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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小姐(楚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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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擦擦眼泪。”吴婆子扶着虞秋荻在榻上坐下来,又吩咐丫头道:“去给姑娘倒杯茶。”
  “让妈妈担心了。”虞秋荻说着,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最后一个嫡亲也将离她而去,她彻底无依无靠了。
  丫头端茶上来,吴婆子朝丫头们挥挥手,李婆子立即带人出去。虞秋荻本在伤心中,看这个架式也愣了一下,道:“妈妈有话跟我说?”
  “前几天老太太给姑娘做了几身素净棉衣,丫头们放哪了?”吴婆子突然说着。
  虞秋荻被问的愣了一下,道:“还不到穿的时候,丫头们放柜子里了。”虽然是深秋季节,但还不到穿棉衣的时候。
  “姑娘可千万要小心保管,那是老太太自己亲手缝的。”吴婆子说着,随即压低声音道:“老太太的私房都在里头呢。”
  自从亲生儿子齐大老爷过世之后,齐老太太就开始准备了。再没有防人之心,过继一个成年儿子到家里,就是齐二老爷真能掏心挖肺,齐老太太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就是虞秋荻能嫁给齐瞬庭,那些东西也只能悄悄的给,更何况现在这样,更是得千万小心了。
  虞秋荻听得怔了一下,倒不是多意外,这确实是齐老太太的行事风格。处理后事时肯定要分一部分给齐瞬庭,毕竟她以还后还靠齐二老爷,若是全了给她自己实在很拉仇恨。反正偷偷地给也是一样,只要做的小心就好了。
  “我晓的,让妈妈操心了。”虞秋荻说着。
  吴婆子点点头又道:“姑娘也别伤心过了,只有你好好的,老太太才能走的安心。”
  “嗯。”虞秋荻含泪点头。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落下,齐老太太觉得精神还行,便命人张罗了酒席,又下了请贴,齐家百年侯府,姻亲关系复杂,在京城也是盘根错,远的都没请,只把直系姻亲请了。顾家顾老太太,顾二太太,顾三太太,顾惜颜都来了。
  众亲友相见,看到齐老太太这样都是眼泪汪汪,心知这是最后一面了。尤其是顾老太太与齐老太太是老姑嫂,此时见齐老太太如此,心中也十分难受。倒是齐老太太十分淡然,只是笑着道:“谁能逃不过阎罗王,不过早或者晚。”
  顾老太太流泪道:“你啊,这时候还说这些。”
  虞秋荻上前给众人见礼,顾老太太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儿啊,有我呢,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齐老太太流泪道:“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她,你就帮我多照看吧。”
  “你就放心吧,这就是我亲孙女。”顾老太太说着。
  齐老太太又看看众人,不由得问:“怎么风哥儿媳妇没来?”
  顾家众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长平长公主眼泪都掉下来了,好一会顾二太太才道:“唉,风哥儿媳妇前时候摔了一脚……”
  “啊?”齐老太太听得一惊,顾惜风的媳妇年氏可是有孕在身的,再加上顾惜风克妻的命格……
  “媳妇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孩子没了。”顾老太太抹泪说着,又道:“是个成形的男胎。”
  齐老太太听得放下一半心,虽然没了孩子,好歹保住大人,以后总是能再生的。却不由的道:“风哥儿……”
  克妻殇子,大年氏也是死与生产,母子俱损,现在小年氏又这样,这实在是……
  “唉……”顾老太太叹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报应。”
  齐老太太却是拉拉她的手,笑着把话题岔开,道:“颜丫头的婚期订下来了吧,谢潜是个难得的少年郎君,颜丫头有福气。”
  提到顾惜颜的婚事,顾老太太脸色有几分回转,笑着道:“订下来了,再有一个月就过门。”
  “那就好,只可惜她们姐妹关系那么好,不能去送她了。”齐老太太说着,看看顾惜颜又看看虞秋荻。
  顾惜颜笑着拉住虞秋荻的手道:“她这回不能来送我,等她以后成亲时我去她也是一样的。”
  “好孩子。”齐老太太笑着说。
