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永福门-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景明这两天没看报纸呀?”翁冒突然又道。
  “怎么啦,有什么特别的新闻?”虞景明好奇的问。
  “那盖文去广州了,还跟一个东洋女子搞出了很哄动的花边新闻,你也晓得,董家宴隆重宴请盖文,那可是要搓和盖文和董璎珞的……”
  虞景明眨了眨眼,明白翁冒的意思,如此,董家宴说不得要有变数。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董帮办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开始崩裂了。
  天又下起了雨。
  永福门巷口,润生跳下黄包车,丢了几个铜钱到车夫手里,就一溜跑的进了虞宅,一进门就叫道:“宝珠姑奶奶叫天蟾戏院的人扣下了……”
  虞景明猛的站起身来,她早上还想着宝珠大姑一夜也没回来,别是在四马路那边闹出点事来?没成想,还真出事了。
  “下去看看。”翁冒先一步下楼,虞景明也跟着下来。
  “怎么回事啊?”
  堂前,二奶奶也惊跳着从坐位上站起来,世衡叔已经冲到了天井里,拉着润生就问。
  这昨晚好好的说是去找元甫说话的,怎么叫戏院的人给扣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体。
  “是因为传言元甫掌柜捧戏子的事体,宝珠姑奶奶跑去天蟾戏院找那女子麻烦,闹的挺大……”润生咧着嘴道,宝珠姑奶奶是真能闹腾。
  昨儿个夜里,虞宝珠过来的时候,陈掌柜已经去天蟾戏院那边了,宝珠姑奶奶也不准他去叫陈掌柜,带着个老妈子蹲在天蟾戏院蹲了一晚上,候着天蟾戏院的戏停了,陈掌柜回了四马路分店,宝珠姑奶奶才带着老妈子回来,润生还松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
  没成想,早晨,天蟾戏院那边刚开门不久,几个学徒在打扫卫生,宝珠姑奶奶带着老妈子冲进了天蟾戏院,揪着一个姑娘就是一顿挠,生生把人家姑娘下巴下挠了几条血丝,天蟾戏院的姑娘就靠脸蛋和嗓子吃饭的,你把人家姑娘的脸挠花了,天蟾戏院的老板能放过你才怪……
  “走,去四马路看看。”虞景明脚步没停,一边让润生去虞记通知老赵准备马车,不管如何,天蟾戏院不是巡捕房,没资格扣人。
  “世衡叔去吧?”虞景明看着紧跟着自己的世衡叔,问道。
  “当然去。”虞世衡说,他跟虞宝珠一块儿来上海的,有事体不可能避到一边。虞景明又看了一眼虞二奶奶,二奶奶脸色不好看,明天就是二姑娘成亲的日子了,虞宝珠偏不省心的又给她闹出事体来。
  “我正好要去虞园,你们先走,我跟二奶奶还有三姑娘随后到。”戴寿松说。
  虞景明点点头,晓得二婶不愿跟自己一路。
  已经快中午了,雨下的更细密了些,上海的春雨一向是这样的,下起来便绵绵不绝。
  虞景明这边弄了不小的阵仗,到了四马路那边,才晓得虞宝珠已经没事了。
  莫守勤出面,赔了些银钱,天蟾戏院那个被挠花脸的女子出面保了虞宝珠,再加上虞记到底也是有些背景,天蟾戏院那边也就放人了。
  “多谢莫师傅。”虞景明冲着莫师傅道谢。
  “倒是跟我没多大关系的。”莫守勤摆摆手,心里倒是想着,他不过一个糕点师,天蟾戏院那边哪里真会把他放在眼里,天蟾戏院之所以放人,一来大约是因为天蟾戏院那个被抓伤还帮着虞宝珠作保的烟红姑娘,那姑娘唱了一段时间,如今正是要窜红的势头,对着院里这样的姑娘,天蟾戏院的自是要给些面子的。
  另外呢,天蟾戏院那边只怕也是有些顾忌虞记的这位大小姐了。
  远的不说,就昨天,六灶乡的事体,这位大小姐也算是一招定乾坤,再回想去年,他自己面临的那一幕,是生生被这位大小姐撕破脸皮,偏这位大小姐又留了一手,以一招留洋学习保住了他的体面,端的是行惊雷于无声之处,现在想来也不得不服啊。
  虞景明依然冲着莫师傅施了一礼。
  “虞景明,这事你看着办!”虞宝珠一向是要强的,哪曾吃这样的亏,见到虞景明,自是要她出面讨公道了。
