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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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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被那人右手上一只白玉镯吸引住了视线。
那边薛栖被松开桎梏,一下子扑了过来,看到棺中人的样子,当下竟赶不及对苏容意生气,立刻红着眼哭了出来。
“姐姐……”
他跪倒在苏容意身边。
谁能想到他这么爱干净的姐姐,如今竟然躺在这黑黢黢的地下,被虫子咬地这么面目全非。
苏容意看着他泪流不止,刚才对他那一点点生气也消失无踪了。
她轻声叹口气,“别哭了,这不是你姐姐。”
没错,这棺中人,不是“她”。
薛栖的哭音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苏容意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你姐姐薛姣。”
她其实也松了好大一口气,哪怕自己先前做过再大再好的心理准备,打算要面对自己烂的不成样子的尸首,可若真是自己的尸首,毕竟也是相当膈应的。
好在,这不是她。
“那她是谁?”
薛栖眨着一双大眼愣愣地看着她。
苏容意沉眸,将视线放回那个镯子上,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她另一个丫头,陪她一起葬身江中的,红豆。
她二人从以前就身形相仿,红豆又极爱美,穿衣打扮比别的丫头都精细些,和她站在一起,往往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小姐。
红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右腕上的玉镯。
薛栖或许不曾留意过,但是苏容意是很清楚的,红豆从跟在她身边开始,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她手上就戴着这个镯子,这么多年了,她人在长,镯子却还是那么大,根本已经取不下来了。
她却不能把这原委全都告诉薛栖,只能说:“你看她右腕上的镯子,是不是堪堪只比骨头松一圈,若是身前的时候,定然是不可能从手上取下来的,那么一定是从小佩戴到大的,据我所知,你姐姐没有戴过这种镯子。”
薛栖恍然大悟,“不错!我姐姐没有这个镯子,没有的!”
“而且,你再看看,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两人就蹲在棺材旁边,旁若无人,护卫们白着脸面面相觑。
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少爷小姐。
薛栖仿佛觉得回到了那天在邱晴空家里,她带着自己一点一点找凶手线索的时候。他定了定心,在有八分信这人不是薛姣后,他也敢放开胆子去打量了,看了一圈,他疑惑道:“我姐姐去世有半年了,这尸体怎么会只有这般程度的腐烂?”
苏容意点点头,“不错,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好在作为她的弟弟,还不算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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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尸身何处
薛栖十分心惊,“霍”地站起身,嘴里喃喃道:
“两个月,两个月……”
他回京才两个多月,这座坟也是两个多月前谢邈带他来的。
难道说,这是谢邈特地做的假坟来骗他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特地找个死人充作薛姣?那真正的薛姣又在哪里呢,薛栖不可抑制地觉得心中有一点希望在冉冉升起。
“我、我姐姐,她、她会不会还没有死……”
他出口的话音竟然在颤抖。
苏容意苦笑,可是看这孩子这么激动的神情,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或许吧。”
什么或许,她知道,她自己确实是“死”了的。
可是有太多话,不能和薛栖明说。
坟中人是红豆,她与自己同是半年前遇害的,那为何尸体腐烂程度看起来顶多死了三四个月?
