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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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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不大不小,但眼角下垂,蒜头鼻,因为胖,所以显得嘴唇很厚,嘴也很大。
  看人都是笑呵呵的样子,眼睛微眯,形象猥琐。
  因为门口大开,还有别的客人要进入,李管事怕影响到别人,等那人迈进院子的时候,他跟了过去,在通往西府的小路上。
  李管事把他截住:“余相公。”
  这人正是三房余氏的哥哥余有德。
  余父是秀才,这余有德念过几本书,但是学问并不好,也没考上什么功名。
  等余氏嫁给李玉忠后,通过余氏,余有德在县衙做起了文书,当了一个街道收税的小官。
  被人叫住,余有德尽量露出一抹赔笑:“大管家……”
  “您过来吧。”
  李管事把余有德拉到无人的地方。
  然后伸出手:“请柬呢?”
  “嘿嘿嘿……”
  大管家看着他那露在外面的金牙沉下眸子。
  “余相公,没有请柬,可是不能入内的。”
  余有德很是意外的样子:“到亲戚家走动,还要请柬的。”
  今日是李玉山宴请宾朋的日子,大管家不信他不懂得规矩。
  这个余有德因为一年前非礼过大夫人身边的一个婢女,所以被勒令不准来国公府了,但是偶尔三房的人还是会接他进来。
  但今天三房可没人来接。
  他还有个非常令人不齿的地方,就是喜欢蹭饭,尤其是国公府的宴请,他总是钻空子来,但一般的时候李玉山都不在家。
  李管事道:“你是来蹭饭的吧?今日可不行,今日是国公亲自设宴,您到时候在宴席上出丑,国公会责怪我等,您若是实在忍不住,就等下次三房有事的时候在来吧。”
  余有德见李管事不肯让步,也生了气。
  “什么叫忍不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吃。”
  李管事眯起眼睛:“那您还能有什么高明的目的?”
  当然有,越是李玉山设宴才要来,会有很多大人物在,公事上好打交道,只可惜李玉山常年不在家,今日好不容易这么大阵势,他怎么可能错过?
  余有德沉下脸道:“我是亲戚,你再不肯相让,我可告诉我妹妹去。”
  李管事道:“咱们国公府谁当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怕,您快走吧。”
  李管事伸手推着余有德,余有德反抗,二人支起了架子,就在这时,林子外的小路方向突出换来呵斥声:“李管事,是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你不怕吗?到底是谁给你的依仗,让你狗眼看人低。”
  随着那呵斥声而来的,还有脚步声。
  李管事见来人深眸大眼,身材修长笔挺,就算中年之姿,也不见油腻臃肿,还是年轻小哥一样的俊逸,忙低下头。
  “三郎。”
  李玉忠却怒气不消,一手将余有德拉到身后,又用食指点着李管事的肩膀:“余相公是我请来的,到底可不可以入内。”
  见李管事不管怎么挨骂,都低着头不回话,李玉忠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道:“下次别再让我发现你贬低三房的人,不然我就告大大嫂哪里去,我倒要看看,大嫂是到底要让我这个小叔子没脸,还是要维护你个奴才。”
  扔下这句话,他回头叫着余有德:“大哥,咱们走。”
  余有德有人给做依仗,姿态全变了,临走时朝李管事脚底吐了一口:“呸!”
  不过别看李玉忠方才那么气势十足,当他把余有德叫到外院一间空房间之后,神色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余有德:“你来干什么?你忘了你在府里做过什么事,你来不是给我惹麻烦吗?”
