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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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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一愣,她以为昆羽扬是性情活泼不在意八凤五凤的,听她这话却另有深意。
“公主……”
昆羽扬从镜中正色看她,“这些日子在东灵受尽白眼和流言蜚语,奶娘还不明白吗?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露出不忿之色,借此向东灵陛下进谗言杀了我。您的不忿,正中敌人下怀!”
奶娘浑身一颤,没想到昆羽扬想得如此透彻,立刻恭肃地点点头。
昆羽扬软了神色,“奶娘,不管您信不信,我现在很知足。我未来的夫君只是普通宗室子弟,可他在成亲之前就维护于我。还有玉扶和顾侯府的人,他们一点都不嫌弃我是西昆派来的牺牲品,对我和言细语。这不比我们在西昆皇宫中受尽欺凌要好吗?”
她揽镜自照,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就算我只能戴五凤冠又如何?玉扶说得对,该觉得羞耻的是丹阳公主。她嫁了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她的男子,今日她比我多三凤,来日我会比她多许多幸福。奶娘,您信吗?”
“信,我当然信!”
奶娘眼中含泪,笑着替昆羽扬披上鹅黄霞帔,映着大红广袖嫁衣华丽鲜艳,如天边朝霞灿烂。
昆羽扬打扮齐整,只等天亮宫门开了,便可入宫等待大礼。
丹阳公主这才在宫女的催促下起身,面上全无新婚喜气,有的只是一脸冷漠。
钿儿把凤冠拿出来在她头上比划,“公主可得快些梳妆,不为给驸马体面,只为公主自己的体面!奴婢听说那个西昆公主可是天没亮就起来梳妆了,我们公主天生丽质,要是叫她小狐媚子比下去怎么好?”
这话让丹阳公主瞬间来了精神,她瞪了钿儿一眼,“胡说,本公主就算穿寻常宫装,也比那个出身卑微的昆羽扬要体面。她不过是个敌国送来当障眼法的牺牲品,爹不疼娘不爱,也配和本公主一日行大礼?”
宫女和喜娘站在一排等在边上,恭敬地举起牛角梳,“请公主梳妆,一梳梳到尾,二梳……”
“行了行了,这些废话就不要念了。本宫才不想和殷朔白头偕老,你们只管替我梳得美艳高贵,别让西昆那个小狐媚子抢我风头便是。”
喜娘犹豫道:“可是公主,每个女子大婚都要念这些的,将来夫妇二人才能同心,才能……”
钿儿朝喜娘使了个眼色,接过梳子打断了她的话,喜娘忙退到后头。
她一面给丹阳公主梳头,一面哄她高兴,“我们公主尊贵无比,就算不念这些难道驸马还敢欺负公主不成?公主别担心,您让那个西昆公主戴五凤冠,她今天丢人丢大了,哪里能抢您的风头?”
丹阳公主得意地朝镜中一照,“还是你会说话。”
126 不再是西昆人(五更)
晨起,殷朔穿了大红喜服,在祠堂里站了许久。
大婚之日要拜父母高堂,闽中山高路远,殷兖回不来受他一拜,他只能来祠堂拜祭先祖。
回不来也好,在他心中,也没把今日当成真正的大婚之日。
那日春和园中,丹阳公主羞辱他的字字句句,都像炮烙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到那个丰腴高傲的女子,一身华服珠翠,昂着下巴轻蔑看他的模样,他眼中就一片冰冷。
敢羞辱他的,他迟早会还回来。
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腿微微发麻,他偏过脸去,“小姐呢?我进宫之后,府中只剩她一个主子,迎接公主入府的事还要靠她周全。”
身后的仆人低着头,“回大公子,小姐额上的伤口还没好,说不便出门见客,今日不能出房门了。”
“这么久了还没好?”
殷朔转身看他,目光凌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有请大夫日日给她换药么?”
殷姬媱的脸不能有事,他还要靠殷姬媱得到更多关于内阁的情报。
仆人慌了手脚,“有,奴才们当然有!上次大夫来说伤口已经结痂,不知道为什么动了痂又流出血来了。本来大夫说可以不留疤的,现在……”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用干活,连门都不出,怎么会动了痂?
