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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真绝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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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芍是看过那素雪之下美人折枝取花的画像的,年岁又小难免生出去瞧瞧的想法,如今自家公主没有意思去,便不敢多说转身离开,但刚刚迈出门槛便看到枝翘匆匆走进门。
  
  枝翘娥眉紧蹙的进了门,咬着唇畔上前,“公主,安宁公主遣人过来了。”
  
  孟玄泠手下一顿,捻了两个葡萄干,看了眼站在门前的丫鬟,懒洋洋的靠在椅榻上,“让她进来吧。”
  
  来人面容清秀,粉衫馨绒夹袄,大大方方的进了门,恭恭敬敬拜了礼,而后才低眉道:“奴婢见过公主,奴婢是安宁公主身边的丫鬟丁落,那日得意楼不欢而散,皇后听闻责了公主的不是,我家公主心里有愧特意让奴婢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赔个不是?孟玄泠垂眸用帕子拭了拭手,那安宁跋扈成那个样子可不像是能向她赔不是的人,放下帕子,看向那拜礼的丫鬟,低眉顺目倒是瞧不出些个什么,“口舌之争罢了。”
  
  丁落抬首笑道:“早闻公主大度温婉,难怪我家公主想要与公主结交。”说话间丁落转身拿过身侧小丫头手里的请帖;“公主嫁进咱们楚良,事务繁杂,还未曾瞧瞧咱们楚良的习俗,公主不妨出去瞧瞧这饮雪宴,也当散散心了,我家公主特意嘱咐奴婢务必将这请帖交于公主,期盼着那日能见到公主当面给公主赔不是。”
  
  孟玄泠看着那呈上来的烫金请帖,安宁这哪里是心怀愧疚,分明是一招不成再生一招,抬起眼眸孟玄泠正要开口拒绝,便看到那抬首的丫鬟项颈间一道红痕,她虽不熟悉风月,却也曾见过。
  
  上下打量一番,孟玄泠笑的灿烂,身为安宁公主身边的丫鬟却与男子私相授受,倒是有趣,似察觉了她的眼光,一直含笑的丁落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眼眸有一瞬的惊慌,忙低头开口:“公主,奴婢还要回去复命,便不相扰了。”
  
  孟玄泠眼眸盯紧,笑道:“好,本宫那日一定回到。”
  
  听了孟玄泠的话,房内的几个丫鬟面色不一,丁落松了口气拜礼离开,枝翘眉头紧蹙张望着丁落走远忙上前,“公主,那安宁公主不怀好意,您为何要去。”
  
  孟玄泠起身,舒展了手臂,她倒是想躲,但她要做的事哪是躲来躲去能成事的,除了沈玎珰和李珩,如今又多了个安宁,她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她多防着些就是了,更何况有了突破口,看了眼忧心忡忡的枝翘,孟玄泠回身含笑:“去查查那丫鬟。”公主身边的丫鬟与人私相授受,倘若那丫鬟能为她所用对付安宁便事半功倍了。
  
  皇宫中,托腮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安宁懊恼的低下头,手指沾着茶杯里的水,不知不觉便在桌子上写下一人的名字,她没有喜欢过人,从不知喜欢一个人这般煎熬,那人的出色有目共睹,连父皇都称赞,为何母后不许她喜欢那人。
  
  这厢烦恼间,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到叩门声,安宁擦了桌上的水痕,“进来。”
  
  丁落慌张的掩了掩领口,从誉王府回来她便先回了趟房里,看到镜中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暗自懊恼,换了衣衫后才过来复命。
  
  安宁等了半晌不见丁落说话,抬眼看她面色发白,撅了撅嘴嘴叹息道:“她不去?那算了吧,本宫不屑用哪些下作手段对付她,下次莫要提馊主意。”她早就料到孟玄泠不会答应她去什么品雪宴,毕竟刚刚闹了口角,她防范她还来不及呢。
  
  丁落平复了心绪,扯了扯嘴角,“公主莫要气馁,朝颜公主答应了。”
  
  安宁睁大眼眸抬起头,“真的?”而后咬唇,眼神有些游移,她虽恶名在外,却从未做过这样害人之事,心下有些犹豫。
  
  丁落点头笑着上前为自家公主捶着肩膀,“公主,既然朝颜公主答应,我们的计划就成了一半,再说公主又不会真的害人,不过是吓吓她罢了,如此那位公主失了名声,蒋大人与她便再无可能。”
  
