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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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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酒歌诧异地盯着他,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神机妙算?

    “我不在府里,你就是长兄。若是三弟他们抓到了你必会按着他们留在府里,也只有你自己抓到了才能以长兄的身份耍赖,是不是?”

    顾述白说着,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在府里主事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没风度的事,怪不得三弟他们不服气你。”

    顾酒歌尴尬地咳嗽一声,心虚道:“那要是大哥会怎么做?难不成真的留在府里,眼睁睁看着玉扶看着你们去战场厮杀?”

    顾述白淡淡一笑,斜睨他,“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用抓阄的办法,直接让六弟留下便是。”

    顾酒歌:“……”

    这个方法可真是有风度,就是阴险了点。

    “好在姬媱稳重,这两年她打理府中庶务一向井井有条,以顾家如今的地位想来不会出事。我已嘱咐了她,若出了什么事派人去找欧阳将军或是天云破、张太保……他们一定都会帮忙的。”

    御林军的队伍中,顾寒陌和黎明也在悄声交谈。

    “你知道吗?你害我输了三年的俸禄。”

    黎明一开口,顾寒陌顿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个黎明看起来一本正经像是个厚道人,可对他越来越无赖,一开始是强行把妹妹塞给他,现在又给他安上莫名其妙的罪名。

    他三年的俸禄关自己什么事?

    黎明看到他一脸警惕,得意地翘起嘴角,“出门前兔兔说,你肯定会跟着来的,绝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京城。我说圣旨里没有你,你敢跟来就是抗旨,兔兔说她不知道什么抗旨不抗旨的,她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我跟她赌了三年的俸禄,等你娶她的时候她的嫁妆至少又要添两箱了。”

    顾寒陌有些讶异,“她怎么会知道?”

    黎兔的脑子受过伤,比普通人更加迟钝,又怎么会未卜先知?

    黎明道:“我要是知道还会跟她赌三年俸禄吗?可能是她太了解你了吧,知道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好哥哥。”

    顾寒陌抿唇,微微低头,良久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黎明这是夸他还是夸自己。

    黎明坏笑道:“我突然发现,你现在已经不反感我说你娶兔兔的事了。既然你已经默认要娶她了,那就早点把时间定下来吧?”

    顾寒陌闻言蹙起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我只是很惊讶,她知道我要离京竟然没有哭闹,也没有强求我留下来。”

    “那就早点把成婚的时间定下来吧?”

    黎明还是这一句,顾寒陌白他一眼,不再接话。

    玉扶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揭开棉帘朝外望去,看到顾怀疆他们的马上的身影,才放心地放下车帘。

    瑶蓝和怜碧坐在马车里,看到她笑得梨涡分外明显。

    “陛下从离京一路都是笑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自然是因为侯爷和几位公子都来了呀。”

    怜碧往手炉里加着银屑炭,别说玉扶,连她这个从顾侯府出来的奴婢看到顾怀疆他们出现的时候,心里都暖暖的。

    想当年玉扶才到顾侯府的时候,府中上下从顾怀疆到顾宜他们几个小的,哪个不是对玉扶关怀备至?

    时移世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爱护之情从未变过。

    瑶蓝不禁偷笑,“是啊,那年大公子在临安城外,冰天雪地又差点断了粮草,也没见侯爷他们急着要赶去襄助。”

    怜碧低声一字一顿道:“因为顾家的家训是,以严教子,以宠待女。”

    说罢将装好炭的手炉重新包好,递给玉扶,“陛下,换上这个吧,可还觉得冷吗?”

    玉扶笑着摇摇头,笑意甜如蜜,她一手抚上心口,“我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点儿也不冷。”

    怜碧闻言会心一笑,瑶蓝亦笑着捂住嘴。

    ……

    十日之后,前锋军率先到达台城,明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的御驾在后头,大约还有三五日便可到达。桑夷人得到消息,一定会以为御驾大军到达之后我们才会开始布军,我们正好可以趁他们松懈之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顾酒歌带着顾温卿和顾相、顾宜先到台城,顾家儿郎的威名在军中素来响亮,加上御驾就在其后,将士们士气高涨。

    “就听顾将军的,您说怎么打?”

