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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冲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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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到处都不舒服。”

    容歆绿咬了咬下唇,决定道:“我让春熙去请李大夫!"

    李大夫每日申时会来景府给他诊脉,可今日他这种情况,等不到申时了!

    容歆绿让春熙去请李大夫后,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景亦文,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容歆绿又在他的脸颊和手上也发现了红疹,“不行,得去告诉老太爷一声,让他再请过个大夫。”

    容歆绿想起景如天好久没来过景天苑了。洞房花烛夜那晚,好像还是很关心孙子的样子,怎么这次病了这么久,还没出现呢?

    容歆绿倒是误会景如天了,他并不是不想去看孙子,只是这几天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不得闲。

    怀江决堤,淮北水患。

    如此的天灾人祸,即便淮北知府做出应对措施,却依然伤亡惨重,灾情上达天听,淮北知府被圣上连降三级。

    扬州城的父母官,顿时觉得机会来了:在重大灾情面前,淮北知府束手无策。现下淮南也天降暴雨,虽然还未到决堤如此严重的地步,但我们防患于未然。

    他想要做出政绩,让上面的人看看,于是动员扬州的富户捐粮食,捐银子,捐药材,为将来可能会出现的灾难做准备。

    “爹,淮北那边,水患之后又有大疫,现在从淮北到扬州的道路全都被封锁了,我们的货物过不来,都已经迟了六日,商家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若是货物再不到,就要赔银子了!”大老爷景佑丰这几日被这批茶叶急的够呛,此时他期盼地看着景如天,希望老太爷能拿出个主意来。

    “这帮老贼,”景如天歪坐在素纹黄花梨圆椅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都合作这么多年了,现在是想趁火打劫吗?”他想了想,说道:“老大,你去客似云来订上一桌席面,把那几个老掌柜都叫上。”

    客似云来是扬州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景如天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景佑丰也知道老太爷要亲自去会会那几个掌柜了。只要他肯出马,事情就好办的多,因此景佑丰答应的特别欢快,“是,爹!”

    “爹,”二老爷景佑润见老大的事情解决了,他也跟着先叫了一声爹,然后不满地看了看三弟景佑年,方才继续说道:“李大人又派了人来问,我们的赈灾物资什么时候能备齐。”

    景佑润所说的李大人,自是扬州城的父母官,想做出一番政绩的扬州知府李顺青,同时也是景佑年的大舅子,景李氏的嫡亲哥哥。

    最近几日来,扬州城内忽然涌现出不少淮北口音的外地人,他们大多携家带口,再联系起前段时间的淮北水患,不难猜出,这些都是逃到淮南的灾民。

    李顺青在城北专门辟出一大块空地,搭建简易房,专门安置这些灾民,每日送药送粮,惹得这些难民直呼李顺青是活菩萨转世,只差没给他供长生牌位。

    李顺青这样做,无可厚非,他不能看着灾民逃到自己的辖区而置之不理。他动用了扬州城内的富户们所捐的物资,不够了便继续向富户们征集。

    这是一个在李大人面前表现的最佳机会,富户们自然非常配合。

    他们捐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灾民越来越多。

    渐渐地,便是连扬州首富景家,都有些吃不消了。谁家的银子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消耗。

    “李大人那里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景如天深叹口气,“他这是拿我们的血汗钱,去铺他的青云路!”他顿了顿,又问:“这朝廷的赈灾款,怕是早就下来了吧?”

    “父亲高见!”景佑润说:“我打听到,朝廷的赈灾款前天就已经到了扬州,但李大人还在不停地催促我们捐银子,那赈灾款,怕是早就落入他自己的囊中了。”

    这才是景佑润对景佑年不满的原因:还说是大舅子呢,不说帮衬生意,还不停地收刮亲家的银子。景佑年怕是早就知道赈灾款的事情,隐瞒不报,还害得自己四处打听。

    景佑年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这样想的,怕是要直呼冤枉了。

    这几日他都在偏院忙着,胡大人被救起后,身体一直虚弱,景如天怕他住在自己家会有想法,便让景佑年常去看看,别冷落了贵客。

    “老三,待会儿去账房支两千两银子,带去给李大人,要让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真是个难办的差事,景佑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胡大人那边如何了?”景如天继续问道。

    “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少,睡着的时候多。"景佑年想了想又道:"精神不是很好,怕是思念他亡妻。”

    “嗯,胡大人只这一位妻子,并未有通房妾侍,想是伉俪情深。你好生照料,莫怠慢了人家。若是有胡大人给我们撑腰,想必今后淮南道上的生意,抑或是景亦文在京城的发展,应该都会有些便利。”

    “孩儿省得。”

    见事情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景如天也暗自松口气,他拿起桌上的青花茶盏,揭开盖子拂了两拂,正要送入嘴边时停了下来,问:“文儿那边如何了?”

