐?”
谭安负责管教府中所有丫鬟小厮,许竹卿又很敬重他,说话很是客气。
谭安见着她系着围裙,又从厨房出来,还以为她在做吃食,“不是我找你,是刘姨娘找你。”
“好,我这就来。”
许竹卿将围裙解下,随着谭安来了刘姨娘所居小院。
刚刚踏步进来,便见刘姨娘正坐在院中石桌边,手上端着一碗汤羹,手执汤匙喂入对面坐在藤椅上的妇人口中。
藤椅上的妇人看起来比刘姨娘年纪要大上一些,汤羹喝得认真,见了来人也不知道看上一眼。
“见过刘姨娘。”许竹卿微微福身道。
“竹卿来了。”刘姨娘听闻许竹卿过来面露喜色,称呼亲近,眼睛却始终不离那妇人,见妇人嘴角沾了汤渍忙将汤匙放入碗中,从腰间扯过自己的丝帕小心为她擦拭。
许竹卿这才看出些端倪,坐在藤椅上的妇人虽然看起来长刘姨娘几岁,却不是七老八十,手脚看起来也算健康灵活,唯独觉着脑子似乎有些问题。
再看衣着,干净整洁又不俗气,许竹卿早就听闻谭家主母病了,脑筋不清,仿佛孩童,想必眼下这位便是了。
见着刘姨娘细心妥帖的照拂,怪不得谭松吟平日里如此敬重刘姨娘。
若在别府,一个姨娘,是不可能有如此尊待的。
刘姨娘将碗递给身旁侍女,叮嘱要好生喂她,安顿好后,这才转过身来。
“竹卿,你也见了,这位便是谭府的主母,谭夫人。”
许竹卿心想果然猜对,随即微微福身向谭夫人请安,“见过谭夫人。”
“罢了,夫人身子不好,她几乎不认人的。”刘姨娘笑容中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许竹卿会意,又问:“听谭管家说,您找我有事?”
“的确有事,”刘姨娘站起身来,“你陪我去花园走走吧,这几日菊花开得正好。”
“是。”许竹卿乖巧应下,站到刘姨娘身侧,搀扶住她,二人朝府中花园走去。
天气转凉,府中栽种的银杏树已是满树金黄,落叶扫之不尽,随处可见,倒凭添了花园中的景致。
脚踏上去,丝丝作响,却不会觉得纷扰。
“竹卿,你来府上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刘姨娘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习惯,大少爷平时都在书房里,院子里也没什么活。”许竹卿老实回答。
“他啊,他可是天底下最好说话的人了,”刘姨娘目光别有深意的看向许竹卿,又问,“竹卿,你今年多大了?”
“17了。”许竹卿琢磨着,怎么今儿个刘姨娘这般奇怪,好端端的不会就是为了让她陪着逛花园吧。
“你家的事,我也都听说了,”刘姨娘抬手轻轻拍了拍许竹卿的手背以做安抚,“松吟处理的很好。”
“刘姨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许竹卿大着胆子问道。
每每提到家里的事,都会让许竹卿觉得颜面扫地,实再不想多谈,谭松吟买下她这件事也算闹得人尽皆知,让许竹卿过意不去。
“我的确有事,”刘姨娘明显也不适应这种没话找话,见许竹卿开门见山自己也就干脆利落,“你觉得松吟如何?”
“大少爷人很好,善良,正直……”许竹卿说着,无意对上刘姨娘的目光,正笑着看着自己,许竹卿恍然大悟,这刘姨娘是有意问之。
“你说的不错,松吟确实人好,和善,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前程远不至于此,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心好,为了救人才落得今日,”刘姨娘说到此,又扯起许竹卿的手,“竹卿,我觉得你也是个机灵的丫头,我的心思你大概也明白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松吟对你有意,你可有意嫁给松吟为妾?”