  酒席摆了一天,虞秋荻和顾惜颜又折梅花进来插瓶,齐老太太倒是显得精神很好。到了下半日齐家众人才回去,齐老太太高兴了一整天,齐瞬庭陪着也很高兴,他以为齐老太太是病情轻了,虞秋荻心里却是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果然晚上时齐老太太身体越发沉重,连药都吃不下了,齐二老爷,齐二太太,齐瞬庭整日守在床前,齐瞬庭哭得死去活来。虞秋荻木然在床前跪着,虞老太太过世时,她只是接到卜文,并没有在跟前。此时守着齐老太太,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身体好像马上就要飘起来,没着没落。
  “荻丫头,荻丫头……”本来一直昏睡着的齐老太太突然喊了起来,原本不能动的手却是乱抓起来。
  虞秋荻怔忡有点没反应过来,齐二太太倒是反应快,赶紧推推虞秋荻。虞秋荻连忙上前,伸手让齐老太太抓住,哭喊着道:“外祖母,我在呢,外祖母,我在这里……”
  齐老太太瞬时把虞秋荻的手握紧,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来,一双眼却是睁着的,手仍然死死拉住虞秋荻,即时气绝。
  “外祖母,外祖母……”虞秋荻嘶声喊了起来,她只觉得她的灵魂好像也跟着一声一起飞走了。
  齐瞬庭也跟着大声哭喊起来,嘴里喊着道:“祖母,祖母……”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人上前,齐二太太把齐老太太抓着的虞秋荻的手放开,齐二老爷把齐老太太睁着的眼合上了,边哭边喊道:“老太太殁了……”


☆、107

  守灵;发丧,出殡,虞秋荻任由丫头婆子摆弄着她,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跟着齐老太太走了,只剩下一个臭皮囊;在人世间不死不活。
  “姑娘;你先千万要撑住;你要是有个好歹来;老太太走了都不会安心。”吴婆子劝着虞秋荻;此时她也是两眼通红;却是强撑着劝慰着虞秋荻。
  “惹得妈妈担心,只是,我心中好难受……”虞秋荻流泪说着;不管人在灵前,还是去床上睡下,她总觉得很冷,不是天气,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消除不去。
  “姑娘……”吴婆子拿手织给虞秋荻擦着眼泪,道:“听老婆子一句话,没有过不去的坎,人生一世,比这难的时候多了。”
  虞秋荻点点头,又道:“这几天我也仔细想过,等过了年,我想去青云庵给祖母和外祖母祈福守孝。”再不久就要过年,守孝时就是简慢些也要过年的。
  若是以前说吴婆子肯定会不同意,但此时却是点点头,道:“也好,家里现在乱糟糟的,去那里倒是清静。”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是成年过继来的,齐二老爷原本家中就有一兄一弟,后来兄长过世,只有寡嫂带着儿子过活,这些年来齐二老爷没少周济他们,这本来也在情理之中。但这回齐老太太大丧,齐二老爷就借口家中事务忙不完,把大房母子以及三房一家都叫了过来帮忙。齐老太太已经殡出去了,结果这两房人仍然没有走的意向。
  吴婆子跟了齐老太太一辈子,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真是白活了。以前齐老太太在世,齐二老爷再怎么想提携自己亲兄弟也只是给点银子。现在齐老太太不在,他就是家里最大的那一个,要是照看自己的亲兄弟谁能管得了。
  三房一家因为人口众多,再住段时间,等齐二老爷把家中下人全部换成自己人了,可能就要走了。大房是孤儿寡妇,齐二老爷肯定会留他们住下。那位杰大太太,见识什么的完全没有,比当年的齐二太太还不如。
  齐老太太早就料理齐二老爷会她死后清理家中下人,但凡以前跟着她的,死前就全部给了银子放出去,一朝天一朝臣,家中更是如此。虞秋荻只是个无人撑腰的孤女,何必理会这些事情,齐家好歹与她的关系真不大,任他们去吧,也能清静些。
  主仆两人这厢商议着,那边杰大太太作为齐二老爷血亲嫂子也跟自家小叔子商议着:“我看那位虞姑娘就很不错,嫁妆又多,正好你大侄子成哥儿也到了说亲的年龄,把她许配给你大侄子不是正合适。”
  齐二太太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道:“老太太让我们照顾表姑娘,若是嫁到外头去,只怕仍然会有不如意之处,留在自己家里,岂不是更好。”给自己当儿媳妇,她是不愿意,当侄媳妇却是不错。
  齐二老爷脸色瞬时难看起来,道:“绝对不行,这门亲事想都不要想。”
  虽然他现在是威远侯府爷了,但是因为过继才有这个爵位的,没有过继的,只是齐家的旁支而己。就像杰大太太这样,从血缘上是他亲嫂子,成哥儿也是他的亲侄子,但从礼法上说这只是堂侄。
  要是成哥儿很争气,中了两榜进士得了功名,这门亲事还可以说一说。成哥儿现在连个秀才不是,家境还十分贫寒,这种情况下若是把齐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嫁给他,到时候别自己的孝子之名,只怕参他的折子都会有。
  杰大太太十分不解,在她看来是这多好的一门亲事,道:“两人年龄相当,一个是你外甥女,一个是你侄子,亲上加亲,不是很好吗?”