    “发了几日高热,现下应该退了。”其实景佑年也不清楚,但他想都过了这么些天,也该好了。

    “嗯,那就好!”景如天端起茶盏正要喝,门外忽然传来景顺的声音,“老太爷,景天苑的春旭来报,说三少爷……不太好,请您过去看一下!”

    “什么?”景如天闻言立刻放下茶盏,狠狠瞪了景佑年一眼,“你不是说文儿大好了吗?”

    景佑年嘴唇蠕动两下,刚想说点什么,景如天已经似一阵风般,疾步走了出去。

    待景如天他们到达时,景天苑中已经鸡飞狗跳地乱成一团。

    “你这庸医,你不能把他一人关在里面,快让我进去!”容歆绿被两个婆子牢牢架住,动弹不得,嘴里却不依不饶地嚷嚷着,直指李大夫。

    “三少奶奶,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有过误判,在这扬州城中,也算的上名号,你不能辱没了老夫的名声!”李大夫看样子也被气的不轻,说话时,下颌的胡须都在不住地颤抖。

    “哼!”容歆绿也不甘示弱,“什么扬州第一神医,明明是水痘,你偏要说是瘟疫,我看你分明是扬州第一庸医!我夫君让你看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你就是庸医!”

    “你你你你……黄口小儿,我不与你分辨!”李大夫被她这一句句的庸医,气的浑身颤抖。

    景亦文先天不足,后天也没有得到精心的调理,加之他心智早熟,有些思虑过重,是以如何调理,身子都不见好。

    景亦文的情况,换做其他大夫,做的也许还没有李大夫好。但容歆绿这时已管不了那许多,只知道李大夫来看了之后,立刻如临大敌,赶紧让人把景亦文隔离开来,说是瘟疫,已不可治!

    “这是怎么回事?”景如天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听见瘟疫两字,心中咯噔一下,“什么瘟疫?”

    听见景如天的声音,容歆绿与李大夫两人同时看了过来,都跟见着亲人似得:

    “祖父,您来的正好……”

    “老太爷,您总算来了……”

    景如天一挥手,让容歆绿闭嘴,然后恭敬地问:“李大夫,不知我孙儿病情如何?”

    “老太爷,三少爷已经高热五日,今日于颈侧、面颊、前胸、手臂均有红疹出现,局部已经呈疮状,其疮皮薄如水泡,极易破损,脓水流过之处,亦有新的红疹出现,如此往复,与此次淮北疫情一样。”

    “你这庸医,你又没去淮北,怎知淮北疫情!”容歆绿在一旁嚷道。

    “现扬州城中有大量淮北难民,知府大人曾安排老夫前去城北出诊,给几位感染疫症的灾民检查过,三少爷的症状,和他们一样。”

    景如天想了想,叫来景安,“三少爷最近有没有出门?”

    景安想了想,答道:“几日前,三少爷去了一趟书斋,呆了一日,到晚间才回来。”

    听见景亦文曾出去过,还去过书斋,那地方刚好在城北,景如天气的咬牙,问:“这非常时期,去书斋作甚?”

    “先生布置了一篇策论,三少爷想去买几本相关的书。”

    景佑年听见自己儿子得了瘟疫,也紧张了,“李大夫,我儿子真的是疫症吗?”

    “千真万确!”

    “大夫,这可不是开玩笑,您再仔细看看。”

    “你们若是不相信老夫,大可换名大夫。”李大夫的专业能力被人一再质疑,他已经忍到极限,气的甩袖而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道:“医者父母心,老夫再提醒你们,这疫症可是传染的,你们万万不可靠近病患,便是这景天苑中的人,”他的手指了指容歆绿,又指了指春熙,春旭等近侍丫鬟,“也要仔细观察,看是否已经被染上。你们……多加小心吧!”

 第拾贰回

    景如天背对众人,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景亦文正屋那紧闭的大门。

    他不动,不说话,众人也不敢动,不敢出声,院子里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容歆绿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他的背影好像佝偻了许多,像是突然间被人抽去了主心骨,老了好几岁。

    容歆绿不知道,此刻景如天的心,彷佛被人狠狠攥住般疼痛!!!

    文儿,那是他最最疼爱的孙子,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孙子。文儿,他是景家的希望啊!他还这样年幼,他不能就这样没了!!!

    忽然,景如天动了,他抬步走上正屋前的三级台阶,手刚放到门上,想推门而入。

    “爹,不可!”景佑丰见状迅速上前,拦住了景如天,“爹,文儿得的……可是疫症!”