    上一次桑夷舰队撤军的胜仗就是顾酒歌指挥的,他对桑夷人的战法已有了基本的了解,见军中将士没有反对,他命人拿出台城海域的地形图。

    指尖点在地图上每一处,动作轻巧却十分有力,他的声音给众人安心的力量,“桑夷攻下了高丽,如今高丽已经成了桑夷的附属国。然凡事祸福相依,虽然高丽被攻占,可也给了我们一个契机,桑夷人现在对高丽毫无防备。”

    昆羽扬听到他的话,立刻会意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假扮成高丽人偷袭他们?”

    顾酒歌点点头,指向地图上高丽的方向,“这是高丽,而这是高丽的小岛,岛上的高丽人以打渔为生。他们的渔船我了解过,船舱刚好够装载火炮。”

    帐中将士霍然议论起来,不敢相信顾酒歌疯狂的想法,“顾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用高丽人的渔船装载火炮?哪怕咱们扮成高丽渔民,靠近桑夷舰队他们不会疑心,可这渔船怎么能装载火炮呢?万一炸了……”

    别说高丽人的渔船了,就算是北璃百姓用的渔船也受不住火炮的压力,一个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顾述白笑了笑,“一艘船操纵一门火炮,最多需要两三个人。而一枚火炮炸到桑夷舰队,损失可不仅这么多,这对我们来说是有益的买卖。何况就算船毁了,我们事先有准备,跳到海里未必会死。”

    话虽如此,这个方法要是在之前用,或许将士们会跃跃欲试。可现在军中的死伤已经太多了,再勇猛的将士也会生出怯意。

    何况现在和之前不同,深秋时节海水冰寒,不被水淹死也有可能冻死,谁愿意去?

    像是知道众人的想法似的,顾温卿第一个站出来,“二哥,算我一个,我会操控火炮,也不怕冷,更不怕死。”

    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似乎这一去不是送死,而是去游山玩水。

    “我也去。”

    林轩主动站出来,趁昆羽扬还没开口前道:“昆将军就别去了,你是个女子,武功虽高体力不足,太危险了。”

    连将军们都纷纷主动要求去,底下的将士再无顾忌,纷纷主动请缨前去。

    顾酒歌笑道:“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四弟,林轩,你们去。至于其他人,我要水性最好的,体力最好的。”

    此言一出,方才纷纷要求前去的将士生怕被看轻,各个踊跃道:

    “将军,我的水性最好,能在水下憋气一炷香!”

    “我水性好!我能憋半个时辰!”

    噗。

    昆羽扬哭笑不得,说自己能憋气半个时辰的,是人还是虾?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海上一片风平浪静,只有勤奋的渔民早早动身,点起油灯从海岸出发。

    海中飘荡着幽微灯火,桑夷舰队上值守的士兵看见这熟悉的一幕,没有在意。

    那是高丽的渔船在打渔,要是没有这些渔民打渔,他们在海上作战的士兵哪里吃得到新鲜的鱼虾呢?

    顾温卿站在甲板上,朝远方的海面望去,士兵站在他身后为他披上衣裳,“将军,你看什么呢?什么也看不见啊。”

    顾述白摇摇头,把衣服扯下来,仍穿着单衫在海风中站着,“我看得见,桑夷舰队的排列和咱们昨夜研究好的一样,这我就放心了。”

    那是混进桑夷舰队的探子冒死传回来的布阵图,他们这二十几艘冒充的高丽渔船,看起来散乱,实际上位置都是对应好的。

    士兵不解地朝海上望了望,什么也看不清,只好看向被顾温卿丢掉的衣裳,“将军,海风这么冷,你不冷吗?”

    顾温卿回头看他,笑道:“现在穿得越多,一会儿跳进水里助力越大。我劝你也把外衣脱了吧,现在不适应适应气温,一会儿下水会被冻到抽筋的,我可没力气救你。”

    士兵打了一个冷颤,这才发现顾温卿是在开玩笑吓唬他。

    他松了一口气,“将军,我还以为你是个最正经不过的人,你怎么吓唬我呢?”

