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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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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蓝闭口不言,等玉扶的手从腕上放下,她才道:“入夏之后陛下一直说没胃口,不想吃东西,是不是又病了?往年是不会这样的。”

    说罢看到玉扶一脸呆愣,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把出什么来了?”

    “出大事了。”

    玉扶抬起头,“快去请太医,再把大哥哥请回来,快点去!”

    玉扶自己便是仙人谷出身,虽是毒仙,普通的病症她也不在话下,何况有月狐和天枢两个极其宠爱她的师兄师姐效劳,宫里的太医几乎都无事可做了。

    难得她主动提出请太医,消息传到太医院,众人争先恐后想来看诊。

    “都争什么争什么?陛下自己都解决不了的病症,你们确定有把握?”

    院判整了整衣襟,一脸不屑地看着众人,那些争先恐后的太医便朝后退去,不敢再闹。

    说的也是,要是去了只能束手无策,那还不如不去。

    “院判大人,那您看如何是好?”

    “少不得,只有老夫亲自去看看了。”

    他又整了整官帽,带上两个小童朝外走去,只留身后众人傻傻看着他的背影。

    到得长生殿时,正见顾述白匆匆忙忙从宫外赶回来,院判忙停下躬身行礼。

    顾述白看到他在这里,才知消息属实,不免担忧玉扶到底得了什么病,竟连太医院的人都请来了。

    “院判大人不必多礼,里面请吧。”

    顾述白匆匆朝殿内走去,一进门就看到玉扶坐在榻上,面前摆了个精致的翠玉小碗,不知道在喝什么。

    看到他进来,她忙转头看过来,目光中带着期许,又带一丝犹豫。

    这让顾述白的心越发不安。

    “出什么事了?”

    他走到玉扶身旁,看到她面前的小碗里盛的是奇怪的黑红色汤汁,闻不出什么味道,不知道又是什么古怪的药。

    玉扶尚未开口,忽见院判站在顾述白身后,便道:“有劳院判大人,给朕把把脉吧。”

    院判连忙上前,顾述白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他,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方极轻极薄的丝帕搭在玉扶腕上,又十分仔细地将手指靠上。

    他的心是忐忑不安的。

    方才他在太医院说的那些话,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来御前露脸,也是实话。

    他在太医院侍奉了一辈子,做这个院判也有十几年了,虽说医术是有口皆碑的好,可到玉扶面前总归不自信。

    仙人谷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故而他十分小心,唯恐自己一个不注意,遗漏了什么。

    他诊了许久,久得玉扶都有些不耐烦,久得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他才缓缓收回了手。

    “陛下,您召臣来之前,自己可诊过么?”

    “诊过了。”

    君臣二人目光相对,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答案,各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都没有诊错,答案是确切的。

    顾述白在旁看他二人打哑谜,忍不住发问,“院判大人,玉扶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院判仰起头,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陛下不是病了,是有喜了。”

    ……

    非常之时来的喜,不知是喜是忧。

    待老院判离开之后,玉扶和顾述白大眼瞪小眼。

    顾述白看了一眼她跟前的碗,“这是什么药?是安胎药,还是……”

    他欲言又止,玉扶从他的欲言又止中,窥得某些玄机。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玉扶不禁道:“我给自己把了脉以后便知道了,只是想更确定一些。我记得姬媱说女子有孕了就喜欢吃酸的,我从前不爱喝这酸梅汤的,就让瑶蓝拿来给我试试,看看我的口味变化没有。”

    原来是酸梅汤。

    这是夏日解暑常见的汤饮,闺阁女子尤其喜欢,顾述白一向不常喝,故而没有认出来。

    他不禁好笑,“我看那汤汁黑黑红红的,十分古怪,还以为是……”

    他说不下去了,越发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想到那处去。

    玉扶眉梢一挑,“你担心那是堕胎的药?”

