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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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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军军心不稳,正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殷朔打算拿昆羽扬和她的五千部将之鲜血来鼓舞军心。
中了埋伏的将士与起义军在夜色中厮杀,昆羽扬身先士卒,杀得红了眼。
银白铠甲在夜色中格外夺目,起义军见她是军中唯一的女子,便知道她就是这支队伍为首的女将,纷纷朝她攻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混在队伍中的林轩忽然从斜刺里闯出,挡在昆羽扬面前为她拦下无数刀剑的锋刃。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欧阳骐大军中听到消息派兵来援,才救下了他们。
厮杀的双方互有损伤,大致持平,可持平的损伤对于北璃大军来说便是败了,毕竟起义军兵力衰微,等同于拿血肉之躯顶他们的刀口。
以往每次大战都是起义军损伤居多,甚至多出北璃大军十数倍。
昆羽扬为此十分自责,救了她一命的林轩成日陪伴在她左右开导她,她才渐渐恢复过来。
“出兵岭南前,你曾说我有私心,如今我证明给你看了,我确实有私心。为了替亡夫报仇我才坚持领兵援助,结果大意轻敌中了殷朔的埋伏,才会让弟兄们损伤惨重。”
林轩不是个巧言善辩的人,闷了半晌才道:“谁也不想让弟兄们白死,殷朔并非等闲之辈,他是曾经的东灵丞相。连顾侯府一家子都差点折在他手里,你中了他的埋伏不算丢人。”
好歹林轩还会安慰她,军中一堆糙老爷们哪里懂她为此事多自责,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
“原来是这样,要说起来,你们俩的确有缘分。”
昆羽扬把岭南发生的事情同玉扶说了一遍,听到她和林轩这一段渊源,玉扶不禁感慨。
昆羽扬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床上一对双生子,用手拍着他们的胳膊哄睡觉,“也许是吧,当初我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觉得,像是夫君派他来拯救我的。不瞒你说,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惜命,甚至很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孩子有你这个义母我放心,至于我,他死了我还有什么必要活下去?”
“其实上战场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当初在西昆的时候我就想,既然我不是一个能让人看重的公主,倒不如去战场做一位女将。起码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得军功和前程,不必在后宫看那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她顿了顿,苦涩一笑。
没想到去了她曾经最向往的战场,以为挥洒血汗就能忘记那个人,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有许多次她都想着自己若是死了也好,偏偏死不了。
玉扶解不开眉头,也解不开昆羽扬的心结,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来之前顾述白告诉她林轩的事,是希望她作为昆羽扬的好朋友能劝劝她,不要再为了宁轩之死自苦,尽快走出来。
他看得出昆羽扬对林轩有意,林轩对昆羽扬更加爱护,这种爱护出自真心实意,并非因为她的身份。
玉扶听到这些话很高兴,原以为来到东宫能看到一个恢复生机的昆羽扬,可见了面交谈一番她才明白,昆羽扬对宁轩的执念比她想的还要重。
这个时候让她接受林轩,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昆羽扬见玉扶不开口,便笑道:“你怎么了?你和大将军久别重逢的喜意,千万别被我搅扰了。也不必同情我,有些感情曾经拥有过就是一辈子的美好,比起那些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的人,我很知足。”
她笑得满足,宁轩虽然死了,却仿佛一直活在她心里,眼里。
玉扶点点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知道你恨殷朔入骨,他曾对顾家做过许多错事,我也不愿轻饶了他。可是丹阳公主曾经于我有相助之恩,我打算送殷朔的全尸去和丹阳公主合葬,希望你别介意。”
昆羽扬失笑,“我怎么会介意呢?丹阳公主从前待我没有善意,可只要想到她是如何全心全意待殷朔的,这份情意就让我敬佩。一个痴情一生的女子活着没有得到回报,让她和心爱之人合葬,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
两日后,昆吾伤入京。
车队从南城门入京,严铮派了许多人严密保护着,自然也有监视的成分在。
入城之时却见京中一队人抬出一口棺材来,昆吾伤正敞着车帘看京城的巍峨壮丽,乍一见这棺材吓了一跳。
他自从出了西咸城,离京城越近眼皮子跳得越厉害,见到这棺材的一瞬间好似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眼皮直跳。
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真晦气,还不快抬远一些!”