    “谁吓唬你了?”

    顾温卿朝天边望了望,一秒变脸,“时辰到了,开火!”

    这是他们的暗号,被人听见也只会意味他们要在渔船上做早饭,没人想到他们的开火,开的是火炮……

    “轰!”

    随着一声巨响,顾温卿所在的船上火炮立刻飞出,在天空划出一道火光凛凛的弧线,准确落在桑夷舰队一艘大船上。

    于此同时,剩余的二十几艘渔船火炮齐发,闪光的弧线像流星一样,准确地落在桑夷舰队的船只上。

    少数落进海水中的炸开巨大的水花,海面顿时波澜迭起,顾温卿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脚下的渔船终于经受不住火炮和巨浪的威胁,从中间裂开。

    “跳!”

    他大喝一声,一贯温和的口气此刻骤变,果断得令人无从抗拒。

    ------题外话------

    昨晚做梦梦到你们说我是后妈……心好痛。

 366 你回来了?(二更)

    秋日的海水,冷得像冰。

    顾温卿跳入海中那一刹那,觉得全身冰冷刺痛,不敢想象到冬日这场海战该怎么打。

    他浑身麻木地向前游动,游了一会儿渐渐熟悉水温,身体才恢复知觉。

    周围的海面漆黑一片,时不时有细微的划水声,想来其他船上的士兵也正在朝岸边划去。

    这里离台城海岸太远了,划回去至少要两个时辰,他心中隐隐担忧,将士们能不能支撑得住。

    身后有一道水声离他很近。

    “将军,幸好你叫我早点脱衣服,幸好……”

    士兵的声音有些发抖,顾温卿没有回头,“别说话,保存体力。”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微明,顾温卿忽然发觉身后的水声已经很微弱了。

    回头看时,士兵在水中的动作已经很勉强了,脸泡在水里发白得厉害。

    他在四周的海面一望,接着继续朝前游去,跟在他身后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他的身影灵活地游远了。

    不愧是顾家的人啊,连不熟悉的海水中,他们也比常人优秀。

    士兵心中有一丝怅然,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下去了,漫无边际的大海中,他好像怎么也游不到头。

    还要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浑身发冷,手脚渐渐不听使唤,连最后的遗言都没人听。

    本来他想请求顾温卿的帮助,可后者毫不犹豫地划远了,士兵不敢抱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怎么能让身份贵重的将军为他停留呢?

    以顾温卿的身份,他肯主动来已经很令人敬佩了。

    士兵不自觉地停在原地,生存的本能让他时不时划动手脚,让自己不至于沉入水中,就在此时,一道水声离他越来越近。

    他睁开眼,诧异地看到顾温卿回来了,还推了一片海中的浮木过来。浮木的材质很眼熟,似乎是分崩离析的高丽渔船的浮木。

    “快上来。”

    原来他刚才是去找浮木了,不是自己先行离开。

    他拍拍那块浮木,见士兵还在发愣,催促道:“快一点,桑夷人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追我们的!”

    士兵傻傻地爬上浮木,顾温卿推着浮木向前游去。

    靠近台城海岸的时候,早有船只在那里接应,炮台上所有火炮对准海上,以防有桑夷船只追来。

    游回来的人和船上的人交代了位置,船上的士兵下水朝远处游去,去将那些体力不支在海中抱着浮木的士兵救回。

    好在高丽渔船解体后海面上浮木众多,士兵的损伤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众人松了一口气,调侃起被顾温卿推回来的士兵。

    “你说说你,别人都抱着浮木在海里等着咱们去救呢,你好意思大摇大摆躺在上头,让将军给你推回来?”