  余有德冷笑道:“姑爷这是什么话,我当大舅哥的来家里走亲戚,来看妹妹都不行?那好,姑爷不让我来,我去跟妹妹说,把她的名字从家里划掉,以后我们断绝兄妹之间的关系,那就再也不用来往了。”
  说完他一撩袍子,就要去出去。
  李玉忠一把手把他拉过来:“大哥,你来是来,这次少喝些酒,不要惹事。”
  余有德看着李玉忠无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这李玉忠有错处被余氏拿着,所以很怕余氏,别看他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是外强中干,雄货一个。
  余有德太了解这个妹夫了。
  说完,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李玉忠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拳头重重砸在屋子里的高几上:“都说了不要让他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消息。”
  ………………
  西池院,李蘅远正坐在梳妆台,由着葡萄给她化妆。
  因为是晚上要用餐,所以葡萄用的色彩都比较浓艳,不然在灯光下看不出地位来。
  这屋子里面,别看她言语最少,但论装扮,她是最拿手的。
  看着镜子中娇艳但不失尊贵小脸,葡萄满意的点着头。
  “娘子今晚一定会艳压群芳,让那些郎君们目瞪口呆。”
  貌美的小丫头说的认真。
  李蘅远都给逗笑了,她也不是去选美。
  不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确实心情很好啊。
  她歪了歪头,以前她从不照镜子,照镜子哪有出去玩,吃好吃的有意思,那是浪费时间。
  现在再看,照镜子也挺有意思的。
  李蘅远回头看着葡萄:“你听过太宗说的那句话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原来照镜子学问这么大呢,难怪太宗也爱照镜子。”
  葡萄摇头:“婢子不知道太宗说过的话。”
  不过看李蘅远那眼角雀跃的样子,她能猜得出娘子为什么跟她说这样的话。
  娘子一定是爱上了照镜子,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等女孩子长大了,就都关注自己的容貌了。
  她二人正说着,樱桃掀着帘子而入,冒冒失失便道:“娘子,那位余相公来了。”

  ☆、0375 概念

  有夜寒轩这个能爬高上树的人在,李娇娥和楚青云在房里的密谋夜寒轩就都听见了。
  夜寒轩能听见的事,李蘅远就会全部都知道。
  这位余有德是余氏的大哥,贪财好色,人格十分低劣,跟名字相反,一点德都没有。
  李娇娥知道余有德愿意往贵人堆里扎,所以在府中准备宴请的时候,就让云燕找人放出消息给他,引着他来。
  能成为别人手中利器的人,也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器。
  李蘅远今日也决定利用这个余有德,既然李娇娥帮他把人引过来了,那她就不用自己费劲了。
  李蘅远等樱桃喘息平稳后,站起来道:“那咱们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吗?”
  樱桃点头:“有李娇娥布局,咱们只要盯紧了就行,夜寒轩,孺慕公子,这些都放进院子里了,在暗中保护您,墨玉在明里替娘子转移那些客人的注意力,再有就是萧家郎君和岳公子那边的准备了,好没好的婢子不知。”
  萧掩说他会帮着布局,今日的目标是要将楚青云控制住,让他招出他为什么对国公府的人有恨意,具体如何布局的,萧掩没说,李蘅远相信他,所以也没问。
  但是准没准备好,桃子去联络了。
  樱桃话音刚落,桃子就掀开帘子进了屋。
  “娘子,郎君问你准备好了没有,他在竹林的小径中等您,要约您一起去广陵院。”
  桃子叫的郎君,当然就是萧掩。
  李蘅远撇撇嘴:“干什么叫我一起?跟他很熟啊,谁要跟她一起。”
  可她那眼角分明带着被宠溺的笑容。
  桃子暗地里撇撇嘴:明明心里很喜欢,死鸭子嘴硬。
  因为两日下雪没开晴,周围都是银装素裹的世界,那夏日里挺拔翠绿的竹林,现在每一根都包裹着厚厚的白雪,像是穿上了白裙子,高洁优雅姿态,又是另外一番样子,美丽不可用言语形容。
  萧掩站在小径的路口就不动了,而这路口,是从国公府后门,可以直接通往广陵院的。
  岳凌风跟他一起来,见他望着西池院的方向,心中一动。
  近日来,他发现萧掩对李蘅远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萧掩对李蘅远也很好,但是没有用处的时候,萧掩不会让李蘅远去找他。
  而李蘅远不找他,他也每日正常的练剑看书,不然就神神秘秘外出,总之生活十分有规律,也十分悠然自得的样子,根本不会受李蘅远影响。
  但是自从挨打之后,就不一样了。
  虽不能练剑,但他站在窗前看书的时候经常性的会发呆,看着大门口,目光忧伤期盼,分明就是在等人。
  听闻李蘅远要选夜寒轩的时候也异常的烦躁激动,这好像是动心了的表现。
  还有今天。
  萧掩一个十分喜爱素净和干净的人,要么穿白,要么穿黑,有色彩的最多是晴天的颜色或者深蓝和各种灰,都很低调的。
  今天估计是谁都想不到的,他穿了一身红的扎眼的右祍长袍,虽然袍子上的碎花花纹都是暗纹,不在阳光下看不出来,但也够了骚包的了。
  岳凌风抬起眼偷偷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翻。
  别说,所谓红男绿女,萧掩穿红色,显得肌肤更加白皙深刻,俊朗非凡。
  就像是一片白色牡丹花丛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妖艳红,纯洁高贵冷若冰霜的气质没有变,却更加让人移不开眼了。
  岳凌风心中暗暗称赞,好看。
  他也是见识过墨玉穿红的人,但还是觉得萧掩不逊色墨玉,各有千秋。
  想到墨玉,岳凌风暗暗疑惑一声。
  好端端的玉面白袍小郎君,怎么口味说变就变了呢?