仑越持剑站在昆吾伤的马车外,“这是西昆陛下的车队,前方抬棺材的速速退避!”
都知道西昆已经向北璃投降,连国玺和兵符都交出来了,谁还会敬重这个名存实亡的陛下?
抬棺材出城的人也不甘示弱,“我们是顾大将军麾下的士兵,奉陛下谕令送这口棺材到东灵去!”
言下之意他们是奉圣命出城的,并非随意可欺的普通士兵。
仑越待要开口,昆吾伤摆手阻止,自行出了马车。
他并没有什么身为陛下的自矜,这个身份到底配得上多少矜持,他比旁人都更加了解。
只见他走到护送棺材的士兵身旁,好言好语问道:“这位小哥,敢问棺材里的人是谁?”
士兵看了看身边的同袍,反正这也不是秘密,何况昆吾伤好言相问,他也不好意思驳回人家的面子。
便道:“是起义军头领殷朔,陛下恩旨赐他葬于故土。”
原来是殷朔。
想到当初自己和殷朔也曾有过牵连,昆吾伤不禁生出唇亡齿寒之意,笑得一脸无奈。
反倒是那士兵好言提醒,“您快进城吧,这棺材的确晦气,别冲撞了您。”
说着朝身后一摆手,护送棺材的队伍让开了一条路,昆吾伤回到马车上,马车朝北璃宫城进发。
一路热闹繁华,百姓衣着锦绣在街头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不知是什么点心的香味一阵阵飘进马车里。
久闻北璃京城繁华似锦,如今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靠近宫城的时候昆吾伤看到一座十分高大气派的酒楼,离宫城极近,想必是京中达官贵人的挚爱。
上书玉膳楼三个字有些眼熟,像极了玉扶的笔迹。
只是比起她的字迹更加飞扬洒脱些,多了一分指点江山的豪气,少了闺阁女儿的拖沓累赘。
这到底是不是玉扶的笔迹,他一时也看不出来。
车到宫门前,仑越上前道:“劳烦通报一声,西昆陛下到访。”
顾述白让严铮派人送昆吾伤一行人来,自然知道他几时会到,却没有派朝中官员前来迎接,仑越感受到了怠慢。
他心中既为昆吾伤不忿,又清楚降国没有尊严,只能强忍下来。
守在宫门外的御林军士兵点点头,转身进去通报,却不是通报御前,而是向顾寒陌通报。
“大统领,昆帝一行人来了,正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知道了。”
顾寒陌早有准备,朝黎明道:“你把这些名单点齐,我去去就来。”
黎明看着他大步朝宫外走,眸子微眯,“难道是要给西昆陛下一个下马威?这种活如今也能派给他做了?”
黎明时刻操心自己的准妹夫被带坏,从前他看顾寒陌跟他一样老实,现在怎么觉得他越来越不老实了。
好像是……跟黎兔在一块儿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忙忙摇头,把手里的名册交给边上的士兵,偷偷跟上顾寒陌看看他怎么对付昆吾伤。
昆吾伤一行在宫门外等候,只见顾寒陌一身戎装而来,看士兵们对他恭敬的态度,想来他现在在北璃担任要职。
昆吾伤朝他虚虚拱手,“三公子,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他们也算是旧识,顾寒陌也拱了拱手,“托昆帝的福。昆帝一路远来辛苦了,陛下特意交代若昆帝进京先不急着觐见,去驿馆休息休息洗净风尘再说。”
昆吾伤好似想到什么,眉梢微挑,“驿馆?哪座驿馆?”
顾寒陌面不改色,“京城只有一座驿馆,昆帝不知道吗?”
昆吾伤头皮一紧,立刻明白自己这一路行来为什么眼皮直跳了——
玉扶太狠了,竟然想把他和昆君玥放到一处!