  绞着手里的帕子,安宁咬唇,她又没真的想要夺去朝颜的清白,不过是吓吓她,她有什么心虚的,更何况……想到那日见到她带着簪子的模样,心里一涩,握紧拳头,“好,去布置吧,她一个寡妇本就不应该勾三搭四有违女德。”
  
  丁落松了口气,点头道:“是。”
  
  月老观香火旺除了因着年年饮雪宴这一活动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一些流芳百世的佳话,才子佳人两相配,总会惹得遐想,赵闯搔了搔头,蹲靠在道观的墙角,听着身旁瞎乞丐口若悬河的讲着传闻中公子小姐们的风花雪月啧啧长叹,月老他老人家这是把他的红线拿去剔牙了吗?好歹让他也尝尝荤腥啊。自打深哥有了嫂嫂,他这颗小心也跟着骚动。
  
  胡思乱想间,余光瞄到了停在观前的几辆马车,赵闯忙起身要走,腰带却被人扯住,赵闯回身,那瞎乞丐嘿嘿一笑,睁着一只眼道:“公子也听了半晌了,也该给些个赏头吧。”
  
  看那厢马车上下来的粉衣丫鬟,赵闯定睛确实是他小嫂嫂身边的树枝,今日深哥又是脱不开身,让他跟在小嫂嫂身边保护,他哪敢分神。忙胡乱摸了两下身上,扔了两枚铜钱出去,跳上墙头隐蔽一处。
  
  就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孟玄泠含笑与一众小姐打了招呼便随着引路的小道姑进了道观,上一世她不曾来过这月老观,看着这布置倒也新鲜,因为饮雪宴这一习俗,观里来往的不只是官家小姐夫人,还有商贾富户的女儿家,所以道观后山有专为侯门女眷设的亭台,以便赏雪烹茶。
  
  孟玄泠进入后院的藤堂便看到安宁魂不守舍的脸,心里呲笑,这人心里有鬼倒是全写在脸上了。
  
  因为安宁几次与这大燕公主生口角,院内的小姐们不敢上前搭话,反倒是沈玎珰笑着上前相迎,“那日我去帖子,公主不肯前来,如今是改了主意?”
  
  沈玎珰话一落,不待孟玄泠说话,自后方便传来轻笑,安宁笑着跳上前,“原来沈郡主也递了帖子,倒是巧了,本宫去帖时也未听朝颜公主提起,朝颜公主今日肯来想来是原谅了本宫那日的失礼了。”
  
  听了安宁的话,沈玎珰脸上的笑意减去了不少。
  
  孟玄泠不理两人的暗自较量,微微一笑,“来的路上听说后山这会刚刚扫了雪,不如这会便向亭子去吧,我们大燕甚少见雪,还没尝过这高山烹雪的滋味呢。”
  
  安宁公主和沈郡主之间的气氛委实不算好,生怕两人又闹起来,主事的夫人笑着接道:“是啊,我们早些上山,到晌午时刚好吃点心喝茶。”
  
  安宁心中有事,顾不得与沈玎珰争辩一二,率先挽上孟玄泠的手臂,“那日是本宫胡闹了,一直想着给朝颜赔不是呢。”
  
  孟玄泠垂眸看了眼臂弯处的手,红唇一扬,她倒要看看这安宁要耍什么把戏。
  
  一众人走走停停,道观以梅林闻名,小姐们到了山腰便各自散去,而山脊上的八角亭内,红炉烧的正旺,远离了其他亭子的一众小姐夫人,这坐落在山脊的亭子虽然偏远,但更静寂确实是赏雪的最佳去处,一眼望去都是妙景,除了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安宁。
  
  安宁回头见孟玄泠神色淡然的品茗心里跟更是焦急,思索着丁落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高山上这么冷,她布置的人早些过来,她也能早些离开。
  
  比起安宁的焦急,孟玄泠恬淡的品茗赏雪,来都来了,自是要把这美景看进去才不虚此行。
  
  将茶杯里的茶饮尽,孟玄泠未看那坐立不安的安宁一眼,对着枝翘道:“斟茶。”
  
  枝翘吞咽一下,也不知该夸她家公主胆大还是劝告公主一番,总归还是听话上前,步履匆忙间状似失了重心一般踉跄几下,手里的翠微壶一歪,茶水便尽数落在安宁身上。
  
  安宁等着她丁落过来,心里想着事不妨被人兜头浇了水,猛地跳起,就要破口大骂,孟玄泠忙上前擦拭,“这丫鬟太不小心了,这天寒地冻身上湿了了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安宁闻言压下怒火,强强一笑,“不碍事,这时候景色正好,再看看吧,本宫难得出一次宫。”
  