    “我要亲眼看看,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万一李大夫诊断有误……”景如天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李大夫的诊断会有误。

    “爹,”景佑润也上来说,“李大夫是这扬州城赫赫有名的大夫,他还从未有过误诊。”

    “爹,还是让孩儿进去看看。”景佑年也来到他们身边,说着便伸手要推门。

    “祖父,爹爹,”突然,门内传来景亦文虚弱的声音,“你们不要进来了,我的身上确如李大夫所说,已经布满红疹。”

    “文儿,文儿你怎么没在床上躺着?”景如天乍一听见景亦文的声音,很是激动,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被插上了。

    “文儿,你开门,让爹爹进去看看你。”景佑年内心也如刀绞般难受,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儿子。

    见景亦文一直不肯开门,景如天觉得自己这个做祖父的实在没用,连孙子都救不了,他单手握拳,恨恨地砸了一下门,说道:“文儿你要坚持住,你等着,祖父去给你请大夫,扬州的大夫不好,我们便去请京城的!老大老二老三,你们立刻派人,广发布告,若能治好文儿的病,老夫重重有赏!”说完,景如天带着三个儿子,风风火火的走了,他要抓紧时间,替景亦文找到更好的大夫。

    他们走后,景天苑又恢复了安静,婆子们见人都散了,也放松了对容歆绿的钳制。

    容歆绿一恢复自由,便跑到正屋门前,使劲推了推,果然打不开。

    “夫君,你开门,让我进去!”

    “咳咳……”门内传来他微弱的咳嗽声,静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容歆绿,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是自成亲以来,景亦文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却清新如初,“别人……听见是疫症,逃都……来不及,偏你,巴巴的……往上凑。”

    “你是水痘,水痘!不是瘟疫!”

    “那也是疫症的一种,会传染的。”

    “我不怕,我以前得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嗯,”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你是个有福气的女子,不知将来便宜谁家儿郎。”

    “喂,你什么意思……”忽然,门内传来咕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容歆绿急忙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虚弱的声音才从门后偏下的位置传来,“没事。”

    “你是不是摔倒了?我就说你还在高热,不能下床的!”

    “嗯。”又是一声淡淡的嗯。

    “嗯什么嗯呀?你倒是开门让我进去呀!”

    “容歆绿……”

    “我在。”

    偏偏景亦文喊了她之后,便没了声音。容歆绿等了好久,还是没有下文,她不由得担忧起来,问:“你怎么了?”

    “对不起。”

    “嗯?”容歆绿出声问他的时候,刚好他也在说话,声音太小了,她没听清楚,于是蹲下来,又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你……怎么没听见?!”他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羞赧。他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跟人道歉呢。

    “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容歆绿蹲着,小脸凑到门边,可以听见景亦文浅浅的呼吸。

    “就是你被罚打手心……我本来只是想着,让你在祖母面前,留个不好的印象,这样明年提出和离时,希望能少些阻碍,但我没想到,祖母会罚的你那么重。”

    “是呀,可疼了!”容歆绿把手贴在门边,“你看,到现在还没好呢!”

    “那……怎么办?”听见她这样说,景亦文的内疚感更加深刻。

    “你开门让我进去,让我打回来,我就原谅你!”

    “呵呵……”景亦文轻笑出声,“干嘛非要进来?”

    “你不能一直坐在地上,太凉了,这样下去病更重了,会……会……”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肯开门,容歆绿急了,可那个要吓唬他的死字,怎么也说不出。

    “会死的,”景亦文轻轻的替她说出口,“我知道。”

    他好像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声音里有几分怅然,“也许,我就不应该存在。从小到大,哥哥弟弟们可以吃各种好吃的,我只有喝药;他们去学堂识字,我在家里,接受各种治疗;他们学习骑马时,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好不容易考中秀才,总算觉得自己有点用处了,却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景亦文弯弯嘴角,自嘲地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是上天随意开的一个玩笑,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却又不让我好好的活……”

    他无奈地笑了,那种看透世事的苍凉的笑容,过早地出现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极度违和。

    景亦文说完之后,半天都没听见容歆绿那清脆而活力的声音响起,门外一片静谧。

    “喂,你还在吗?”

    “……”

    “容歆绿!”

    “……”

    你终于,也走了……

    想到她也许是走了,景亦文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一直都是反对这门婚事,一直都处心积虑地想让她离开,但现在她真的走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几分失落。

    此时已接近正午时分,花厅的窗户全都关上了,阳光穿透紧闭的窗户,一束一束斑驳地照进屋里,能清楚的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漂浮。

    这是多么美好而又静谧的正午时光啊!

    景亦文躲在阴影里,仰着头,靠在门上,呆呆地看着光束中的灰尘,他有时会想,如果自己是一颗微尘便好了,那便没有这许多的烦恼与痛苦。

    忽然,景亦文斜对面那边的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看见有一支细细长长的银色物什,从窗户中间的缝隙中伸了进来,慢慢地拨动窗户的插销,只听见喀拉一声,插销被拨出,窗户被猛然拉开,阳光瞬间照射进来。

    景亦文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形象地从窗外爬了进来。

    容歆绿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从窗户上跳下来,一下便看见缩在门边的景亦文,狠狠道:“我最最见不得,有人小小年纪便轻言生死。”她一步一步走近他,阳光从她的背后洒下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片金灿灿的暖色中,“如果你是上天的一个玩笑,那我偏要让上天,不得不对你认真!”