  “妈,你还想要怎么样啊?你还是人家烟红姑娘保出来的呢,你怎么就不记人家一点好呢。”陈元甫在一边抓狂的跳脚,声音几乎是哀求的说。
  “那是她自个儿心虚,猫哭耗子的,我还真承她的情不成?”虞宝珠瞪着眼回道。
  虞景明皱了皱眉,宝珠姑姑这般实在是太过了点。
  虞景明正要说话,侧脸却看到门口,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然后进来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子,一条青色长裤,一件碎花洗了发白的倒大袖立领夹袄,虞景明晓得这个女子就是元甫表哥心仪的人,如今天蟾戏院正有些小名声的烟红姑娘。
  看到那女子,陈元甫连忙上前,走的近了,又觉得不合适,又退了两步,嘴皮子动了几下,最后就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你冲她对不起什么呀,是你妈被人家欺负了,你还跟她对不起,你眼里还有妈吗,果然是个狐狸精。”虞宝珠在一边跳脚骂,她被天蟾戏院扣押,出来时,元甫不问她好不好,却是一个劲的埋怨她惹事儿,如今还跟这狐狸精道歉,虞宝珠顿时一口气咽不下,又气的骂骂咧咧。
  “妈……”陈元甫羞愧欲死。
  “我来送请柬,半个月后,是我嫁给我师兄的日子,你们若有空,来喝杯水酒。”烟红说完,丢下请柬就走了,看也没看陈元甫一眼。
  看着柜台上的请柬,陈元甫跟脱了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虞宝珠一脸青白,她这边说人家勾引自己儿子,如今人家姑娘连结婚请柬都送来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又看陈元甫那样,更是气结,这孩子怎么不争点气呢。
  门外,看戏的人冲着虞记铺子里指指点点。
  “淑华她大姑,没事吧?”虞二奶奶终于到了,从人堆里挤进到看着虞宝珠气的一脸通红,倒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只是虞宝珠刚刚被人打脸,心里一团火正没处泻,便瞪了眼,咬着牙说:“没事?我好好一个乖顺的儿子,到了上海才半年多,就学会去捧戏子……这叫没事?”显然是怪虞家这边没看护好。
  “你这话好笑,你家元甫是个二十来岁的大人了,还是掌柜呢,若是他不识得好歹,那不赖别人,赖你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虞二奶奶一进门就被虞宝珠兜头一泼,那回的话自也不好听。
  虞宝珠叫这话气的心跳差点没停,跳将起来,就要跟虞二奶奶论论。
  “妈……够了……”陈元甫站起身来,赤红着眼扭头就朝后面屋里走去。
  “你做什么?”虞宝珠跟着问。
  “收拾收拾东西,回宁波好了……”陈元甫心灰意冷的,他娘亲闹的这样子好叫他难堪,当然,让他更难堪的是烟红姑娘那封请柬,几乎就是在嘲笑他的自做多情。
  元甫觉得自己几乎成了一个笑话,这上海,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哪个准你回宁波了……”虞宝珠急的跳脚,她好不容易把元甫安置到上海,现在宁波人都晓得,虞宝珠的儿子在上海做了大掌柜,那是有大出息的,若是最后灰溜溜的回宁波,那岂不叫人笑掉大牙,那她的脸还往哪里搁呀。
  陈元甫理也没理他娘亲,闷头进屋,重重的关了门。
  虞景明皱眉,这事闹的……不过,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那姑娘的那份请柬,元甫表哥大约还能留下,可如今有那份请柬,元甫表哥最终就算是不离开上海,也决不会留在四马路了。这事真闹成一个笑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四马路斜对面的铺子前响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机锋
