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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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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君玥一生谋权夺利没做什么好事,可他的下属还是忠于他的。

    昆吾伤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仑越朝外走去。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外头的雪又飘起来了。

    昆吾伤站在驿馆的两盏红灯笼底下,抬头望着漫天飘絮,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仑越道:“公子,您为何要亲手来做这件事?太子和您一向为敌,就算您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想成全他的体面,也犯不着自己来啊。”

    说着朝驿馆里头看了一眼,只怕不多会儿,驿馆的人就会知道昆君玥被毒死的消息了。

    昆吾伤还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人抓么?

    他忙请昆吾伤上马车,后者淡淡一笑,钻进马车后才道:“不自己来,要怎么办呢?我是可以悄悄命人传递毒药进去,让他体面地结果自己。可一旦如此,西昆的遗老遗民少不得怀疑是北璃朝廷害死了他。玉扶正在大力治理西昆,万一这个罪名被有心人扣在她头上,岂不影响她治理西昆的进程?”

    他说着,抬手揭开了马车车帘一角,雪花从外头飞进车里,他抬手接了一片,冰凉的掌心未能将雪化开。

    朝掌心吹了一口气,那雪花便逆着风的方向朝外飞去。

    他翘了嘴角,天真未泯的样子,“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给皇兄体面吗?我更是想给玉扶体面。西昆太子病死在北璃的京城,照样能让人有质疑玉扶的理由。我要做的,是让她清清白白,至于那些双手染血的事情,由我来做便可。”

    仑越在旁听得,眉头越蹙越紧,“虽说太子本就病入膏肓,可他被你毒死了,陛下必定要处置你,否则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只怕你一心为她,她却……”

    他不忍再说下去。

    那位年轻美貌的陛下,心里眼里只有顾大将军一人,年宴上他站在昆吾伤身后护卫,远远地朝上首看去,便能看到她眼里亮晶晶的光彩。

    那光彩只有对着顾大将军才有。

    顾大将军也是一样,望着她时眸子朗若星辰,叫人不禁心中暗叹,好一对璧人!

    昆吾伤却摆摆手,“你好啰嗦,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快些回去睡觉,还叽叽歪歪什么?”

    仑越一愣,下意识闭上了嘴。

    ……

    守岁过了子时,东宫里,众人便渐渐散了。

    宁安和宁平早就呼呼大睡了,昆羽扬给他们二人拍着,一直到守过了子时才带他们回房睡觉。

    顾怀疆等也各自回房休息,东宫中从前为顾家众人准备的宫殿都还保持着原样,玉扶和顾述白也回到长生殿休息。

    夜深,宫里却亮如白昼。

    红的黄色的灯笼挂了漫天,宫苑里值守的御林军将士都在,看着烛火和灯油的宫人们也在,见帝王夫妇二人经过,纷纷躬身行礼。

    脚下薄薄一层雪花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点积雪不但不冻脚,还十分有趣。

    玉扶在上头踩来踩去,故意要听雪花被踩乱的声音,顾述白便牵着她两只手,让她怎么跳怎么闹也不会摔倒。

    二人在雪地里旋转了几圈,最后停下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除夕!”

    玉扶由衷感慨,顾述白道:“也是我最开心的一次除夕。往年总是在过年的时候,发生各种各样猝不及防的事情。也只有今年真正一家团聚,能和你一起守岁。”

    说罢捏捏她的小脸,“还不困吗?”

    玉扶摇摇头,两人并肩朝前走,“可能是太高兴了,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困。从未在如此深夜在宫里走动过,别有一番曼妙景象。”

    数不清的灯笼在极致的黑夜中,越发流光溢彩,这种光芒和夜幕初降时的灯光完全不同。

    顾述白忽然想到了什么,“此时此刻,移植在长生殿中的梅花一定更加好看。”

    玉扶眼前一亮,拉着他的手朝前赶了几步,“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回去看看!”