许竹卿一怔,万万没想到刘姨娘会这般直白的给谭松吟说亲,心脏跳漏了一拍,不知这是刘姨娘的意思还是谭松吟的意思。
心里的动荡脸上是藏不住的,血脉沸腾上升,直冲头顶,许竹卿觉得耳根发烫,连着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头脑短暂的短路之后,许竹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她心里,谭松吟的确是良人,他与其他表里不一的男人都不同,甚至被她视为完美无缺。正因如此,许竹卿才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即便他现在不如从前,却也不会随便娶亲,即便不能门当户对,至少也是陈姑娘那种家世,自己算什么,爹不疼娘不爱,半生如飘萍。
明知想与他厮守是痴人说梦,凭自己的家世也只配给他做妾,可她的心境谁又了解,若是与人分享,她会生不如死,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只远远的陪着便好。
见她半天不答话,刘姨娘有些后悔贸然开口,回想是否自己方才哪句话说的不妥。
“这是大少爷的意思吗?”许竹卿问。
“不,松吟他从来没有说过此事,是我见着他对你不错,处处上心,所以自作主张来问你。”
刘姨娘观摩了许竹卿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见她不答反问,反而糊涂了。
刘姨娘娘家家境普通,又是家中庶女,自小便潜移默化自己只能为人妾室,所以并未察觉做妾有何不妥。
“刘姨娘,您也知道,我就是混迹市井的一个野丫头,能进谭府已是偏得,哪里还敢奢望别的,此事我看就罢了吧。”
许竹卿委婉拒绝,从前哪怕是食不果腹的时候她都不曾觉过自己低人一等,可真正遇到了心上人的时候,无论如何观摩自己,都像是光中之尘,微不可见。
第25章 大头中的精品
刘姨娘明知道她这样的说辞也就是婉拒了,心下一时过意不去,觉得自己鲁莽了,也便不再多问,“你说的哪里话,一个姑娘在外不容易,若我换成你,恐怕可没你过得这般游刃有余,这事是我多嘴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竹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岔开话题,“刘姨娘,少爷院子里还有些事,我便不多留了。”
“去吧。”刘姨娘再次拍拍许竹卿肩膀以做安抚。
许竹卿红着脸回到偏院,余光看见谭松吟正开着窗在书房,许竹卿脚步飞快,窜进厨房。
谭松吟见许竹卿今日画风不对,有些放心不下,便放下笔行至厨房。
许竹卿听见身后脚步声响,知道是谭松吟,将头埋得更低,随便扯了一块抹布佯装擦拭灰尘。
“这是怎么了,方才你不是去刘姨娘那里了?”谭松吟倚在门框上,并未进来。
“是。”许竹卿偷偷长舒一口气,将走时放置一旁的托盘拿下来,天凉冷却的快些,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成功之作。
“是不是刘姨娘跟你说了什么,”谭松吟思来想去刘姨娘性子和善,定然不会为难她,又见她脸红的厉害,忙进门来,抬手探上许竹卿额头,“不热,怎么脸红成这样?”
头顶一条阴影罩下,许竹卿不自然的闪躲,双手捧住脸强行解释道:“今日天凉风又大,刚才走得急,吹到了吧。”
“刘姨娘找你什么事?”
“就是问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闲聊两句。”
谭松吟心下好奇,刘姨娘明知道自己整日闲得厉害,怎么会刻意去问许竹卿,见她闪躲的样子,更觉得有古怪。
“你这做的是什么?”
谭松吟见着托盘内的东西,晶莹剔透,凑上去闻了闻,“你做的可是猪皮冻?”
“这东西像猪皮冻?”许竹卿哭笑不得,尽管这东西费了她许久的功夫,到头来倒是成了猪皮冻。
“我可以尝尝吗?”谭松吟问。
“还不行,这不是吃的。”
“小气,若是不舒服就去歇息,我回书房了。”谭松吟说罢,便出了厨房,出去那一刻,许竹卿才松了一口气。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便让自己心跳不已。
低头再看方才他口中的猪皮冻不禁苦笑,看样子这次失败了,思来想去却始终不明白自己差了些什么东西。
许竹卿朝谭松吟借了几本医书,试图从里面找寻一些灵感,儿时记忆太过肤浅,想回忆也不是易事,还不如另辟蹊径,自己寻个方子出来,兴许还有更好的结果。
她原本大字不识多少,好在曾在私塾帮过工,边做边偷偷跟着学,虽算不得学问高深,好歹也能保证日常生活。
尽管如此,许竹卿看起医书来还是十分吃力,仅仅几页书,从午时翻看到了黄昏,也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秋日夜来早,夕阳才落下没有多久,天就彻底黑透,谭松吟用过晚饭便刻意去寻了刘姨娘。
刘姨娘见着谭松吟还未等他开口,便提前道:“松吟,今儿个我做了件欠妥的事。”
谭松吟一听便觉与许竹卿有关,静待刘姨娘往下说。
“我见你对许竹卿不错,你们两个脾气又相投,我便今日叫她过来,与她说出为你纳妾一事。”
“纳妾?”谭松吟眉目骤变。
“是,纳妾,我是想将她嫁与你为妾,不管怎么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女子为妻,也好歹先纳个妾为谭家先续香火。”
刘姨娘一番好意,却不知谭松吟的心思。
谭松吟这才明白为何今日许竹卿这般古怪,忙问:“那她怎么说,不会是答应了吧?”
