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妆记-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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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夫妻俩便满足了言奕的请求，把阿福留在云州，他们自己动身出发去金陵了。
　　两人并没有走得很快，一路上山山水水地走过去，只觉得心情很好，言霄甚至觉得把阿福甩在家里真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但是路途中一直都是有很烦人的东西的。
　　那就是苏家的来信。
　　一封接着一封。
　　起初是催苏容意回去，大概是他们还没忘了“替苏老太爷奔丧”这个名头，到后来直接是求她回去帮忙。
　　这信一般都是言霄在读，苏容意可不愿意恶心自己，他却是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的，有时还要提笔回上一两封，反正也是说些不三不四能把死人气活的鬼话。
　　谢邈已经押解到京了，二话不说就被押到了大理寺，苏容锦此时必然心急如焚，可是此时的苏家，不仅自身难保，要救谢邈，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尚且懂点眼色的官员都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很多人都在等着言霄进京，是啊，他说一句话，可比苏家的人有用多了。
　　两人进京后还是歇在他们成亲时的槐花巷，不大的院子，却被收整地很温馨。
　　言霄瞧着新婚时那张床就眉开眼笑的，拉了苏容意的手大白天就要躺上去。
　　“行了吧你。”她一把把他推开，“赶路不累？哪来的兴致？”
　　她是觉得很累的。
　　言霄笑眯眯地说：“咱们离开金陵也得快两年了，这不是……回味一下嘛。”
　　“你自己回味吧。”苏容意白了他一眼，“我没工夫。”
　　“怎么就没工夫？”他嘟囔了一声。
　　苏容意好笑：“你猜猜看，苏家几时会派人来请我们？”
　　言霄道：“或许不太久，我喝一盏茶的时间吧。”
　　谁知道他还是低估了苏家，两人刚坐下喝了半杯茶，吃了半块点心，他们的门就被人急不可耐地敲开了。
　　“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
　　苏容意再次踏入苏家的时候，人人的目光都是停在自己身上的，他们目光灼灼，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移开视线，好在苏容意很淡然。
　　她和言霄在前院分开，她被引往后院。
　　看来苏家的策略是要逐个击破了。
　　苏容意不意外见到苏家大大小小满屋子的女眷都坐着等她。
　　四小姐苏容迎已经出嫁了，她的坐位安排地最远，苏容意朝她望过去，她有些尴尬地朝自己点点头。
　　看来过得还不错。
　　眼睛闪闪发亮的是苏容筠，她个子长高了不少，身段也更窈窕了，虽然不至于十分美丽，仪态却很出众，苏容意朝她微微笑了笑，小丫头也朝她眨眨眼。
　　这几乎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了。
　　这个妹妹，虽然是她“捡来”的，可是这几年来面对这样纯粹无条件的仰赖，苏容意也不自觉把她认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次回来，只有给苏容筠的礼物，是她亲自挑选的。
　　还有六小姐苏容卉，她也长大了不少，似乎刚刚及笄，模样变俊俏了，可是看起来神色却有些颓废，她看向苏容意的目光滑过了一丝愤恨。
　　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按理说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是苏容意之前就听说过，似乎为了拖延与梅承耀的亲事，大太太帮她几次三番找尽了借口，一会儿是有疾，一会儿是年岁犯冲，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
　　这两人大概还对苏容卉的亲事抱有些不可能的期望吧。
　　苏容意在心里感叹，似乎自己离开了，她也没有长进多少啊。
　　如此拖下去对她来说有什么好的呢？爷们到了年纪，通房侍妾可以往屋里放，她有没有想过万一梅承耀有了庶子庶女在前头，或者心意相通的丫鬟小妾在身边，嫁过去吃苦的只会是苏容卉自己。
　　何况梅承耀已经领差事入仕途了，男人的成熟在官场上磨砺起来是很快的，少年夫妻多少还有些青涩的情意在，往后便难说了。
　　如今的苏容卉，可真不一定配得上他。
　　这一点她出嫁前就提醒过她们，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听过。