而且棺木里侧的木板颜色比外边深些,说明棺中曾有比较多的积水。
比一般死去后埋下的尸体渗出的尸水多些。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曾经被人放在冰窖里冷冻过。
所以,苏容意大胆地推测,她薛姣的尸体,或许也依旧还在冰窖里。
所以薛家和谢家根本就不想提起薛姣的死,也绝不会为薛姣办丧事。
当时很可能是她们主仆二人如谢邈所愿死在江中后,被人将尸体捞起,或许因为二人衣着相貌难以分辨出谁是主谁是仆,两人便一起被送到金陵,谢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立刻处理掉她们,反而冷冻在冰窖里,直到两个多月后才将红豆以薛姣的名义葬在此处,正好可以堵住薛栖的嘴。
她觉得浑身的汗毛仿佛都倒竖起来了。
这个猜测,这么匪夷所思,可是却又是唯一的可能性。
千千万万种可能,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哪怕最后一种再令人难以置信,这也是真相。
苏容意想到了谢邈那张也如寒冰般冷酷的脸,竟不由自主有些微微的发抖。
“你怎么了?”薛栖见她脸色骤然转白,立刻从“姐姐或许还活着”的兴奋中抽出一点关心来对她,对她适才执意挖坟的举动也已经完全谅解。
“没事。”苏容意白着脸对他笑一笑。
栖哥儿,你还是不要知道了,这些可怕又恶心的事,等我查清楚一切,我们姐弟一定会再相认的,谢邈,再也不会成为我们中间的阻碍。
苏容意又命人把坟重新填平,她在心中对红豆默默道歉,只能这样了,她如今的处境也是如走钢丝,只能先委屈红豆在这小小的坟茔中连墓碑都没有地躺着。
主仆一场,她累她一条性命,死后竟还累得她做个无名野鬼。苏容意心中万分酸涩。
与她截然不同的是突然就双眸熠熠的薛栖,他越想越觉得薛姣没死的可能性很大。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苏容意拉住他,“坟墓是镇国公下令修的,他既然刻意瞒你,必然知道其中内情,你若回去贸然问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
薛栖眼中的火苗熄灭了,“表哥待我亲厚,他瞒着我必然有他的道理,他一定也是有苦衷的,或许我姐姐是得了什么不能治的毛病,为了不让我们伤心,由表哥帮着躲到穷乡僻壤去了而已……”
越说下去他自己越觉得胡扯,简直是个三流的故事。
苏容意说:“你这么相信镇国公?他对你有秘密,你却要对他什么都和盘托出?”
真是个蠢蛋,苏容意脾气上来,就想骂他,可是这不是从前了,她心中再苦也得认清现实,如今谢邈才是他薛栖最亲近之人,哪怕她顶着个“薛姣故友”的身份,也是个尴尬的存在。
薛栖想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理。”
他不能问谢邈,总是可以去找祖母的,或许祖母能知道些什么呢。
苏容意叹口气,自己还是高估他了,以为让他亲眼目睹这件事后,他能与谢邈起些隔阂,别再与他那般亲近,可是这个傻小子,不挑明了话讲他是听不懂的。
两人趁着城门关闭前回城,苏容意一身乏累,鉴秋却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还要厨房去煮安神茶来给她喝。
薛栖回到镇国公府时,正好遇上从军营回家的谢邈。
像往常一样,谢邈想拍拍他的肩膀,薛栖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谢邈收回手,“又出去玩?累了吧,回去歇息吧,等下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酱肘子。”
薛栖对他扯出一个笑容,“谢谢表哥。”
见谢邈转身离去,薛栖才微微松了口气。
谢邈回到书房立刻唤来柳昶,“他今天又干什么了?”
柳昶想了想,“似乎又出城了,小少爷三天两头就往城外跑,看来又是去……”
他停下不说了,他知道提薛姣谢邈会不高兴的。
谢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柳昶半晌听不到他的回话,以为就像寻常一样揭过去了,却听见主子冷淡的声音传来:“不对,今天不一样,一定是在城外发生了什么事。”
谢邈睁开眼,眸光冷冰冰的,柳昶顿时觉得室内空气仿佛都有些凝结。
“我亲自去看看。”
柳昶一呆,“城外?”
谢邈没有回答,就是默认的意思。
柳昶心想,对于这个薛家小少爷,主子还真是十分重视,若不是因为薛栖,他也是知道的,主子何曾会心甘情愿地去薛姣坟上祭拜呢。
“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谢邈话头一转,切开了话题。
柳昶想了一想,是哪桩事呢?
