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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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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宋娘子……怕是出事了。”
  鉴秋在旁吓了一大跳,顾不得尊卑忙问:“娘、娘子她怎么了?”
  叙夏说:“问月阁被封,是……镇国公带的人,名义是,窝藏细作。”
  苏容意立刻明白。
  “这都怨我。”她闭了闭眼。
  当时宋窈娘要安排眼线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她就不太赞成,毕竟谢邈那样的人,他未必不清楚自己府中四处都有别人安排的眼线,但是不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动这些人。
  上次她们得到了谢微的药渣,镇国公府的那条线就该彻底断了,恐怕宋窈娘与那婆子还继续联系。
  都怪她当时心中太急太气,顾虑地不周全,没有郑重地叮嘱她。
  栽到谢邈的手里,扯出她来事小,她怕宋窈娘保不住命。
  果真是个大麻烦。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鉴秋带着哭腔。
  宋窈娘毕竟养了她这么些年。
  鉴秋一下跪到在苏容意跟前,“小姐,您一定要救救娘子啊!”
  “你起来,你就算不说我难道会放任宋姐姐去死吗?她到底是因为我才被谢邈发现,这件事当然由我解决。”
  叙夏抬头瞧了主子一眼,这回是正面和镇国公杠上,谈何容易啊。
  “小姐打算怎么安排?”
  苏容意抚了抚额头,“安排?这个时候,什么阴谋阳谋都无用了,我只能赌一把。”
  赌谢邈的脾性,也赌自己的运气。
  她不能再像上回一样躲在背后,筹谋算计所有人,她这一次,要堂堂正正地站到谢邈面前去。
  苏容意的吩咐回到了一贯的凌厉气势,“鉴秋,别哭了,立刻去通知大表哥和姑母,我要立刻回金陵去。叙夏,你帮我收拾行囊。”
  两个人奉命出去。
  苏容意独自坐在榻上,笑自己真是天真,在敌人没有斗倒之前,她竟然敢放松下来。
  白旭听到鉴秋的回话,自己过来了一趟:
  “你脚还没好透,急着回金陵做什么?”
  苏容意指指旁边的叙夏,“有些事要回去办。”
  对着他,她也没必要费尽心思扯谎。
  白旭蹙眉,苏三太太走了,苏家暂时没有什么人会为难她,那么就是外面的事,又是因为她那个香料铺子吗?
  不,他其实早就怀疑,那铺子不过是个障眼法,苏容意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
  两人约定好互不相问,他也不会违誓。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苏容意也不客气,笑笑,“在姑母那里怎么说,恐怕要劳烦表哥。”
  白旭叹气,“你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想。”
  “姑母如此聪慧,我编的借口,怕是挡不住她三句问话。”
  白旭无奈,“且不用赶在今晚,再急也等到明天一早,我自然会帮你安排妥当。”
  白氏那里,确实由他来说更加好。
  “那就多谢表哥了。”
  白旭摇摇头,“我在家中暂且走不开,金陵那里,你可以应付吗?”
  若不是他的事情还没有料理完,他很想去帮她,她自己一个女孩子,总是硬撑,有什么好处呢?
  苏容意的微笑却总是带着淡淡的自信,“我什么时候不可以过。”
  白旭哑然,“还真是个不知道客气的丫头。”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淡淡地有些喜悦,苏容意待他,终于不似以往那般相隔千里了。
  他也渐渐有些,被她归类到“朋友”或是“熟人”了吧?
  他想起那夜漆黑的山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可是背上轻地似乎毫无重量的她,温柔的呼吸仿佛还浅浅得留在耳边,平静而绵长。
  毕竟,也算是共过生死了啊。
  
  
  第129章 自投罗网
  
  苏容迎自然还要留在白家再待一阵子,苏容意便自己一架小马车,带了些白氏拖她带回去的东西一起。
  白蔷倒是望着前往金陵的马车略略有些出神。
  苏容迎神清气爽,她只觉得,苏容意这灾星在哪,她就不顺,这回她一走,是再好不过。
  白旭亲自送她出城,到了城外,他低低扣了扣车窗,苏容意掀开一条缝隙,见到他如玉的手指扣在窗上。
  “三表妹,金陵见。”
  他温和的声音中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暖意。
  苏容意点点头,“金陵见。”
  车轮滚动,她轻便的小马车在官道上疾行,如它的主人一般归心似箭。
  白旭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像她,完全没有离情依依,走得真干脆。
  他唤来身边亲信徐广,“让你去打听的清楚了吗?金陵城中这几日来有哪些大事?”