  齐二太太也帮着说话,道:“是啊,成哥儿是大哥的独苗,大哥不在了,我们不帮他寻亲事,谁帮他寻。老太太本来说的就是,不在意家世,只要人好就行,成哥儿哪里不好呢。”
  齐二老爷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只是对杰大太太道:“大嫂放心,成哥儿的亲事,我一定会帮着张罗,但虞姑娘绝对不行。外头事忙,还要劳烦大嫂操心。”
  “我们是嫡亲一家人,二叔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杰大太太笑着说,又道:“外头事多,我先忙了。”走的时候还给齐二太太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帮着说和一下,虞秋荻那么多嫁妆,娶过来多划算啊。
  “大嫂慢走。”齐二老爷说着。
  杰大太太出了门,齐二老爷便挥手让丫头们出去,丫头婆子都关好门退出去。齐二太太却是继续道:“把虞姑娘嫁给……”
  话说到一半,齐二老爷抬手一个耳光打到她脸上。
  齐二太太被打怔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齐二老爷,夫妻这么久这还是齐二老爷第一次动手打她。
  齐二老爷却是被气胸口发胀,不只这件事气他,齐老太太大丧时,内里也乱的不成样子,他是把外头的体面打点好了,但内里乱成一团,依旧惹得不少亲友笑话。指着齐二太太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大嫂异想天开看上虞姑娘的嫁妆就算了,你跟着起什么哄。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我……我……”齐二太太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只是觉得这门亲事可以做而己,不行就算了,怎么会害齐二老爷千夫所指。
  齐二老爷叹了口气,知道最近自己的火是大了些,也知道齐二太太是无心之过,却不由的道:“你跟着老太太学了这么久,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那就怪不得老太太会说,你没有持家的本事。”
  齐二太太听得眼泪直掉,委屈的道:“我是小门小户出身,本就不该当这个侯府夫人。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不懂,你自然要嫌弃。”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齐二太太,在齐老太太的规划中,她是要把威远侯府交给虞秋荻的,齐二太太连个过度作用都起不了。齐老太太向来有心,表面上看着教也教了,其实内里留了许多手,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齐二太太当家理事。
  齐二老爷听得满心叹息,多年夫妻相互扶持至今,感情亲情十几年,也不忍心狠心责怪,只是解释道:“虞姑娘原本是该嫁给庭哥儿当世子夫人的,结果婚事退了,圣上又在旨意上特别说明虞姑娘由我这个舅舅来照顾。现在齐老太太刚走,我就转眼把她许给自己血亲侄子,你看看成哥儿有什么,他若是新科状元,这门亲事别人自然无话可说。他什么都不是,家境还那样贫寒,这门亲事如何做的。”
  “但是……老太太不是说,只要人好就行了吗?”齐二太太支吾的说着,这话是齐老太太自己说的,他们只是依从齐老太太的话。
  “天下间人好的多了,我偏偏选了自己的亲侄子,外人会怎么看。我若做主答应这门亲事,肯定会有人参我欺负孤女,图谋她嫁妆。”齐二老爷叹气说着,看向齐二太太又道:“幸好现在是孝期里,没有亲友来往,不然这话只是传出去,我就成众矢之的了。”
  齐二太太听得一脸心虚,当即不吭声了。
  齐二老爷又道:“你去告诉大嫂,让她绝了这门心思。大哥去世的早,我当弟弟的肯定会照顾他们孤寡,不过凡事都有一个度,能给他们的我自然会给,不能给的就不要去妄想。”
  他看大房母子实在是孤苦,接他们进府照看是想承担起自己当兄弟的责任,但并不表示他会任由他们母子予取予求。