他们两在西昆就是死敌,如今西昆连国玺都交出去了,昆君玥只会比从前更十倍百倍地怨恨他。
他要落到昆君玥手里还能有好?
昆吾伤下意识抹了一把额上,“不必休息了,既然到了京城不拜见陛下我心中不安,还请三公子行个好。”
顾寒陌轻佻地睨他一眼,“想当年昆帝还是西昆七皇子的时候,出使东灵在临安无恶不作,连我顾侯府都不放在眼中,还在府里和我大哥打了一架。那个时候昆帝年少轻狂的模样,我还记忆犹新。怎么,如今成了皇帝倒学会求人了?”
“你!”
仑越下意识护主,昆吾伤立刻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别不识相。
被顾寒陌羞辱一番算得了什么?
总好过去和昆君玥拼死拼活要强。
他仍做笑脸,“三公子一向大度,何必还记着昔年之仇?何况你大概不知道吧,令兄顾述白流落西昆是我救了他的命。难道三公子就这样对待顾家的救命恩人吗?”
昆吾伤很懂得顾家人的软肋在哪,一戳一个准。
在顾寒陌身后不远处偷听的黎明捂住了嘴,放轻呼吸,想听听顾寒陌会如何回答。
这要是顾述白在或许还能巧舌如簧争辩一番,顾寒陌嘴皮子不算机灵,他能辩得过昆吾伤吗?
顾寒陌顿了顿,好一会儿抬起头来,一脸茫然,“有这回事吗?我没听说过。”
昆吾伤:“……”
看来玉扶是恨及了他,顾寒陌才会做出这番装疯卖傻的姿态,不肯放过他。
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此劫了,索性道:“好吧,去驿馆之前有件事还想问问三公子。若三公子觉得可答便答,不可答便罢了。”
顾寒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提问。
昆吾伤道:“他们俩还好吗?”
顾寒陌眉头微蹙,看向他,不知他这没头没脑的“他们”指的是谁。
待看到他那一双眼睛,里头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舍弃,有期待甚至还有欢喜,顿时了然。
“陛下和大哥很好,如胶似漆,这几日形影不离一直在一处。”
若不是听他亲口说,很难想象顾寒陌的口中能说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这样儿女情长的话。
昆吾伤笑了笑,“果真如此。顾述白没有得到任何惩治么?”
顾寒陌一顿,“没有。不过也没有任何嘉奖,大哥此番立下大功也犯下抗旨的大罪,算是功过相抵吧。”
反正朝中没有人提让他晋封的事,毕竟他犯了那么多错,每一条说起来都是大罪,让京中许多大臣彻夜难昧了好几次。
也没人提处罚他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次回来之后和玉扶夫妻情分更深,这个时候提出处罚,岂不是太煞风景?
这种摆明了往刀口上撞的事,没人敢做,包括天云破。
故而顾述白的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一切还真像玉扶当初说的那样——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昆吾伤闻言一笑,“我明白了。驿馆在哪?这就过去吧。”
------题外话------
昆吾伤:大哥,我来了!(张开双臂拥抱状)
336 长嫂如母
“听说,驿馆现在比打仗还热闹。”
长生殿,斜阳的光辉照在长廊,长廊上摆着贵妃榻,边上的矮几茶香袅袅。
玉扶躺在贵妃榻上沐浴阳光,面上罩着一方丝帕,姿态格外闲暇。
顾述白从殿中走出来,手上是一件银白的雪狐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玉扶一笑,把面上的丝帕扯了下来。
“已经三日了,我倒好奇到底谁胜谁负?”
顾述白笑着摇摇头,“听说昆吾伤住进驿馆第一日,昆君玥就带上所有人手去找他讨要说法。两方大打出手,昆吾伤和昆君玥的武功差不多,都挂了彩。就这三日,大大小小已经打了七八次了。”
“该,谁让他使坏。”
玉扶撇撇嘴,发泄过后也就罢了,“这三日够他受的,罢了。让他安顿好过两日就进宫见驾吧,别让昆君玥真的把他打死了。”
顾述白知道她嘴硬心软,必不会真的让昆吾伤出事,闻言只点点头,“放心吧,我亲自去把他安顿到别处。”
说罢朝一旁侍立的瑶蓝道:“看着她些,别让她在外头睡着了,会着凉。”
瑶蓝笑着点头称是,目送他离开长生殿。
玉扶打了个呵欠,“他怎么知道我会睡着?”
