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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冲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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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时景佑丰和景佑年便站了起来,对胡大人和景如天作揖道:“还请胡大人,父亲息怒。养不教,父之过,孩子还小,这棒子,我们做爹的替他们受了!”

    “不行!”景如天想都没想便立刻拒绝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让他们长长记性,看下次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景兄,算了,”见此情景,胡应喜不得不出来劝道:“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可别打坏了,那我的罪孽就深了!”

    景如天自是知晓这棒子的威力,当然不能真的打两孩子。他算准了胡应喜定会出来说上两句,如此借坡下驴,故作犹豫一会道:“好!看在胡大人面子上,这棒子先记下,你们快给胡大人道歉,再到祖宗牌位前跪着去,没我的同意,谁都不许出来!!!”

    景亦涵偷偷瞄了眼抱厦的方向,胡莞尔没有出来,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迫于景如天的威严,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说出来,对胡应喜抱拳长揖到底,很诚恳的说:“晚辈知错了,不该如此莽撞,但晚辈是真心对莞尔姑娘的,还请胡大人能考虑一二。”说完又作揖,然后抬头挺胸地走了。

    景亦文也长揖到底,但语气上,听起来少了几分诚意,“亦文口无遮拦,还请胡大人见谅!”说完,还不忘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了,这才跟在景亦涵身后,一道走了。

    他这是一无心之举,只是想着不能浪费粮食,可看在大家眼中,景亦文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贪食的小孩子,便是胡应喜,也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反省,刚才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嘛!

    “胡老弟,来,”景如天心情也好多了,他轻轻拍拍胡应喜道:“我们继续,莫要理会这两个混小子!”

    说是景亦文的接风宴,现在主角走了,却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

    胡莞尔后来始终没再出来,又呆了一会儿后,直接回偏院了。

    女眷席也早早的散了,男宾那一桌,倒是越喝越酣,直到月上中天,方才作罢。

    景亦文与景亦涵两人跪在家祠里,还能听见南烛厅里的喧嚣热闹,只是隔得有些远,听得不甚真切。

    家祠在景府的西北角,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来这边,现下又是晚上,家祠内只点了几支供奉祖先的蜡烛,祠堂内特别昏暗。

    景亦涵跪在祖宗牌位面前,眼睛却瞪着身边瘦弱的弟弟,目光凶恶。

    景亦涵是家中长孙,他的出生吸引了全家人关切的目光。

    可自从景亦文出世后,祖父母的注意力便转移了。先是因为他孱弱的身体,引得两位老人更多的怜惜,再后来是因为他的聪颖与早慧,在众多兄弟中展露头角,祖父对他便格外偏爱。

    景亦涵对他,有嫉妒,有羡慕,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都是淡淡的。

    直到景亦沛出世。

    他见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满怀期待的同盟军,与景亦文关系比跟他这个大哥还亲,就更加不待见景亦文了。

    而经过刚才那件事,他现在简直就视景亦文为眼中钉,肉中刺!!!

    景亦文笔直地跪着,微微低着头,在蜡烛昏黄的光晕中,显得特别安静。

    他这副样子,看在景亦涵的眼中,却是无比的让人讨厌。

    “你这个病秧子怎么这么会装?”景亦涵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现在做这老实样子给谁看!”

    “……”

    “你都已经娶妻了,还在肖想莞尔姑娘,小小年纪,不知羞耻!哼!”

    “……”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

    景亦文懒得搭理他。

    他还不高兴呢!

    真不知道好端端的吃个饭,怎么自己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若不是今晚的家宴,他都快忘记有胡莞尔这号人好不好!

 第贰拾回

    景亦涵见景亦文一直低着头,完全不理自己,终于失了耐心,大喊道:“景亦文,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呼……”景亦文轻轻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开口道:“在家祠中大声喧哗,你是想再多跪几个时辰吗?大哥。”

    “哼!你……”

    “亦涵,”景林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个做哥哥的,要让着弟弟!”