    顾述白道:“你为沿海战事何等悬心,我日日看在眼里。这个时候,想来你并不希望有个孩子让你分心。何况从前你也说过,不想太早要孩子……对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他记得玉扶说过,给他身上下了药,短时期内他们不会有孩子。

    玉扶闻言有些尴尬,“前几个月病了一阵,加上为桑夷国的战事太过分神,就忘了继续给你下药了,谁知道只是疏忽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有了。”

    顾述白担心地看着她,“那你如何打算?”

    玉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见他神情便知他很想留下这个孩子,又不肯逼迫自己,故而只是口气温和地询问她。

    若说她在刚诊出脉象时,脑中有一瞬间这样的想法,可现在这种想法也无影无踪了。

    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她怎么能为一己之私自作主张?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若我不愿意将孩子留下呢?”

    “好。”

    顾述白仍是笑着,“生孩子太累了,你又刚病了一场,不急在这一时。”

    他这么说,玉扶反倒愣了,“可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吗?”

    顾述白摇头,“你若不想要,我尊重你的选择。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生许多孩子。”

    明明是违心的话,也不知他是如何说得那么自然的。

    玉扶再清楚不过,“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明明想要他留下,为何不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支撑不住,可孩子是天意,既然他这个时候来了,就算再累再难,我也会支撑下去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母亲么?”

    顾述白闻言不禁莞尔,看来玉扶也想把这个孩子留下。

    他喜出望外,“元璋降生的时候,你说希望这个孩子能为九州大陆带来一统的新纪元,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大半。我们的孩子降生,定能带来凯旋之音。”

    凯旋之音。

    这个说法可真动人。

    玉扶伸手轻抚腹部,想到自己身体里有个小小的生命,正蜷缩在她腹中某一处,等待慢慢成长,便觉得十分有趣。

    那是她和顾述白的孩子。

    虽是个意料之外,却是意外之喜。

    瑶蓝忽然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陛下,大师姐和二师兄来了!”

    她通报的话音刚落,月狐和天枢已风驰电掣地进了殿,一进来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咦?真的有喜了!”

    “真的啊?”

    一个刚放下她的手腕,另一个又接了过来。

    玉扶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便见月狐插着腰指着顾述白打骂,“禽兽!她才多大?你就让她生孩子了?”

    顾述白嘴角微抽,待要解释,天枢也指着他道:“就是,要是让师父知道,还不气得从仙人谷跑来打你?”

    顾述白百口莫辩,从头到尾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被玉扶下药的是他,被玉扶忘了下药的也是他。

    他只得道:“二位,玉扶今年芳龄几何,你们还记得么?”

    那二人想了想——哦,去年就及笄了。

    “那也不行!真是岂有此理!”

    一边骂顾述白,一边又拉着玉扶嘘寒问暖,“可觉得胃口不好吗?觉得想吃酸的么?”

    “夜里是不是睡不好?放心,有问题尽管告诉我们,保证让你怀胎十月没有半点痛苦。”

    顾述白闻言道:“真的能没有半点痛苦吗?”

    他最担心的就是怀胎导致的各种疲累,玉扶还有政务要处理,只怕身子吃不消。

    月狐得意地瞥他一眼,“当然。就算没有办法我们也能想出办法,若连玉扶怀胎生子这点小小的病痛我们都解决不了,还算哪门子的医仙?”

    天枢不由看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大话别说太早,到时候收不了场多尴尬。

    月狐回他一眼,来不及了。

    殿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瑶蓝匆忙进来,“陛下……”

    “这回又是谁来了?”

    “都来了!”

    瑶蓝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通报了,人太多,她看都看不过来。

    玉扶无奈地看向顾述白,顾述白颔首,“让他们都进来吧,这是喜事,也该贺一贺。”

    先是顾寒陌扶着顾怀疆走进来,后头是殷姬媱和顾温卿、顾相和顾宜夫妇二人,顾府的人听到玉扶有孕的消息,忙不迭都赶进宫来看她。

    顾怀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殿外又是一片乌压压的人。

    玉扶微笑以待,忽见他们后头还有人进来,顿时笑意僵在嘴角。

    天云破和张九阙为首的朝中大臣听见消息,纷纷进宫道贺,大臣们挤挤挨挨地站了满殿,玉扶头一次见到长生殿有这么多的人。

    这还不算完,还有些消息慢来得迟的,比如楚郡王妃。

    “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王妃带着一堆皇室宗妇前来看望,众臣忙朝一旁闪避,为她们让开一条路。