  孟玄泠心里暗笑,到底是被人宠着的人,做点坏事也藏不住,“公主现下不回去,只怕这衣襟便要结冰了”
  
  安宁抬头看了眼茫茫白雪外,心里焦急丁落怎么还不过来,明明现在正是四下无人的好时候,心里烦闷看了眼含笑的孟玄泠气恼道:“将你的外衫和狐裘给我,你还有旁的狐裘,这个先借给本宫御御寒。”
  
  枝翘咬唇,本想出言阻止,但见到自家公主的眼色便闭了嘴,孟玄泠好说话的将狐裘外衫解下,安宁理直气壮的接过躲在树丛后将衣衫换上。
  
  山脊上比旁处冷的多,安宁冷的手脚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将衣物换下,再从树丛走到亭内时却看不到孟玄泠的身影,焦急中猛然看到一黑衣人走近出现,正疑惑时,脖颈一痛,眼前混黑便倒了下下去。
  
  树丛之间,孟玄泠和枝翘看着那一众黑衣人将安宁带走,这才从树丛走出。
  
  孟玄泠并不知道安宁的计划,但也大概猜到几分,安宁对蒋深的喜欢如今快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无外乎便是想让她的名声更差些,绝了与蒋深的可能。“走吧,我们快些与旁的小姐夫人聚在一起。”
  
  枝翘扶着自家公主,点了点头,“公主,安宁公主这次没有将您算计了去,怕是又要想旁的法子,公主下次切莫以身试险了。”
  
  孟玄泠没有听清枝翘的话,反而心里狐疑,她让枝芍拖延丁落,如今安宁被她自己的人当做她带走,为何不见枝芍回来。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正要与枝翘速速离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涌上前来。
  
  “呦呦呦,哪里来的小娘子,这般可人。”
  
  “真是天赐良缘,哥几个今日也有艳福了。”
  
  “今个儿月老给哥几个牵线个美人。”
  
  随着几个络腮莽汉邪笑逼近,孟玄泠心中咯噔一声,怎么还有一拨人,这些人是何人派来的?
  
  孟玄泠握紧胸口的鸣哨,算计着跟来的侍卫若此时赶来需要多久时,正心生焦急时,一人猛地挡在眼前,而后拇指擦了擦冻得通红的鼻间回头一笑,“小嫂嫂莫要怕,小弟赵闯奉深哥命令保护你。”
  
  孟玄泠蹙眉,枝翘却挡在自己公主身前,“休要胡说坏我家小姐清白。”
  
  一人突然出现,几个按照吩咐行事的莽汉眯着眼互看一眼,跟着更多做流氓打扮的侍卫出现群起攻之。
  
  对方人数太多,混乱间赵闯眉头稍蹙,回过头道:“小树枝你先带嫂嫂离开。”
  
  虽然心底满腹疑惑,孟玄泠马上反应过来,忙拉过还在怔神的枝翘向山脊的另一侧跑去。
  
  白雪茫茫,天寒地冻,踉跄拔步狂奔之际什么都顾不得了,主仆两人不停歇的跑了许久,久到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枝翘已经有些体力不济,喘息道:“公主你先走,奴婢不要紧。”
  
  孟玄泠咬牙,老实讲在她心里没有谁比她自己的命更重要,她确实想抛下枝翘一走了之,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雪白,慌乱中的奔跑,她们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更分不清方向,即便她一人离开也不一定能独活,孟玄泠喉咙干涩,捧了一口雪吃下,跌坐在雪中,如今已经没有人追赶,但更糟糕的是她已经不知怎么回去了,持续的跑,让一重生便养尊处优的孟玄泠浑身酸痛,小腹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此时,一处阴暗潮湿的囚牢内,清醒过来的安宁也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被夹在指骨间竹夹夹醒安宁惊恐的看向四周,却因着眼前的黑布什么都看不见,“唔唔唔唔”
  
  嘴上被塞进,眼睛被蒙住,安宁心里惶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是何人带走自己。
  
  “公主,今日请你过来只是说些事情,回不回答你在下不要求你现在答应,请你玩些玩意你再告诉我免得你胡诌耽搁你我的时间。”猛然听到人声,安宁浑身一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挣扎。
  
