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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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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顾述白信以为真,以为她不信任他了,所以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

    她霍然从榻上起身,恨不得即刻就奔去西昆,就像当年她义无反顾奔去常州,奔去竹关,奔去西昆救他一样!

    可她不能。

    殿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是瑶蓝送顾怀疆二人回来了,她低声道:“陛下,奴婢可以进来吗?”

    玉扶待瑶蓝终归是不同的,她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瑶蓝从殿外进来,到她面前禀道:“太师去而复返,说想单独面见陛下。”

    玉扶听见天云破的名号,顿时怒上心头,“让他走,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要不是他无中生有,哪来这些无谓的麻烦?”

    瑶蓝有些不解,“太师做了什么无中生有的事?”

    玉扶冷笑一声,“去岁年关将至的时候我就疑心军粮一事,我正是因为担心冬日大雪封道,才将粮草一事交由他一个堂堂太师亲自负责,还时时督促。结果他还是提议向临安购粮,偏偏那时军粮就出了问题。那时我只是有些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没有发作。”

    “这一次也是他。先是在我面前挑唆不成,我让他罢朝回府就是给他小小的警告罢了,没想到他还在利用包太傅做这些举动。方才我问太傅为何私自传旨的时候,他看了天云破一眼,我就彻底明白了。从前以为他和殷朔之流不同,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瑶蓝不懂朝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问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又让他随时回朝?”

    “你以为孙侍郎被严惩之后,还有人敢瞒着我为天云破做事么?让他回朝他也做不了什么,与其让他在府中私下谋划,不如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

    瑶蓝听到这里,知道玉扶对天云破动了真怒。

    可她总觉得天云破不是这样的人,面上顿时纠结起来,正好被玉扶看见。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在我面前也要藏着掖着吗?”

    瑶蓝想了想道:“可我觉得天太师和殷朔他们不一样啊,他不是个坏人,只是看起来总像个坏人一样惹人烦而已。陛下想想,其实这么久以来他就是嘴欠,也没做过什么真的对你、对顾家不利的事情。”

    玉扶思索片刻,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瑶蓝知道此刻不是为天云破说话的时候,玉扶心里也憋屈着,她不能怪顾述白也不能怪包太傅,更不能怪到顾怀疆他们头上。

    她胸中的郁结之气总有有个发泄的地方,仅仅处置一个孙侍郎还不够她发泄,天云破现在没错也是错,错更是错。

    “那奴婢先去把他打发走吧,陛下有什么要告诉他的吗?”

    玉扶摇摇头,瑶蓝便独自出了殿吩咐小太监把天云破打发走,她自己懒得去和天云破纠缠。

    玉扶道:“瑶蓝,你是和我一起到顾侯府的,对大哥哥的了解或许不亚于我。你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瑶蓝哪里知道顾述白的心思,玉扶竟然问到她头上,可见是穷途末路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若是不能把他召回来的话,陛下为什么不写封信亲自去问他?旁人如何猜得准他的心思,还得你们自己沟通才是。”

    “哼。”

    玉扶忽然来了脾气,“他抗旨不尊在先,不信任我在后。他怎么不写封信来跟我解释,还要我写信去问?”

    这样一想她顿时不烦躁了,“你去告诉宫人,一旦有他的信立刻告诉我,哪怕是三更半夜到的信也要立刻告诉我!还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京城发生的事情一律不必传到西昆去,别让任何消息改变他原本的心意。”

    她倒是想看看,顾述白若误会了她,接着会做出什么来?

    ……

    玉扶在京城等待他的信件时,顾述白也在军中等待京城的消息。

    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可能他会收到一封玉扶的信,信中告诉他那封圣旨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或者是一道嘉奖的旨意,说她误会了自己,说她愿意重新相信他。

    再或者,是一道治他抗旨不尊之罪的旨意……

    但凡京城传来任何一点消息,他都能从蛛丝马迹中得到一些玉扶的态度,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没有,他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见。

    “大将军,你就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着朝廷将你治罪吗?”

    严铮已经急得快克制不住自己了,“末将求求您,您就写一封信给陛下说清楚情况不行吗?”

    顾述白不回答,前几日大帐中每日都要扫出一大堆的废纸团来,他不是不想写信——

    而是每每提起笔来,都觉得那些言语多余。

    他以为自己和玉扶之间永远心意相通不会有误会,不愿意沦落到要用贫乏的语言去解释的地步。

    严铮气得抓头发,“您不写我写行吗?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陛下!”

    说罢便要出帐,顾述白厉喝,“站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往京城送信,这是军令。”

    他自己都不愿意解释,更不会让旁人去替他解释。

    严铮快要疯了!

    “我不遵守军令了,你杀了我我也要向陛下解释!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谁知道治罪的旨意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严铮!你冷静一点!”