“主子是指日前苏家四小姐求您办的事?属下已经打点妥当了,原来事情起因是苏家三太太和薛家二小姐合作生意,手里都是香料铺子,两人难免谈不拢,因此闹得有些不愉快,如今两方人平分秋色,说定生意各自一半,不过能让这二位争起来的生意,想来也是有点门道……”
他顿一顿,想视谢邈的兴趣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谢邈“嗯”了一声,放过这个话题,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抬手揉揉眉心,觉得自己连问柳昶也没必要,能出什么事呢?他最近是太草木皆兵了。
第113章 对他们都好
谢邈带着二三轻骑,快马出城,到了那座孤坟面前,他迅捷地下马。
柳昶看着他站在坟前,默然不语,以为他独自沉浸在与薛姣难言的回忆中,不敢上前打扰。
谢邈却压根没想那么多,他今日没有去军营,特此来走一遭,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明明是座假坟,他在骗薛栖的时候,是不是也把自己骗到了。
“过去看看那土。”
谢邈吩咐下来,柳昶立刻应声去查看。
他站起身拍拍手,神情肃穆,“爷,这是新土,坟被人刨开过。”
自然只可能是薛栖。
柳昶只是一个护卫,不能多问,他看着主子的脸色由阴沉,变得更阴沉。
“果然,他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呢?
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做弟弟的亲自刨开自己亲姐姐的坟?
这问题当然没有人回答。
谢邈突然笑起来,自言自语道:“知道又能怎么样?能怎么样呢……毫无意义。”
说罢他再不看那孤坟一眼,纵身上马,跃马扬鞭,绝尘而去。
柳昶等人立刻紧跟着催马追上,他不由在心中叹气,但凡涉及到薛小姐的事,他的主子,总是很反常。
谢邈回到家中,一甩马鞭,却径自去了府中祠堂。
这里有历代镇国公和其夫人的牌位,祠堂中长明灯不灭,可是哪怕是大白天,依旧还是幽幽暗暗的,与这里过分的安静相得益彰。
谢邈站在左侧最新的一块牌位前,这是他母亲沈氏的牌位。
他轻轻地扯扯嘴角:
“母亲,您还怪我吗?”
长明灯的烛芯摇曳了一下,寂静无声。
“自然是怪的。”他自问自答,语气充满沉重:
“可是我该怎么样呢?你们……你们何曾想过我啊,我为这个家,为镇国公府做的还不够多吗,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呢?母亲,您多幸运,就这样撒手而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尽折磨。”
谢邈俊秀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扭曲痛苦的表情,他“哈哈”一笑,“是我活该么,薛姣死后,难道不该让所有的事情都到此为止么,这才是最好的结果,难道不是吗?”
他细长的眼中闪出一道冷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您活着,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极为残忍地对着牌位笑了一笑,“所以您多好,真幸运,先死了啊。不过您放心,我允诺过的事情我会做到,从此以后,谢家,不会再死人了……”
说罢他转身扬袖离开,一盏长明灯上的灯油却不知为何落了一串下来,无声无息。
******
薛栖忍了两天才跑去找祖母甄老太君。
“祖母。”薛栖叫她的时候有些别扭。
甄老太君如今满眼只有佛祖,根本不理会外界之事,见他来了,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吩咐身边的王妈妈下去摆饭。
跟着她,薛栖也只能吃素斋,食不言寝不语,祖孙二人寂静地吃完一顿饭。
薛栖偶尔也会来吃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用饭。
自从薛姣死后,他觉得,他和祖母之间,仿佛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他懵然无知地,就被祖母推拒在外了。
可是今天,哪怕祖母再不愿意和他亲近,他也必须问问薛姣的事情。
“祖母,我也不想绕弯子了,您告诉我,姐姐到底在哪?她是不是没死?”