“若是答应了也好,我也不会觉得这事做的欠妥,反是她婉言拒绝了。”
听到这个答案,谭松吟放下心来,还好她没有答应。
谭松吟自小便想,愿得一心上人与之白首不分离,共相守百年,绝不纳妾,如今这个心上人近在眼前,若是要娶,定然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而非妾室。
“松吟,你怎么想?”刘姨娘为谭松吟的亲事操碎了心,这些同龄人中,现在还孑然一人的只有谭松吟和白择一了,可二人情况不同,白择一眼珠子是长在脑袋顶上的,凉州城的闺秀随他挑选。
虽然谭老爷明面上不说,可是也为这个长子忧虑多年。慢慢的便成了心病。
“松吟知道刘姨娘一番好意,”谭松吟迟疑片刻,穆然决定将心思全盘托出,“不瞒姨娘,我确实倾心于许竹卿,这种感觉和从前对周沉鱼青梅竹马的情分不同,而是真正的男女之情,所以我不愿意薄待了她,若娶定为正室。可越是如此,我便越不敢在她面前轻举妄动,况且,择一早就与我言明,他喜欢许竹卿……”
谭松吟将剩下的话生生咽下去,刘姨娘心思细腻,即便他未全然讲出,也明了七八分。
“所以,你迟迟未动,就是因为你想将她让给白择一?”
刘姨娘一语中的,生生敲打在谭松吟心口。
谭松吟沉默不语,刘姨娘明白,这便是默认。
“松吟,你糊涂啊,这种事怎么可好让来让去?”刘姨娘对此倍觉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说喜欢你便让,即便当初他在人前护了你,你也不至于倾你所有去报答,这些年你为他做的还不够吗?”
刘姨娘话中有玄机,敏感如谭松吟,定眸看着刘姨娘。
事已至此,刘姨娘干脆平心静气坦然道:“你自小对绘画极有天赋,事出之后便封笔不画,而此时白择一却一飞冲天,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即便你们瞒得过外人,如何瞒得了家人,姨娘我虽不才,却也略懂水墨丹青,这么多年我闭口不提,却是心疼你,明白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又对自己前途心灰意冷,所以才肯默默帮他,成了他背后的画手。如今你连所爱女子也要拱手相让?恕我直言,能心安理得接受你做背后画手的这种人,人品难测。”
“刘姨娘,原来你都知道了,”明知道有些事不可能永远瞒得住,好在刘姨娘是家人,“我不想与他争许竹卿实则是因为我觉得若是白择一真心爱护她的话,她跟着白择一,要跟着我要幸福。”
“糊涂,你真是糊涂!”刘姨娘气的直拍桌子,“你从小就是个聪敏的孩子,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糊涂,松吟,我今日与你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人生只有一次,莫要给他人做嫁衣。”
谭松吟站起身来,神色黯然,“是,姨娘的话,松吟记下了。”
从刘姨娘那里出来,谭松吟行在路上,满目茫然,心想是否真应该如刘姨娘所说,此事不可让。
下意识摸到自己脸上的两道疤痕,年岁渐长,疤痕丝毫未减,他明白,这两道疤痕会伴随自己往后的岁月,只要它还在,便此生无望。
秋菊花影重重压叠在一起,月色帘胧铺在石子路上,踏着月色回院,见许竹卿厢房中的灯火明亮,她的剪影落在窗棂上,清丽动人。
谭松吟身上挂着秋风独自在院中默默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敲门,独自回了书房。
外面开始起风,风透过窗子缝隙吹进房间,将烛光吹得跳跃摇曳。
许竹卿看了一下午的书,眼睛干涩酸疼,仰头望天,活动了身子,好歹拟了一些可用的配方,待得白天一一试来。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许竹卿记起,再过两天便是连翘的生辰,刚好才发了月钱,犹记得连翘早就相中一对银镯子,奈何省吃俭用不舍得买,许竹卿偷偷攒了许久的钱就等今年生辰送她一副。
和谭松吟告了假,便出了府,直奔南街上方记首饰铺。
周沉鱼的轿子从街上过,玉罗最先发现许竹卿,眼见着许竹卿进了刘记首饰铺,便没好气的道:“这许竹卿才进了谭府没多久,就敢往首饰铺子里钻,看来谭府的月钱给的不少。”
“你说什么?”轿子里的周沉鱼问道。
“小姐,奴婢方才见了许竹卿进了首饰铺子。”玉罗颇不服气的翻了白眼。
“停轿。”周沉鱼吩咐道。
轿夫将轿子靠边停下。
玉罗绕到轿前为周沉鱼掀开轿帘,搀扶着周沉鱼下轿。
“玉罗,我也好久没有添置些首饰了,咱们去选一些。”周沉鱼稍作整理,目光如箭直射前方不远处的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掌柜是一微胖的老头,见是许竹卿进来,忙打趣道:“这不是小富贵儿吗,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跑哪发财去了?”
“发什么财,我现在进了谭府给谭家大少爷做书童。”
许竹卿嘴上说的随意,内里却高兴着。
“这可是个好差,你也算是走了鸿运了,往后怕就没工夫来我这小铺子了吧?”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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