    那些梅花是从御花园的梅园里移植过来的,顾述白亲自挑选亲手移植,连修建和培土这样的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玉扶喜欢的不得了,命人专门照看,御书房和长生殿两处的梅花在这样的精心照料下,果真存活了。

    二人赶回长生殿,只见宫苑中也点着许多红灯,照着角落的梅花越发生动。

    玉扶欢喜地走上前,低头轻嗅花枝,“故烧高烛照红妆,原来灯火辉映下的梅花,更比白日要幽然超脱。”

    红梅被照得更加红艳,白梅被照得染上斑驳红影,姿态不一各有千秋。

    顾述白对着红灯看她在灯火下的脸,白皙的肌肤被灯火映得绯红,暖光像是从她身体里透出来那样自然,不需再多脂粉点缀。

    她一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么?”

    不是说来看梅花的么?

    他却只顾盯着她。

    顾述白莞尔,“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也不知这灯烛是照花,还是照人比花娇?”

    玉扶羞郝,“好啊,你打趣我,看我怎么照你!”

    她随手从边上拾了一只灯笼,提着把手朝顾述白凑去,作势要用灯笼照他的脸,“古人形容美男子潘安,道是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卿之容貌不下潘安,也该用高烛照一照才是!”

    顾述白躲闪道:“潘安美貌掷果盈车,我岂敢和他相比?使不得,使不得!”

    “现在说使不得已经来不及了。”

    玉扶甩着灯笼偏要去照他,一个跑一个躲,笑闹之声将枝头微雪震落。

    几番来回之后,她终于一个不小心栽倒,手里的灯笼被甩飞出去,顾述白一闪身垫在她身下抱住她。

    玉扶趴在她身上道:“为什么话本子里都是大侠飞上来抱住女子,两人一阵旋转上天然后缓缓落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梅树,“还要伴着漫天花雨纷纷扬扬,两人缓缓落地。可我每次摔倒的时候,你总是比我更早落地的。”

    顾述白躺在雪地里,满不在意地抬起双手垫在脑后,“我不敢肯定把你抱起的时候你的手脚会不会被磕到,这样虽然狼狈些,能保证你平安无恙就好。”

    玉扶默默看着他,心道哪里狼狈。

    他就连躺在雪地上都那么随意自在,大有不拘小节的名仕之风,叫人见而忘俗。

    在旁人身上是狼狈,是他身上就叫人移不开眼,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玉扶忍俊不禁,顾述白拉着她起来,替她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雪花,“你在笑什么?”

    玉扶也替他拍雪花,边拍边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他,顾述白却挑了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你没发现,除了你就没有爱慕我的女子了吗?”

    玉扶一愣,忽然意识到这话里有挑衅的意思。

    他说没有爱慕他的女子,便是说玉扶身边有许多爱慕她的男子。

    她不甘示弱道:“不是没有,是她们不敢。北璃是我的地盘,从前在东灵的时候,你敢说没有吗?”

    在东灵的时候,爱慕他的女子能从临安西门排到东门。

    可惜那时有个威风一时的丹阳公主霸着他,以至于别的世家贵女想亲近他却不敢得罪丹阳公主,算得上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顾述白故意掰着手指,“算上后来移情别恋的丹阳公主,勉强算有一个吧。至于宁帝、殷朔、昆吾伤,天太师……”

    他笑道:“还是爱慕你的人多些,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玉扶讪讪得摸了摸鼻子,好端端得她为什么要接这个话题,这下好了,把自己绕进坑里去了吧?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面颊上轻啄一口,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内殿跑去,一副娇羞模样。

    顾述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算是玉扶给她赔礼道歉了。

    哪有那么简单?

    他才没这么好打发。

    顾述白紧随其后跟上去,顺手关上了内殿的门,吹熄了蜡烛……

    次日一早,二人都比平日晚了大半个时辰起身。

    长生殿伺候的宫人都以为是守岁之故,无人知晓昨夜寝殿中何等翻云覆雨,鸳鸯交颈。

    她到后半夜困意渐浓,他却不依不饶,不知哪来那么足的精力。

    直到暗潮迭起,她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他才缓和下来……

    瑶蓝和怜碧在外殿守着,洗漱的一应用物早已备好,殿中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二人便小声聊天。

    “怜碧,陛下过问了好几次你的婚事,你怎么还不着急?”

