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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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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静山。
  他必然是受了皇帝的命令搜罗奇人异事。
  “为什么是你?”
  常永明叹了口气,“因为年轻时也炼过丹,替渭……逆王也炼过。”
  所以他是不是当年渭王安排的人呢?
  或许不是,可能他只是一个饵,渭王引着皇帝找到他,以为他能够炼丹救许清昀。
  其实也只是让皇帝有个安心罢了。
  当然世上是没有仙丹的,他只能是用薛姣的血捣药配药,做成药丸而已。
  这样的道士,大周不知有多少。
  他也没什么奇特的。
  苏容意十分灰心。
  问了半天,常永明也都知无不尽,苏容意始终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她当时怎么就会觉得这人和几百年前的那女人有莫大的联系呢?
  她失心疯了不成?
  言霄看她这么丧气,拉着她的手好笑地道:“怎么了?这就打击到了?别想这么多,先去吃饭,嗯?”
  苏容意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被他拉着去吃斋饭。
  一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饭后她坐在侧间喝茶,听着隔壁常永明和言霄还在叙语。她喝完一碗清茶,准备出门透透气,因为心情沉重,竟不小心带了眼前的空瓷碗,瓷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又下意识弯腰去捡。
  鉴秋都还没反应过来。
  “夫人!”
  苏容意听见鉴秋在自己耳边叫了一声,这才看见自己的手掌被划开了一道血痕。
  这碎瓷竟这般利。
  “夫人你没事吧?”鉴秋忙用帕子去裹她的手。
  言霄听见动静也跑过来,“怎么了这是?”
  “夫人划伤了手。”
  鉴秋忙说。
  好在常永明安抚言霄,“言少爷莫慌,我这里有药。”
  道观里,这些东西是不少的,何况他本人也以倒弄药物为趣。
  苏容意摊开手,看着手心里的血,再看进言霄担忧的眸子。
  嗯……她不应该浪费啊,攒起来还能给他做药呢。
  常永明走近,把药瓶递给鉴秋,谁知道他看了苏容意的手心一眼,竟脸色大变,忙磕磕巴巴道:“夫人,老朽能否……替您看看手相?”
  “道长会看手相?”苏容意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可是依然摊开了右手让他看。
  常永明竟然浑身有些发抖,抬起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要去触碰苏容意的手,只是在距离三寸的地方就停下了,竟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满头冷汗,面色煞白。
  坐着的苏容意,连带站着替她左手上药的鉴秋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言霄捉住了妻子软软的右手,放在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只道:“你这什么手相,把人家吓成这样?”
  苏容意抽回自己的手,也看了看,“谁没事注意这个,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眼前的常永明跪坐在地上,似乎也没打算给几人一个交代,他形若癫狂,口里喃喃自语:“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言霄和苏容意还没开口问,就见老头一下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鉴秋只好忙出门去叫道童来帮忙。
  这老头搞什么名堂,这不是添乱吗?
  苏容意和言霄两人面面相觑,皆不知他这是搞的什么鬼。
  苏容意一直就觉得手相这东西很玄乎,却不知还能把人吓成这样。
  比如她,她从前是薛姣,现在是苏容意,两个人两副身体,手相还能一样吗?那怎么能从手相看出命运来呢?
  她把自己的手也举到眼前,觉得这说法当真可笑。
  不对!
  她突然头皮一麻。
  她把两只手往眼前一摊,这双手从以前就是这样吗?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双手大拇指各第二节手掌虎口处的横指节纹,呈眼状纹,双手掌心横着有三道极深的掌纹从左至右,竖着有一道浅浅的纹路由上至下贯通手掌。
  “怎么了?”言霄觉得她的神情不太对。
  仿佛见鬼一般。
  他再把她的两只手拿来一看,与自己的比了比,确实掌纹生得奇怪些,但是也不至于让她这样的表情啊。
  苏容意当然熟悉自己的手。
  小时候的薛栖就会捉着自己的手看,“姐姐的手心生得好奇怪,像个十字呢。”
  他软软糯糯地在她耳边道。
  她当时看账册看得头疼,敷衍道:“说明姐姐这是有福气。”
  是啊,这当然是她的手,她的掌纹。
  是薛姣的。
  可不是苏容意的!
