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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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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住的近了,岳凌风很快就到。
  他穿着天晴色菱纱的圆领长袍,头发不能全部扎起,碎发用镶玉的帛带拢着,有种放荡不羁的神采,咧嘴一笑,英气勃勃。
  李蘅远先跟他问早安:“新换的地方,睡的可好?”
  岳凌风道:“什么都好,就是睡到半夜那个夜寒轩跑到我房里问我会不会弹琵琶,吓了我一大跳。”
  李蘅远颔首,这确实是夜寒轩能干出来的事。
  后岳凌风又道:“还好我多才多艺,给他弹了一手十面埋伏,他就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岳凌风还有这份才艺,这让李蘅远挺意外的,不过这样最好,墨玉一时半刻回不来,有岳凌风陪着夜寒轩,夜寒轩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说正事。
  李蘅远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岳凌风替桂圆复诊。
  岳凌风观言察色,后又把了桂圆的脉,满意的点着头:“没事了,再修养一天,就能全好了,脸上暂时的印子也不用怕,别用手抠,过个半个月就会自己去掉,跟之前一样。”
  真的能不留疤痕,还能这么快好。
  不光是桂圆,屋里的婢女们都意外有惊喜,相互议论着。
  李蘅远语带敬佩的问:“怎么能好的这么快呢?这么重的毒,你可真有本事。”
  岳凌风笑了笑:“你忘了,我来的时候怎么说?这是阳病,来势凶猛,凶险无比,但是阳病若是对症下药,去的也快,这世上的事物都是有规律的,病也一样,总不能这么凶险还要持续很久吧?那疼啊痒啊的,直接死了算了,反而阴病不好治,因为多数都是日久天长积累的,七情内伤所治,病去如抽丝……”
  听着岳凌风侃侃而谈,说的是病情,可是李蘅远结合自己看的萧掩写的易经注解,总感觉岳凌风的观点可以引申,其实说的是人生的道理。
  她心中一动,又问岳凌风:“确定没事了?”
  岳凌风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李蘅远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这是谨慎,既然确定没事,你随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蘅远让桃子随他们一起来,好望风,她又把岳凌风带到上方的屋檐下,深深的斗拱挡住了外面的烈日,大雨过后廊下风送着清凉。
  岳凌风心情本十分自在的,可是被李蘅远的神秘扰的有点心虚:“什么事啊?”可别问跟萧掩有关的,他也不清楚,也就不好说。
  李蘅远道:“你记得你说过一句话,毒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弄到的,对不对?”
  岳凌风道:“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这药嘛,当然也有它的规律,你要知道天地和自然本为一天,我们人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天地不仁,所以自然才能自然而然的生发,毒药是必然会存在的,因为有蜜糖,就会有砒霜,可是天地为了让人自然而然是生发,给了我们趋利避害的功能,凡是剧毒,都有苦味,即便不苦,也会有怪异的颜色来提醒我们它很危险,无味的毒药也会有,可功效自然不会那么强烈,要用很大的用量……无色无味还剧毒的药物,会不会有?当然会因为有极阳和极阴这两个意外吗,可是这样的药,定然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不然哪里还有自然,随随便便一个变态,生灵就能死绝了。”
  李蘅远点头:“非常有道理。”又问道:“那桂圆的毒药如何?是属于什么药?”
  岳凌风道:“从她来势汹汹的症状上看,毒性不小,所以我很奇怪,应该有特别味道才对,怎么还会中毒呢?”
  李蘅远想了想让樱桃去问桂圆,吃的时候觉没觉得有问题。
  桃子快去快回:“娘子,桂圆说了,当时她觉得菜味有些苦,可以为是夏日火气重,厨房特意给娘子做的,所以没想那么多,就吃了。”
  李蘅远看向岳凌风,神色凝重:“被你猜中了。”
  岳凌风轻轻一笑:“这不稀奇,玩药,小爷在你们这称第二,肯定没人敢称第一。”他眉心一蹙又问道:“不过你怎么今天对毒药这么感兴趣,要从这里下手?不是说是你表哥买来的吗?”