    他们都太专注于争吵,景林氏又是偷摸着来的,只带了随身丫鬟,是以都到了家祠门口,兄弟俩都未曾发觉。

    这下突然出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娘,这大晚上的,您是想吓死我吗?”景亦涵不住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嘘,小声点,”景林氏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道:“老太爷发话了,不让任何人来探你们,让你们一直跪到明日卯时!”

    “不是吧,现在还不到子时,到卯时还有四个多时辰呢,要跪那么久?”景亦涵低声哀叹,“祖父好狠的心呐!”

    景亦文也微微叹了口气。他轻轻动了动,跪得久了,膝盖有点痛。这是他第一次跪祖宗牌位,很不习惯,而且要到明日卯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

    景亦涵斜眼见他这样,不屑道:“才这么点时间就受不了了?”

    “嗯,膝盖好痛,你不痛吗?”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得!”

    “你是跪习惯了吧!”

    “你……”

    “好了,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景林氏敲了敲景亦涵的脑袋,然后让丫鬟把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她在一旁说:“这件大麾是你爹的,夜里家祠凉,你穿着。”说罢抱歉的看看景亦文,“抱歉,大伯娘只带了一件,我想你娘应该也会给你送。”

    “没事,大伯娘,我不冷。”

    景林氏对他笑笑,便转头继续同儿子说:“你晚饭没吃完,一定饿了吧,娘给你带了几个小包子,快趁热吃。”

    又从食笼中抽出一屉递过去给景亦文,“亦文,你也吃。”

    景亦文摇摇头,没接,“不用了,大伯娘,我不饿。”

    “他不吃算了,”景亦涵一把抢过那屉子,放回食笼中,“全都给我。”

    “你这孩子!”景林氏见景亦涵正大口吃着小包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是饿了,便也不忍心再说他,“慢点,来,喝点热水。”

    景林氏本来还想跟儿子说说今晚的事情,可是她看了眼旁边跪着的景亦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景亦文看了他们一会儿,便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跪着。

    容歆绿回到景天苑时,已经不早了,她并没有回正屋休息,而是直奔小厨房。

    春熙觉得奇怪,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进了厨房后就把灶上预留的火苗弄旺,便问:“三少奶奶,这么晚了还生火做什么?您要是饿了,我去喊厨娘来。”

    “不用叫她,我很快就好了,你知道米线放在哪吗?”

    春熙很快找到米线,拿给她。

    “好了,你去屋里拿件披风,要保暖的。”容歆绿想了想又说:“再拿个垫子,厚实的那种,找好这两样来找我。”

    “三少奶奶,”春熙听了她的吩咐后,有些迟疑地问,“您要这些东西,是要干嘛呢?”

    “给三少爷送去。”

    “可是,老太爷不是说不允许去探望吗?”

    “所以我要偷偷的,你也小心,别让人发现了,去吧!对了,别忘记再找顶布帽,薄的那种。”

    家祠中,景林氏走后,景亦文与景亦涵又跪了一个多时辰。

    景亦文觉得膝盖已经疼的麻木了,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抬头看看窗外,黑乎乎的一片,院子里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已经丑时了,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已经睡了吧!

    娘亲不会来,这个他早就想到了。

    那容歆绿……他轻轻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肯定也不会来了!

    景亦涵见景亦文抬头看窗外,以为他在看他的娘亲景李氏有没有来,不由讥笑道:“别看了,三婶娘不会来的。”

    他也转头看向窗外,夜幕沉沉,一颗星都没有,“都已经这样晚了,三婶娘定是睡下了,你就别盼了。”

    三太太景李氏最是注重自己的身体,对儿子也不甚上心,这是景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景亦文没吭声,低着头,重新跪好。

    “哗哗……”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不知何时起,起风了。

    凉风夹着一丝夜晚的潮气,嗖嗖地吹进家祠里,让直接跪在青石板上的兄弟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说已是夏日,可夜晚的风,却依然凉得很。

    景亦涵裹紧身上的大麾,又把长出的一截垫在膝下,这才感觉到丝丝暖意。

    他看看身边跪着的瘦弱身影,在凉风中有些瑟瑟发抖,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大麾,忽然觉得景亦文其实也挺可怜的。

    哼,不过他这么讨人厌,才不会把大麾分他一点呢,就让他挨冻吧!

