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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子上位秘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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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被季太师看着心下有些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压制住了一开始的兴奋,沉着起来。
一百步相当于一百三十米左右,林殊这一世的视力十分好,不像前世那般是个近视眼,百步之外依旧能看得清楚。
大皇子盯着她,比林殊自己还要紧张。
林殊搭弓上弦,双眼一眯,箭只离弦,朝远处射去。
这一次,依旧是正中靶心!
大皇子欢呼起来,这下连季太师的眼底都带上了一次惊异,二皇子更不必说,目光就没从林殊身上放下来过。
季太师道,“张罗,一百五十步。”
林殊有点讶异,一百五十步,这就有点太远了吧……大皇子也急了,道,“太师,这个距离张罗练了好几年都没练到……”
二皇子嗤笑出声,“测测极限,不是很好?”
大皇子又被二皇子笑了,但是头一次没有反驳他,想了想在理,就答应了,“小梳子,尽力就行了!”
林殊点点头,再一次搭上了箭,额间已经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极限?她也想知道。
她盯着远处的靶子,一百五十步是一个挑战视力和准度的距离,她打起了全部的精神,目光死死盯住那一小块红点,春初的寒风里,竟也起了一身的汗。
这一次,重复着刚刚的动作,精神高度集中,终于,箭再次朝对面射去。
中了!
大皇子又一次欢呼起来,但是欢呼声还没停下来,那一只箭就颤巍巍地,从靶心,掉下来了。
“啪”地一声。
大皇子欢呼的表情凝固住了。林殊放下弓有点脱力,面色微微发白,看到这个,也无语了。这算是中没中?
季太师这时开口了,“准度不错,力度却过弱,真正对敌没有杀伤力。”
但是又有几人能得季星河一句“不错”呢?大皇子回过神来,还是忍不住兴奋和得意,对季星河道,“本宫说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季太师似乎心情不错,竟然应承了大皇子的玩笑,颔了颔首。
“呵呵,二弟啊,你这张罗,还是需要再练练啊……”大皇子的小尾巴又开始往天上翘了,他好不容易赢那倒霉弟弟一次,肯定要得意上半年。
二皇子把张罗叫回了身边,没有搭理他。
大皇子哼了一声,“小梳子,回去本宫可要好好赏你!”
林殊应了一声,大皇子见她似乎有些脱力,便叫她去一边休息一会儿,林殊行了一礼便朝休息的地方去了。
这段插曲虽然让人惊讶,但是大皇子他们的箭术课还是要上的。
林殊喝了口水,看着场中季太师举起弓箭的身影,想起大皇子的话,不由得一阵好笑,略有有点箭术天赋,便是季太师的儿子了么?但是,不得不说季太师的箭术实在了得,光是上林苑露的那一手,就是很多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了。
林殊不得不承认,刚刚在射箭的时候,她学的并不是二皇子的侍卫张罗,而是……季星河。她不停地回想他在上林苑射箭时的动作,然后,就学着他的眼神和样子,一切,就十分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林殊发愣的时候,季太师回来了,让皇子们自己练箭去了。高大的身子直接坐在了她身边,林殊回过神来要起来,就被他淡淡的一句“坐下”又摁回了位置上。
“今后大殿下来演武场,你便也跟着。”
林殊一愣,这是……要亲自教她的意思?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太师大人,是……小的也可以?”
他“嗯”了一声,垂下眼眸便喝起了茶。
林殊得到肯定,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可是箭术大庆第一的高手!但是她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自然不会像大皇子那样手舞足蹈,只是涨红了一张粉扑扑的小脸,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她知道若是要和人学本领肯定要拜师,于是十分上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季星河蓦地弯起了嘴角,一张俊秀得过分的面容似笑非笑起来,他伸出手,在她下拜之时扶住了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来,“不用。起来吧。”
这是不愿意收她为徒的意思?林殊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起来,灰溜溜地坐回了一边,活像一只霜打的茄子。她低头捧着一杯茶,一头的呆毛都似乎耷拉了下来。
季星河看在眼里,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冷峻的眉眼都柔和起来。
林殊受到了打击。
虽然季太师十分不亲切,非常会吓人,害她没有享受到关系户应有的待遇……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她有那么一点崇拜他。大概,就是从上林苑开始的吧。而当她拿着弓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和他做的一样好。
今天她会射箭了,并且还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对于林殊不得不说是一个喜讯 ,她拍拍自己的脸庞,心中给自己打气,拥有箭术天赋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搁现代她就是一奥运冠军,要是还得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傅,那还有没有天理了?人家愿意教你就已经很好了……
他好歹是东厂督主,人好好的会随便认徒弟麽?想想宫里那些老太监的徒弟之类的,那可是十分亲密的关系了,是要罩着别人的!