  就算有刘老太太帮何子聪遮掩,李蘅远这边还是都知道,是何子聪给李蘅远下药,现在汤圆生不如死,何子聪却不管不问。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李蘅远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何子聪那人的斤两我知道,给他钱让他买药,他都找不到地方,所以这么稀奇的毒药,应该是府里的人给他的,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你记得莺儿是服毒自尽的吗?你当时也说,乌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都是稀奇的药,会不会给何子聪药的人,其实跟莺儿是一伙的。”
  李蘅远说到最后一句,眸子中的光突然炸裂般,深沉狠厉的迸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岳凌风打了个寒噤,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往这方面引到李蘅远,萧掩说了,他不在,李蘅远不可以查钱嬷嬷贪墨的案子。
  他笑道:“你是草木皆兵了吧?乌药是死士用的药,需要很多财力物力才能找到炼制药物的人才,正常人谁炼这种药干嘛?也卖不出去,可是这种害人的药就不好说了,有那黑心肝的道士道姑,炼出一剂,卖给你们这种深宅大院的人,赚些钱财,都是非常有可能的事,若不是我,你知道是中毒吗?以为是生病呢对不对?又隐秘,做这种事的人很多,你可能也太小看你表哥了,多出钱也不是买不到。”
  岳凌风说了他是玩药的祖宗,他都这么说……
  李蘅远面带思考:“你的意思,这药很可能是道士炼的?”
  岳凌风道:“最早的化学家嘛,也就他们。”
  说起道士,李蘅远想起了景云,檀香的魂魄跑了,她还没有请景云来看看。
  “好吧。”李蘅远叹口气:“那我就找个道士来问一问。”

  ☆、0192 注定

  范阳城西十里,有个范阳坡,名叫坡,其实是一座连绵不绝的高山。
  玉龙观就坐落在范阳坡山脉最高峰的半山腰。
  前有悠悠深谷,后有川流飞瀑,集人杰地灵为一体,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块风水宝地。
  不过玉龙观并没有多大,三进的院子,三清宝殿之后就是修行的道士们居住的厢房。
  厢房之后过一片草坪,有个草庐,观主景云每日修行就在这里。
  草庐之后,是一座天然石的高墙,墙面平正有形状,不知用什么染料画了阴阳鱼,有井口那么大,像是一座屏风般将草庐与后面的悬崖隔开。
  阴阳鱼浑圆饱满,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立于天地之间,有着道家特有的和谐安静气质,看一眼,心就静了。
  景云如每天一样,在阴阳鱼前耍了一套剑法,这剑法刚劲勇猛,二十四式下来,大汗淋漓,跟他的气质和教属好似格格不入。
  不过这是逸风穿给景云的,确实是他们玉龙观的武功。
  景云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走到草庐前,将宝剑归壳。
  草庐前的长案上,早有童子给他放了清水,景云倒出来喝。
  这时梳着双丫的小道童子走过来:“师父,您的请柬。”
  童儿才五岁,奶声奶气的惹人怜爱,景云摸了一下他的头后才接过请柬。
  请柬十分规矩庄重,不似普通人家用的材质,打开一看,果真来历不凡。
  “国公府的三小娘子?”
  景云读完后眉心微蹙,放下宝剑回屋去。
  草庐的西屋放了一长巨大的神龛,神龛上点着数盏油灯。
  “师父灭了……萧掩,李蘅远,李庆绪……檀香。”
  景云一路数过去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盏小灯,后垂下手:“奇怪,我明明给了她催命符,怎么灯还亮着呢?”
  小童子跟进来:“师父。”
  景云回头问道:“童儿一直看着灯,可见过那盏灯熄灭?”
  小童子摇着头:“一盏也没熄,师父,咱们到底为什么给这些人点灯啊?”
  景云道:“时光倒流,异象丛生……你还小,这件事自有为师操持,你就看好了灯就行了,有熄灭的,就告诉为师。”
  小童子点着头。
  想了想又问道:“师父是觉得哪里不对?”
  景云掐指一算,笑了笑:“没有什么不对,有些人命不该绝,就算一切从来,该有的命运还是躲不过。”
  …………
  “命不该绝。”李蘅远读着景云回复的四个字,想了想叫上桃子,去了弱水院。
  敞厅旁的明柱前岳凌风和夜寒轩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李蘅远负手站到他们面前,他们才抬起头。
  岳凌风未曾说话先笑了:“三小娘子来了?”