    景亦涵显摆地又紧了紧身上的大麾。

    景亦文实在是冷得不行了,他看见景亦涵裹着厚厚的大麾,看着就感觉温暖无比。

    不行,如果再这样挨冻下去,不用等到明日,自己定会再生病的!

    好容易身体才好一点,他可不想再躺到床上去了。

    他想了想,双手搬着腿,使劲朝景亦涵那边挪了挪,看着景亦涵,可怜兮兮地说:“大哥,我好冷,你可以把大麾分我一点点么?”

    景亦文眉毛微蹙,很认真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扬起,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景亦涵不吃他这一套,完全不理他。

    景亦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低低地又叫了一声,“大哥……”

    “哼!”景亦涵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景亦文见这招没用,想了想,便说:“我以后再也不见胡姑娘,看见她都绕道走,这样行吗?”

    “你做的到?”景亦涵回过来,将信将疑地问:“你不喜欢胡姑娘?”

    “完全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那为何胡姑娘会那样说?”

    “不知道,”景亦文摇摇头,又强调道:“我真不知道!”

    昏暗的烛光下,景亦文的小脸冻的有些发青,大大的眸子水波盈盈,缩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景亦涵暗叹一口气,虽说老太爷发话,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可是自己的娘亲都知道偷偷地来,怎么三房的人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呢?

    景亦文一直都病着,原来和他接触的也不多,只知道祖父一直夸奖他,拿他做榜样教训自己,所以就很不喜欢他,谁曾想,他是这样的可怜人。

    “长得这么妖孽,难怪姑娘会喜欢,”景亦涵慢腾腾地掀开大麾的一边,不情不愿地说:“进来吧!”

    “多谢大哥!”

    景亦文这时也顾不上膝盖疼,嗖地就钻了进去,带入的冷风,冻得景亦涵直打哆嗦,抱怨道:“你怎么冻得像冰块一样!”

    容歆绿到家祠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门口会有老太爷的人守着。

    她背上背着包袱,里面装着景亦文的披风,垫子和布帽,手上提着一个中空的大食盒,用滚水温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家祠外,警惕地在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

    四面一片漆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只有家祠里透出昏黄的,黯淡的烛光,衬着这夜色,更加的浓黑。

    容歆绿心中害怕的不行,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走到门边,却意外地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别挨我这么近好不好?很热啊!”景亦涵不耐烦道。

    “我也觉得有点热,可是离远了,又会有风灌进来。”

    “那我干脆把大麾给你吧。”

    “那你都给我了,你不冷么?”

    容歆绿并不清楚平日里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如何,她就刚刚听到的这些分析,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这让她对景亦涵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她却忽略了,上个月景亦文生病时,景亦涵可一次都没有来探望。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家祠中只有他们两人后,才轻轻推门进去。

    两兄弟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同时回头,立刻被容歆绿的装扮给吓住了:她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个硕大的包袱,手上还拎着个半人高的大食盒。

    “你……怎么来了?”景亦文吃惊地看着她。

    容歆绿顾不上说话,先把食盒放到地上,然后解开胸前的结,把包袱放下,这才长舒一口气,道:“累死我了,这家祠也太远了,害我这一路上,带着这么多东西,担惊受怕的。”

    她略休息一会儿,便打开包袱,拿出垫子给景亦文,“喏,垫在膝盖下面,跪着就不痛了。”又拿出披风给他披上,再替他带上柔软的棉布帽子,“夜里风凉,帽子一定要戴,不然明日该头疼了。”

    “最后还有,”容歆绿狡黠一笑,献宝似地把食盒最上层的盖子打开:“锵锵锵……”

 第贰拾壹回

    容歆绿揭开盖子后,瞬间家祠中香飘四溢。

    “这是什么?”景亦涵看见容歆绿小心地从食盒中,捧出一个砂锅,疑惑地问:“你怎么带这么大个家伙来?”