　　她以前说的话，苏家从来没有人听，可是一旦有麻烦了，她们却又想到她了，多么可笑！
　　苏容卉见苏容意望着自己，恨恨地咬了咬牙。
　　苏容意却对她笑了笑，这傻丫头又知道不知道呢？
　　很快的，她这个沾沾自喜，骄傲无比，给了她无数底气的苏家，也是大厦将倾，再也给不了她丝毫庇护了。
　　“意姐儿……快让我来看看……”苏太夫人神情激动，对着苏容意唤道。
　　苏容意走近前，发现苏太夫人和大太太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更老态了些。
　　————————
　　
　　第429章　是我要让他死
　　
　　“祖母，您可安好？”苏容意问道。
　　“我……”苏太夫人突然湿了眼眶，对她道：“你回来就好啊……”
　　她回来了，苏家才有希望，是这个意思吧？
　　苏容意笑了笑。
　　这时坐在一边的苏容锦终于出声了：
　　“意姐儿，你路上可还好？”
　　面对还没有什么时间休息的苏容意，只有她一个人想到了问这句话。
　　苏容意转头去看她，苏容锦憔悴了很多，却依然风姿绰约，眼神里还是她见惯的那种大家风范，镇国公夫人的架子一点都没丢。
　　她的涵养功夫当然很好，哪怕家里的顶梁柱快要塌了，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这个女人，这辈子能活成这样，也很不容易了。
　　苏容意笑笑：“都很好，谢谢二姐关心了。”
　　苏容锦顿了顿：“你生的……哥儿没有一起带回来吗？”
　　她想了想却发现想不起来苏容意的孩子叫什么。
　　即便如此，苏容意进屋这么久，她还是第一个想起阿福的。
　　苏容意说：“阿福留在云州陪他祖父了，他年纪小，怕受不得路上的罪。”
　　话音刚落，苏容卉就嗤了一声：“路上平平安安的，哪里就会受罪了，二姐是怕金陵不平安，伤到了宝贝外甥吧？”
　　她故意讽刺苏容意，可没想到苏容意却应承了下去：
　　“是啊，我确实怕地很，我生阿福的时候不太平，他出生两天就险些被贼人害了性命，我如何能不怕。”
　　众人皆默了默，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应该说，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苏容意和她的孩子。
　　苏太夫人叫了声：“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苏容意说着：“贼人总归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苏容锦皱了皱眉，总觉得她说这话时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母亲，快请意姐儿坐下吧。”
　　大太太出声，她倒真的不是怕苏容意站久了累，而是迫不及待想快点进入话题。
　　丫头刚刚给苏容意端上茶，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大太太就开始了：“意姐儿，你姐夫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他去了一趟西北，就被人告发刺杀朝廷大员，这样的罪，摆明就是污蔑，那些证据也是假的，这事情真叫我们担忧。”
　　她抹了抹眼泪，毕竟谢邈在先皇跟前这般荣耀，说掉到谷底就掉到谷底了，叫人怎么受得了。
　　“意姐儿，你看你们姑爷能不能……”
　　苏容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苏家如今是真的不行了，难道他们真以为只是束松和谢邈有过节吗？
　　如果只是和束松有过节，谢邈会被押进大牢新皇也不问一句吗？
　　说明苏家连最基本的，掌握朝堂最新的消息都很难做到了。
　　苏容意还是淡笑着说：“让九鸿去替镇国公问问情况吗？他是个白身，大伯母未免有点难为他了。”
　　大太太蹙着眉，语气不免有些急促：“意姐儿，如今你们姑爷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是白身，他此次进京来皇上不是就要给他封官职了吗？”
　　本来倒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在里面，可他们夫妻俩还真不在意皇帝要封什么衔给言霄，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看最后一个了结的。
　　关于谢邈的结局。
　　苏容锦见自己的母亲说话没有分寸，立刻接口道：“意姐儿，这个时候旁的我也不多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一损俱损，言少爷和你常年待在云州，金陵这里的事他有把握运筹帷幄吗？如今的皇上可不是先皇，我们谁都摸不清他的底细，你为了言少爷想想，这个时候，你更应该与家族势力联合，把个人喜恶放在一边，往后才能……”
　　才能怎样？