  徐广也很无奈,要说是皇帝驾崩,王爷娶妻这样的大事还真没有,他只好挑一些相对比较“大”的事情来汇报,比如陈将军的小舅子得了一匹千里马,何太尉的岳母大人过世,谏议大夫的母亲痴痴呆呆地到处认儿子,镇国公带人封了一家青楼等等……
  白旭听了一遍,听到镇国公时终于有了反应,“好好地为什么要去封青楼?再去查查。”
  徐广只觉得大概是些风月之事,劝了几句,“少爷,再耗费人力在这等事上,大老爷恐怕又会……”
  白旭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我知道了。”
  少爷一向是这样,很听劝。
  徐广想着。
  白旭心中却是满满的无奈,他手下的人,又何曾是他的人呢?就连他自己,也不是他做主的啊。
  苏容意回府,舟车劳顿,她的脚伤又有些复发,忍冬拿着冰块来给她冷敷。
  “小姐何必这么赶,身体才是最要紧。”
  苏容意扭了扭脚踝,“没事,你下去吧。”
  “小姐……”
  鉴秋脸上一直没有露出过悦色。
  苏容意知道她放心不下宋窈娘。
  “你别担心,宋姐姐还很平安。镇国公拿她,不过是想抓住背后的人,没抓住之前,要她性命能如何,待我明日去了镇国公府,他自然就用不着宋姐姐了。”
  鉴秋一惊,“小姐,您要拿自己去换娘子?这可不行啊!”
  苏容意失笑,“你真爱胡想,我说换,谢邈就换吗,我自然要用我的法子。”
  “哦。”鉴秋定定心,她相信小姐的本事还是很大的,“那小姐,我能不能……”
  “不能。”
  鉴秋很委屈,“人家还没说完呢。”
  “你不就是想去看看宋姐姐,送点吃食衣服。不行,这不像上回邱大哥那样,谢邈说她是细作,她现在就是细作,你,和我,就算是有了薛栖的令牌,我们都不能进刑部去看她。”
  “娘子被关到刑部去了?”
  “别担心,不至于开始就用刑。”
  只要她明天去自投罗网,宋窈娘一定会没事的。
  苏容意抬头对她笑笑,“去睡吧。”
  鉴秋点点头,服侍苏容意躺下。
  一夜无梦。
  再醒来的时候脚上已经好了很多。
  “还是不太行啊,这要是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啊,小姐……”忍冬跟在苏容意后面劝。
  苏容意充耳不闻,径自吩咐叙夏去备车。
  她一定,要用双脚,堂堂正正地走进镇国公府,走到谢邈面前。
  ******
  谢邈听说苏容意要见自己的时候,也不算有太大的惊讶。
  她走到他面前,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书房。
  谢邈注意到了,她走路的姿态有些不正常,是脚受伤了吗?
  可是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挺得直。
  她在自己面前,好像气势从来就没有弱过。
  “苏三小姐,似乎离你上一次过府还不是太久,是家姐的病情有什么问题?”
  苏容意平静地说:“谢大小姐的情况很稳定,这次我过来,是为了私事。”
  谢邈嘲讽地勾勾嘴角,“私事?我与令姐即将完婚,我与你,不该有任何私事。”
  “哦。”苏容意说了声,“就当是我恬不知耻吧,非要巴上镇国公您。”
  谢邈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也是一愣。
  这还是个女孩子吗?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她,才发现她今日收拾地格外娇艳,云鬓高耸,乌发如云,唇颊皆是一片艳色,比起自己草草见过两次的素雅来,可以说是,光彩照人。
  他下意识的撇开脸去。
  苏容意笑起来,“怎么了?镇国公见惯了欲拒还迎和清高自持的女子,不适应我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
  谢邈蹙眉,沉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笑得更娇了,笑声清脆如银铃,谢邈门口的柳昶都有些不可思议。
  “停!”