  李蘅远将景云的信交给夜寒轩:“他这么说的。”
  他是谁?
  夜寒轩看完后抬起头:“是那个道士写的?”
  李蘅远点点头。
  夜寒轩道:“跟娘子说的一样,那就是他也没办法了。”
  这两人说的热闹,被撇在一旁的岳凌风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檀香的灵魂跑了,这件事只有李蘅远夜寒轩和桃子三人知道,李蘅远去请景云,可是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景云就送来这四个字,就是这一切他都知道。
  这让李蘅远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天下真的有这样的神人,可以像天神一样的对别人的事了如指掌?
  显然夜寒轩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所以夜寒轩才说景云跟她说的一样。
  她现在不光是担心檀香跑的无影无踪,有一种深陷诡异之境的感觉,让她怀疑已经见了鬼了。
  岳凌风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李蘅远一思之后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岳凌风,并说出自己对景云的怀疑。
  “他也是妖怪?”
  夜寒轩道:“不知娘子为何用也,不过应该不会吧?难道他道行高深我这秋水洗涤过的眼睛都看不出来?!”
  岳凌风想了想:“别自己吓唬自己,有些人的本事确实用科学没办法解释,但是他们也是人,没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地步,你之前也说了,那个檀香跟他求过符咒,按照他的本事怎么会看不出来檀香一样呢?既如此,他们修行之人要讲究功德,尤其是这种远近闻名的得道之人,怎么可能去帮檀香助纣为虐,他是要收檀香的吧?被你们给搅合了,没有成功,他那边自然有感应,所以才能知道你请他为了什么事。”
  李蘅远点了下头:“说得过去。”
  后看向夜寒轩:“劫数啊,早知道就不用你那外国神仙了,水土不服。”
  夜寒轩转过身去:“我去学中原字。”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仍然觉得很有趣的岳凌风:“……”
  李蘅远后又看向岳凌风:“对了,我请景云来,不光为了檀香,还有毒药的事要请教呢,他不来了我怎么办?”
  又是那个药,岳凌风忙道:“景云是名门正教,是正经的修行者,怎么可能炼制那些毒药?你不用问他,问了也没有。”又道:“对了,你方才说檀香说她活了两辈子,那她没给你透露什么信息啊?”
  李蘅远道:“她透露的,都是我已经知道的了,比如,阿婆偏心,刘氏和李梦瑶不是好东西,何子聪对我不是真心……”
  就这里!
  岳凌风笑着打断李蘅远的话:“何子聪最近怎么样了?”
  提起何子聪,李蘅远茶色的眼中写满难以置信和愤愤不平:“放火杀人阿婆都不管,汤圆还吊着命呢,那边的事我也懒得管了,今后她们最好谁都别惹我。”
  终于转移了话题,岳凌风心里松了口气,后按照萧掩的思路道:“那你觉得这个人今后都不会惹你吗?我看未必吧?”
  是啊,李蘅远做着她怨恨时的惯有添唇动作,无论是偷听何子聪跟李梦瑶的对话,还是跟汤圆的对话,都能听出一个共同点来,何子聪需要钱财权势,所以才会缠着她不放。
  萧掩说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何子聪就是那种人。
  “看他还有什么花样……”后面的狠话还没说出来,守门的桃子带着樱桃过来了:“娘子,四夫人过来找您说话,见还是不见?”
  李蘅远蹙眉,那个老实的四婶找她什么事?

  ☆、0193 说客

  尹氏站在厅里等着,手攥着袖子,神色十分局促。
  李蘅远从弱水院回来见到这样的四婶,心中犯嘀咕,别是来借钱的吧?
  虽然说跟那边在金钱上划清了界限,可是尹氏真的要开口,她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四婶,您怎么过来了?”李蘅远说话的时候心里都惴惴的,富贵如她,也经不起四叔败家。
  尹氏未曾说话,脸先红了,问道:“没有打扰阿蘅吧?”
  李蘅远道:“我也没什么正经事。”
  请尹氏坐下,桃子芝麻上了新鲜的葡萄浆液来。
  李蘅远请尹氏饮用,尹氏却攥着晶莹剔透的夜光杯子,手不住的颤抖。
  李蘅远不解:“四婶,您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尹氏差点哭出来,道:“阿蘅你不要怪四婶,都是老太太的吩咐的,四婶不得不来。”
  李蘅远如今已经不是那个点火就着的炮仗了,哪怕她知道只要跟阿婆有关的就没好事,但还是微笑着问:“阿婆有什么吩咐吗?”