　　言霄与谢邈携手共进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容锦会抱有这样的幻想。
　　苏容意忍不住咳了一声打断她。
　　以往她还觉得苏容锦多少有些傲气，可是如今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呢。
　　不好意思，何况他们夫妻还真的不在乎金陵会怎样，朝廷会怎样，言霄并没有这样大的野心。
　　大太太也接口，“是啊，到底苏家是你的娘子，我们互为助力，也是为你们减轻了许多麻烦。”
　　她和苏容锦，一直白，一委婉，话里话外却都是一个意思。
　　见苏容意没有直接拒绝，她们便觉得可以再努力一下。
　　苏容意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有些出神。
　　这些人……
　　他们从前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都忘了吗？还有写信各种威胁，甚至利用薛栖想逼她就范，这些事都一笔勾销了吗？
　　他们怎么就以为言霄会把苏家放在眼里呢？
　　他们拿什么来谈条件。
　　求人好歹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意姐儿啊……”连苏太夫人都有些想开口劝她。
　　本来还想听听有多少可笑话的，可是突然苏容意觉得很没趣味，她站起身，轻轻地抚了抚裙子。
　　大太太的话才说到一半，此时正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苏容意微微笑了一下，直接道：“我想下一次，你们还想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可否能先稍微关注一下我的事情再说。”
　　免得显得这样可笑。
　　她这话落地，最先回应的竟是苏容卉。
　　苏容卉轻轻咕哝了一句，“你凭什么。”
　　没过脑子就想呛一呛苏容意，她都成了习惯。
　　大太太脸色一黑，“你闭嘴！”
　　苏容意没生气，笑道：“我凭什么吗？我刚才就说了，有贼人来害我的孩儿和我的夫君，你们甚至都不曾多问一句，你们若是多问一句，我大概就会告诉你们这贼人是谁了。”
　　“你……”
　　苏容锦心中一突。
　　“是啊，就是我那位好姐夫，那位堂堂镇国公。”苏容意云淡风轻地说：“所以呢，他怎么会下狱，是，就是我们做的，他想害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他死。”
　　她眼里放出决绝的光芒，与轻柔的话音显出强烈的对比。
　　苏太夫人瞬间失手打了手边一个茶碗。
　　雅雀无声。
　　
　　第430章　贼夫妻
　　
　　苏容意带着微笑，望了一圈苏家女眷们点点头：“其实也不是不行，让苏家来顶替就不错。大少爷的性命？恐怕不够，加上大伯父，二姐……”
　　接着她目光流连到苏容卉的脸上。
　　苏容卉的气势一瞬间无影无踪，脸色瞬间煞白。
　　“……或者还有六妹妹，或许够了。”
　　这毒妇！
　　大太太大骂：“你胡说什么！你怎么敢！”
　　苏容意抬眸，“我为什么不敢？”
　　“你……你！”大太太气得手指打颤，脸色发青，“你害得镇国公！你敢认，好、好，你等着……”
　　等着什么呢？
　　苏容意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哟，这么热闹？”言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脸色铁青的大少爷苏绍华，看样子就是被言霄好好地骂过了一顿。
　　言霄大步进来，站在苏容意身边，笑着说：“她们也想让你救谢邈？啧，这种事，直接来找我说就好了啊。”
　　话音很俏皮，他对妻子的娘家人仿佛已经尽力表现出极大的善意了。
　　他对着满脸惊恐的大太太道：
　　“这位就是大伯母了吧，你那好女婿死定了，我特地再告诉你一声，他身上的罪啊，可不是能随便抵得清的。而且就算能减轻量刑。”
　　完全没有任何善意地捅刀子。
　　他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还有我呢嘛，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出来的，放心。”
　　放心两字盘旋在大太太脑海中，她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只觉得胸中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怎么会寄希望于这两个人！
　　这根本就是一对贼夫妻，狼心配狗肺！
　　她真是蠢！
　　苏容锦却很快恢复镇定，似乎满场就她一个人还能保持理智：“你们说是国公爷害了外甥？可有证据？”
　　苏容意还没答话，言霄就出声了：
　　“二姨姐，你想说什么？事情发生在云州，你觉得你会比我们更清楚？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很聪明很能干，你觉得是我设了圈套害谢邈，那你就去查吧，要怎么查怎么查，人手不够我借你。”