  谢邈只觉得额边青筋乱跳,一张俊秀的脸神色古怪,“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苏容意的印象里,他这样的神情已经可以列为失态了。
  她不由在心底冷笑,果然啊,是男人,就逃不过一副好皮囊。
  “我把来意说明,您不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听说您手底下扣了一个青楼女子,她是我的人,不知镇国公能否放了她?”
  谢邈的神色恢复如常,其实两天前他就调查过那女子近两个月的往来,发现她去过花月春风这个香料铺子几次,他已经有些怀疑苏容意了。
  可是她这么做的理由呢?
  安插一个眼线在自己的府里,盯着的却是谢微的药,而她先前也问过自己关于药的情况,难不成为了好奇心,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谢邈不傻,苏容意,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她真是你的人?为何找这么一个青楼女子,又为何要做这等事?”他冷冷地盯着她,目光中毫无温度。
  “理由啊……”苏容意用右手的食指绕着自己一撮秀发玩,看起来俏皮得可爱,“因为我很想了解您和令姐的事啊。”
  谢邈冷笑,“你以为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到的理由,能骗我?”
  她脑子有问题,还是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谢邈看她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又思虑起来,她是仗着什么,竟会如此大胆地上门认罪?
  
  第130章 巫术
  
  谢邈脑海中细细地把她每句话都分析了一遍,把每一个她做这件事的动机都琢磨了一回。
  可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孩子,他发现自己很难看穿她。
  “您要我说,却又什么都不肯信,这是什么道理?”苏容意十分坦然,“莫非是寻常您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太多,便连我一个小女子的半句话都不肯信?”
  “那女人真是你安排的?”
  “不然您以为我要替谁顶罪呢?”
  谢邈确实想到了苏家,和苏容锦,可是不会的,他们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苏容意推出来。
  谢邈一对眼睛十分冷漠,他盯着她,“你为什么对那药这么好奇,竟然安排细作也非要知晓?”
  “那么您为何非不让我知晓?”苏容意反问,“我为谢大小姐治病,你们却对她吃的药都三缄其口,防备也未免太深了吧。”
  谢邈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利光,“那你现在都知道了。”
  “是,”苏容意神色未改,“不过是人血而已,镇国公却处处遮掩又是何必。”
  而已?
  谢邈的眸光又冷了两分,苏容意自然看出他似乎动了杀意。
  “我这里有个猜测,不知道镇国公想不想听听看?”
  谢邈抬眼看她,若是她果真猜到与薛姣有关……
  这个人断断不能留下。
  “你说。”
  苏容意手心微微发汗,她表面再怎么波澜不惊,心中也是紧张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再放任谢邈继续调查宋窈娘,他必然会查到多年前宋窈娘与薛姣的关系,这样一来,她和宋窈娘两个人,就真的无所遁形了。
  谢邈这种人,宁愿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
  与薛姣有密切关系的人,又凑巧牵扯进调查药渣的事情里面,这样的巧合,他不会相信的。
  为今之计,她只有冒险,将他的注意引向另一个方向。
  苏容意脸上还是笑得很自信,“其实我一点也不诧异,世上能治病救人的法子多的是我不知道的,您要隐瞒也无可厚非,可是您做的事,却远远超过了隐瞒,似乎这是一个极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您现在才会这么看着我,似乎只要我窥探到这个秘密的一星半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般。”
  她还是在笑,一点都不怕他。
  “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苏容意说:“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镇国公您,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医者,我曾对家中长辈说过,我医治谢大小姐,并不是医她的病,而是医她的命,这是不假的。因为我确实不精通医术,我只是比别人更精通一些养气归元,养命修身之道罢了。”
  谢邈蹙眉,“你学的是道术?”