    昆羽扬从帐外进来,拍拍严铮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下来。

    她自己也蹙着眉头,看向顾述白,“大将军,您还是不肯改主意么?不过是写一封信解释清楚,就这么难吗?”

    顾述白朝她看了一眼,“宁轩若没有死,他怀疑你变节,你愿意解释吗?”

    “我……”

    昆羽扬很想昧着良心说愿意,她的嘴张了几次,怎么也说不出这假话来,顿时泄气地坐在椅子上。

    “他要是敢怀疑我变节,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她说完这话看到顾述白灰暗的脸色,立刻后悔了起来,“可你这件事不一样,玉扶是君你是臣,你们不是寻常夫妻!她身边有那么多大臣,她不疑心你那些朝臣也会疑心你,你毕竟是东灵人啊!”

    “我知道。”

    顾述白淡淡应了一声,“我只想等一个肯定的结果,等她亲口告诉我她的选择。是君臣,还是夫妻。”

    是选择和他以君臣之分相处,还是以夫妻之情相待。

    这个选择在玉扶刚刚登基的时候或许就该做了,只是他们一直拖延到了今日,到矛盾爆发的时刻。

    昆羽扬无奈道:“不过这也太奇怪了,按理说京城的消息这几日应该传到了,为何什么消息都没有?到底是处置你还是处置那个传旨的孙侍郎,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等着便是。”

    严铮和昆羽扬急得不得了,顾述白却像没事人似的,每日还和昆吾伤商谈西昆政事,讨论如何让西昆的百姓慢慢接受和北璃融合的生活。

    若不是守在大帐外头的士兵每夜都能听见他的叹气声,昆羽扬简直要怀疑这是他们夫妻两摆的一个乌龙阵,目的就是要整他们这些关心他们的人。

    昆羽扬也学严铮的样子,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你有没有心思等,我反正是等不下去了。我不敢违抗军令私自传信,但你也别指望我还能安心处理军中的事,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干吧,反正我不干了。”

    顾述白抬眸扫了他二人一眼,目光冷淡,“我还没造反,你们先造反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在构思新文,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所以到现在才更新。

    话说下一本书写现代文大家觉得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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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9 黄袍加身

    接下来,顾述白的生活更加规律起来。

    他每日都忙着解决西昆国中的各种问题,譬如要使西昆的百姓心中彻底接受北璃,就要以文化融合为手段。

    他扶持地方开办学堂,教那些山野的孩子读书,还设法从边境引进北璃的物品,譬如果蔬和其他特产。

    他做得太好,昆吾伤便无事可做了。

    他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派人去盯着顾述白,看他今日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试图从下属的通报中找出一丝慌乱。

    然而他失望了。

    除了孙侍郎刚刚宣旨后几日,听闻顾述白每到夜里就把自己闷在军帐里不见人以外,这些日子他的表现完全没有异样。

    好像那道旨意不曾出现,好像一切都如同往常。

    快被他逼疯的严铮和昆羽扬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认真帮他处置军中之事,他们配合默契行事甚有章法,西昆的平静一日胜似一日。

    京城中,玉扶过了最初两日的心烦意乱,很快也平静了下来,在朝中进行了一次不小的人事调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被调走了一个孙侍郎的兵部,玉扶将顾温卿调到了这个位置,并让原本就在兵部历练的顾宜与其配合。

    可见玉扶对顾家的信任不改,在这等节骨眼上不但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更加倚重了。

    同时加封吏部尚书张九阙为太保,与天云破、包太傅并尊三公之序,这一点格外让人惊讶。

    “太师、太傅、太保并尊三公,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朕登基的时候,朝中只有包太傅一人是先帝封的太傅。朕册封了天太师,唯独太保一位空缺,如今也算填补了。”

    玉扶在朝堂上是这样解释的,张九阙出列,当仁不让,“臣虽才德平庸,愿以一腔热血报陛下知遇之恩,谢陛下隆恩!”

    玉扶显然早就跟他通过气了,是而张九阙面上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朝中大臣都知道他天性耿直严明,却没想到他一点也不谦逊,太保这等高位陛下给他,他还真就毫不客气地要了?