    那士兵本就不好意思,被众人这么一说越发脸红,顾温卿换了一身干衣从船舱里出来,“不关他的事,是我担心被桑夷人追击,非要他躺在浮木上的。”

    顾温卿都这么说了,将士们调侃几句便散去,船朝岸边靠去,众人回到军中禀明情况。

    “虽说不能给他们造成根本上的重创,也够他们受的了。要紧的是我们的士兵也没有多少伤亡,这一战很漂亮。”

    顾酒歌在大帐中,接到消息微露笑意,“御驾和大军明日就到,一定要小心保护陛下的安全,别让桑夷人趁机反攻。”

    顾温卿道:“现在桑夷舰队中有我们的探子,一旦出事总不至于措手不及,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次日御驾到台城,地方官员齐齐出城迎接,武将则仍在原地待命,随时防备桑夷人进攻。

    台城府台安排的驻跸之处就在府衙不远处一处大院,此地离海岸较远,桑夷人的火炮打不到这里来,是最安全的所在。

    玉扶心知自己是来鼓舞士气的,让她去领兵打仗她还真不会,留在城中也好,不必到前线去让将士们分心。

    而顾怀疆、顾述白等人却几乎是一到台城就往军营去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听说离开的时候还在讨论作战之法,父子二人争论不休。

    只有顾寒陌带领御林军留下,将御驾驻跸的大院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出入。

    玉扶道:“三哥,大家都去了,你能安心留在这里吗?”

    顾寒陌面色纹丝不动,“能。”

    “为什么?”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要紧。”

    他又恢复初识之时面若寒霜的样子,好像生怕玉扶要求他带自己去前线,所以故意冷着一张脸让她知难而退。

    可如今的玉扶已不是小时候的玉扶了。

    她只问了两句,便回到房中看折子,看到顾酒歌安排的一场奇袭心中大悦。

    “二哥实在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利用高丽的渔船。”

    顾寒陌站在门外,朝她看了一眼,“虽然士兵没有什么损伤,可那二十多门火炮沉进海中,怕是再也捞不起来了。”

    一门火炮制造的费用,不算人工,光是银子就要上千两之多。

    这二十多门火炮,算起来至少二三万两银子,如今北璃国库空虚,从前看起来不算什么的二三万两银子,现在未免叫人心疼。

    玉扶也心疼了一会儿,随即道:“牺牲了银子,总比牺牲将士和百姓的性命要紧。银子可以再挣回来,人命关天。”

    顾寒陌点点头,“但愿我们能拖延到工部造出巨舰那一日。”

    离京之前工部尚书信誓旦旦,说是三个月内必将完工,现在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每一天对众人而言,都是煎熬。

    ……

    “烟城被焚毁之后暂时不必重建了,安排幸存的百姓到内陆城池暂时休养生息,由地方官员妥善安置。”

    玉扶每日接收各处的折子,回以应对之法,与此同时海面上真正的战役正在展开。

    顾怀疆亲自统领大军,用小船组成的舰队正面迎战,让桑夷人笑掉大牙。

    “以卵击石,那些蚂蚁一样的小船,再多又有什么用?”

    桑夷舰队虽然刚刚被偷袭,元气大伤,可面对小船的迎战自以为不在话下,一场大战瞬间展开。

    从巨舰上投射的火炮尚未飞出炮筒,令人震惊的一幕便出现了。

    海面上百十来艘小船竟有序而快速地散开,火炮没有击中任何一艘船,那些小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空中操控似的,灵活得惊人。

    桑夷人大吃一惊,而后才发觉更加不妙的事情——

    那些小船竟然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朝他们飞快而来!

    就像一场攻城战,小船上的士兵飞快投出绳索,把眼前的巨舰当成一堵高高的城墙,身手灵活地朝巨舰上爬去。

    桑夷人顿时乱成一团,他们知道这些北璃的武功多好,一旦近身搏斗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火炮在海面上全都打空,巨舰上的桑夷人只能拿起刀剑,和爬上来的北璃士兵缠斗。

    有些人还没爬上去就被踢到了水中,有些人侥幸上了甲板,便如有神助一般以一当十,甲板上鲜血飞迸!

    被击落海面的北璃士兵又凭借极好的水性重新爬起,继续朝巨舰的甲板上涌去,相比陆地上的攻城战,海战有一点好处——

    摔在地上非死即伤,可摔在海面上几乎不会受伤。

    这种刚刚摔下去又前赴后继地冲上来的态势,让桑夷人一时招架不住。

    他们眼看着手臂被砍伤的士兵掉入海水中,大片血水被海水冲散,而后连包扎都没有就又恢复原来的活力……那么大的伤口碰到海水,真的不疼吗?