林殊想着,突然间就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了,这一跪要拜师保不齐人家还以为自己是趋炎附势呢!她想着要解释解释,但是窘迫了好久还是没有想出什么说辞来,只好悻悻作罢。
季太师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喝茶,林殊倒是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大皇子一个劲儿地夸林殊,夸得林殊臊得慌,第一反应居然是,啊,幸好太师没有在一边听着。
大皇子倒是把季太师那句“力度过弱”跟林殊说了,林殊也告诉了大皇子太师要她随大皇子他们一块练箭的事,大皇子一听开心得很,当天就要下头的人帮林殊准备一副新弓。
传到李领事耳朵里,又免不得一阵记恨。
的确,林殊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使不上劲,这也怪不得她,她的力气在一般女孩子中算大的了,但是若何男儿比自然差了一大截,今日那柄不重的弓都快让她脱力了,若是要成为一名神弓手,的确是要练练力气了。
是的,神弓手。
中二少年主子对林殊的新展望新期待和新目标,林殊虽然被这中二气息满满的说辞给惊住了,但是心里却莫名地有一点,蠢蠢欲动?
这是和她过去的人生毫不沾边的一个词语。而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有什么惊人的事迹啊成就啊之类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早早从林府退休,一个人开一家小店子,在金杭街上默默地发点小财,舒舒服服地度过余生。
但是今天,拿到弓的那一刻,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心中,噗嗤一下,钻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最近补番参见逼王去了~~~话说逼王真是帅得一脸血~~在下坂本,有何贵干?嗷嗷嗷~简直是沉迷美色~~~?(?>?<?)?
☆、教授
林殊得到那柄弓已经是两天后了,还算迅速,李领事没有在这事上给她找不痛快,毕竟是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办不好算他的。
那是一张金色的小弓,十分漂亮,凹陷处刚好切合林殊的手型,林殊一见便喜欢上了,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这一日林殊扫完前庭,就往监栏后头走。那李领事把一半的重华宫都交给了林殊,扫起来简直没完没了,累不见得多累,但是十分耗时,要不是小双子小饼子帮她留了午饭,估计次次都赶不上。
重华宫没有人丢垃圾,连碎纸都没有,就是一些残花败叶,挺好打扫的。
林殊绕到监栏后头那片小树林前头的路上开始扫地。这时林子中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殊一顿,没有像傻逼一样上前,而是退后两步,藏在了花丛里头,林殊身子小,头一低根本就看不到角落的花丛里还有一个人。宫里的阴私多,若是被人撞见怕是会惹上麻烦。
林殊透过丫杈往那边看去 ,就见到一个有些肥胖的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林殊定睛一看,竟然是李领事!李领事平日里在重华宫作威作福惯了,哪有人看到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林殊心下暗自侥幸,要是真的叫他知道林殊看见了指不定要怎么整人!
李领事跪下去抱住了那人的腿,那人岿然不动,他又哀哀地祈求了些什么,那人把头低下来,林殊看见了他的脸,竟然是小仨儿……可是小仨儿只是一个小小的领班啊,李领事怎么说也比他大了好几级……怎么会?
“林哥哥,小心一点三哥别得罪人了……”
“明面上的,暗地里谁不知道这位是太师手下的?”
小饼子的话言犹在耳,林殊心中暗道,莫不是这李领事叫小仨儿抓到把柄了?
这时林子里传来李领事的嚎哭声,“三哥,三哥,这事儿真不关李栓什么事,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
也不知道小仨儿说了什么,李领事渐渐止住了哭声,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了。
两人朝林殊这儿走了,林殊把身子往后藏了藏。
脚步声远了,林殊才从草丛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小仨儿,他笑眯眯道,“林哥哥下次可要把扫帚藏好了。”
林殊脚步一顿,就看见了靠放在廊柱上的扫帚。有些无奈地朝小仨儿走去,他这样子就是不打算追究了。
两人朝监栏走去,林殊还没问,小仨儿就先开口了,“李栓是李领事的亲儿子。”
林殊有些吃惊,“李领事不是……”
“进宫之前就生了的。”小仨儿解释道。
林殊点点头,难怪李领事这般维护李栓。
“不想知道刚刚怎么回事?”小仨儿似笑非笑偏头看她。
“不想,”林殊也笑了,“我还不嫌命长。”
小仨儿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过头去,“若是你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那李栓是个贪财的,重华宫里人都知道,不算什么毛病,太监都爱财,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贪财过了头,竟然和外头的人勾结,把宫里的东西运出去贩卖。若是搁在前朝这不算大罪,但是大庆有了夹携宫内阴私出去的先例,所以严禁太监与外头交换东西,更何况通过这一途径可以往宫里带不少明令禁止的玩意儿,上头的人最最是厌恶的,于是这一方面管得越发严格。
宫里的东西大部分有宫印,但是诸如小珍珠之类的东西就没有那么讲究了,但是宫里的零碎小东西哪有便宜货,拿出去不知道能赚多少,李栓经不住诱惑,觉着上头有自己亲爹罩着,自己又有门路,胆子就壮了起来。走了几次没人发现,就越发嚣张起来。可惜好景不长,叫人抓了把柄。
李领事哪能看着自己的独苗受制于人,忙走动一二,求到了小仨儿头上。
林殊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 … 求到小仨儿头上?看来小仨儿这东厂的人是坐实了。只是不知道这人何以得到贵妃的看重?明明是两个派系没错啊?