  四马路虞记分店斜对面,也就是原来月芬开布庄的地儿。
  这会儿,那铺面门脸上拉着长长的红绸布,两个醒目的金字‘陶记’,陶记两个大字下面,又印了一排黑字——麻师傅桂花糕开业大酬宾。
  德三死后,德三家人将月芬赶了了出去,之后德三的家人就把这处门面卖了,只是大家一直不晓得买家是哪一个,没想到竟是卖给了陶记。
  今儿个正是陶记四马路分店开张的日子。
  “呵,陶记这是要跟虞记打擂台了呀。”周围店铺里的伙计都探头出来看戏。
  “那可不,去年,谁不晓得虞记糕点就是靠外埠份额红火起来的,这么大一份额,陶记能不掂记着?要晓得,现在本土市场,苏式,广式,徽式,京式糕点都很猛,更何况现在西点成了一些摩登人士的首选,陶记若不想出路,只怕也是要走下坡路了……”隔壁瓷器铺子的掌柜晓得些内情说。
  “那倒是。”几个伙计点点头,只一个伙计又咧咧嘴,朝着陶记那红绸布抬抬下巴:“哈,麻师傅被挖,虞记这下是伤筋动骨了。”
  “嘿……”一些闲人又朝虞记这边望望。
  虞景明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有人叫自己养的狗给咬了?”三姑娘也依在门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虞景明说。麻三妹是虞景明招进虞记的,也是虞景明一手培养的,如今麻三妹携着南洋劝业会赚来的名头另投东家,可不正是活活的打了虞景明的脸……
  虞景明侧过脸看了三姑娘一眼,笑笑,浑不在意,麻三妹从最开始进入虞记,虞景明就晓得她的心思不单纯,本就是奔着卞先生来的,如今麻三妹忌着自己跟她争卞先生,那离开虞记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对于麻三妹的离开,虞景明在意,毕竟麻师傅曾代表一个虞记的招牌,但事不愿违她也并不后悔,她倒也想看看,麻三妹这般,能走多远……
  麻三妹也远远看到了虞景明,却又马上错开视线,这等情况下照面,到底有些气虚。麻三妹边上,一个五十许左右的男子也朝这边望来,望了一会儿,突然举起手来朝着虞景明招了招手。
  虞景明眉目弯了弯,唤润生拿了一个红包,里面塞了一张银票,又顺手提了一只糕点盒子,跨过门坎,一辆电车咣当光当驰过,候着电车过去,虞景明才穿过长街,走到斜对面……
  “陶叔,开业大吉。”虞景明冲着那五旬男子揖了一礼。
  这五旬男子正是陶记的大当家陶民旺陶掌柜,虞永福时代时,亦是虞记的大师傅之一。虞景明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她每每嘴馋,就会一头钻进作坊里,陶师傅会拿一些七巧果塞满她的口袋。夜里,虞景明躲在被窝里吃,第二天自免不得被红梅说穿,然后叫父亲一顿训骂,如今想来,却也是一种美好。
  “虎父无犬女,景明不错哦。”陶先生眯着眼笑呵呵的说,自虞景明接掌虞记,着实让上海滩的人眼前一亮。
  “陶叔夸奖,多是一些运气的成份,能不能夯实基础还看今年。”虞景明笑笑说。
  “嗯,你能明白这些就好。”陶民旺点点头,这丫头脑子还算清明,没有被一时的成功蒙闭了双眼,虞记去年的成功,运气成份是真的不小,一个是南洋劝业会,再一个就是被李记拿来做登陆上海的跳板,这里面的获利只是短期的,而今年才是虞记能不能崛起最关键的一年。
  “不怪为叔的趁火打劫吧?”陶民旺又笑呵呵的说。他这话里说的自然是陶记挖了虞记墙角的事体。
  “虞记要崛起必然要冲击陶记的市场,商场如战场,陶叔没有做错。”虞景明翘翘嘴角笑笑说。
  “你既晓得商场如战场,象麻师傅这样的人才为什么轻易放手?”陶民旺却又盯着虞景明问。
  “一来强扭的瓜不甜。二来虞记既然能出一个麻师傅,那也能出第二个麻师傅,甚至第三个麻师傅,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虞记要打造的是虞记这个字号。”虞景明这话却是有着一股铿锵的气势,说完,又冲着陶民旺笑道:“陶叔既然把店开在这里,自然没少掏我虞记四马路分店的底,陶叔觉得守勤师傅现今的手艺如何?”