  是什么时候,她在没有注意过的时候,她这副苏容意的身体,手上竟然长出了和她做薛姣时一样的纹路?!
  她觉得脊背发寒,胳膊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夫、夫人,你怎么了……”鉴秋也忐忑地喊她。
  言霄更是收起了戏谑的神情,看来常永明的反应,确实能说明一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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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祖师奶奶
  
  “得好好问清楚这老儿的话。”
  言霄蹙眉,提步就走,看来要去把常永明抓起来问话。
  苏容意收住自己的震撼。
  她身上总是有很多很多让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诡异之事。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鉴秋还在她耳边不断叫唤。
  苏容意倏然站起身。
  她没有办法向鉴秋解释自己震惊的缘由。
  她的手,重新变回薛姣的手。
  她又看了看自己十指纤纤的柔荑,玉雪白嫩,指甲盖都泛着莹润的粉色。
  薛姣的手却比这个大,手心也因为拉弓握刀长着薄茧。
  所以这又不是薛姣的手。
  只有掌纹而已。
  苏容意收紧拳头,“鉴秋,我们也过去。”
  他一定知道。
  常永明微微转醒,他还是颤着双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神情有些呆滞。
  他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少年英俊的公子,脸上没有笑意。
  他再看到靠门处的苏容意,身边没有丫头。
  他微微张了张嘴,就要起身下床,踉跄着顾不得穿鞋,仿佛就要直往苏容意而去。
  言霄挡住他,“你可以把话说清楚了,看手相到底看出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大动静。”
  “我、我……”
  常永明结结巴巴地说着,一张脸上青白紫红交替。
  苏容意站起来,饶过方桌,拉了拉言霄的袖子,“让我来问他吧。”
  她自己站到了常永明的跟前,“常道长,你和我说说吧。”
  常永明汗如瀑下,看着苏容意微张着嘴,一失神竟跌下了床,苏容意吓了一跳,往言霄身边退了两步。
  常永明却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不是朝言霄,而是朝苏容意。
  出家之人很多时候在见皇帝的时候都可以被通融不施三跪九叩之礼,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值得他这样拼命磕头。
  常永明嘴里却癫狂地叫着:“祖师奶奶,祖师奶奶您回来了……”
  这下轮到苏容意白了脸。
  这老头子疯魔了不成?
  她几时成了祖师奶奶?
  言霄也蹙眉对苏容意低语道:“他是不是犯什么病了……”
  “别磕了,道长。”苏容意道,可常永明根本不听,磕地额头上一片红肿。
  直到言霄亲自去拉他,他大声在他耳边道:“你祖师奶奶让你别磕了,没见过祖师奶奶发火不成?”
  他可是经常见呢!
  常永明终于安静了点下来,可是跪在地上,始终不敢抬眼看苏容意。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我们说说吧,既然道长说我是祖师奶奶,可否把其中因果说出来?”
  常永明人有些恍惚,坐在床沿轻声说:“这话不能叫外人听了去……”
  言霄立刻意识到外人指的是他。
  这老头子!
  他都是他祖师奶奶的丈夫了,还算外人?