  “非也,我师从大巫。”
  谢邈嗤笑,“荒谬。”
  巫道本是一家,只是巫祝、巫婆由上古发源,直到前朝,几乎已经完全绝迹,大周境内更是早就从太祖起就严令杜绝巫术。
  苏容意在还是薛姣的时候,在西域边境接触过几个巫者,可这些人大多已没有什么神秘感,只是在村落中跳巫舞,或者主持祭祀、祝祷赚些钱,与先代大巫们的辉煌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就是相当于当日三太太请来给她“驱邪”神婆一般,入了下九流。
  大周境内早已无巫,谢邈想要查,也无从查起。
  苏容意笑笑,“镇国公可以不相信,但是以我所知,只有解巫术之毒,才会用到死人血肉这样残忍的药引。”
  谢邈觉得她简直在胡说八道,“你要说,家姐是中了巫术不成?”
  “不是。”苏容意微笑,“所以在我替她看病之前,您给她怎么吃药都不管用,是不是?”
  谢邈一愣。
  “您当然可以觉得我胡言乱语,可是我相信,留下我,绝对比杀了我更有价值。因为……”
  “真正需要解巫术的,恐怕不是谢大小姐,而是宫里的那位吧。”
  谢邈倏然眯了眯眼睛。
  “听闻四皇子体弱多病,历代皇上几乎都是独子传位,到豫宗皇帝时,只出静穆大长公主一人,从此绝嗣,如今的皇上是小宗入大宗,按理说可以避免这种宿命,而皇上也是大周两百多年来唯一一个生过四位皇子的帝王,可是三位皇子全部夭折,四皇子也被太医诊断为行将就木,天下百姓皆传,大周皇室不遭天佑,必以绝嗣而亡,您也应该听说过吧?”
  “这种叛逆之言,你竟敢在这里说。”谢邈觉得她真是胆大包天。
  苏容意笑笑,“若是您因为我窥破了那个死人血肉的秘密,要因此杀我,那这几句话,就要成真了。”
  “你说你可以治好四皇子?”
  谢邈此言一出,就相当于证实了她刚才的推断。
  是啊,他敢把薛姣的尸体放在宫里,却无人多说一句,甄老太君不敢吭声,谢邈和薛栖反而加官进爵,尤其是谢邈,他指婚苏太师嫡长孙女,不同于先代镇国公,还渐渐握住了实际军权。
  种种迹象,不难推断,是谁纵容他,杀了自己。
  全天下最有地位的人,全天下最想让儿子摆脱宿命的人。
  当今皇上。
  “能不能治好,还要看过四皇子才能断言。”
  谢邈觉得今天她和自己说的这番话,真是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可是这个女孩子,在他眼里只是很普通,顶多算是相貌出色一些的女孩子,竟然说自己是大巫传人,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如何知道四皇子是中的巫术。”
  苏容意觉得他这话问得可笑,谢邈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当今世上本就没有宿命之说,因为谁坐了皇帝,就必须承接过这种死儿子绝嗣的宿命,更是无稽之谈,事出必有因,这道理,您会不懂吗?”
  谢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所以……我姐姐也是……”
  “不是,”苏容意说:“若是,我便能治好,可是早前我就说过,令姐的情况,或许能压制,却不能根治。镇国公府上的‘因’,您这般讳莫如深,我可真是难以推断。”
  
  
  第131章 因果宿命
  
  听着她略带嘲讽的言语,谢邈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说话。
  镇国公府的因吗?
  他们谢家的宿命……
  逃得脱,挣得开吗?
  他看着这个女孩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真的可以解决一切般从容自信。
  他心中一动,可是瞬间,又立刻稳住了心神。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就因为那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们府中没有什么因,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果。”
  苏容意微笑。
  他自然是不肯说的,但是她以后也一定会知道。
  “所以,听完我的话,镇国公可以放过我的人了吗?”