只有一种可能,殷姬媱自己不想让伤口好,故意把痂撕开。
“好啊,现在谁都来和我作对,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仆人以为他在骂自己,吓得跪地求饶。
殷朔冷哼一声,“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不想和她计较。你去告诉小姐,如果下次大夫来她的伤口还是没长好,那往后也不必长好了。”
说罢大步朝外迈去。
等他走远,仆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转头看到他大红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祠堂院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一身大红穿在殷朔身上,没有半点喜气。
……
“公主,吉时快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驿馆中,所有西昆来的人都在等昆羽扬的命令,由她决定何时出发。
时辰早一点和晚一点,里头的讲究不少。
去得太早不行,显得她一个姑娘家不矜持。西昆兴兵之后,东灵朝中之人对她的身份早有微词,去早了白惹人笑话。
去得太晚更不行。
宁帝许她按照和亲公主的身份如常出嫁,已是慷慨至极,她若有一丝怠慢之意,都可能成为旁人的话柄。
在性命和颜面之间,昆羽扬需要作出最合适的选择。
她深呼吸后朝众人一笑,神采飞扬,“不必等了,现在就出发。”
在性命面前,颜面从来不是什么要紧事,这是她在西昆后宫卑微苟活十余年的经验。
众西昆来使面露犹豫,甚至是不满。
昆羽扬这么做不但丢她自己的脸,也丢了西昆的脸啊!
这件事的确是西昆做得有愧于东灵,可他们身为西昆人,别无选择,必须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
“公主,不如再等等吧?”
所有来使中身份最高的人开口了,昆羽扬朝他看去,是西昆朝中的一个三品侍郎,因为得罪了太子被派来当炮灰送亲使。
她笑得讽刺,“本公主好歹是昆帝的血脉,被送到东灵当牺牲品就罢了。幸而东灵陛下开恩,没有牵连于我。没想到真正想让我死的,是大人你啊。”
送亲使面色一变,“公主,正是因为你是昆帝血脉,才不能堕我西昆国威啊!您要是被人羞辱,等同我西昆被人羞辱!”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昆羽扬飞快打断了他,她万分庆幸自己前些日子和玉扶学了这句话,现在用来刚好,“西昆假意与东灵交好,为的是趁东灵不备侵袭东灵边境,这种小人行为,我身为女流之辈亦不齿!羞辱西昆的不是东灵,而是父皇他自己!”
送亲使怒目圆睁,“公主身为西昆皇族,你岂能不敬陛下?!”
“不好意思,她现在是我东灵皇室宗妇,不再是西昆人了。”
小院之外,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笑着走进来,神情散漫。
昆羽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的未来夫君么?
“怎么,为夫今日太过英俊,夫人看傻了?”
“宁堂叔”走到昆羽扬身边,大大咧咧地揽住她的腰,奶娘看得心中一紧,没想到东灵人也这么开放。
就算在民风开放的西昆,也没有未婚夫妇当众如此亲密的啊!
昆羽扬红了脸。
不仅是因为他揽着自己的腰,而是因为他亲自来迎接自己,免去了自己独自入宫的尴尬,还出言为自己说话,让送亲使不敢再指责她。
“宁堂叔”身后,一众与他交好的皇室子弟赞许地看着昆羽扬,“这小子把公主当成宝贝似的,非要亲自来迎亲。我们还笑话他想当西昆驸马呢,方才在外头听见公主一番话,足见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和一般西昆人不一样。”
那人说到一般西昆人几个字,看了一眼送亲使,不屑地挪开目光,朝昆羽扬拱手一礼,“往日是我们错看公主了,公主勿怪。今日我们亲自迎公主进宫,就算赔礼了。”
127 又一根凤钗(一更)
一场闹腾之后,昆羽扬反倒比丹阳公主来得晚。
两场婚礼同时在大瑞宫举行,宁帝亲自主婚,满朝文武并宗室亲贵都来了,场面盛大无比。
丹阳公主由西宫宫人搀扶而来,殷朔单独从宫外来,一对新人各走各的,谁也没和谁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一对,而是各自在等待自己的新娘和新郎。
来得早的大臣悄悄议论,“原以为殷丞相被丹阳公主羞辱了一顿,一定会提退婚之事的。没想到他没反应,陛下也没反应,这场婚礼到底举行了。”
“怪不得呢,我看公主也不欢喜,殷丞相也不欢喜。嗬,这婚成的够闹心的!”