    玉扶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命人端茶让座都来不及,瑶蓝一时也找不到那么多座,只让顾怀疆等德高望重的、还有天云破和张九阙等位高的落了座,王妃索性就坐在玉扶榻边。

    她欢喜地朝玉扶腹部看了一眼,那里还一片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妃看了却不由笑起来,“陛下有喜了,真是太好了!姬氏皇族血脉终于得以延续,陛下腹中这位是嫡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天佑我北璃,还愁战事不歇海波不平吗?”

    众臣亦连连恭贺,“此乃大喜,必定是吉兆!恭喜陛下,恭喜大将军!”

    “恭喜陛下,恭喜大将军!”

    ------题外话------

    突然想到,女人当皇帝挺好的,每个孩子都是嫡子,不用再嫡庶相争了,哈哈哈

 360 原来是这样

    对玉扶有孕之事,最紧张的莫过于顾怀疆等人。

    一向不常进宫的顾怀疆几乎隔三差五便要进宫一趟,看看玉扶的情况是否安好,玉扶见天气炎热担心他宫内宫外来回伤了身体,便不让他常常进宫,反而要自己去顾府。

    顾怀疆连连阻止,说她怀有身孕更加不宜走动,最好还是玉扶说他若要时常进宫也可以,需乘撵轿到长生殿,顾怀疆竟也勉强同意了。

    想当初在临安的时候,他持有老宁帝的旨意可以直接乘轿入宫,却一次都没有用过这等特权,如今轻易被玉扶说服了,众人都十分惊讶。

    顾述白心里有数,他这是太在意玉扶的安危了,既担心她年纪小初次怀胎有损伤,又担心她要兼顾朝政忙不过来。

    “父亲,您怎么和大师姐他们一样呢,我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七了。”

    玉扶哭笑不得,好似在顾怀疆等人的眼中,她还是那个刚到顾侯府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一样。

    顾怀疆闻言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算了算玉扶在他身边确实有四五年了。

    他不禁笑着摇头,“哪个做父亲的不觉得孩子还小?我总觉得你还没及笄似的。若不是述白而是别人,谁舍得你这么早就出嫁生子?”

    玉扶忙道:“父亲别这样说,姬媱不也是这个年纪怀胎生子的么?如今元璋都那么大了,要是叫她听见多不好啊。”

    顾怀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也是,女儿家这个年纪怀胎生子是常事,只因这个人是玉扶,他便乱了分寸了。

    殷姬媱正好从殿外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里捧着食盒,不知道她又去小厨房指挥宫女们给玉扶做什么吃的了。

    她听见玉扶方才的话,不禁笑道:“父亲别听她的,我才不会吃醋呢。”

    她是殷家的女儿,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兄长,当初都对顾家做了许多错事,可她嫁进门后顾家没有一个人待她不好不尊重的,她已经知足了。

    何况还有顾酒歌待她百般呵护,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哪里还有挑剔之处?

    她上前把食盒打开,“只是可惜酒歌没能在京城,他回信里高兴坏了。说来也巧,上次他离开京城是我有身孕,这次是玉扶有身孕。”

    众人听了不禁好笑,说得顾酒歌也太倒霉了,他一走喜事才被发现。

    玉扶道:“姬媱,你又让她们给我做什么了?每日不仅要吃大师姐和二师兄的安胎药,还要吃你的药膳,你没见我这短短半个月脸圆了一圈?”

    她捏着自己面颊上的肉给殷姬媱看,顾述白颇为得意,一副巴不得她的脸再圆一些的样子。

    他仔细捧着她的脸端详,“哪里圆了?我怎么没瞧见,父亲,你说圆吗?”