　　他眼睛里突然有寒光闪过。
　　“我只告诉你，不是我做得绝，而是他罪有应得。”
　　苏容锦咬着唇，自己的话都被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谢邈可能真的会那样做啊……
　　他如果被逼上绝路的话，最好的方法不就是拿苏容意母子威胁言霄吗？
　　她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苏容意继续说：“二姐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你们那位镇国公是什么人了，只是撑着一口气想挺过去罢了，只是你这样硬撑，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值得不值得，与其在这里指望我们，你倒不如换一条路去想想。”
　　什么意思？
　　苏家其他人听不懂。
　　言霄倒是似笑非笑地望了苏容意一眼，他的娘子还真是越来越心软了，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还愿意提醒苏容锦一句。
　　苏容锦当然听得明白。
　　换一条路？
　　她还能怎么换一条路呢？
　　他们的意思，是让她等谢邈死了以后，重新选一位夫婿吧，不要再选一个谢邈这样的凉薄无心之人了！
　　如果她还要继续纠缠在镇国公府这个大泥潭里……
　　他们连自己都不会放过，是这样吧？
　　苏容锦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被一股子无尽的悲哀包围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再嫁、再嫁……
　　身为曾经京师明珠的苏二小姐，竟然要作为罪臣镇国公的遗孀远嫁给那些落魄子弟吗？
　　她攥了攥拳头，其实她早就想过这条退路的，可是她不想接受，她还想争一争。
　　可是苏容意这就话就断了她全部的念头。
　　凭她，有什么本事和他们两夫妻斗呢？
　　现在的自己，连同等站在苏容意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言霄握住了苏容意的手，扫视了屋内一圈女眷，只说：“这些娘家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没茶水没瓜果什么都没有，一来就逼你去救自己的仇人，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娘家。”
　　他嘲讽地勾勾嘴角：“说到底是他们想欺负你无父无母了。”
　　众人脸色都一阵惨白，连苏太夫人都有些尴尬。
　　言霄拱了拱手，自若地朝苏太夫人行了个礼：
　　“既然你们不把她当家人，我们也不稀罕，老夫人，我们这就告辞了，祝您百年长寿，我也祝苏家……嗯，富贵双全吧。”
　　他最后那四个字，仿佛是在说笑话。
　　可是无人再敢置喙。
　　这两个瘟神，快走吧快走吧，他们不是人啊……
　　这是大太太心里的唯一想法。
　　苏容意就这样被言霄牵着手出了门，望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
　　这人啊……
　　他现在还真是怕自己受不了一点委屈。
　　其实苏家这几个的段位，他应该清楚的，还真不能奈何得了她。
　　“等一下……”
　　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是苏容锦。
　　苏容意第一次见到她有这样慌乱的样子。
　　她快步追上两人，吩咐左右都退下了，眼神定定地望着苏容意：“你……对国公爷这么恨，一直都有别的原因吧是不是？”
　　苏容意无所谓地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才会想把薛栖拖入局。
　　苏容锦从她口中得到确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接着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言霄。
　　他知道吗？他不知道的吧……
　　言霄却在她的目光中蹙了蹙眉，一反当年对苏容锦的风度，只说：“你如果还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薛栖的事还没找她算账呢，这女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苏容锦的心彻底死了。
　　他是知道的……
　　他们两夫妻，真是没有秘密吗……
　　甚至这样耸人听闻的事，言霄也能无条件接受。
　　世间原来真有这样的夫妻。
　　心心相印，毫无芥蒂。
　　苏容锦突然想笑，自己这样的婚姻又算什么呢？
　　她当年也是有机会嫁给这个人的，但是她总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分析也早就告诉她，言霄想娶她，不过只是说说的，不像他对苏容意……