    玉扶朝下首看去,众臣面色不一,她却满意地笑了。

    她提拔张九阙,就是因为张九阙是个众臣,但在朝中不算得人心,居于吏部尚书这个要职他得罪了许多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最适合现在的玉扶,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完全效忠于她,为她制衡包太傅和天云破在朝中的影响力。

    除此之外,去岁开科选才的许多新晋官员,玉扶也给了他们更多机会让他们到朝中任职,同时一批年老体衰的臣子告老还乡,朝中经历了一场不折不扣的换血。

    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安潮涌动。

    很多人都察觉到这是玉扶回到北璃后逐渐收拢权力的举动,她已经及笄了,不再是孩子,也不再是那个对北璃懵懂无知初来乍到的新君。

    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能力掌控北璃,掌控朝堂。

    这对朝臣们而言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越来越像一个实干的君王,忧的是她此后的政途可能会越来越不需要这些老臣。

    顾寒陌站在宫墙根底下看那些从朝中出来的大臣,看他们或喜或悲的神情,发现还是喜比悲多。

    他不自觉笑了笑,心道他和顾家的其他人,和这些大臣在某些方面有所共鸣。

    他们欢喜于玉扶的成长,欢喜于她能独当一面,却又有些失落,担心她逐渐成熟以后就不需要他们了。

    顾寒陌唯一知道的是,无论在朝堂上她需不需要他们——

    在家里,他们都会等着她。

    “顾三哥。”

    黎兔小心翼翼地跳到顾寒陌身后,像个兔子一样蹑手蹑脚,“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大人们的表情,陛下今日在朝中有一番大的调动。这些大人们有的升官了,有的要告老还乡了,表情十分精彩。”

    黎兔笑嘻嘻道:“那你和哥哥呢?你们是升了还是贬了?”

    顾寒陌忽然起了心思,回头看她,“要是升了怎么办,要是贬了怎么办?”

    黎兔很认真地想了想,一双圆眼睛亮亮的,“升了贬了都不好,还是现在这样最好。我好不容易认清了进宫的路,陛下也允许我可以时常进宫看你和哥哥,要是你们调动到别的地方去,我怕我找不到!”

    顾寒陌这才明白,在黎兔心中他是御林军大统领,或者是宫门处值守的一个小士兵,差别可能并不大。

    他口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我们没升也没贬,陛下还是很信任御林军的,暂时没有什么调动。对了,你今日怎么进宫了,黎明呢?”

    他忽然想到:“黎明今日当值,他怎么不在?”

    “嘘——”

    黎兔忙用手指挡在唇前,“你小声一点,哥哥偷懒去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是谁说他偷懒去了?”

    “是哥哥自己说的。”

    顾寒陌:“……”

    他既然这么大胆把偷懒挂在嘴边,顾寒陌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就太放纵他了,待要去找他,黎兔挂在他衣角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放开。”

    “不放开。”

    黎兔嘟着嘴,“哥哥说你偷懒的时候他都替你瞒着,现在他偷懒你也要替他瞒着,否则你就要娶我。”

    都多久了,黎明威胁他还是只有这个陈词滥调。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不怕了……

    黎兔仰起脸看他,从前听见“娶她”这两个字,顾寒陌就会变脸,今天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难道……

    “好吧,看在他也替我瞒过的份上。只要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黎兔点点头,拉着他到亭子里坐下慢慢说,“哥哥去找月狐医仙了,说上次医神给我开的药快吃完了,他想去请月狐医仙再配一些。其实我不想让哥哥去,月狐医仙对哥哥有一点凶,而且医神说那个药治不好我的病,只是糊涂的时候吃一颗,能暂时清醒一些罢了。”

    原来还是为了黎兔的病。

    熏池参加过玉扶的大婚典礼没多久就回仙人谷了,走之前顾寒陌特意摆脱熏池为黎兔诊治过,得到的答案同样是无法治疗。但他留下了一只药瓶,对黎兔的情况有暂时的治愈效果。

    他道:“月狐医仙不是对你哥哥凶,她对人一向是这样的。不过你哥哥去找她可能找错人了,医神留下的药便是月狐他们也未必配的出。”

    黎兔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也觉得。我不想治病,其实我觉得自己没病,只是你们说我有病,还千辛万苦地给我治病。是不是因为我的病,所以你不肯娶我?”

    “不是。”

    顾寒陌想了想,低下头面色薄红,“其实我也觉得你没病,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黎兔满意地笑了,随即又不解道:“那你是不是因为我生得不好看,所以不肯娶我?”

    顾寒陌抬头看她一眼,分明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她却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不是。”

    “那你是不是因为我……”

    她话还没说完,顾寒陌迅速打断,“别问了,你连结果都弄错了,怎么可能追究出真正的原因?”

    ……

    就在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之时,海底的暗潮终于卷到了明面上。

    不知是谁在军中散播了顾述白被收兵符一事,军中群情激奋,抱怨朝中处置不公。

    “朝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住的是京城的好宅子,吃得是山珍海味,哪里知道我们行军打仗的苦?我们好不容易跟着大将军才有太平日子过,难道要由着他们挑事吗?”

    “是啊,不能让大将军受这个委屈,朝廷凭什么收走大将军的兵符?!”