  谢邈心底的一角略略松了松,她以为自己窥破了这个秘密,以为他瞒着这件事是因为皇家隐私。
  也好,她不曾往死人的身份上猜。
  苏容意看见他眼底的杀意渐渐地收起,知道自己引导他将视线放在宫里,算是成功了。
  故意表露出的自信,装出自己全部猜到的样子。
  幸好,能够奏效。
  其实她说的话,关于宫里的推断,也不全是假的。
  用她肉身留下的血入药,药效能有几何,她也不能断言,可是四皇子有病难治这件事,肯定是真的。而且恐怕是已经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否则皇上怎么可能包庇谢邈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天家多秘密,就算她是胡说,说四皇子中的是巫术,谢邈也不能断言她的话不可信。
  至于会不会真的让她去给四皇子看病,恐怕谢邈如今还不至于相信她到这个地步。
  但是足够了,他不会再想杀她。
  “可以,不过……”
  “我明白,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宫里的事,不是小女子能过问的。”
  谢邈睇着她,“你知道就好。”
  谢邈拿起纸笔,边写边对她说:“往后,苏三小姐,还是少一点好奇心的好。”
  他可以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放过她这回,而且,若是四皇子真的……
  或许这丫头真的可以救其性命?
  他想着又否决了,她的话还有待考证,他肯信,皇帝也未必肯信。
  况且巫术,在大周是禁忌。
  “多谢镇国公提醒,”她说着,决定再试探他一次,“不过这以死人血肉入药,究竟是您听哪位说的?宫中也有巫者?”
  谢邈脸色又变了变,“休得胡言。”
  苏容意心中冷笑,薛姣果真是他不可触及之阴私。
  杀了她,他就真的再无半点愧疚吧。
  可是哪怕再恨,她也要沉住气,今天这么做低伏小,就是要救出宋窈娘,她不能功亏一篑。
  “镇国公见谅,不过也请您转告这位‘高人’,只是死人的血肉,可治不好四皇子。”
  谢邈听完她这句话,渐渐地又有些焦躁起来。
  他没有忘记答应过皇上的承诺。
  但是这个苏容意,处处透着奇怪,掌握不住的人,他不会送到皇上面前去。
  苏容意见他垂头陷入沉思,嘴角微微扬起。
  就让他纠结一阵子吧,就和谢微那时一样,走投无路之时,他就只能相信自己。
  他的荣华富贵,是建立在死去的薛姣能够救回四皇子的基础上的。
  谢邈,你可知道,你是求不了那个“死人”的,最终,还是会来求我这个“活人”。
  “还有一事,我同镇国公说的话,也希望您对苏家保守秘密。”
  谢邈回过神,嗤笑道:“这种话,你亲自去说,又有几人肯信。”
  她还是保持着从容自持的态度,“别人不信更好,我只知道,您相信就够了。”
  谢邈沉了沉眉,在她看来是带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狼狈,“苏三小姐,还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
  她不害怕,“那么您可以威胁我不放人啊,我自然就会低头。”
  谢邈握笔的手紧了紧,这个女人,确实让人生气。
  他迅速写好手里的信,叫来门外的柳昶。
  “迅速送到刑部张大人手中。”
  他吩咐。
  柳昶领命,离开前却很奇怪地看了苏容意一眼。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谈完?
  姐夫和小姨子单独共处一室这么久,怎么看外人恐怕都得往那些事上去想。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两个人心中对对方皆是百般筹谋。
  不动神色下面尽是互相算计。
  “人可以给你,但是治病的事,也希望苏三小姐尽力,府中其他事,不牢费心。”
  谢邈冷硬地说道。
  “分内之事,莫不敢忘,今日镇国公手下留情,我也铭感五内。”
  她的样子可不像是感谢。
  苏容意向他伏了伏,就像来时一样,挺着背一瘸一拐出去了。
  还是脊梁笔直,气势不敛。
  谢邈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烦躁。
  柳昶吩咐完手下送信,进来给谢邈复命,就看见主子皱眉盯着门外出神。
  他自然是不知道二人谈话的,可是就看谢邈让他送信去刑部,就大约猜到是要放了那细作。
  “爷,那厨房的于婆子,竟然是……苏三小姐安排的?”
  谢邈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他总觉得苏容意还有些什么目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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