　　是啊，她可以千遍百遍地不认同苏容意，可是她必须要承认，她确实不如她。
　　
　　第431章　故人们
　　
　　苏容意把言霄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苏容锦缓缓道：
　　“你不用和我比，你没有输我什么，我们过的是两种不同的日子，我也一样做不到你这样。”
　　苏容锦也定定地望着她。
　　如果是一般女子，大概这时候会以为苏容意在嘲讽自己，可是苏容锦看得出来，苏容意说这话，是真心的。
　　“你……”
　　“就此为止吧。”苏容意说：“你的人生还不算完。”
　　苏容锦这样的人，如果仅仅被一个谢邈毁了一辈子，她也会觉得可惜。
　　苏容锦默了默，“好，我明白了。”
　　苏容意回头，言霄继续拉起她的手，一点都不害臊地继续往门口走，更加不顾比来时更加炽热灼灼的来自下人们的目光。
　　苏容锦望着两人的背影，也转回头，迈出的步子却坚定了许多。
　　“这就好了？”言霄撇撇嘴，“她对薛栖那傻小子做的事，不和她计较了？”
　　苏容意说：“看她的领悟能力吧。何况，她眼光还不错，就冲这一点，也不用赶尽杀绝。”
　　“眼光不错？”言霄嗤道：“对谢邈吗？”
　　苏容意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果真后知后觉，他往后可再也不能说她没心没肺了。
　　“你没看出来吗？她对你，有一丝十分隐晦的憧憬。”
　　言霄呆了呆：“啊？”
　　苏容意耸耸肩，“她和你见面的次数不算多，表现却都很反常。”
　　以苏容锦的性格来说，显然是不应当的。
　　言霄摸摸下巴，十分自得：“这么说来，毕竟我也长了一张俏脸，差点都快忘了……”
　　苏容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憧憬是憧憬，大概离爱慕还有一段距离，何况就是错失过，以及不知道有可能，才会有这种感情吧，把你洗刷干净放在她面前，她未必就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这种感情大概还来源于她和谢邈极其不幸福的婚姻，而她和言霄又过得太幸福。
　　其实也没有必要太深究，毕竟苏容意也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倒是言霄来劲了，小声凑在她耳边热乎乎地喷气道：“她我管不着，我只想在你面前洗剥干净……”
　　“……”苏容意很无言。
　　两人刚上了马车，就有一个模样很机灵的小子上前来要和他们说话。
　　言霄的侍卫说，这人是少夫人铺子里的。
　　苏容意一看，倒是觉得面生，那小子却很激动地唤着苏容意：“东家，东家，您就是东家吗？小的是花月春风里的新学徒，曹掌柜说了这几日您要回来，让我在苏家这里望望风，见到一个神仙一样的夫人就是您了，旁边多半还会有位神仙一样的少爷……”
　　他这形容倒把言霄逗乐了。
　　他回头对苏容意说：“想不想去见见你的故人们？”
　　苏容意点点头笑说：“好啊。”
　　言霄还要吩咐两句，那小子却一溜烟跑了，嘴里喃喃着：“回去报信回去报信……”
　　非常急不可耐。
　　所以苏容意和言霄一到花月春风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热热闹闹的场面。
　　曹掌柜、孙彪、小林等伙计，还有大腹便便的忍冬都在。
　　最让苏容意惊讶的是忍冬，她看起来比从前胖了一圈。
　　“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孩子也不错。”
　　不像她，怀阿福的时候瘦的很，那小子自己倒是吃得白白胖胖的。
　　忍冬眼里有泪，“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言霄晦气地挥挥手，“别别，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我们以后也会常常回来的。”
　　“姑爷……”
　　忍冬含泪望着言霄，言霄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忍冬很想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对小姐，不然怎么小姐都没胖，不过想起来在这样的场合，毕竟多有不便。
　　苏容意和言霄身边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不完的问题。
　　苏容意笑道：“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还有邱大哥和邱大嫂的，只是今日没有拿过来，改天……”
　　“东家，真是说人人到，您瞧您瞧！”小林喊了一声。
　　这边说着，邱晴空带着妻子朗笑着进门了。
　　“听说我的好妹子回来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