  “他是我的夫君,不是外人,你有什么,就说吧……”
  常永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十分沙哑,他愣愣地盯着窗户,顿了半晌,才开口说:“其实,我不是一个道士……”
  他也根本不信仰三清,没修过什么道法,身上也没有道家中人的气息。
  常永明开始缓缓地说自己的事。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亲,他是跟着母亲长大的,而母亲,也是跟着外婆长大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母亲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家中有许多阴森森的坛子,也有奇怪的符咒,他母亲常常会一个人关在屋里做缝纫,却从来不给他看,当然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她在替人家下降头。
  她从来不会把这些教给他。
  “你母亲是巫者吧。”
  苏容意说道。
  大周禁行巫蛊,因此这些人只能苟延残喘地活在世间,不得光明,所以后来常永明以俗家道士身份入世。
  比起蛊术来,巫术更加神秘难测,苏容意并不是很了解。
  她心里,隐隐地仿佛有什么线索联结起来了。
  常永明点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母亲是最后一代了。”
  “为什么你不行?”言霄问。
  “因为我是男子。”他道:“巫者只传女儿。”
  “那你母亲可以再生一个啊?”言霄追问。
  苏容意朝他望了一眼,她觉得他的问题还真是……
  常永明张了张嘴,仿佛在考虑措辞,“因为她们一生只能生一个孩子,她们没有能力再生第二个孩子。”
  没有能力……是什么意思呢?
  女人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
  “我小时候在母亲房里见过的那些坛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我父亲。”
  苏容意和言霄都变了变脸色。
  可想而知,他的外祖母,祖先,也都是如此……
  她们和男子成婚,受孕后就用秘术杀死丈夫封存在坛内,自己也从此失去生子的能力。而她们的孩子只会是女儿,一脉单传着繁衍下去,只除了常永明的母亲。
  “母亲临死前和我说,巫术到我这一代,总算可以断绝了。”
  他的话中只有疲惫。
  世人都觉得巫术邪恶,可同时对于施术人来说,也未必不是惩罚吧。
  “她让我去找祖师奶奶,她告诉我,祖师奶奶会在这一世,重新回到人世,终结这几百年来的宿命,我和我的祖先,才能得到解脱。”
  “依据呢?你怎么知道她是祖师奶奶?”言霄问他。
  常永明伸出手,“双掌有十字断纹,拇指处有佛眼纹的,就是了。母亲没有告诉我祖师奶奶何时会出现,她只说冥冥中上天会引领我……这样,我已经找了几十年了……”
  这话说得太玄妙了。
  苏容意不由和言霄对视了一眼。
  她缓缓问道:“你们的祖师奶奶,是不是曾在大周初立时,帮助太祖皇帝夺天下的……”
  她以为她会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常永明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
  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她只是让他去找祖师奶奶,祖辈的前尘往事,只字也未提。
  “那镇国公府呢?他们又是怎么回事?”苏容意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她指指言霄,“你知道的吧,他是太祖后人,他身上的病,只有镇国公谢氏的血能治,这又是为什么?”
  
  第379章 巫女转世
  
  面对苏容意的问话,常永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母亲并未传我巫术,少有的一些本事还是我偷看而来,您问的这事,我实在不清楚。”
  苏容意仔细地打量常永明的脸色,见他都不敢抬头看自己,面色惶恐,不像是说谎。
  言霄重新把话头领回适才常永明说的:
  “你说你母亲让你找祖师奶奶,然后呢,找到了以后呢?”
  常永明楞了一下,叹道:“请她老人家回到我的故乡……”
  苏容意记得他刚才说,他的祖先们都要等着祖师奶奶解救。
  “要如何助你们解脱?”她问道。
  说实话,常永明认定她是祖师奶奶的转世,她自己都不太信。
  她曾经还用这样的话骗过谢邈,说自己是巫者之后,但是那都是她从古籍上看来的。
  她自己对于这些东西,当然是个门外汉。
  可是她心中又有些信了他的话,不然如何解释她的死而复生,她手上的掌纹呢?
  鸡皮疙瘩悄悄爬上了她的胳膊。
  常永明却不肯细说,只对她道:“您去了自然就知道。”
  “你的故乡是哪里?”
  “延州。”
  他说道。
  这么巧?
  这是言霄下意识的反应。
  他瞬间又蹙紧了眉头,想到会不会是有人用常永明来做个局,诱苏容意去延州罢了。
  只是又觉得没有必要,非要挑这么远的地方吗?