    小小年纪竟用一副长者的口气催她成婚,怜碧顿时不依,“陛下都没着急,说若没有我喜欢的人选就慢慢挑,你着什么急?”

    玉扶是最民主的了,强逼着别人成婚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瑶蓝讪讪道:“我不着急,我是关心你嘛。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过了二十岁,年龄相当又没成婚的公子可就少了。”

    怜碧心中早有沧海,如今虽放下了,可遍观天下男子总觉得不如那一个。

    如玉扶所说,没有合适的就慢慢挑,不着急。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又如何?

    她在御前伺候,嫁不出去也没人敢议论她。

    她看了瑶蓝一眼,忽然笑道:“你还在这跟我弄鬼呢,是不是你自己有了意中人想求陛下赐婚,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拿我作筏子?”

    “你胡说!”

    要不是手里端着热水,瑶蓝真想打她,“我哪有意中人?我年纪还小呢,还可以陪陛下好几年!”

    怜碧见她急了越发有趣,“你哪里小了?你和陛下同岁,今年也有十六了,陛下都成婚快一年了,你看着不急吗?”

    她越说越没谱了,瑶蓝待要撕她的嘴,忽听寝殿里头有了动静。

    二人忙停止闲聊,进去伺候洗漱。

    玉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半坐在床上任瑶蓝她们摆布,为她擦脸更衣,顾述白已穿好衣裳坐在桌旁喝茶。

    他饶有兴致地瞧玉扶一脸迷糊的样子,委实可爱。

    瑶蓝为她穿好绣鞋,面露犹豫,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玉扶没有睁眼便道:“瑶蓝,出什么事了?”

    瑶蓝吓了一跳,“陛下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吗?还是偷偷睁开眼睛了?”

    她低下头看玉扶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她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玉扶慢慢睁开眼睛,得意地嘴角一挑,“你身上有股味道。”

    瑶蓝低头往自己衣襟嗅了嗅,“没味道啊。”

    再说有什么味道跟发生了什么事有何关联?

    玉扶鼻翼翕动,“有股犹豫的味道。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犹豫着不敢说?”

    瑶蓝这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吉利。今日是年初一呢,不该说晦气的话。”

    正在喝茶的顾述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玉扶道:“我从不在乎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说罢。”

    瑶蓝只好道:“关在驿馆那个西昆太子,昨夜暴毙了。京兆尹府已经去验过了,是中毒死的。太子的随从招认,说……”

    “说什么?”

    “说是昨夜昆帝去过,走了之后太子就暴毙了。昆帝带去的酒还放在桌上,里面确实有毒。”

    昆吾伤除夕夜去毒死了昆君玥?

    西昆已经没了,昆君玥也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这样做是何必呢?

    玉扶低头微微思忖,又看了顾述白一眼,隐约明白了昆吾伤的用意,不由怔在那里。

    瑶蓝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顾述白道:“昆吾伤为什么这么做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昆君玥毕竟曾是西昆太子,他的死总要对西昆有个交代。”

 348 放爆竹(二更)

    按照常理,归降之国的君王,若恩宽就会被封为闲散爵位,从此安养一生。

    若从严,早早就会被赐死。

    昆吾伤也算特例,既没有被封爵也没有被赐死,因他和玉扶是幼时相识的关系,玉扶没有追究他的罪过,打算在年后封他爵位。

    这件事她也和昆吾伤提过,昆吾伤却用一壶毒酒,将他的前程和后半生安逸都断送了。

    “告诉礼部,免去对他封爵的安排。刺杀西昆前太子的罪过不小,他虽是昆帝,还是要处置以儆效尤。将朝廷封赐他的府邸收回,从此以后贬为庶人,朕不想再管他的事了。另外……好生安置昆君玥的后事,他毕竟曾是太子。”

    玉扶思忖许久做出这样的决定,昆吾伤接到旨意后也没有为自己辩白,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请问陛下打算何时收回此处宅院,我也好尽早搬走。”

    “不着急,陛下到时自会有旨意通传,您就安心住着吧。”

    传旨的宫人面上带笑,对他的态度仍旧客客气气的,御前人的态度就代表着君王的态度,他让昆吾伤安心住着——

    那便是玉扶要他安心住着。

    待宫人离开之后,仑越有些不解,“公子,这算是严惩还是轻罚?要说贬为庶人再收回宅邸,不算轻罚。可看那传旨宫人的态度,又说不急着让您搬走……”

    “他说不急你就信么?”