  李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太子,随即给两侧的侍卫递了个眼色,刑具夹在安宁的手指,腿间,身形魁梧的侍卫用力后便是安宁堵在嘴边的哀嚎。
  
  李珣垂眸转身离开,李维是他外公自小养在西北的暗卫,擅长审讯自不必他担忧,这朝颜公主不过一介女流,撬口并非难事,他只需静坐便好。倘若那大燕公主知晓虎符下落一切便顺畅太多。
  
  几道刑具过后,安宁已经气若游丝,李维上前将堵在安宁嘴里的塞囊拿下,笑道端下身,手捻起她的下巴随即一怔,忙拨开安宁两侧的头发,看清女子的面容时更是震惊。
  
  这厢,一下朝,蒋深便马上回府换下官袍,有赵闯一人伴在左右他实在不放心,哪知刚刚换了衣服便看到一人缚手立在院中。
  
  李九重看到自家公子走近,堂堂八尺大汉眼眸登时通红,大步上前一拜,“公子。”
  
  蒋深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李叔叔何须如此。”
  
  自蒋将军走后,蒋家军四散各处,唯有李九重一支百般忍辱才能居于一隅苟延残喘,等着小公子长大重振蒋家军,如今自家将军的公子入仕最高兴的莫过于李九重了。落座后李九重欣慰道:“十几年不见,公子智谋卓绝,更胜将军,若将军知晓也能安心了。”
  
  蒋深垂眸不语,他与爹爹差远了,爹爹心怀天下,他却只能心怀他家乖乖一人,静默许久,蒋深勾唇,“叔叔此次回京突然,可是有事?”
  
  李九重闻言眉头拧紧,眼眸沉沉,似回忆起往事,“将军去世前将夺得虎符交给誉王,誉王染病突然,虎符便下落不明,因着那虎符,皇帝老儿不敢妄动誉王府,左右是那皇帝老儿的一块心病,此次召我回京怕是因着这事。”
  
  虎符?
  
  把玩着茶杯的手一顿,蒋深眼眸一眯,随即猛然起身,先前他不解李珣为何多次派人探入誉王府,接近他家乖乖,如今想来怕是与那虎符有关,心里猛然涌上不安,蒋深来不及与李九重多说便向门外走去正与匆匆赶来的赵闯撞个正着。
  
  赵闯满头大汗,衣衫褴褛,面色青紫,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深哥,小嫂嫂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文。明天硬着头皮也会写。遁走。

  ☆、030

  
  “你说什么?”
  
  李珣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李维双手抱拳,额头溢出细微的汗水,“殿下,那人不是大燕公主,而是安宁公主; 是属下不察。”
  
  李珣面色发寒,握拳坐在椅子上,协同而来的几位大人面色也同样不大好,这事可大可小,行错一步就要葬送多年太子与皇后的信任,沉吟半晌,一人上前,“殿下切莫着急,公主眼遮黑纱,殿下从头至尾未曾靠近,安宁公主应不知晓是何人所为,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眉头已经拧成一团,李珣沉吟半晌起身大步迈向地下刑房,他放不放安宁回去取决于安宁知晓多少,关键在于安宁是否有所察觉。
  
  行至铁门处,李珣对跟来的李维耳语半晌便站在门前,李维得令走进牢房。
  
  安宁已经被刑具折磨的身心俱疲,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经印在脑海,突然听到脚步声安宁吓得惊叫出声:“你要做什么?”
  
  李维蹲下身,抬手轻轻描绘着安宁的脸颊,那若有似无的碰触更让人毛骨悚然,安宁浑身战栗,眼泪不由自主的夺出眼眶,“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只要放了我!”
  
  手不断的在脖颈处游移,因为看不见这份陌生的触感不断放大,安宁牙齿磕动战栗不断,在那粗糙的手下移时,更是惊慌,“我乃楚良唯一的公主,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我说到做到!”
  
  手在衣襟处停住,安宁松了口气,但因着刚刚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额头更是汗水密布,心里正煎熬时终于听到面前之人的声音:“公主不知我们是谁又如何给我们想要的呢?这话莫不是再骗我们。”说话间,手开始下移,安宁的衣襟大开。
  
  李维便是要摧毁她心底的防线,人只有在切身受到威胁时才会表现出真实,他才能分辨真假,既然殿下不想杀她,那他势必探明这位公主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
  
  安宁拼命的摇头,希望自己多说的几句话能阻止他的动作,“我虽不知道,但我既然答应便会说到做到,你们想要女人我便送女人,你们想要钱我便命人送钱。”
  