  而且巧的是,他的人就是在延州地界找到了刘文昌。
  而刘文昌出现在那里,更让言霄怀疑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宋陵,或许也在那里……
  延州。
  都是延州……
  “祖师奶奶。”常永明又跪到了地上,“请您救救我们吧……”
  这样一个耄耋老人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涕泗横流,是苏容意怎么也没有想到过的场景。
  “常道长,你先起来,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一问你……”苏容意说着:“你这么多年一直找那你祖师的转世,最后为什么会到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不只是个凑巧吧……”
  她原先把事情想简单了,以为他只是渭王随意安排的一个棋子。
  常永明说:“就像您说的一样,我确实怀疑皇室和巫术有关,但是这么些年,我也没有查到什么……”
  言霄和苏容意互看了一眼。
  常永明断断续续地又说了一些和巫术有关的东西,比方说他也曾学着他母亲给人下降,只是他从未真正学习过,年轻时做过最厉害的降头,也就是帮着地主老财,折腾过一两个佃农使他们致残,远远没有到能够使人丧命的地步,更不要说言霄这样,从祖辈开始生生世世印在子孙血液里的巫术,他更是一无所知。
  他自母亲死,其后的人生,从延州开始,一直是流浪,从西域到东海,大周西梁蒙古,一路以俗家道士的身份探访祖师奶奶的踪迹。
  苏容意在心底叹了口气。
  “常道长,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你先歇着吧。”
  常永明却神色激动,枯黄的脸上竟染上一层红光,“祖师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他殷切地问。
  言霄觉得他已经神智有些不正常了,他嘱咐道童好好照顾常永明,出门就唤阿寿调几个护卫来,牢牢把守住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向他禀报。
  夫妻二人携手回房,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言霄倒了杯茶给苏容意,在她面前坐下:“你先说吧。”
  苏容意望了他一眼,“你信吗?”
  他说:“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可是再匪夷所思的事,我知道也是发生过的。”
  他的眼神锁在苏容意脸上,她心里一跳。
  她啜了一口清茶,“或许事情就像我说的那样,几百年前,太祖招惹了那位会巫术的祖师奶奶,并且功成名就后将她抛弃,那位巫女破釜沉舟,将恶咒下在太祖子子孙孙的身上,让他们不得好死,她怨念很深,而常道长一系,说不定就是她的后人……”
  言霄歪了歪嘴角打断她:“她都被太祖抛弃了,哪里来的子孙?难不成是太祖的?”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常永明和自己系出同宗啊。
  苏容意嗔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后人是不大可能了,家奴或者徒弟倒是有可能,听常道长适才的话,他们祖祖辈辈也饱受巫术煎熬,无比期待着祖师奶奶转世来解脱他们于苦海,倒是像家奴祈盼主子的恩德一样。”
  言霄点点头,“从他交代的话来看,确实这个因果关系是最合理的。”
  “可是镇国公谢氏,到底为什么能够以血救皇室,这依旧不得而知,谢家先祖应当是与这祖师也有关联……”
  她深深蹙着眉。
  若是常永明的母亲或祖辈在这里,或许还能知道些什么。
  现在的他们,都只能靠猜。
  毕竟常永明自己都说了,自他以后,世上巫术尽绝,再也不会有这门秘术的流传了。
  “若真要找到答案,看来我们确实得去一趟延州。”
  言霄说道。
  苏容意问他:“你不觉得这很怪力乱神?”
  “怪吗?”他撇撇嘴角,“你是说他硬要认你做祖师是怪?还是他说的那些邪乎的事情怪?”
  苏容意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害怕或是厌恶,他只是很云淡风轻地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是毕竟每一个丈夫,大概被人说自己的妻子,是个死了几百年的巫女的转世,都会觉得心中膈应的啊。
  “苏容意……”他叹了口气,又再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话音温柔却带着无奈:“我在你眼里,就是仅此而已吗?”