    “你猜?”容歆绿手上没停,并未直接告诉他答案。

    “是……?”

    景亦涵见她随后拿出两只描金大海碗,分别放在自己和景亦文的面前,又打开食盒的第二层,依次取出葱姜丝,薄薄的里脊肉片,豆芽等,又把第三层里,已经烫好的洁白的米线拿出来,将这些食材都慢慢倒入滚烫的砂锅中,然后筷子伸入进去,轻轻搅拌。

    鲜嫩的豆芽,还有薄如蝉翼,一烫便成嫩粉色的里脊肉片,随着容歆绿的搅动,在淡黄色,浓浓的鸡汤中上下翻滚。浓郁的鸡汤香味不住地扑向景亦涵和景亦文,惹得他们两人围在容歆绿身边,蠢蠢欲动。

    容歆绿待食材都烫熟之后,连同米线一起,装入大海碗中,递给他们一人一碗。

    “啊,我知道了!”景亦涵接过碗后,看见那碗中绿的豆芽,洁白的米线,嫩粉的肉片,都安静地卧在浓郁的鸡汤中,突然想到答案,兴奋不已,忘记了控制声音,“是过桥米线!!!”

    “嘘……”

    “嘘……”

    听见他的声音,景亦文和容歆绿不约而同地都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景亦涵小声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你怎么想着带这个来?”

    “夜里风大,家祠中又寒凉,适宜吃些带汤水的宵夜,我本想做汤面的,但后来想想,从景天苑走到这里,面都糊了,忽然想起这过桥米线,觉得带过来最合适不过了。”

    “嗯,这鸡汤米线味道真是鲜美,太好吃了!”景亦涵吃的频频点头。

    景亦文在一边默默的吃,手上的速度丝毫不比景亦涵慢。

    这鸡汤是景天苑中早就备好的,用了很多的材料去熬煮,味道自是极鲜美的。

    他原先也是吃过的。吃惯好东西的他,觉得这鸡汤米线也只是普通菜色,并未有出彩的地方。

    可是现在,在这样冰冷的夜里,饥寒交迫的时候,能吃上如此顺滑爽口,精心配制的鸡汤米线,顿时觉得,天下美味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大海碗的米线下肚,景亦文觉得全身顿时暖暖的,好像连心都被熨烫地热乎起来。

    “三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景亦文刚才已经吃过小包子,可现在一点不费力地连汤带料吃了个精光。吃完后,他觉得从上到下都热乎乎的,心情格外舒畅,“娶妻的好处原来在这里呀!”

    “呵呵……”景亦文笑意盈盈地看了容歆绿一眼,然后对着景亦涵道:“大哥你也赶紧把胡姑娘娶进门,那么在夜里,也有人给你送宵夜了。”

    “那是自然,”景亦涵丝毫不见害羞的样子,信心满满地冲景亦文扬扬拳头,道:“你就等着叫嫂子吧!”

    “呵呵……”

    景亦文与容歆绿见他那得意的样子,俱都轻笑出声。

    景顺手中抱着两件披风,站在家祠门外的阴影处,看着里面笑闹开心的三个孩子,自己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他没有打扰他们,看了眼手上的披风,转身悄悄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景顺去花园见景如天,把当日的事情都汇报完后,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一五一十地把夜里所见全都告诉了他。

    “老奴去的时候,看见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已经吃完了,又重新跪在了祖宗牌位前。他们两兄弟脸上都挂着笑,这还是老奴第一次看见他们相处的如此融洽,实在不忍心打扰,便又悄悄地走了。”

    说完后,景顺想了想,又主动道:“老太爷,昨日夜里,家祠非常寒凉,若不是三少奶奶送去的热汤还有垫子,怕是大少爷和三少爷今日都要生病了。”

    景如天每日清晨都要在花园里打太极,今日也不例外。虽说景顺在一旁不停地说话,他的一招一式依然缓慢而又认真。

    景顺说完后,他一直都没有出声。

    景顺也没敢打扰,站在一旁看着他。

    待太极最后一式收起,景如天笔直地站立,闭着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开口道:“都是好孩子。他们兄弟能和睦相处,我自是高兴,这事……就这样吧!”