  “十年前,他不如我,一年前,他还不如我,但现在,就不怎么好说了……”陶民旺有些不甘,但不会不承认。
  他当初被虞世安排挤,愤而离开虞记,白手起家走到如今这一步,自有他的风范和气度。
  “陶叔太自谦了,守勤师傅的技艺比起陶叔还是差了一筹。”虞景明说,这是事实。
  陶师傅的手艺不比莫老师傅差的。
  陶民旺瞪了虞景明一眼:“还用你这丫头来宽慰我吗?若单论糕点的技术,别说莫守勤,就算是莫师傅,也不敢说就一定比我强,只不过我的技艺到如今终是到了顶点了,但莫守勤还有上升空间,更何况景明去年走的好棋,让莫守勤去学了西点,这样技术就更全面,现在的上海年轻人,一个个讲摩登,讲时髦,以为咖啡喝着,西点吃着就真叫摩登了,景明我也警告一句,别真看着西点在上海火起来了,就也一头钻到西点里去,弄的四不象的话,可就砸了永福爷留下的招牌了!”陶掌柜是说变脸就变脸。
  虞景明好脾气的笑笑:“多谢陶掌柜教导。”
  “景明既然多谢我教导,那我再提一个,别怪陶叔欺负晚辈,接下来我陶记就要打麻师傅这张牌了,景明如何应对?”陶掌柜这时顺杆爬,却是有些倚老卖老了。
  “麻师傅已经离开虞记了,陶师傅打不打麻师傅这张牌同虞记都没什么关系,景明只要谨记做好自己该做的,不需应对。”虞景明笑笑说,又一揖礼:“不打搅陶掌柜了,景明告辞,虞景明说完,便转身回对面四马路分店。
  有风拂过,夹杂着雨丝,陶民旺突然咳了起来。
  “你也是的,这么针对景明干什么?”陶太太从屋里出来,给陶民旺披了一件衣服,又递了一杯茶给陶民旺,做糕点师的,常年跟烟火打交道,便容易得这咳病。
  “这丫头可不好对付呀。”陶民旺咧咧嘴,又咳了一声,连忙喝口茶压一压。
  “所以,你这是给子华探路呀。”陶太太没好气的说。
  陶子华,是陶民旺同陶太太的独子,也是陶记的少东家。
  “哼。”陶民旺叫自家太太说中的心思,有些没面子,哼了声又问:“子华呢?”
  “请他那帮朋友吃酒去了,还有几个利德商行的帮办和管事,这些交际少不掉的。”陶太太说。
  “一天到晚就是交际,好象不交际就做不了生意似的,我当年创业,就是一门心思花在技术上,哪有他这么多的花头,还有那利德商行,事还没办呢,子华已经砸了不少了吧?我看这回呀,子华迟早要栽在这上面。”陶民旺没好气的道。
  “你既然认为这出洋的事体不好做,做什么不阻止。”陶太太报怨,最近子华花钱是太凶了点。
  “我阻止?子华能听我的?再说了,我不怕他失败,自古以来就没有从不亏本的商家,我就要磨磨他,景明是块好的磨刀石。”陶民旺道,又看着虞景明走到对面的背影,顺便也让他这把老骨头给这丫头当当磨刀石。
  虞景明自不晓得陶掌柜的想法,她一溜小跑的,过马路时却差点跟隔壁铺子里出来的几人撞上,
  陶记这店面,隔壁的铺子就是卞维武卖肥田粉的铺子。
  虞景明抬眼一看,就看到卞维武和跟在他身后的麻喜赵铁柱,几人都穿着巡捕服,手里拧着短棍,一路风风火火朝四马路另一头过去……
  “维武,你们这是做什么?”虞景明微皱着眉头问,瞧这架式,跟寻仇似的。
  “哟,大小姐呀……”卞维武笑嘻嘻的招呼,他身后赵铁柱和麻喜两个也挠挠脑袋跟虞景明打招呼:“大小姐好。”
  “查走私,董先生说的,最近市面上走私货不少,定是海关哪里出了漏子,让咱们在街上查查,好顺藤摸瓜……”卞维武一幅郎当样的说。
  虞景明觑了卞维武一眼,卞老二没完全说实话,要说海关最大的漏子,那就是董帮办自己。
  看到虞景明的眼神,卞维武“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说:“大小姐也是晓得的,平五手里那一批麦乳精本来是我的份额,利德那边不讲信用,单方面把货给了平五,他们即做了初一,那我就做十五,他们手里的货怎么来的我门清儿,我拿不到货,他们也别想安生的赚钱……”卞维武咧着嘴,人说君子报仇不晚,嘿,他不乐意做君子,他做小人,小人报仇,只在朝夕。
  虞景明皱了皱眉头,利德突然变褂,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给了平五,主要针对的并不是卞维武,而是董帮办这个介绍人,如今董帮办借口海关出了漏子,让卞维武去查,针对的自然是利德商行,明摆着,董帮办是拿卞维武做刀了。