甄老太君手一抖。
“她……不是已经下葬了么……”
“那里面不是她!祖母你知道这事吗?坟中人不是姐姐啊!”薛栖有些发急。
甄老太君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会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薛栖把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却只字未提苏容意。
甄老太君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孩子全都知道了。
甄老太君不由想起数月前在静云寺扶着门框唤她“祖母”的女孩子,那孩子……
幸好没有把薛栖牵扯进来。
甄老太君闭着眼,默默拈着手里的佛珠,“栖哥儿,你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姐姐已经往生,这不是你我自欺欺人,就能改变的事实。”
薛栖顿时泄了气,“难道说,姐姐死在江中,连尸首都找不到了么,不然为何谢家表哥要这样欺瞒我……”
“独善其身,莫问旁人,谢家如何,那是他们的事,他究竟是何目的,是关系到姣姐儿逝亡的主因吗?”
薛栖摇摇头。
“对你我来说,姣姐儿确实已然不在,她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已不用再受这现世业障,也是圆满了,旁人是旁人,与她也早无半点干系。”
意思即是,谢邈什么居心,你不用管,我们只要认清,薛姣死了是事实。她也再也不能复生,还去计较别的干什么呢?
甄老太君在劝薛栖放下。
薛栖虽觉得有理,可是一想到半年来竟然姐姐的尸首他都还没见到,就觉得自己简直没用地可以。
他还是咬了咬牙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我也要为姐姐挣一副棺木,一块牌匾,我不能让她这么下落不明!哪怕姐姐沉在江底,再无全尸,我也不放弃能找到她一块遗骨的机会!”
甄老太君长长一叹,“你真是太执拗了。”
薛栖正色,“祖母,我只是长大了,我决定的事,我尽力去做,您年纪大了,府里府外的纷争,能避则避,我住在镇国公府……并不是要故意气您的,我已经没有姐姐了,我只有您了。”
可是他现在,更有必要继续住下去,如何找到薛姣的遗骨,从薛家问不出来,那只能从谢家入手了。
看着少年坚毅的背影渐渐远去,甄老太君仿佛看了年轻时的丈夫和儿子们,当年那种慨然无畏的气魄。
这孩子,到底是薛家人啊,骨子里流着一股子倔强的血性。
可是正是这种血性,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善终,如今只剩他和她这个老婆子了。
甄老太君眼睛有点酸,“阿苗,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妈妈扶着她坐下,老太君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甚至到了不能久站的地步。
“老太君,您没有错,什么都不告诉少爷才是最好的……对他们两个,都是最好的。”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甄老太君叹气,她是活不长了,她死之前,一定要让这孩子收了心,回到西北去,再不涉足金陵这个大泥潭才是。
第114章 好戏开场
“小姐,小姐,琅裉炀谷槐徊榉饬耍 �
鉴秋终于给苏容意带来了她想要听到的消息。
终于要开场了。
“外面的流言怎么说?”
“外头人也都说不清,听说是涉及边境走私一事,好像是说延州转运使司直接函书一封发到了金陵,衙差封铺的动静很大,看来是不小的罪名,真是奇怪,怎么会好好地就卷进走私案中去了?”
“延州……”苏容意一笑,“是那位刚正不阿的何大人在坐镇啊。”
薛婉确实天真,她给出去的线路就不会好好调查调查。
“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鉴秋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苏容意早就有所准备。
“鉴秋,香料等物,从边境购入者不计其数,能开香料铺子会不把这个事情摘清楚么?既然做到了封铺子,明晃晃打了东家的脸,这件事就不止是走私案了。”
薛婉的罪,会比走私重的多。
鉴秋问:“难道说……薛家人会被提审?”
“等着看吧,”苏容意说,“恐怕不止薛家。”
这是什么意思?
鉴秋眼看着苏容意又去翻书了。
小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可是这样的事,她又觉得小姐一个闺阁女儿,怎么可能办得到,一定是她多想了。
第二天,大太太身边却有丫头急匆匆地来请苏容意。
大太太的丫头很少来,肯定有事。
来人一脸着急,还没等多久,太夫人也派人过来了。
苏容意赶到上房,全部女眷都在,后堂里隐隐约约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似乎是苏容迎的声音。
“祖母,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她两人看着苏容意的神情有些奇怪,仿佛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指望着她一样。
“意姐儿,这事儿……你、你知道不知道?”