  岳凌风:“……”
  他站到萧掩面前:“萧帅,你是不是喜欢上李蘅远了?”
  萧掩正等人等的出神,猝不及防被人问道一个萦绕他心头好久的问题,吓得后退两步,接着脸颊绯红,那不知所措的样子绝对不是人人称做计谋过人,儒雅稳重的萧掩。
  岳凌风:“……”
  他差点笑出声:“被我猜对了,你喜欢上李蘅远了。”
  萧掩:“……”
  他不自觉撵了撵手指:“那个,那个……”
  突然一抬头:“对了,什么叫做喜欢。”
  岳凌风:“……”
  他眯起眼睛:“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你不会还很纯情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李蘅远,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岳凌风不信的撇嘴:“好歹你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你没喜欢过女人,你上辈子没女人吗?”
  萧掩瞪了岳凌风一眼,没有解释。
  但是他上辈子真的没有女人。
  他活到二十五岁死的,每天都要打仗,之前李玉山没死,要想着怎么立功,李玉山死后,要想着怎么攻进长安城,攻进长安城了,还要琢磨把皇帝和太子全部杀死,要对付命中的宿敌盖子仪……
  那么多事情要做,想女人能有打仗有意思吗?
  他攻打进入长安城的时候,倒是有个节度使希望他娶了他的女儿,就帮着他去打皇帝,他还在考虑之中,然后他就死了。
  岳凌风见萧掩绷着脸不说话,但是目光一闪一闪的,到真是像个雏。
  他神秘一笑,低声道:“你真想知道什么是喜欢?”
  萧掩用眼睛防备的看着岳凌风,沉吟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告诉我,明天院子我扫。”
  岳凌风喜出望外:“喜欢一个人啊,就是看不见了会想,尤其是刚刚喜欢的时候,看见什么东西,脑袋里都会浮现出这个人的身影。”
  “遇到相似的情景,会对着那空白的背景傻笑,仿佛她就在那里,她跟你说着曾经说过的话,或跟你一起做个什么。”
  “当她不理你的时候会很失落,当她理你的时候会猜想她是不是也喜欢你,总有想跟她日夜都厮守在一起的冲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多长时间都觉得时间很短。”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送给她,有什么喜事最想第一个跟她分享,若是听说她喜欢别人感觉痛不欲生,最大的喜欢,就是希望把她娶回家了。”
  完了。
  萧掩全身像是堕入冰窖。
  捧着胸口退后两步,像是见了鬼一眼的看着岳凌风。
  这小子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心里想的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

  ☆、0376 赴宴

  萧掩差点逃跑,把身子转过去不看岳凌风。
  岳凌风在背后叫他:“喂,你有没有这样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李蘅远啊。”
  萧掩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不用去摸,都能感受到怦怦跳动。
  我的老天爷啊,他竟然真的喜欢阿蘅了。
  就说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品味,为什么要穿一身红衣服来。
  可是看李蘅远对墨玉那么赏识,就忍不住要穿来。
  那个夜寒轩一心向主,应该是没有威胁性的,墨玉可就不同。
  我的苍天啊,竟然真的是这样。
  自己喜欢阿蘅啊。
  萧掩想到李蘅远娇俏调皮的样子,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喜欢就喜欢吧。
  哎!已经喜欢上了,那又有什么办法,而且只要喜欢,阿蘅就能跟他订亲了。
  “萧掩?萧掩?你不会是心动的死了吧?”