    顾怀疆捋着胡子,煞有介事,“不圆,不圆。小时候有这么圆,像是冰雕雪砌的,临安城每个世家命妇看了都喜欢。”

    他用手比划出一个“圆”来,玉扶面色微红,“哪有那么圆啊。”

    殷姬媱把汤送到她跟前,“尝尝吧,这个是我特意向月狐医仙学的,说是有安胎定神的效果。”

    玉扶道:“你时常进宫照顾我,那谁来照顾元璋?何况还有宁安和宁平那两个小猴儿崽子,府里还不闹翻天了?”

    “宁安和宁平可乖了,现在都会帮着奶娘照顾元璋了。”

    殷姬媱一点也不担心似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和你腹中的胎,你没见礼部昭告天下你身怀有孕之事,街上的百姓都时常议论,简直是普天同庆。”

    因战事吃紧,玉扶怀有身孕一事被朝臣知晓后,礼部便提议昭告天下并行大赦,以安民心,玉扶没有反对。

    不想这个提议效果极好,民间都在议论玉扶这个年纪就有子息了,将来一定会有很多孩子。

    玉扶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大概是因为,姬姓皇族先代子息太少了。比如父皇和母后膝下就只有我一个,北璃的百姓自然眼巴巴等着我多生几个。说起来我这个储君之位得的也太容易了,毫无竞争。”

    顾述白笑道:“像东灵,当年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西昆的昆君玥和昆吾伤就更不必说了。与其让皇室血脉互相残杀,子息少一点也没什么,先皇和皇后只有你一个孩子,却是北璃一代明君。”

    顾怀疆可不同意这话,“你们还年轻,将来一定会有很多孩子的,为北璃皇室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顾怀疆毕竟是长辈,巴不得多几个儿孙承欢膝下,玉扶不禁抿嘴偷笑。

    除了顾怀疆和殷姬媱他们,来自朝中的关心更加热切。

    月狐在天枢住在宫外的宅子,每日进宫来看护玉扶,可太医院的太医还不满足,直接上门堵着月狐和天枢,直把他们逼得同意回宫来住才算完。

    玉扶头一次见他们吃这么大的瘪,笑得肚子疼。

    “月狐他们说喝的那些药能让你不觉得病痛,可是真的么?”

    顾述白也是头一次照顾女子怀胎,不知查阅了多少医书,玉扶不想让他担心,也不好抹了自己师兄师姐的面子,便道:“确实没什么感觉。”

    顾述白没那么好糊弄,“可能是月份太小了,听说到了四五个月身子就会觉得格外沉重,那时便会很累,还怎么看折子?”

    他看向书案上堆的一摞摞折子,顾酒歌率军从高丽的港口出发,战事就在眼前,相干的战报每日就要送好几次。

    玉扶歪在榻上,手不自觉地抚着腹部,“到那时就只能靠你了,父亲希望咱们多生几个孩子,朝中大臣们也是如此。日后像这样不方便的时候还多着呢,不靠你靠谁?”

    让他来处理朝政,玉扶自然放心。

    顾述白却没有及时回应,不知在想些什么,玉扶仰头看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什么,这是应该的。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养好身子,朝中大臣才德兼备者众,足可支撑起朝局,千万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忧思伤身了。”

    之前还只是玉扶一个人,如今她怀有身孕,要是再像之前一样就糟糕了。

    玉扶点点头,打了一个呵欠,“我又困了。”

    “你睡一会儿,这些折子我替你看,要紧的等你醒来再处置便是。”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顾述白替她掖好被角,悄声退出内殿。

    月狐和天枢给玉扶用的药,虽能减轻她怀有身孕的不适症状,缺点就是让她极其容易困倦,每日睡着的时候比从前多了一两个时辰。

    这些时候,政事都是由顾述白替她处理的。

    他心中有所担忧,又不得不这么做,微微叹了一口气便朝书案后头走去,随手捡起案头的奏折看起来……

    很快,顾酒歌从高丽传回军报。

    他们的判断没有错,桑夷人自视甚高,全然没有想到他们用舰队排成的雁形阵竟然会从后方被攻破,此战他们损失了整整十二条装载火炮的大船。

    一切和想象中一样,顾酒歌的大军可谓大捷,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必输之战。

    桑夷的舰队受到重创,可北璃一方的船只和兵力损伤同样严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窝囊的战役他还是头一次打。