  “嗯,我知道了。”齐二太太低头说着。
  “虞姑娘的婚事和庭哥儿的婚事我来寻,你别管就是了。”齐二老爷说着,心里却有几分叹气。以前齐老太太在时,后院事务全部井井有条,现在齐老太太殁了,齐二老爷顿时觉得家中乱成一团。
  虽然不会直说出来,心情却多少有几分烦躁,齐二太太跟着齐老太太这么年,当家主事一时半会做不到就算了,没想到连基本的见识都没有。怪不得齐老太太直接留下遗言说,要娶亲媳妇当家主事。
  新年前几天齐家三房走了,可以说是齐二老爷赶走的,齐老太太大丧,齐二老爷和齐瞬庭忙的跳脚,齐二太太照顾内里忙不过来,便想叫亲友过来帮忙,然后把大房和三房请过来。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齐二老爷本就想接大房母子过来,可以说是照顾孤寡。三房一家就留下话就多了,而且家中人多事多,齐二老爷也不想节外生枝。
  最后齐二老爷请三房时走还给了不少银子地亩,齐三老爷仍然一副被欺负很不满意的模样,把齐二老爷气了个半死。
  热孝中过年,自然冷清无比,祭祀是必要活动,虞秋荻并不用参加,只是跟着一起吃了年夜饭。因为齐老太太大孝,齐家上下也是人困马乏,再加上孝期中没有活动,虞秋荻本来吃完饭就想回房的。
  没想杰大太太却是突然拉起虞秋荻的手,上下打量起来,又拉着虞秋荻问东问西。吴婆子旁边站着侍候,身体都气的微微发抖,齐老太太才去世,齐二老爷就敢算计虞秋荻了。
  虞秋荻倒是十分淡然,有问必答,终于全部回答完了。虞秋荻就看向齐二老爷道:“有事件我想回禀舅舅。”
  齐二老爷看到杰大太太刚才的举动就十分不高兴,现在听虞秋荻如此说,忙笑着道:“什么事?你只管给我说。”
  “当日给外祖母守灵时我就想好,等出殡后就去青云庵给她老人家祈福。因为新年事多,我不敢跟舅舅开口,怕添乱。现在年已经过去,我想明天就想带着吴妈妈过去,还请舅舅成全我的孝心。”虞秋荻神情淡然的说着。
  齐二老爷听得怔了一下,杰大太太更愣住了,齐瞬庭在旁边桌子上坐着,听虞秋荻如此说,便道:“庵堂清苦,我们一家人一起不好,何必去那里。”
  虞秋荻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就想掉泪,却是硬忍住了,道:“虽然说是一家人,但我与表兄,成大爷毕竟是男女有别,一个府上住着,诸多不方便。青云庵是皇家庵堂,我去那里给外祖母祈福守孝既能显得我的孝心,又能避开府中的尴尬,岂不是一举两得。”
  齐瞬庭听得无话可说,却不由的道:“今天大年夜,稍后再说也不迟。”
  虞秋荻却是低下头,拿手绢擦着眼泪道:“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我与表兄本来就议过亲,虽然说是亲戚兄妹,但真长久同居一处,只怕会惹人闲话。成大爷更是不必说,隔房表兄,更不该一起。我早点去了庵堂,也省些事非。”
  这回连齐瞬庭也明白虞秋荻的意思了,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齐二老爷却是听得又气又急,杰大太太脸上更是挂不住了,直接道:“姑娘,我说什么了吗,我就是拉着姑娘问几句话,姑娘好大的脾气啊。”
  虞秋荻本来只是低头掉泪,听到这话顿时放声哭了起来,嘴里说着:“外祖母,我该跟你去的,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苦,我该跟你去的……”
  吴婆子听得也是满脸泪痕,一边给虞秋荻擦泪一边道:“老太太留我侍候姑娘,就是要看护姑娘的,姑娘放心,老太太就是去了,也会不会任人欺负你,算计你嫁妆的。”
  杰大太太听到话脸上更是挂不住了,辩解道:“谁算计她了,侯爷的侄子又哪里……”
  “够了……”齐二老爷一声怒喝打断杰大太太的话。
  虞秋荻哭的更厉害,杰大太太还想再说什么,齐二老爷直接对成齐瞬成道:“扶你母亲回房去。”
  “我……我……”杰大太太一脸气愤的表情。
  齐二老爷却是狠瞪了她一眼,又高声对成哥道:“抚你母亲回去。”
  齐瞬成不敢违命,连忙拉着杰大太太走了。
  齐二太太也没想到虞秋荻反应会这么大,本来就不熟,想劝也不知道如何劝,齐二老爷和齐瞬庭是男人更不知道要怎么劝。