“还说呢,前几日你晒太阳睡着,不是大公子抱你进去的吗?”
瑶蓝一不小心就把真相说出来了,玉扶白她一眼,重新将丝帕覆在面上。
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在身上分外和煦,叫人不自觉就产生困意……
顾述白穿过长廊朝宫外去,忽见不远处天云破正朝他的方向走来,两人同时注意到对方,天云破面露尴尬之色。
顾述白凯旋之后,他们两还没有机会单独说过话,有些事或许应该解释清楚。
天云破缓步上前,“大将军这是要去哪?”
顾述白笑笑,“去驿馆把昆吾伤救出来。玉扶的气也消了,再让他和昆君玥待在一起,只怕这对兄弟要同归于尽。”
天云破顿了顿,瞧顾述白的神色毫无愠怒之意,笑意一如往常。
他不禁有些心虚,“陛下消气了,那你呢?他有意将国玺和兵符交给你,就是为了让陛下对你起疑,你就不气他吗?”
“为何要气?”
顾述白道:“他干干脆脆地把国玺和兵符交给我,为我平定西昆减少了许多麻烦。太师大概不知道,昆君玥在西昆经营多年,他手下的顽固势力有多强。何况他也并未能如愿挑起我和玉扶的嫌隙,反倒是让诸位大人猜疑我。”
最后一句话,带有一点特殊的意味。
天云破道:“我敬佩你大权在手还能不受诱惑,也相信了你的忠心。但若时光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向陛下进言收回你的国玺和兵符。”
他一脸正色,顾述白少见他这般正经的样子,倒觉得有趣。
“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天云破狐疑地看着他,顾述白坦然道:“我没有怪罪太师和太傅的意思,在其位谋其政,你们的初心也是保护北璃的将士和百姓。怪只怪我们同为朝中大臣,缺乏足够的时间和相处,去彼此信任和了解。太师知道东灵的老丞相么?”
天云破想了想,“是殷朔的父亲殷老丞相么?”
顾述白微微颔首,“当年殷老丞相和家父同朝为官,一个是一品大将军,一个是当朝丞相,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共同守护东灵的江山。可殷老丞相嫉恨家父的功勋,总觉得将相之间应该相在上,将在下。”
“他待家父十分傲慢,朝中大臣多有为家父愤愤者,可家父从未不满。他还总是对殷老丞相礼敬有加,希望将相和睦共同辅佐君王。可惜,家父的礼敬和低眉顺眼没有起到作用,相府和顾侯府的矛盾越来越大。”
他看向天云破,“殷朔会走到如此境地,和殷老丞相的言传身教也有极大关系。将相不合则国家不宁,看看如今的东灵是何情景,太师或许也有感触。”
天云破被他说得有些难为情,“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嫉恨你的才能的意思。”
“我知道。”
他又知道。
顾述白笑道:“太师与我之间没有嫉恨不满,既然都是一心为了玉扶,为了北璃。还望日后携手相助,再无猜忌。”
他把为了玉扶排在北璃之前,天云破更加窘迫。
“我承认我从前对陛下是有意,可经历了此番的事情,难道我还看不出你们两情相悦到何等地步么?你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不拆人姻缘。”
顾述白见状差点笑出声来,无奈道:“即便太师对玉扶仍怀有爱慕之意,我也不介意,更不会因此对太师有任何恶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
天云破错愕,“你……你就这么大方?”