小仨儿没有再解释他自己的身份,笑了笑,“这下可就没人找你麻烦了。”
林殊知道他说的是小双儿的事,点点头,也笑了起来。这事的确有她的原因,若不是小双儿和她走得近,李领事也不会一开始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李领事的确没有扑腾了,李栓更不必说,夹起尾巴做人,低调了不少。至少,林殊的麻烦事是少了许多。
这些日子上书房休学,大皇子又要往演武场跑,林殊也得跟着,摸着那把小弓,心中不由得有些兴奋和期待。
到了演武场,季太师一如既往地早到,二皇子也在,恐怕放假这段时间他是不会离开了,倒叫大皇子一阵咬牙。
大皇子他们在练习射箭,练完了还要去一边跟师傅学两招拳脚功夫。对于皇子们来说这是必须的,不一定要文武双全,但是自保必须妥妥的。
林殊的功课就简单多了,练箭。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季太师直接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朝她勾了勾,林殊犹豫了一会儿,把弓放到了他手里。
季太师勾唇一笑,掂了掂这弓,眼中带着不屑,侧头瞥了大皇子一眼,“玩家家酒?”
“啊?”
季太师直接把那柄对林殊来说简直是量身订做的弓,在林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丢到了一边。
弓在地上滚了滚,沾了一地灰。
林殊僵直了,大皇子也有点愣神。
季太师看都有没有看这二位一眼,转身走向了武器架,找了下头的一柄弓,掂了掂,似乎觉得可以,这才朝林殊走来,随手一抛,把弓往林殊这儿丢了过去。
林殊眼疾手快地接住,这一接,就差点摔了过去。
这把弓……还,还真沉啊。
林殊看季太师掂起来还抛了抛,以为没有多重,谁知道竟然这么沉。
“拉弓,拉到底,三十次。”季太师淡淡道,然后转身往二皇子那儿去教二皇子了。
拉到底?三十次?
林殊蒙了,这玩意她拿着都吃力,拉开?
大皇子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连忙凑过去了。
林殊只好按耐住那股被他蛮不讲理激起的怒气,化怒气为力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拉弓。这弓的确沉,比大皇子的弓都沉上两分,林殊努力拉上两次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想到还有二十八次……好像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季太师教人就不知道循序渐进吗?林殊一边抱怨着,一边想着办法不让自己韧带拉伤,要是拉上了就别谈什么练箭了。
林殊拉到第十八次的时候是在受不了了,把弓放下了,坐在一边大喘气儿,整个人和水捞起来似的。
歇了一会儿,有力气了,林殊看着被季太师丢在一边的弓,偷偷看了一眼没发现季太师,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到那柄弓边上,想要捡起来。
一只脚踩住了。
林殊心中暗骂不好,连忙站起来行礼,“太师大人。”
季太师轻笑了一声,“就这么喜欢这弓?”
林殊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人呵了一声,然后,在林殊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把弓踩碎了。
林殊的手指一下子攥紧,眼眶都因为愤怒微微泛红起来,但是她低下了头,把情绪藏了起来。
就这么讨厌她,不愿意收她为徒,又要把她的弓踩碎,那为什么要教她?
林殊垂下眸子显得很乖巧,但是握成拳头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季星河看着她的发顶,声音没什么情绪道,“拿弓的姿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还不是和你学的!
林殊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讲出来,退后一步行礼,把弓双手呈上道,“请太师赐教。”
季星河“唔”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弓,在她面前演示了一遍。
他的姿势和张罗不一样,张罗十分标准,标准过头则显得有些僵硬,他的也标准,却……又没有那么标准,很舒服的姿势,而且很好看。
林殊看得仔细,就算这人讨人厌又爱惹人生气,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真本事的。
演示完了,林殊接过弓来,脑海里回忆着他拉弓的样子,举起了那柄重弓。
季星河绕到她身后,话音从她头顶传来,语气依旧是波平无浪,但是林殊却听出了一丝嘲弄,“愚不可及。”
林殊还来不及回想自己哪一步错了,就听见那人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说道,
“手指怎么放的?拿弓是握毛笔么?大拇指放哪里?”