一对新人尴尬,来赴宴的众人更加尴尬。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好话要同新人说,偏偏这对新人不冷不热,他们有好话也说不出口。
还是甭说了,说出来不但不讨喜,还有可能讨人嫌!
直到看到宁堂叔带一众皇室子弟迎昆羽扬进宫,众人才算感受到大婚的喜气,纷纷上前祝贺。
“恭喜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二位真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恭喜恭喜!”
“祝二位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众人的祝贺没有一句重复的,昆羽扬受宠若惊。原以为今日大婚她仍会因为西昆兴兵受人白眼,没想到众人对她如此热情和气。
她哪知道,这群人都是在丹阳公主和殷朔那里憋了一口气来的,恨不得找个地方把吉祥话吐干净!
“多谢各位吉言,多谢多谢!”
宁堂叔乐呵呵地拱手还礼,昆羽扬穿戴不方便,不知道要不要还礼,只能呆呆地在一旁看着。
好一会儿,她眼中涌出泪意,差点滚到面上。
丹阳公主见她姗姗来迟,还被众人簇拥道贺,早气得把大红喜帕绞了个稀烂。
这会儿见她眼中含泪,终于抓住她的小辫子,“父皇!你看西昆公主眼中含泪,分明是不情愿嫁给堂叔!她对父皇心怀怨怼,这是公然藐视父皇!”
她高声大呼,满座之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昆羽扬陷身感动之中,差点反应不过来她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眼中的泪意,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她明明是欢喜地眼中含泪,哪里像心怀怨怼了?
丹阳公主真是没事找事。
“胡说什么?西昆公主接到婚期旨意后,特意进宫拜谢过,怎么可能心怀怨怼?”
宁帝高坐上首,小声斥责丹阳公主。
因今日是两对新人的婚礼,上首除了宁帝以天子身份作为主婚人,稍低一些的位置还坐了皇叔夫妇。
那是宁帝的叔叔、婶婶,也是宁堂叔的父亲。
皇叔凑到宁帝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宁帝的目光看向昆羽扬。
大红吉服的新郎正凑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昆羽扬顿时面红,“我是为众人的好意感动,才不是因为你亲自来迎亲呢!”
小姑娘嘴上否认,可宁帝隔着人群远远看过去,都能看出她心中的欢喜。
看来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喜欢她的新郎。
再看一脸阴沉的丹阳公主,宁帝越发爱看昆羽扬这一对,“皇婶,这不值当什么,您去吧!”
皇叔身旁的妇人站起来,行了一个福礼,“多谢陛下!”
钿儿站在丹阳公主身后,悄声安慰,“公主别急,她有新郎接亲又怎么样?众人簇拥又怎么样?您看看她戴的五凤冠,丢死人了,怪不得窘迫得都哭了!”
丹阳公主伸手抚了抚头上的七凤冠,心绪总算抚平。
“真正的尊贵,从来不是靠笼络人心得到的,而是天注定的。本宫天生尊贵,嫡皇后所出,岂是她这种出身卑微的公主能比的?”
这句话不但是说昆羽扬,用在玉扶身上也是一样。
钿儿附和着她的话,丹阳公主挑衅地看向昆羽扬,忽见妇人走到昆羽扬跟前,从袖中拿出什么戴在了她头上。
大袖落下,丹阳公主睁大了眼睛!
“她竟然给昆羽扬戴了凤钗!”
原本戴着五凤冠的昆羽扬,添上那根一模一样的赤金凤钗之后,顿时成了六凤!
钿儿忙阻止她,“公主小声点!那是陛下的皇婶,您的叔婆,她身为皇室宗妇当然有凤钗。您小声点,别叫陛下听见!”
丹阳公主气得头晕,“皇室宗亲多得数不清,照你这么说,本宫日后还得称她昆羽扬为堂婶了?她想得美!”