    昆吾伤笑了笑,仑越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便解释道:“所谓不急,就是不打算收了。旨意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陛下现在不收回宅院,日后更加不会想起此事。”

    仑越闻言放心下来,又道:“就算被收回了宅院也无所谓,咱们还有铺子呢,那铺子靠着玉膳楼,是京城最好的地段……”

    他越说声音越小,想到那个铺子是何人送给昆吾伤的,立刻明白了玉扶的良苦用心。

    原来她从很早以前,就在为他布置后路了……

    “玉扶怎么不索性把这处宅院收回去呢?便宜你了,被贬为庶人还能住这么好的宅院,我那个还不如你的。”

    因在年下,昆君玥的丧仪不宜过分置办,只在驿馆搭了灵堂。

    昆羽扬去驿馆上过香,转头就到了昆吾伤的府上,想来看看他的情况,这里的处境却比她想象的更好许多。

    他们兄妹之间没有什么细密绵长的感情,只要不死就还能开对方的玩笑,揶揄调侃。

    昆吾伤闻言也不在意,只是略显诧异,“你要搬出东宫了?”

    昆羽扬道:“是啊,礼部为我选了宅邸,今日我出宫顺便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昆吾伤忽然被邀请,有些犹豫,昆羽扬道:“虽说看玉扶的样子是不打算收回你这处宅院,可万一日后真的收回了,满京城你还有第二个去处么?再说常去我那边小住,也能帮我照顾照顾宁安和宁平,我军中的事务多,不能处处周全他们。”

    昆吾伤顿时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她,“你让我去给你当老妈子,照顾宁安和宁平?”

    他堂堂西昆皇子,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去干老妈子的活吧?

    昆羽扬眉梢一挑,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你不乐意?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宁安和宁平好歹是玉扶的义子,旁人想照顾他们还求之不得呢,你倒推三阻四的。”

    说罢站起,抬脚便要往外走。

    昆吾伤忙上前,双手展开拦着她,“慢着慢着,我愿意去,不用你付工钱,我免费……倒贴都可以!”

    仑越诧异地看着他前后态度的变化,不知道他为何改了主意。

    昆羽扬不就提了“玉扶的义子”这么一回事么,他就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倒贴了……

    仑越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

    他被贬为庶人之后再想进宫就难了,可昆羽扬的两个孩子是陛下的义子,靠着他们两的关系进宫就能容易许多。

    昆羽扬哪里是来找老妈子,分明是给他个台阶下,让他日后还能进宫见到陛下。

    昆吾伤忙道:“走吧,这就去你的新居看看。若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尽管把我这里的搬去。什么古董花瓶摆件,或是花木山石,你喜欢都可以拿去!”

    ……

    昆羽扬的新居在京城西面,离宫城不算近,可附近有京师学堂和状元坊,是个人杰地灵的位置。

    宁安和宁平若从小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将来一定会比寻常的孩子更加知礼懂事。

    昆吾伤只在府外看了一眼,便道:“你这里哪里不如我那里?看起来还更大一些。”

    “陛下说我有两个儿子,将来两个儿子娶妻生子,府邸太小了不够用。”

    昆羽扬一本正经地说着娶妻生子的话,一副老妈子的口气,昆吾伤忽然定定地看着她,“听说顾述白麾下有个参将,叫林轩,对你很是体贴。”

    昆羽扬面色一僵,没想到这事连昆吾伤都知道了。

    她下意识回避道:“不要道听途说,我没有再嫁的打算。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这么大年纪又被贬为庶人,怎么好找媳妇?”