苏容意微讶:“大伯母问得奇怪,您匆匆换我过来,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这么一句,我怎么知道?”
大太太叹了口气,“就是你三婶娘和薛家琅暮献饕皇拢愕降字啦恢溃俊�
苏容意“哦”了一声,“听说过几句,大伯母何处此言,难道您不知道吗?”
大太太被她问得有些狼狈,她当然知道,可是她一向是只听不说,从不愿意多管闲事,如今出事了,自然要装傻。她看了一眼太夫人:“是媳妇糊涂,若是知道了这事,定然会劝住三弟妹小心谨慎些,如今也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这会儿也没人有功夫拆穿大太太的假仁假义,苏太夫人叹了一口气,对苏容意说:“昨儿个琅徊榉獾氖虏恢滥闾得挥校獯嗡欠赶碌陌缸硬坏昧恕�
苏容意奇怪,“走私这样的事,许多豪门权爵之家都栽过跟头,许是薛家没打点干净,近来三婶娘和薛二小姐有生意往来的事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咱们在这当口撇清就是,祖母觉得呢?”
苏太夫人说:“你瞧瞧你三婶娘,若是撇的清她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三太太一直坐在边上默默垂泪,一句话都不说,呆呆地望着脚下出神,与她平日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显然受的打击不轻。
说到这个苏太夫人就来气,“若不是今早你大伯母来告诉我,我这老婆子就完完全全是被她蒙在鼓里了。”
大太太接话:“今早得到消息,这件案子府尹已经不受理,提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复审。意姐儿,你一向比你几个姐妹知事些,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交到大理寺去的案子,哪桩会是小事,这回,是兜不住了!”
苏容意也满脸惊恐,“怎么会这样?竟然这般严重,那、那……大伯父和三叔父怎么说?”
苏太夫人说:“他们一早就去同僚座师那里问询打点去了。”
具体情况,也只能等两位老爷回府再做定论。
苏容意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问:“这么大的事情,孙女也是六神无主了,可是祖母,大伯母,我又能做什么呢?”
“意姐儿,你现在是最知道内情的人,你三婶娘说了,先前运送的苏合香原料都是你从西北的渠道进来的,也都是你私人的路线和车队,为什么一到薛婉手上,会出那么大的事情?”
苏容意在心里冷笑,三太太还真敢说,名目张胆抢她的东西,现在出事了,知道先把她推出来。
她面上却是害怕的表情,“这、这个,一来孙女当时受了如橼货行的帮助,要说如何运送,如何通过各州府衙的税关,这都是邱掌柜料理的,我也不甚清楚,二来,孙女是个胆小之人,也从来不求牟取大利,这苏合香售量很少,从来没出过问题,不知怎么就到了别人手上就……”
苏太夫人立刻会意,问三太太,“老三家的,你老实说,你们这次走了多少量?”
三太太浑身一颤,紧紧握了握拳头。
大太太立刻帮腔,“三弟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仔仔细细讲明白,我们才能判断这件事的情节轻重,难不成你真要被衙差押着去大理寺问话你才肯讲。”
三太太说了一个数,苏太夫人就算再不通庶务,也差点气得背过去。
“你、你真是利欲熏心,香料生意这么好做?你第一回下手,就敢这么大手笔,你是到底多缺银子?我们苏家亏待过你了还是怎么样!简直无耻,走私、走私……这么大的数量,难怪要被官府揪住把柄,好好好,你能耐,你怎么不直接去倒贩私盐去,金山银山都任由你往家里搬!”
苏太夫人觉得这事要传出去,他们苏家百年的名望也是毁了。
大太太忙急着端茶给她顺气,“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
三太太心里委屈极了,她只是不甘心薛婉独自占着这个发财的好机会,她却只能从别人指甲缝里捡漏,她虽没车队没人手,却也不能比她少赚一分钱,这才一下子猪油蒙了心,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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