“方才皇叔和陛下说了些什么,一定是说西昆公主戴着五凤冠不好看,陛下才允许皇婶又去添了一根。您可千万别喊出来,违背了陛下的意思!”
丹阳公主自然知道,添凤钗这种事,没有宁帝的允许他们是不敢做的。
可她心里就是不乐意,不乐意让昆羽扬抢她半点风头!
“丹阳姐姐别着急,我也带了一根凤钗进宫,给你添上不是照样压过西昆公主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丹阳公主忙回头看,竟是玉扶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和两位新娘头上一样的凤钗。
128 借一步说话(二更)
玉扶被封为公主,自然有皇室规格的凤钗。
丹阳公主先是一喜,这样她就仍旧能压倒昆羽扬了,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不对。
玉扶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拿自己的凤钗给她?
她脑中一转,很快蹙起眉尖,“你想害我?!我头上戴的是八凤冠,嫡公主的规格,再添一凤便是皇后的规格。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我?!”
嫡公主再尊贵,也不能和皇后比肩,九凤冠一戴便是犯上的死罪!
玉扶一脸无辜,“丹阳姐姐不要吗?那我就拿走了,不要就不要嘛,干嘛这么生气?”
宁帝一转眼瞧见玉扶,欢喜地朝她招手,“玉扶,快过来让朕瞧瞧,朕有日子没见你了!”
自打宁帝的病被熏池治好之后,他对玉扶越发喜爱,就像嫡出的公主一样。
玉扶苦着小脸,慢吞吞地走过去,宁帝惊讶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朕也是你的父皇,你跟朕说,朕替你发落他!”
“没有没有!”
玉扶嘴上说没有,却转头看了丹阳公主一眼,“我想把这个凤钗送给丹阳姐姐,可是丹阳姐姐不要。”
丹阳公主心中一紧,怕玉扶在宁帝面前说自己坏话。
宁帝果然不悦地看她一眼,她今日是怎么回事,大婚之日一再惹事,是想让整个皇室的颜面和她一起葬送吗?
看向玉扶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然缓和,“既然你丹阳姐姐不要,你就自己留着吧。将来你出嫁的时候,一样可以戴的。”
玉扶故作淘气,“可是我辛辛苦苦带进宫了,才不想带回去呢。啊!我知道了,我可以送给羽扬,陛下说好不好?”
“羽扬?”
宁帝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西昆公主的闺名,“你和西昆公主很熟悉吗?”
玉扶沉吟片刻,“本来是挺讨厌她的,要不是西昆人,大将军和大哥哥他们就不用离开帝都了。可她为人挺好的,和别的西昆人不一样,我愿意和她交朋友。”
宁帝起了兴致,一旁的皇叔也凑过来听。
“怎么个不一样法?”
“陛下没听说吗?今日堂叔带着人去驿馆接亲,西昆的送亲使不让羽扬早早出门,说她去得太早堕了西昆的脸面。羽扬说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是西昆行不义之举在前,堕西昆脸面的正是西昆,而不是东灵。”
宁帝一拍大腿,“好!说得好!皇叔,您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好儿媳!”
皇叔原本不乐意自家儿子娶西昆公主的,一旦娶了,“西昆驸马”这个恶名日后少不得被调侃。
可自家儿子自从在春和园见了西昆公主一面,回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娶她不可!
还说只要自己娶了西昆公主,日后绝不斗鸡走马,一定好好在朝中领个差事做个本分人,皇叔和皇婶这才接受了西昆公主。
听了玉扶这番转述,皇叔算是彻底放心了。
“是陛下福气好,好在西昆派来的这位公主是个明事理的。将来安安分分在我东灵做宗妇,也少陛下许多烦忧。”
宁帝龙颜大悦,朝玉扶一挥手,“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丹阳公主眼睁睁看着玉扶朝昆羽扬走去,把那根被自己拒绝的凤钗,插在昆羽扬头上。
至此,五凤冠成了七凤冠,昆羽扬的颜面算是彻底找回来了。
“玉扶,谢谢你。”
她眼中含泪,紧紧握着玉扶的手,成婚之前她一直告诫自己,今日无论有何种羞辱加诸她头上,她都不能哭。
死都不能哭!