  他握住了她的手,苏容意抬头就看进他深深的眼眸,波澜不惊,印出其中自己深刻的轮廓。
  她感觉到由他指尖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好像立刻,她一颗悬着的心就落地了。
  “你已经嫁给我了,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不用独自去面对,我会永远和你一起分担,你只要任性地去做想做的事就好了,你对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心甘情愿地打开心扉,接受我做你最亲密的人就好了啊。”
  他对她的要求,就只是这样而已。
  
  
  第380章 坦白
  
  听言霄说了这番话,苏容意只觉得喉头有些哽咽,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可是此刻,却真的觉得无比安心。
  “好。”她说着。
  言霄起身去抱她,她听见头顶他的声音又响起,“好啦,我和你说这个,可不是要引得你这样,你可别哭呀,这里是道家清净地,你要是被我感动地哭出来,我可控制不了我接下来会做的事啊……”
  这人……
  苏容意的情绪突然就被他这一句话打住了,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却迎住了他顺势落下的一个轻吻。
  他很快离开她的嘴唇,轻声说:“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是怪物,更不会觉得你可怕,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喜欢地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你绑在身边,直到这辈子过完才算。”
  这是属于他的,像赌咒一样的情话。
  “谢谢……”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子,把他的袖口都捏皱了。
  言霄无奈,“这种时候,你说‘我也是’才对吧,怎么能是‘谢谢’?”
  她笑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习惯说这样的话。”
  “那就慢慢学呀,我来教你。”
  他嘻嘻笑着,又亲了亲她的头顶。
  苏容意叹了一口气,也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肢:“在说常永明这事之前,我有些话,早就想对你坦白了。”
  到了今天,她已经不想再瞒下去了。
  “你说吧,我听着。”他道。
  苏容意低了低头,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说起。
  “在我身上发生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的,不,或者说你已经确定了,可是我还是亲口告诉你一次。对,我死过一次,我不是苏容意,我是薛姣,是那个早就死了的薛姣……”
  言霄的手微微又把她抱紧了些。
  苏容意叹了口气:
  “我当时不知道是谢邈杀我,我只记得自己死在冷冰冰的江水里,醒来的时候就成了苏家三小姐,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的祖母,过世的甄老太君,可是她的态度让我疑惑,后来渐渐的,我发现镇国公府和我的死因脱不开关系,便多番费心调查,过程中遇到了你。再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我这么努力地保护薛栖,这么拼命地要让自己尸身得到安息,我想报仇,想杀了谢邈,可是做了这么多事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死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言霄皱了皱眉。
  “有最重要的一点,或许你也怀疑过,或许没有。我的血能够治你的病,这一点就足够站住脚了,因为我不是薛家的女儿,而是镇国公府谢家的女儿,谢微,是我的亲姐姐……”
  言霄脸上的神色难辨,他立即想到的是,她在刚得知一切的时候,该有多么痛苦啊。
  她继续说着:“薛姣的母亲并不是先代镇国公的嫡亲妹妹,所以薛姣,和薛栖,都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我有,甚至比谢微更强。只是因为我不是男儿,他们当年就做了这么一场偷天换日的戏,把我和谢邈两个人,交换了身份,将我们从此推上了两条不同的绝路……”
  “所以谢邈千方百计地要杀我,既为了谢微,也为了他自己,更为了镇国公府,而我的死,则是祖母甄老太君和他们妥协的结果……”
  她闭上眼睛,感觉眼泪从眼角滚落。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和人说起的身世。
  也是第一次在人前流泪。
  但是这是她的夫君,她不再想要顶着坚强的外衣,却一个人独自狼狈地舔伤口。
  她愿意相信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过去都告诉他。
  因为他是那个值得她相信的人啊。
  “你……太辛苦了。”言霄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心疼地轻吻着,她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有点颤抖。
  她摇摇头,“我和你说过,我是个心冷情淡的人,我甚至那时候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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