“手肘抬起。”
“蠢。”
“身体不要后倾。”
……
林殊满头大汗地纠正这自己的姿势,基本上改正一个又立马被挑出来一个,让她手忙脚乱的同时,竟然也慢慢地将他的姿势学了个七八成。
等三十次拉完,林殊直接废了,整个人和掉进水里似的,坐在一边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一边的地上,那里有着她的小弓,已经被踩得拼都拼不起了,她记得,刚刚在教她的时候,季星河全程都踩在这柄弓上!
☆、夜游
季星河在她愤愤的眼神中端起了茶,喝了一口,和她的狼狈不堪不同,他依旧是那副风清月白的模样,连衣襟都没有乱过。
林殊暗自咬牙,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这位太师不满意,变着法儿给她找罪受,她忍了忍,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找水喝了。
季星河听到那一声轻哼,嘴角轻轻勾起。
没多久,被几位太监来禀报了些什么,季太师便先走了。大皇子知道他忙,便没有留,和二皇子把今日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就带着林殊回去了。
在路上,大皇子有点好奇地问,“小梳子,你哪里招惹到太师了?”
林殊一顿,她不知道啊,之前的事他都不是揭过去了嘛?最近她可是见都没见几回,哪有机会得罪他,有些郁郁地答道,“大殿下,奴才不知……”
大皇子噎住了,想了想,只好安慰道,“兴许是小梳子的天赋高,要求不一样一些!”
这不是他踩坏弓的理由!
林殊撇撇嘴,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总督,她得罪不起,而且人家也教了她箭术,算是相抵了。林殊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委屈。
唉,她的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弓啊……亏她还把他当半个偶像。
林殊去学弓的事整个重华宫都知道了,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崇拜的有,更多的,是忌惮。毕竟那可是东厂总督啊,和他搭上一点关系就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于是都对林殊愈发热切了起来。
回到监栏,小饼子他们就把林殊围住了,兴奋地让她讲讲演武场的事,林殊看着他们好奇的目光,捡着几件不打紧的事说了,神情却是有点厥厥的。
小饼子他们见她有些累了,也没缠着林殊,说一声就都回去了。
林殊却没有马上睡,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外头发呆。想着那把被踩碎的弓,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夜晚是危险的,因为人们总是忍不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方说婶婶,大哥,或者……三少爷,和那把糟心的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有一种很糟糕的,被抛弃了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深切的孤独感,亲近的,疏远你;
你爱的,不在这里;
唯一的,好像也要离去了……你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茕茕孑立。
而月光太吝啬,连影子都不愿意留给你,形影相吊都,做不到。
林殊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愣愣地盯着窗外。
小仨儿今天回来得早,已经睡下了,但是却没有合上眼,看着身边坐着的身影,心下却有一些好奇。
自从来到重华宫,每天晚上睡前林殊都要发上一个时辰的呆,等闹腾到最晚的太监们都睡了,再呆一会儿才会躺下,心事很多的样子。但是平日里她笑的时候多,人也很和善,几个年纪小的都爱和她亲近,看上去,又似乎没什么烦恼。
今晚格外不同,因为她发呆的时间变长了。
夜已经很深了,灯都熄完了,她还抱着被子朝外面发呆。
林殊被人捅了捅肩膀,她转头,就看到小仨儿递给了她一个盒子,林殊小声问道,“给我的?”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小仨儿一愣,她的声音……哭过了?他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林殊接过那个木质的精致盒子,借着月色打开,就看到一把带着优美纹路的弓,银白色的,和月光一样。
“督主吩咐奴才带给林哥哥的。”小仨儿压低声音道。
林殊去摸弓的手指停住了,闷闷的声音带着诧异,“督主?”
“嗯。”小仨儿见她接过,又睡了下去,“明儿个要早起,林哥哥快睡吧。”
林殊没有回答,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久之后,小仨儿迷迷糊糊中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强忍着困意睁开眼,却见林殊将外衫穿好,正准备下床。小仨儿抓住她的手。
“去恭房?我陪你去,夜里……”
小仨儿的话被林殊打断了,他的手被林殊拿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小仨儿,我去东安门一趟,不用陪了。”
东安门?小仨儿睡意消了一大半,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看见她穿了鞋就跑出去了。
“夜里有宵禁!”他压低声音的提醒还没说完。
小仨儿只好叹息一声,认命地穿好衣服下床,匆匆跟上去了。
宫里夜里的确有宵禁,但是监栏这种地方查得松,东安门又偏,林殊熟悉了小路,仗着身体小,一路有惊无险地跑过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在东安门附近的小林子里停下,手里还抱着那个木质盒子。
东安门边上便是,东缉事厂。
林殊喘过气来了,却突然愣在了原地,她跑到这里来干嘛?现在怎么会有人?都这么迟了……她笑了起来,简直太冲动了,若是被人发现了……她好像还是 ,不后悔。
大概就像是那句“兴起而至,兴罢而归。”罢?她很开心。
所以要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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