  萧掩慢慢转过头去,惨白的脸又恢复了高华谦雅但不失冷漠不可攀的傲然姿态。
  “我喜欢阿蘅了。”
  岳凌风:“……”
  萧掩冷不丁的承认,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岳凌风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萧掩道:“过了今日大事,我就亲口对她说,你的嘴要给我严实点,别乱说出去。”
  我去,还要表白了?
  岳凌风道:“能促成别人的姻缘,那是功德一件,我怎么会给你搞破坏呢?兄弟祝你马到成功啊。”
  萧掩想到李蘅远就快来了,再次抿嘴浅笑,那会暗淡了星河的眼睛波光流转,带着隐隐期待,整个人像是冰封的人,突然活了一眼,眉目含情,光彩照人。
  岳凌风撇撇嘴:“那我不打扰你们天情说爱,先走了。”
  萧掩手推着他的肩膀:“去吧,别再来烦我了。”
  岳凌风:“……”
  ……………………
  无人踏过地方,留下一串脚印。
  白雪就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
  头顶亦然是苍茫的雪白,天地一个颜色,那种银装素裹,四周恍如仙境。
  李蘅远在扬扬的白雪中,看见一抹耀眼的红色。
  “墨……”
  她想了想,不应该啊。
  广陵院的竹林,有大哥那样怪脾气的人看着,一般人都进不来。
  是萧掩约她在这里相见,怎么会变成了墨玉?
  可是既然不是墨玉,又谁会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
  李蘅远小跑着走近了那人面前,哎呦,好像是萧掩呢?
  她弯下腰使劲的看着,个个角度的瞅瞅,再转到那人身后看看后脑勺,然后在跑回来前面看看脸。
  剑眉星目,风姿隽永,湛然若神的少年,确实是萧掩啊。
  李蘅远站直了腰身,露出无比惊骇的表情:“还真是你啊。”
  萧掩:“……”
  他也抬头打量李蘅远。
  青丝博鬓,向上竖起一个高高的发髻,上戴着帽惑,两边对称插着金珠连缀芙蓉花的花簪。
  身上红色半臂,也是金丝累累,下面是满是万字纹的和上衣相同颜色的八幅裙,外罩一个同色系的短毛披风。
  肃静的脸上上了妆,在她细腻如凝脂的腮边带着花钿,原本大而灵动的双眼上了胭脂,又增添了一些妩媚。
  真是雍容华贵,大雅天成。
  在萧掩心里,李蘅远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娇俏顽皮,动如脱兔,他还真没看过这么风情万种的小人儿
  “阿蘅。”萧掩发出来的声音,自己都觉得要把人溺毙了。
  李蘅远见他盯着自己看,叉腰扬起下巴:“好看吗?”
  萧掩蓦然一笑:“好看呢,就是今日怎么这样郑重?”
  李蘅远道:“今日不是要和十七叔说清楚吗?万一说不清,说不定我就要跟他订亲了,那不得给人留下仪态大方的好印象。”
  萧掩:“……”
  他攥紧饿了拳头道:“对了阿蘅,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李蘅远见他说完话后脸颊涌起不自然的红晕,像是朝露打过的花枝,含羞带怯,又娇嫩无比。
  李蘅远心中一动,萧掩是不是喜欢我呢?
  他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害羞?
  既然这样害羞,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羞死人的事情?
  李蘅远舔舔嘴唇,比如,对她们娘俩负责什么的。
  李蘅远故作深沉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萧掩牵起她的手道:“总之你若不喜欢十七叔就不要答应他,我要跟你说的话,等正法了楚青云,我们再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谈,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我们先去赴宴吧。”
  萧掩温暖的大手给自己传来一阵撩入心底的酥麻。
  李蘅远觉得像是吃了块糖膏,从没觉得这么开心过。
  不过她还是故作肃然道:“萧二郎,你为什么又拉起我的手,我过年都十五了,被我阿耶看见,他又要骂你了。”
  萧掩笑了笑:“等你十六的时候我还拉着你的手,你的手这么冷,我帮你取暖,又怕路滑你摔倒,阿耶为什么会骂我?”