顾述白眉梢一挑,“我相信玉扶不会移情别恋,也对我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若太师以君子手段得到她的芳心,我甘心相让。”
话都说开了,天云破忽然对顾述白刮目相看。
他知道东灵是怎样一个国家,男尊女卑,寻常女子一辈子只能在闺阁绣花喝茶,身份尊贵的女子稍好一些,但也逃脱不开礼教的桎梏。
女子不能和除了丈夫之外的男子亲近,不能和离只能被休,不能改嫁……
能将女子压榨成这样的国家,天云破想过去便知道,这些男人会如何小心眼不许自己的妻子和旁人说话,不许她们有被献殷勤的权力。
这些想象,在顾述白身上都破灭了。
天云破扪心自问,他若是娶了妻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亲近,更不可能给别的男人追求自己妻子的权力。
或许,这就是身为王夫的气量,顾述白正在慢慢地为玉扶改变。
“我还要去驿馆,太师自便,告辞了。”
顾述白朝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宫外去。
天云破迷迷糊糊地拱手还礼,脑中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好一会儿才找到思绪,朝长生殿的方向去。
秋日暖阳照在宫苑中,贵妃榻上躺着晒太阳的女子,浑身都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天云破一时看痴了,很快又甩了甩头——
顾述白允许你爱慕她,你就真的继续爱慕她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绪恢复正常后才朝殿中走去,瑶蓝远远看见他,俯身轻语,“天太师来了。”
玉扶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忽然听见这么一句,立刻惊醒过来。
她把面上的丝帕揭下,看到天云破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拱手行礼,“陛下。”
她从贵妃榻上起身坐好,揉了揉眼睛,“给太师赐座。”
怜碧上前把一方小杌子摆在玉扶的贵妃榻边上,天云破上前正要坐下,忽然把小杌子往远处挪了挪。
玉扶一愣,“你在干什么?”
天云破微窘,“男女授受不亲……”
瑶蓝递上清茶让玉扶漱口,玉扶捧在手里一晃,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这一点都不像天云破说的话,他们君臣之间素来不见外,北璃也不是那么保守的国家,何来男女授受不亲?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来的时候遇见顾大将军了?”
该不会是顾述白和他说了什么吧?所以他突然拘谨起来。
天云破急忙否认,“没,没遇见。”
虽然和顾述白把话说开了冰释前嫌是好事,可他总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不愿意承认。
玉扶也不多言,只道:“有什么事?”
天云破这才正经道:“还是包太傅告老还乡的事。上次陛下说要加赐太傅一等公爵,让他得以安养晚年。这爵位自然是由他的长子包正继承,只是太傅还有几个儿子,陛下打算加以抚恤么?”
玉扶点点头,“说到这个朕倒想起来了,上次去包府看望太傅的时候,朕叮嘱他们若有任何烦难都可禀告朕,就是为了给他们施恩抚恤。不想包府的人都没有向朕开口,朕差点忘了此事。”
那日天云破也在,他自然听得懂玉扶的话,故而今日特有此一问。
“其实太傅的儿子们都明白陛下的心意,只是包太傅为官清廉,从不仗着自己的功劳为自己的后辈子孙谋利。若陛下亲自施恩,自然更让人心服。”
玉扶想了想道:“包家子孙,凡有可在朝为官的尽可举荐。若年纪尚小还在读书的,传朕的旨意让他们进宫到太学读书,和皇室子弟一处。朕记得上次去包府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那是谁?”
天云破道:“包家的孙辈个个才貌不凡,假以时日都会是京城青年才俊的翘楚。陛下是有意为他们指婚么?”
玉扶笑着看向一旁侍立的怜珠和怜碧,“瑶蓝她……”
天云破竖起耳朵。
“她倒不急。”
有人的耳朵垂了下来。
玉扶的目光转向怜珠和怜碧,“倒是怜珠和怜碧的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宫里陪着朕。她们也是打小伺候我的心腹,在宫中皆为女官职份不低。朕有意施恩包家,也是为她们找个好人家。让人留意一下包家哪个孩子合适,先把怜珠嫁出去好了。”
她只知道怜碧心里从前有顾酒歌,现在不知是何光景,故而不敢贸然将怜碧遣嫁。
怜珠的意思之前倒是告诉过玉扶,她只求衣食无忧地过日子,出嫁之后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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