    这些北璃人都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他们是打不死的怪物吗?

    恐惧让他们的应对更加吃力,其余大船上的桑夷人想要到主舰支援,可船体又大又笨重,他们支援的速度远不如北璃的小船速度那么快。

    等到大船好不容易合拢围攻,北璃的士兵又飞快退散,毫不恋战。

    顾怀疆深知道他这一战法的优点和缺陷在何处,自然不会给桑夷人抓住他弱点的机会。将士们潮水一般退去,桑夷人想追击,百十来艘小船四散开来,根本无处可追。

    哪一艘是主将所在的船?

    整个海面上的小船都长得一模一样,恐怕连北璃的将士也分不清主将在哪里,更别提桑夷人了。

    他们只能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顾述白和顾怀疆站在船舱中,众将士看着顾怀疆的神情,恨不得跪地拜伏。

    他们从前只听过顾家军的名号,以为顾述白已将顾家军的实力发挥到淋漓尽致,可和顾怀疆这位真正的主将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连顾述白自己都不得不惊叹,“父亲,你在京城的时候也偷偷研究了海战之法吗?”

    哪怕他研究过,短短的时日能打出这样神奇又漂亮的一战,也让人难以置信。

    顾怀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他,“当初你和玉扶是如何想出,把地方舰队当成雁形阵,从他们背后薄弱处偷袭的?”

    顾述白愣了愣,一时不解他这个问题的用意。

    顾怀疆胡子一动,沉声道:“兵者,诡道也。海战和陆战千差万别,然用兵之道殊途同归。今日之战能够胜利,关键在于小船灵活应变,数目大目标却小,比起对方的巨舰,我们的优势就是灵活。”

    “所以当地方舰队合拢的时候,父亲毫不犹豫下令撤军,因为这个时候我们的优势已经没有了,对吗?”

    顾怀疆点点头,“此战带出来的都是北璃最精锐的部队,也只有这些精兵才能做到百十艘小船都听从指挥灵活应变,彼此配合天衣无缝。”

    林轩道:“是侯爷指挥得好。出发之前我们以为是蚍蜉撼大树,如今方知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能得侯爷亲自坐镇军中指挥,我等受益良多。”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此刻所言皆是军中将士肺腑之言。

    顾怀疆面上毫无自满之色,反倒谦逊地摆摆手,“全都仰仗将士们愿意配合,老夫一介无职白衣,不敢居功。”

    他越是谦逊,将士们越是敬佩。

    虽说他如今是无职白衣,可顾侯爷三个字一出,军中将士无人不服无人敢不听指挥,比许多身居高位的将领更有威信。

    小船组成的队伍很快在岸边合拢,炮台的火炮又对准了海面,一旦桑夷人追击过来,他们便会立刻开炮。

    众人上了岸,不自觉地围住顾怀疆他们,一脸兴奋又不知从何说起。

    顾怀疆一眼看到将士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连血都渗不出来了,立刻命人将受伤将士送去医治。

    “陛下命人送了许多金疮药来,先给受重伤的人用上。”

    “船立刻驶入港口,在港口外围再增设两处岗哨,务必日夜不歇,绝不能让桑夷人趁机毁掉我们的船。”

    “让后方再运送五车火炮来,以备不时之需。”

    顾怀疆似乎想也没想,便将眼前的各种问题都解决了,而在场的将士也没有一个人不听从的,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下意识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大将风范,不用命令的口气,也无需高声大喊,便自然而然让人信服。

    “回去休息吧,今日大家都辛苦了。”

    他朝众人拱手致礼,众人忙不迭躬身拱手还礼,“侯爷辛苦了。”

    他微微颔首,先行离开。

    此战之后,桑夷人大受挫败,竟接连又被北璃大军偷袭数次。

    他们已经尽可能提高了警惕,可每次都被偷袭都是他们想象不到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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