  “你傻呀,你这是在给董先生做过河卒晓得不?”虞景明没好气的道,心里也奇怪,卞维武聪明的很,不应该看不出这些的。
  “我晓得的,我愿意……”卞维武又咧了咧嘴,一挥手,便带着麻喜和赵铁柱走了……
  这混小子,虞景明琢磨卞维武大约也有他的算盘,不管如何,江海关这边波澜又起。
  回到四马路分店里,宝珠大姑和陈元甫到底没有马上走,第二天是虞家二姑娘成亲正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婚礼
  辛亥年,辛卯月,辛卯日,春分,宜嫁娶。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
  自寅时起,永福门的鞭炮便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永福门前后巷子两侧,也是一溜的八仙桌,大人孩子全围着坐在桌边,喝着茶吃着早点聊着八卦。而这八卦的话题,除了新郎新娘,再怎么避也避不开去年虞记大小姐同荣大公子那场夭折的婚礼……
  “我看到翁冒,许老掌柜和戴寿松在门口接待客人,这场婚礼是虞记主持的吧?”周边街面的人也叉着腿,拢着袖子来永福门看热闹,顺便可以抢点喜饼。
  “那可不,再怎么虞二爷掌着虞记十年,如今虞二爷身故,这等大事体,虞记岂能不担着?”永福门这边的住户回道。
  “嘿,那怎么没见到虞记的东家大小姐呀?”有人又伸长脖子顺着虞记门口的两只大红灯笼朝屋里望。
  “呸,你是来触人霉头的呀,你不晓得去年虞荣两家那场婚礼呀,如今这场面,大小姐若出面,大家都尴尬……”麻婶正喂着家里的小孙子吃汤圆,听着这话,啐了一口,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先前说话的人又悻悻的说:“去年那场婚礼哪个不晓得,我只是在想啊,那玫瑰去年可是爬上了荣大公子的床的,外面人都传,那玫瑰小姐就等着荣家新妇进门,她那边也好一乘小轿进荣家呀……”
  “这谁晓得呀,可不好乱说的呀。”麻婶摆摆手,她其实也有些好奇,只是今天这样的日子说这个,显然不厚道。
  闲话的人也就闭了嘴。
  又一阵鞭炮声响,门口司仪扯开嗓子喊。
  “乔记乔掌柜……”
  “苏记苏经理……”
  “湖州巢丝吴记吴二当家……”
  “汤姆逊先生……”
  “欧阳律师……”
  “日报翟先生……”
  “哟,这些客人都是有来路的,虞记二姑娘这婚礼的场面不小呀……”
  ……
  虞宅二楼,白漆阳台,一张茶几,两张春凳,一壶龙井,两只白玉茶盏,虞景明同冯绍英喝着茶。
  冯绍英是一早就过来了,虞家二姑娘再嫁荣家大少爷,说到底虞景明终是有些尴尬的,王大奶奶那里有些不放心,冯绍英也想出来散散心,再加上她跟虞景明关系一向好,自然要来照应一下。当然,她戴着孝,是不能参加婚礼,因此一直就窝在虞景明的屋里聊天。
  “大奶奶还好吧?”虞景明看着冯绍英问,渡过了起初的天崩地裂,挺过了黯然魂断,王家二嫂嫂固然清减了不少,但整个人却凝出了一种气势,这种气势跟二哥身上的一样,不锐利,但坚韧顽强,这是世事在人身上打磨出来的东西。
  “挺好。”冯绍英浅浅的笑道,有些东西终是不一样了,以前冯绍英要笑总是爽朗的笑,如今冯绍英的笑容就浅多了,但却格外的柔和了,悲伤总要过去,日子潺潺如流水,而人一如那流水下的鹅卵石,随着日子的流逝,会更加圆润,通透。
  “你晓得吧,你大嫂有身子了。”冯绍英笑笑说。
  “那真太好了。”虞景明一脸欢喜,这样大奶奶那边心情大约能好一点。
  生命,有逝去,自然就有要来临的,生命,生活,由此生生不息。
  两人说话的时候,汪莹莹又上来了,汪莹莹是代表董太太来参加二姑娘的婚礼的。
  董家和荣家暗里斗的不亦乐乎,但表面上,两家还是合伙开了荣兴公司,董太太这边跟虞二奶奶也互有往来,这等事体,董家也要出人头的。
  “来了挺多有来路的客人,都是冲着翁冒的面子吧。”汪莹莹搬了张凳子坐在冯绍英身边,抬着下巴,冲着天井里唱名的司礼呶呶嘴问虞景明。
  去年虞世安葬礼那回,这些人可没有出席,可见得这些人跟虞家是没多大关系的。
  “嗯,应该是吧,这回这事体我没过问过。”虞景明笑笑说,虞记出面持婚礼是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