    军中物议沸腾,然而反应太过迟钝了些,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大帐之中,顾述白一脸平静,“严铮,由你出面劝服那些激奋的士兵,不必太过客气。将我的兵符拿上,告诉他们朝廷没收兵符一事纯属子虚乌有,谁再敢造谣就以兵法处置。”

    说罢看向昆羽扬,“羽扬,你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散播流言。这种说法是从在西昆收编的士兵里传出来的,北璃的士兵不可能对朝廷有如此激烈的反抗之意,你的身份有利于查探。”

    昆羽扬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无论是恶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一定吧这个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

    严铮原以为只要把兵符拿出来,这些士兵很快就会无话可说,没想到起事的士兵们争议得更加激烈。

    “那西昆大军的兵符呢?还有国玺呢?”

    “到底有没有要收走兵符的旨意?”

    严铮被吵得耳朵疼,转头看向大帐之中,顾述白一定也听见了众人的议论。

    他站到高台上高声道:“都给我安静下来!到底是谁在军中散播这种不利于稳定的流言?大将军是陛下的夫君,夫妻一体自然互相信任,你们这些人管人家夫妻的事情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我们是替大将军抱不平!他劳苦功高,怎么能受陛下这样的待遇!”

    也有北璃的士兵看不下去,道:“陛下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这些人从未见过陛下,也了解陛下的英明,如何敢胡说?”

    此语一出,议论纷纷的人群稍稍克制了些,很快又道:“陛下年轻,一定是朝中大臣嫉妒大将军才会出言构陷,我们怎么能任由大将军受这等待遇?”

    怎么说都不听了还。

    严铮拧着眉头看着众人,越发觉得可疑。

    这绝不是有人故意将那道旨意透露出来这么简单,更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煽动,故意挑起军中士兵的反叛情绪。

    眼看用手中的兵符也劝说不了这些人,严铮忽然想到顾述白交代他的话,他说……不必太过客气。

    他好像明白什么叫不必太过客气了。

    “来人!”

    他把手一抬,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将这几个带头造谣生事的抓起来关禁闭,三日不给饭吃!再有敢在军中胡说八道的,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听到军法处置这四个字,有人屁股一疼。

    想到上次在城外和卖菜的老农起了争执的那五个士兵,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样子,就没有人敢挑战军法。

    一时那些最为激奋的士兵被拖了下去,余下之人看眼前情状,才疑心这件事可能有问题。

    如果朝廷真的下了这样的旨意,大将军不想办法解释他自己,怎么会有心思反过来处置这样维护他的士兵呢?

    看来流言不可信。

    如此一来军中的流言也算暂时平息了,顾述白在大帐中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到被拖下去的士兵哀嚎阵阵,他说不上是放松还是更加悬心。

    ……

    “你想演一出黄袍加身么?”

    受命去调查流言出处的昆羽扬,背着人偷偷进了宫,找到昆吾伤。

    彼时昆吾伤正坐在寝宫廊下听笙乐,乐伎远远坐在假山上奏乐,仙音飘摇而下。

    昆羽扬身着军装,一身铁血兴师问罪而来,大煞风景。

    昆吾伤摆摆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毁了我的好乐,正奏到情深意浓之时呢。”

    昆羽扬朝远处看去,一摆手,乐伎识相地抱起丝竹躬身退下。

    她自顾自在昆吾伤身旁坐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顾述白问过他,早在一个月前,如今昆羽扬又来问他。

    昆吾伤一脸无辜,“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么?”

    昆羽扬盯着他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七哥,你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么?你错了。我是来帮你的,你以为顾述白他真的不知道你有古怪,真的不怀疑这件事与你有关么?你太小瞧他了。”

    昆吾伤的神色正经了些,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又如何?”

    昆羽扬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玉扶,你在仙人谷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她,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她的感情。你自以为献出国玺和兵符就能挑拨他们两的关系,难道你就不怕这只是个圈套么?也许他们是故意演这场戏给你看的,目的就是要你原形毕露!”

    “我还怕什么原形毕露么?”

    昆吾伤笑意凄惶,“你以为玉扶对我来说是什么?我顶着西昆七皇子的名号到仙人谷,所有的师兄弟都知道西昆人别有目的,不但没有因为我的身份高看我一眼,反而处处排挤打压。唯有玉扶,她是唯一照耀我的阳光,是她把我在仙人谷的那段生活,变成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如今我最爱的女子和别的男子成婚了,我只想知道他配不配和玉扶在一起。如果他们的感情连这点挑拨都经受不起,我何必拱手把玉扶让给他?”

    他摊开双手,张开怀抱,一副毫无保留的模样,“我从来没有想过隐瞒什么,我交出国玺交出兵符,痛痛快快,顾述白自然会怀疑。可他们两之间的嫌隙真的是因为我吗?我只是一根挑出嫌隙的针,把本来就存在的事物明明白白地摆在太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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