  尹氏道:“是跟表公子的事,都是自家兄妹,你们二人闹别扭,老太太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让谁来劝谁都不敢,话说四婶不知道表公子哪里得罪了阿蘅,但若是小事,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能过去就过去吧,毕竟你们两个孩子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都在一起玩,突然间生分了,让人觉得可惜。”
  说客。
  胆小如鼠的说客。
  能叫何子聪表公子的舅母说客。
  那确实如她所说,她是被逼迫而来的。
  李蘅远笑了一下:“可是四婶真的不知都发生了什么事?您具体的不知,老太太厢房躺了一个婢女您也不知?老太太厅堂起火了您也不知?三不知?”
  如此一连串的询问,怎能让老实巴交的尹氏不局促,喜怒形于色如李蘅远,还被老太太深深伤害过,她竟然还当人家是草包来当说客。
  “阿蘅。”尹氏声带哀求:“可是四婶是真的没办法,你不要迁怒与我,不要生我的气。”
  李蘅远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四婶跟大伯母差了什么?”
  尹氏一愣。
  李蘅远道:“就差大伯母是中馈夫人,而四婶不是?四婶的家世比大伯母还好吧,您现在还有父母兄长照应,大伯母就只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哥。”
  尹氏的祖上做过武皇的中书舍人,父兄现在也是官吏,对她也颇为照顾。
  尹氏听了李蘅远的话脸有些白,低着头:“阿蘅这是生婶子的气了?”
  李蘅远道:“不是气,是大伯母怎么不来?你差在哪里就身不由己了?有谁把刀架在您脖子上了?”
  “自己还口口声声说知道不该来,那你什么意思?就因为你知道了,就可以说了,我就不应该做出回应?”
  “告诉你,若是别人,阿蘅就不说这些话了,直接打出去。”
  “阿蘅很不解四婶,您到底在怕什么?何子聪的事,是简单的闹别扭吗?他偷我婢女已属事实,我不说下毒的事,免得别人说我诬陷他,可是在宁馨院放火,这宗没人冤枉他了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品,难道四婶想不出来吗?虽是在李家长大的,自家女儿,可真是因为自家儿女,做错了事才不能袒护,现在他一点惩罚都没有,阿婆却反过来要劝我,别人都没脸来的事,您是如何说出口的,让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稚气未脱的女孩子言辞锋利干练,清脆如铃的声线中,夹着一抹冰冷。
  尹氏羞愧的无地自容。
  李蘅远叹息着摇头:“所以我不知道四婶到底是怕什么,不止我这一件事,难道四婶这些年来都不觉得委屈吗?您是明媒正娶的嫡妻,有亲人撑腰,就算跟四叔和离也能再找,四叔还得付您三年赡养费用,您也还年轻,到底怕什么,就非要听从别的摆布,将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让人踩。”
  尹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是来做说客的,预想到李蘅远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会反过来说她的事,好不好的她总归是府里的四夫人,是长辈。
  却一点面子也不留。
  尹氏苍白着脸而起,不告而别。
  厅里倏然静下来,李蘅远看着尹氏没有动过的葡萄汁,舔了舔嘴唇,拿过来喝了。
  桃子进来看了直摇头,用担忧的语气道:“娘子真是心大,您直接说不会理会何子聪就好了,干什么非要数落四夫人一顿,让四夫人难做人不说,还得罪人。”
  李蘅远笑容不到眼底,甚至微冷,道:“行她插手我的事,难道就不许我也抱抱不平?就是要把她们得罪光才没人敢惹我,若是我说的轻了,阿婆指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这下我觉得她应该死心了。”
  …………
  刘老太太看着眼前哭肿了眼睛的儿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以为尹氏老实,从来不得罪人,李蘅远接待说客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谁知道,都给说哭了。
  尹氏道:“阿娘,儿辜负了您的嘱托……”接着又泣不成声。
  李蘅远都数落了尹氏什么,红妆都打听到了,刘老太太叹息一声,挥挥手:“行了,回去吧。”她也不愿意看尹氏这哭哭啼啼的样子。
  尹氏今天到哪里都不受待见,好像处处低人一等,再也承受不住,掩面疾奔而去。
  刘老太太看了看,最后坐回到椅子上,自己不争气,她也没什么好劝的。
  等再听不到尹氏的哭声了,座榻的屏风后走出一个少年:“阿婆,阿蘅不原谅孙儿怎么办?”