  “外甥女别哭,我和你舅舅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杰大太太自己的主意。”齐二太太嘴里说着,那天齐二老爷说了她之后,她就绝了这个心思了。她也不知道杰大太太今天是怎么回事,她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毕竟当了这么多年侯府夫人了,对大家规矩多少懂的,杰大太太在孝期里就一副市井相亲的派头,确实很过份。
  虞秋荻这才把眼泪止住,却是道:“明天我就带着吴妈妈去青云庵。”
  齐二老爷不禁着急道:“外甥女有如此孝心,我岂能不成全,只是此事并不着急,明天才不过初一,总要下了十五再过去。”
  若是虞秋荻想去青云庵祈福守孝,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就像虞秋荻自己说的,家里有齐瞬庭和齐瞬成两个成年男子,一个院里住着确实不方便。尤其是杰大太太那样,万一再闹出点什么事来,他也要跟着完了。
  虞秋荻等的就是齐二老爷这句话,点头道:“嗯,全听舅舅的。”
  “唉。”齐二老爷心里松了口气,却不禁又叹了口气,道:“姑娘,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与我有大恩,我肯定会为姑娘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
  虞秋荻倒是不怀疑这句话,就是没有恩情,只要齐二老爷还想要前途,就一定会这么做。道:“大年夜惹得舅舅,舅母难过,是我的过错。”
  “不怪姑娘。”齐二老爷说着,这都是杰大太太惹出来的。看来这位大嫂,真要跟她好好说说,虽然是亲戚,但这样上不得台面,外人看着也不雅。
  虞秋荻起身道:“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嗯,去吧,这阵子你也辛苦了。”齐二老爷说着,又吩咐丫头婆子好生跟着。
  虞秋荻脚步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齐二老爷道:“舅舅固然是心善照抚孤寡,但给宅子给银子常去照看也就够了,接来一处住着,远香近臭更不方便。”
  齐二老爷听得一愣,虞秋荻说完却是不理会齐二老的反应,转身走了。
  出了正房门,外头大雪纷飞,虞秋荻不禁拉拉身上的大氅,只是裹的再严,仍然觉得寒意浸进骨子里,全身上下都冰透了。


☆、108
  齐老太太过世之后;后院就封了起来,虞秋荻自然也从中迁出来。齐二太太在住处上并没有委屈她,把自己旁边的一节院落划给了虞秋荻,一切待遇也都如旧;唯独不同的家里的管事媳妇全部换了人。
  一直到十五那天,虞秋荻都是闭门谢客,元宵节倒是出来过了,饭毕虞秋荻就向齐二老爷辞行。丫头们早就把要带走的东西打点好,现在威远侯府是齐二老爷的侯府,不止与她,就是与齐老太太也没多大关系了。
  “外甥女若是执意去青云庵;我也不想挡着你进孝。”齐二老爷叹气说着,其实他并不想虞秋荻去;他是真想着给她寻户好人家把她嫁出去的,以后也就是当门亲戚行走。但除夕那天弄成那样,彼此脸面上还真是过不去。女儿到庙里去为祖母,外祖母祈福,说出去也是好名声。
  “谢舅舅。”虞秋荻低头客气的说着。
  齐二老爷看她这样,脸上神情有几分感叹,虽然不愿意儿子娶虞秋荻,但齐老太太唯一的骨血,现在齐老太太去了,他是真心想照顾她,也真没算计她嫁妆的意思。只是杰大太太把事情做成那样,他就是解释,只怕虞秋荻也不会信。好一会才道:“庙里不比家里,才下了十五,天还冷着,等开了春再去也不迟。”
  “早去晚去总是要去的,以前外祖母在世时就在青云庵给我寻了修行的地方,也早就跟住持交待好,我的大部分东西还在那边,连丫头婆子也安排好了。”虞秋荻说着,看向齐二老爷道:“舅舅为人宽厚,我也知道舅舅对我是极力照抚,但家中人多事多,舅舅要操心之处许多。外甥女也己成年,至少能照看好自己。”
  “唉……”齐二老爷又是一声感叹,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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