可她今日哭了好几次,为宁堂叔,为他那些宗室子弟的朋友,也为他的母亲,更为玉扶……
“只是你送我翠翎簪的回礼,不必谢我。”
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如何?我说过,今日难堪的是丹阳公主,不是你。”
昆羽扬笑得甜蜜,“可你身为东灵公主,是丹阳公主名义上的妹妹。把凤钗给我而非给她,不怕陛下猜疑你吗?”
“我给过了,是她自己不要。”
玉扶说得云淡风轻,最后把昆羽扬的手交到宁堂叔手里,“堂叔,羽扬就交给你了。”
按照东灵公主的辈分,玉扶的确应该称一句堂叔。
宁堂叔没有拿大,反而恭敬地朝她弯身拱手,“大侄女儿,大恩不言谢,日后用得着叔叔的地方尽管开口!”
姿态那么恭敬,口气却很张狂,果真像纨绔子弟。
玉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也就二十出头年纪,仗着自己辈分大,竟然真好意思喊自己侄女儿。
她转身离开,忽在人群中看到另一个红色吉服的身影,寂寞苍凉。
那是……殷朔。
要不是红色吉服显眼,玉扶还真看不出来他是新郎官。
对比起来,宁堂叔意气风发的纨绔模样,顺眼多了。
他微笑着从远处走来,“吉时还没到,一会儿才拜堂,下官能请镇江公主借一步说话么?”
129 现在就去告诉陛下(三更)
大瑞宫地方广阔,素来是皇室公主出嫁的宫殿,边上有一片花园。
殷朔和玉扶站在花丛中说话,这里四面空旷不用担心被人听见,又能让找他们的人一眼看到。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已是盛夏时节,大瑞宫的花还开得这么好。”
他伸手抚弄花丛,指尖掠过花瓣,没有半点怜惜之意。
玉扶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顾酒歌他们带她夜游临安,她却不小心掉进河中被顾述白救起,当时殷朔一身湿淋淋站在自己跟前。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往往第一眼注定,尽管时候顾述白他们怀疑殷朔,玉扶也已经把他划为了见义勇为的好人行列。
何况他谦谦君子,俊朗如玉。
一直到确认在常州府密谋毒杀顾述白的是殷朔,他在玉扶心中的形象完全颠覆。
她心中只剩下警惕和淡漠,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两位公主成婚这样的大事,宫中花房之人自然小心料理花朵,以求有个好兆头。说到这个,还没恭贺丞相大婚之喜。”
嘴上说恭喜,表情却很不愿意,说出来自己都尴尬。
殷朔沉了半日的脸,忽然被她惹笑,“你明知道这对我和丹阳公主来说都不是喜事,还恭贺什么?小小年纪,学人家应酬场面。”
玉扶也很无奈,“这等客气话总是要说的,我知道你不爱听,所以我只打算讲一句。不想你连这一句都耐不住。”
一来一往,两人说话的口气恢复了从前,不再生疏。
殷朔低头但笑不语,旁人说十遍二十遍这样的客气话,他都耐得住,偏偏玉扶一句他都不想听。
她在他心中,岂是旁人能相提并论的?
“你方才是故意想把凤钗给西昆公主的吧?也是应该的。庶公主出阁本来就该有七凤,丹阳公主为人善妒又自私小气,她以为不让西昆公主戴七凤便数她自己最尊贵。她哪里知道,旁人看她多么愚蠢可笑。”
玉扶诧异地看他一眼。
他二十一岁就登上相位,靠的绝不是老丞相嫡子这个身份,更是因为他为人处事圆滑,在朝中八面玲珑,深得宁帝和朝臣的拥护。
背地里议论别人,还连用好几个极其难听的词,这种事不应该在殷朔身上发生。
“既然你这么讨厌丹阳公主,为什么不向陛下退婚?”
“正因为讨厌她,我才不想如她所愿退婚。何况……我和她成婚,她就不能再去骚扰顾侯世子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殷朔避重就轻,没有谈到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玉扶想透不说透,“我谈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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