    “是。”听见老太爷不追究了,景顺的心里也松了口气,忽又想起另一要紧事,遂说道:“老太爷,还有一事,今日一早,胡大人便派人过来,”景顺看了景如天一眼,顿了顿便继续道:“说是要向老太爷辞行。”

    辞行?

    这就要走了吗?

    景如天倒是不觉意外。昨日那件事情一闹,想来胡应喜也不会继续在景府住下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还真是个性急的人!原本还打算留他们到明年开春,和景亦文一同入京。

    事已至此,只好再勉力一试。

    “走吧,去偏院。”

    胡应喜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带着女儿匆匆走了。临走前倒是有表态,待他在京城安顿下来后,便会告知地址,待景亦文明年入京,便可去找他。

    胡应喜父女走后,景亦涵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到景天苑的次数反而多了。

    景亦文本就同景亦沛的关系不错,现在和景亦涵走得也近,三房和大房的关系,彷佛比原来好多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便到了七月初七。

    景亦文的十岁生辰,办的十分隆重,扬州城内的各界名流均都到景府祝贺。

    景如天特意请了客似云来的主厨到府里,置办了上等的席面,宴请宾客;请了扬州城最好的戏班子,给他最爱的孙子,整整唱了三日的大戏,让容歆绿这个小佃户的女儿,着实开了眼界。

    这三日,景府上下金银焕彩;珠宝争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容歆绿这时才感受到,扬州首富是什么样的。

    她看见景亦文娴熟地与众人寒暄问候,看见他轻松自如地周旋在朋友、亲戚以及各府的小姐们中间,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景亦文是扬州首富家的三少爷,自己与他的差距,比那蜿蜒流过扬州,一眼望不见对岸的怀江还要宽!

    对于忽然领悟到的这一点,容歆绿倒是没有过多纠结,感叹了一会儿,便又忙碌起来。过了他的生辰,入京的时间便又短了一些,得尽快在上路前,把他的身体养的更壮实。

    时间并没有因为某个人而慢下它的脚步。

    秋去冬来,雪融花开。

    相似的景致年年呈现,转眼又是一年春光时。

    大宏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宜:出行,动土,上梁,裁衣,嫁娶。

    这一日,是景亦文入京的日子。

    一大早,景府的女眷们哭哭啼啼地把景亦文送到门口,便由景如天和景佑年送他到怀江码头。

    景顺早已先一步去往京城,买人置业,是以景亦文这次随行的人不多,除去容歆绿,春熙春旭还有景安外,景如天又派了名年长的副管家跟随,然后便是一些粗使的小厮和丫鬟们。

    景如天提前一个月,便在怀江码头包了一艘中型的船,方首方尾,甲板面宽敞,让人加固又维护,就是为了今日做准备。

    “文儿,祖父只能送你到这里,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自己千万小心!”景如天拍拍景亦文瘦弱的肩膀,想着他小小年纪便要离家千里,忍不住鼻头微微泛酸。

    “祖父,”景亦文一撩衣袍,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景如天磕了三个响头,“孙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万望祖父保重身体。孙儿此去,定发奋图强,为景府争光。”

    “好孩子!”景如天眼含热泪,上前把景亦文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爱怜道:“读书莫要太拼命,身体最重要,每月要定时给祖父写信。”

    “孙儿知晓。”

    “去吧,去给你爹磕个头。”

    景亦文又对着景如天作了个揖,然后转身对着景佑丰跪了下去,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爹爹,儿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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