    容歆绿走到他身边,双手叉住他腋下,把他扶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好好活着,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景亦文的腿有些软,只能攀着她的手臂,仰着头,亦看着她爱笑的双眼,轻轻道:“你不是我,你不知道。”

    “是,我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少爷,自出生起,便高床软枕,锦衣玉食,就是太闲,才会整天胡思乱想。若是三餐不继,每日都在为生计发愁,脑子里还有地方去想生啊死啊这些填不饱肚子的东西吗?”

    “走,到床上躺着去!”容歆绿不再跟他多啰嗦,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回床上,“好歹我伺候了你一个多月,你可别这样糟蹋我的劳动成果。”

    景亦文顺从地躺在床上,疲倦感立即似潮水般涌来,霎时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中……

    景如天离开景天苑后,便立即派大管家景顺去召集人手,搜寻大夫。

    他自己则带着儿子们前往空青园书房。

    谁知他们刚刚踏入空青园的月亮门,只见景顺气喘吁吁地从外院跑进来,看见他顿时加快脚步,远远地便喊:“老太爷,大事不妙!”

    景顺一向以稳重自持,自他升任管家后,再没有如此失态过。

    待他跑到面前,气息还未喘匀,便着急道:“老太爷,知府衙役……带着一队兵,在隔壁王老爷家,大肆搜寻,说是……说是扬州城也发现了瘟疫,现在正挨家挨户的搜,只要家中有发高热的人,即刻带到城北集中治疗。”

    闻言景如天心中一紧。

    文儿此时别说是高热了,还在全身发红疹,若是被发现,定要被带走的。官府说是带去集中治疗,但那边是个什么样的环境,他心中清楚,文儿要是被他们带走了,那必死无疑!!!

    怎么办?

 第拾叁回

    “老太爷,怎么办?”

    景顺在一旁着急问道,景氏三兄弟也都看着景如天,大家都在等他拿主意。

    “莫慌,知府大人与我们是亲家,平日里对我们一向照拂,文儿又是他嫡亲的外甥,该不会……”景如天本想说该不会对景府如何,可转念一想到李顺青那狠戾起来六亲不认的性格,不由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这样,老三,你去找找李大人,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你派人去联系京城的铺子,让他们去寻好大夫。老二,你跟我去书房……”

    “老太爷……”

    景如天安排好事情后,众人正要散去,忽然外院小厮跑了进来。

    “知府的衙役们,绕过了我们,直接去了旁边的赵家。”

    大家听他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

    只有景佑丰,双眼微微眯了眯,而后便道:“爹,我现在便去派人飞鸽传书。”

    景如天抚着胡须点点头,“去吧!此事紧急,万万不可耽误。”

    “孩儿知晓。”景佑丰对父亲作揖后,转身走了。

    “爹,”景佑年也说道:“我回屋换件衣裳,即刻便去李大人府上拜访。”

    “好的。”

    “慢着!”景佑年正想走,景如天又叫住他,“礼物不可薄。”老太爷想了想又道:“把你媳妇也带上。”

    “是。”

    那边,景佑丰匆匆走出空青园后,带着随身小厮,一路疾行,直到把空青园远远的甩在身后,才停住脚步。

    他警惕地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这才拉着小厮闪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小厮边听边频频点头,最后肯定道:“放心吧大老爷!”说完,一路小跑着跑远了。

    景佑丰目送小厮远去,直到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这才轻轻掸了掸衣袖,从容不迫地走了。

    景如天带着景佑润,刚刚回到空青园的书房,远远听见景府二门外传来一阵噪杂声,且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不清楚,”景佑润也是一脸的疑惑,“我去看看。”他说完出去了。

    景如天走到书桌边,才刚刚坐下,景佑润便神色慌张地跑回来,“爹,是府衙的人,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他们现下直奔景天苑而去,已经过了二门了!”

    “什么?”景如天被这个消息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定了定神急促道:“快,迅速安排人,送文儿去庄子上,从后门走!我去堵着他们。”

    “爹,我们的庄子都太远了,文儿身子这样弱,又有疫症,怕是不妥!”

    “唉,你说怎么办?现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先把他送出去再说!绝不能让他被带走!”

    “是,我去安排!”景佑润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景亦文感觉自己好像身在扁舟中,一摇一晃的,隐约还能听见车轮轱辘滚动的声音。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费力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马车中,微微转头,看见容歆绿侧身贴在窗口,掀起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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