    去时意气风发的精锐大军,回程却是伤痕累累,押回去的棺材比活人还多。

    有些士兵的尸首落到海中再也找不到了,他们沉睡在那片被血染红的海域,不消几日海水又会恢复原来的颜色,可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到自己的家乡,看不到自己的亲人。

    “所有找不到尸首的士兵,统统按照阵亡抚恤家属吧。”

    金殿之上,玉扶拿着那份士兵损伤的名单,指尖微微发颤,另一只手下意识扶在腹部。

    那里微微隆起,已经看得出怀有身孕的模样了。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道:“陛下,这不妥啊。找不到尸首的士兵虽有可能是尸首掉入海中,可也有可能是逃兵。陛下登基之后在军中改革,朝中大臣的俸禄也大幅提高,加上连年战事国库用银太快,眼下正是该省俭的时候。若一视同仁按照阵亡抚恤,这笔花费实在太大了!”

    玉扶扫了他一眼,看向户部尚书,“薛卿,你怎么说?”

    薛柔犹豫片刻,站出来道:“回禀陛下,兵部尚书所言有理,这笔花费确实太大了。不过——”

    她躬身拱手,“此战伤亡惨重,却击退了桑夷舰队,为我们提供了至少三个月的喘息时间。这是士兵们用性命换来的,难道他们为国捐躯,还要让他们的家小从此无依无靠吗?陛下贤明圣德,自然做不出这种事。”

    “你……”

    兵部尚书想要反驳,薛柔又道:“何况微臣相信,就算有逃兵,数目也是极小的。这一点顾将军应该清楚,况且,如果为了那小小的几个逃兵就让烈士的家人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岂不是本末倒置?微臣虽是户部尚书,却绝不肯在这种事情上面省银子!”

    她才是户部尚书,连她都这样说了,朝中大臣自然无话反驳。

    玉扶满意地点点头,“就照薛卿的意思办。不过,朕也明白国库不能没有足够的预备银饷,朕愿意从自己的私库里调动十万银两充实国库,薛卿和内务府好生交接便是。”

    十万银两!

    众臣皆惊,拿出这么多的银两充实国库,陛下也太大方了吧?

    她身为人君主动做了表率,底下众臣自然也不能落后,顾述白头一个站出来,玉扶笑道:“你就不必了,咱们夫妻是一家人,何况大婚的时候聘礼和嫁妆都在我这儿,这十万两银子自然算你我夫妻一起捐献的。”

    朝堂是论君臣的地方,她很少把夫妻的话带到这里,此言一出众臣不免有些惊讶。

    顾述白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些日子玉扶身子不便,他代为处理朝务多了,朝臣难免有些微词,这些话是她在表示对他的信任,让朝臣不敢多言。

    他便笑笑站了回去,天云破出列道:“臣的父亲去的早,家中几代家私都在臣手上,颇为宽裕。那臣就捐献五万两银子吧,不能光让陛下和顾大将军受委屈。”

    张九阙亦站出来道:“臣也愿意捐献银子充实国库,只是臣出身不高没有太师家底丰厚,只好捐献三万两银子。”

    众臣便你三万我两万地纷纷表态,玉扶淡淡一笑,“那朕就替沙场阵亡的将士多谢诸位大人了,朕在京郊点了一处陵园安葬将士们,若英魂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北璃四海升平。”

    说罢从座中起身,慢慢朝下首走去。

    众臣看她身形,总担心她一时心境不稳伤及龙胎,毕竟死伤这么多将士不是小事。

    可她到底稳住了,顺顺当当地从高高的龙座上走下来。

    这个位置她能安稳地走上去,就能平安走下来,北璃还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一日下了朝后,天云破到长生殿看望玉扶。

    才到殿外,便听到殿中传来叽里咕噜的对话声,说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仔细一听有些像桑夷语。

    他进殿一看不由震惊,只见玉扶和顾述白正在用桑夷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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