    贬为庶人不假,这么大年纪是什么意思?

    昆吾伤对此颇为不屑,“我又不是从未娶过妻,从前七皇子府也有些姬妾,只是如今都离散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才是我的风骨。”

    “你的风骨就在女人身上是不是?”

    昆羽扬白他一眼,径自朝里走去,观赏庭院中的景致。

    她在朝中武将里品级虽不高,可众人皆知她的两个儿子是陛下的义子,对她也不敢怠慢,这宅院的景致风光没有一处不好的。

    她不由笑道:“宁安和宁平长大以后,在这里跳跃玩耍一定很开心。你看这假山,高低错落多有章法,多适合孩子玩耍!”

    昆吾伤默默地看着她,心道女子做了母亲之后果然不同,好似做什么事都会想到自己的孩子。

    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不肯再嫁呢?

    二人慢慢走到上房,待要喝杯茶解渴,忽见窗下坐着一人正在品茶。

    那人一袭华服,头戴金钗宝玉,面若白雪又似新月,一颦一笑皆美不胜收。

    正是玉扶。

    兄妹二人的说笑声顿时止住,惊讶地看着她。

    玉扶抬手指了指对方的座位,“你们走了一路也累了吧,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昆羽扬这才回过神来,坐在她身旁,“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们便早些进来了。”

    昆吾伤显得有些拘束,顿了顿才紧随其后,坐在玉扶对面的位置。

    玉扶笑道:“这宅院还喜欢么?”

    “喜欢,非常喜欢!宁安和宁平要是来了,他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玉扶道:“他们两还在东宫,奶娘照顾着呢,你喜欢就好。我方才从外头进来也看了看,确实不错。就是离宫城远了些,日后我要见他们俩就没那么方便了,谁来给我玩呢?”

    昆羽扬轻笑,“等你自己生了孩子尽可玩个够,还愁没人玩吗?”

    话一出口,气氛有些尴尬。

    昆羽扬看了看昆吾伤,又看看玉扶,讪讪地站起来,“后院我还没有看过,心痒难耐。不如你们在这里说说话,我先去看看?”

    玉扶微微颔首,昆羽扬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屋里只剩玉扶和昆吾伤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二人相顾无言。

    好一会儿,昆吾伤才开了口,“多谢。”

    玉扶淡淡一笑,“是我该谢你才是。”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会?”

    玉扶道:“你做事向来心里有分寸,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次的事情,对你的名声不利。哪怕我将你贬为庶人,可京城遍地都是官宦勋贵,难免日后不遇上对你冷嘲热讽的人。”

    杀亲父再杀亲兄,昆吾伤的身上已经背了太多污名,旁人看起来罪大恶极的那些事,在玉扶看来都是情有可原。

    她见过昆吾伤最狼狈最可怜的样子,小小年纪被昆帝赶到仙人谷去学艺,不但没有享受半点皇子的尊荣,还要承受许多压力和嘲笑。

    这样的他,在之后做出什么来,玉扶都能理解。

    何况这次他对昆君玥出手,本意是善良的,他是为了帮她。

    昆吾伤嘴角一翘,“我才不在意旁人的嘲讽,说我冷血无情手刃亲兄又如何?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若处处在意旁人的眼光,我岂不活得更累?做一个庶民也挺好的,没有父子骨肉的争斗和互相残害,也没有争权夺利,未来的日子一定很快活。”

    玉扶静默片刻,“谢谢你。”

    这一声谢是她欠昆吾伤的,很早之前就该对他说了,一直到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哪件事谢他。

    或者说,是哪些事。

    从头到尾,昆吾伤或许对旁人狠毒过卑鄙过,可对她,他从未做过什么不利的举动。

    昆吾伤忽然抬高了声音,动作夸张地用手摸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臂,“你几时对我这样客气过?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不能正常一点?”

    玉扶一愣,下意识拍了他一巴掌,“跟你好言好语地说话你偏不要,就是想让人揍你,真贱。”

    说罢长舒了一口气,气氛缓和不少。

    昆吾伤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现在才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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