  衣襟内的手并未停止,安宁眼眶盛满泪水,绝望的喊出声来,“求你,求你,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李维顿了手,回身看向门外站着的太子殿下,李珣抬了抬下巴,而后垂眸把玩着骨指处的白玉扳指和玉骨刺,虽然他们劫持错了人,但看到此时安宁如狗一样的乞求心里只觉快意,自母后去世,为了皇位他对那母女一再忍让,心里压抑太久了。
  
  缓缓抬步上前,漫不经心的将食指上的玉骨刺轻轻转动,走到安宁跟前,眼眸微眯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狼狈不堪的安宁,他会放了她,但却不想轻易放过。
  
  无数次众目睽睽之下她给他难堪,他身为太子却处处受制这对母女,受尽嘲笑,就连父皇都觉得他软弱无能,明明身处高位却孤立无援,他所有的屈辱除了父皇所赐便是因着这对母女,怒火压抑太久,李珣眼眸发红,猛地抬手狠狠打在安宁的脸颊,骨刺在安宁脸上留下血痕,皮开肉绽的疼痛让安宁哀嚎出声。
  
  直到那脸颊鲜血淋漓,李珣轻轻吐了一口气,摘下玉骨刺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报复的感觉太好,所以他更渴望成功了。
  
  夜空里吹着寒风,似也在无声发泄着怒火。
  
  大风卷着冰冷的雪不断地吹打着脸颊,孟玄泠强强睁开眼眸,入目便是星河,关节刺痛,孟玄泠起身环视四周,却见不到枝翘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些惶恐,她是不是自己离开了?
  
  黑暗中,孟玄泠扶着身侧的岩石起身,几件衣物从身上滑落,低头看去颇为熟悉,是枝翘的狐裘和外袄。
  
  她晕了过去,枝翘定然慌了神,把衣物都留给她,孟玄泠叹了口气,不知她能走出多远。
  
  俯身捡起狐裘夹袄披在身上,两层狐裘让这份寒意稍稍退却,环视四周,只能看到望不见尽头的皑皑白雪,似乎只有这一处岩石能够避寒,手心已经冷的发痒,孟玄泠忙用雪搓了搓手,不断的活动身体,若在这茫茫大学中睡去,只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一次觉得夜晚这样漫长,胡思乱想间,孟玄泠想到白日之事,为何会有两拨人马?白日太慌张现在回忆起来,追杀她们的莽汉似乎手无兵器,虽然极力遮掩,但也能看出训练有素,莫不是这些人才是安宁安排的人?想及此,孟玄泠越发疑惑,倘若袭击她们的是安宁的人,那带走安宁的那些人又是何人?
  
  阵阵寒风的席卷,身体可感知的在失温,提不起精神在细细去想,眼皮愈发沉重,孟玄泠咬紧唇畔,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睡去,重生一次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这般死去岂不可笑,心里不断的暗示自己,但眼皮的重量越来越难以承受,闭上眼眸时只觉得四周的寒冷不再,一切开始变的温暖舒适,混沌中已经冻僵了的四肢似在逐渐回暖。
  
  耳畔有祖母幼时给她哼唱的诗乐,她静心享受这份美好,随着乐章伴着暖意渐行渐远,当一切归于沉寂时,突然传来阵阵鸟鸣,直吵的人火气上涌。
  
  叽叽喳喳的鸟鸣始终不曾停歇,烦躁的想翻个身却不能动弹半分,怒气冲冲的睁开眼眸,入目便是一人棱角分明的脸。
  
  坚毅雕塑的面容实在熟悉,但脑袋意外的昏沉,并未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自己身在何处,当眼睛适应了白日的光晕,昨日的记忆顷刻挤入脑海。
  
  咬了咬唇畔,孟玄泠垂眸,看来昨晚那温暖不是她的错觉,她庆幸被人所救,却不喜救她的人是他,孟玄泠泄气的撅了噘嘴,声音还带着沙哑,“我知道你醒着,松手。”
  
  蒋深眼眸仍旧紧闭,倒是在听她说完话后抬手打在她的屁股上打了几下,“你倒是会过河拆桥,嗯?我好歹救了你,怎么谢我?”
  
  他这幅无赖的模样,孟玄泠见得多了,抬手拧了下蒋深的手背,挣扎起身,看清了自己已经回了誉王府自己的房内,彻底放下心来,如今日头也已经上来,孟玄泠生怕丫鬟们进来,忙回身催促,“你快走吧,嬷嬷一向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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