  “阿耶?!”
  李蘅远拍着萧掩的肩膀:“你叫谁呢?叫谁呢?是不是叫我阿耶啊。”
  萧掩抿嘴笑了笑,那可不,国公可是说过,再家国公就是没眼力见了。
  ……………………
  因为花园少人行走,所以下的雪不会融化,三亩多地的珍奇树木,到了这时,全部被白雪覆盖,那种素净的瑰丽,震人心魄,也是一年中难得一见的美景。
  所以李玉山要请董文举,设宴的地点不在前院敞厅,而是在花园的一处二层阁楼里。
  因为有宴请,下人提前两天就开始烧屋子布置酒席,所以等人到了的时候,屋子里暖洋洋又十分热闹,让人如沐春风般,大家的脸上都洋溢这笑容。
  广陵院的敞厅也差不多。
  李蘅远之所以要把宴请设置在广陵院,就是因为和好父亲的地点挨着,这样也方便李娇娥给自己下套。
  等她和萧掩到了敞厅里的时候,百尺大的地方,已经布置了四十二个长案。
  那些长案分成四列,每列十组,都和正对门的两张案子成犄角状对设着。
  长案的四周,五尺开外的地点,是一个挨着一个的,一盏盏灯数树。
  殿里红毯铺地……
  肉香飘飘,珍馐佳肴都摆放在长案上……
  下人婢女人影攒动……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烛光的映照下,显示出无限繁华。

  ☆、0377 客人

  广陵院是李庆绪的地盘,董养浩一直跟李庆绪住在这里。
  所以他们和一些要好的人,早早就到齐了。
  李庆续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也就是靠北的,正对着门口的那两张长案,在左边。
  右边腾出来的空自然就是给李蘅远留的。
  董养浩挨着他坐在左上首。
  见李蘅远和萧掩一起进来,大家都站起来。
  李玉山都不让李蘅远跟萧掩玩了,不少人都有听说。
  不过她二人一起来,李庆绪还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那个伯父本来也管不住这个妹妹,而且他跟萧掩还是好朋友呢。
  董养浩看着着穿的大红的两个人微微蹙起眉头,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小两口,故意穿成一样的衣服来见客呢。
  萧掩远远的就感受到两道锋芒在前的凌厉目光,抬头跟董养浩对上,后勾了勾唇角,然后回身在李蘅远耳边低语几句。
  他说的是要坐在李蘅远身边。
  李蘅远和他打闹惯了,抿嘴一笑;“粘糕。”
  说完顺着萧掩的指引,坐到了李庆绪的右手边,萧掩就挨着她坐在下手。
  而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俨然热恋中的男女。
  董养浩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脸都绿了。
  等李蘅远落座,又都认识的人,大家不免闲聊起来。
  还有一些人没到,所以主菜还没有上,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董养浩先想找机会跟李蘅远说话,很显然,现在不是好时机。
  李蘅远暂时也没有心情关注他,因为她邀请的楚青云还没有到。
  所以任凭别人如何热闹,心里有事的人,内心都是冰冷的,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李蘅远时不时的盯着大门口,没等到楚青云,却来了一位目下无尘的翩翩白衣青年。
  这人在婢女的引领下缓缓走进厅里,他的到来,本没有声音,可不知为何,大家就是感觉到了,都看向门口。
  他清瘦高细,大而清澈的眼睛用天真不容识错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可即便是这样的扫视,还是看起来很天真,就是一派人畜无害,无辜如山间精灵一般的样子。
  竟然是景云道长了。
  李蘅远心想,这道士长得清纯可人,但心思之深,是别人无法猜测的。
  好在她知道他为什么来。
  因为檀香复活,是她让人给景云送的消息,今日他应该是来收服檀香的吧?
  要是不知道他的目的,还真会被吓一跳呢。
  李蘅远看了一眼李庆绪,李庆绪会意,兄妹二人立即起身相迎。
  景云却径自走到萧掩身边,对众人道:“贫道无事,就是找萧二郎聊聊天而已。”
  李蘅远目光微蹙,景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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