  这少年声音焦急,走到刘老太太面前跪坐下来,不是别人,正是在刘老太太这里等消息的何子聪。
  尹氏和刘来太太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甄氏是绝对不会帮他说和的,别人李蘅远根本不会听,唯一有点脸面的尹氏却别李蘅远给骂了回来,这说明,他在李蘅远哪里是一点戏都没有了。
  “阿婆,孙儿真的要娶阿蘅,阿蘅若是一直不消气,这婚事怎么定?”
  是刘老太太说慢慢来了的,可是看李蘅远对待尹氏的态度就能知道,李蘅远骂的不说尹氏,是在给她脸色看。

  ☆、0194 书信

  刘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何子聪:“谁让你当时不对她好些?当时我就跟你说把亲事定下来,你非说不急,那时候阿蘅和你二舅舅都不反对,现在我能怎么办?哄人的事你不会做,你自己想办法吧。”
  若是刘老太太真的撂挑子了,何子聪就没指望了。
  在房里偷听的李梦瑶走了出来:“阿婆。”
  刘老太太闻声看过去,目光淡淡的。
  自打李蘅远断了西府的钱财,老太太对李梦瑶就不如以前好了,虽然何子聪和这孙女的事有点捕风捉影,但是空穴必然来风不是吗?死穴才没有风。
  老太太沉下脸:“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阿姐是因为你们,才会生这么大的气。”
  李梦瑶真是见了鬼,明明是何子聪跟汤圆的事惹李蘅远不满,什么事都能赖上她。
  心底的怒浪不显,她走到刘老太太身边给老太太捶着肩膀,并道:“阿婆,不如这样,您主持,给阿姐和表哥把亲事订下来,看孙女会不会不高兴?孙女一直都把表哥当亲哥哥,最希望表哥跟阿姐有个结果。”
  若是李梦瑶跟何子聪有什么关系,何子聪跟李蘅远定亲,李梦瑶必然吃醋,刘老太太也是女人,也年轻过。
  她看向李梦瑶。
  穿着粉色半壁,月牙白长裙的孙女如清荷般纯美,一双会说话的杏眼,嫣然一笑,我见犹怜。
  确实很坦然的样子,这样柔弱的小娘子,若是真喜欢何子聪,肯定伤心死了。
  刘老太太脸色好看了一些,可是想到李蘅远,声音又沉下去:“你阿姐不同意的事情,谁能给她定下来,定下来让她作,让二老回来骂人啊?”
  何子聪攥紧了拳头,那难道他就和李蘅远这么告吹了?
  李梦瑶柔柔的目光扫了何子聪一眼,心道这个没用的东西,回过神看着刘老太太道:“阿婆,您也说阿耶只是会骂人啊,可是不定下来,阿姐以后会嫁给别人,会离开李家,按照阿耶的个性,既然阿姐都出嫁了,您想阿耶还会跟家人亲近吗?那是不是以后家里的事阿耶什么都不会管了?还有表哥,阿姐嫁到外面去,您还给表哥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这么多年都没物色过,哪有那么合适的,表哥虽然命苦,可也是名门之后,您准备给他找什么样的?找门槛低的?让人笑话,高的……”
  笑了笑:“所以阿婆,不管怎么样,只有阿姐跟表哥在一起了,家里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变,大家都会好好孝顺您,哪怕大哥娶了媳妇,只要不能当西池院的家,总归您才是老祖宗。”
  又道:“阿姐虽然净跟您说狠话,可是关键时候,她什么时候扔下过您?她生气的时候都说,阿耶孝敬您是天经地义,生气不过是因为您把钱财都给别人了,自己没花到,您现在还不明白阿姐的脾气秉性?怎能让她嫁给别人。”
  本还有一点胆怯的刘老太太如梦初醒,原来让孙女和外孙子结亲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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